祁遇笑着仍然要将饭菜吃进肚里,既然阮乐池陪在商澈身边数十年,如此雷打不动。
那么祁遇的机会可以说都是商澈为他而留。
面前不过十八岁的男孩,商澈生不出同一种情愫。
祁遇端着酒杯敬商澈,“感觉怎么样?澈哥哥。”
商澈浅浅尝了点,“不错。”
阮乐池只顾着吃饭去了,桌上的交谈他闭耳不听,祁遇的每一句充斥着一股诋毁之意。
祁遇和商澈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直到话题转到祁遇的伤口上,商澈放下酒杯,“昨天,失礼了。”
祁遇笑了笑,如沐春风,“怎么会怪你呢?可能是昨晚我来的不是时候,最近剧组正好没我的戏份,你不要为我担心。”
阮乐池恍然间瞥到祁遇脖颈的伤口。
昨晚上……难道祁遇住在这里了?阮乐池心中警铃大作,如果是祁遇住在家里,那么他的房间多出来的东西,也是祁遇的?
阮乐池蓦然不知该作何表情,他匆匆吃完了碗里的饭,他的声音发着颤,“两位继续。”
祁遇一愣,他眼里闪过得意,他故作温柔,“啊好,那么乐池赶紧上去学习吧。还有你的脸……可要快点儿好啊,要不然你哥哥又要费心了……”烂了才好。
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祁遇的嫉妒已经无法说出,祁遇从未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人,自他十八岁也敌不上面前的男孩。
却也奇怪。
商澈竟然没有喜欢上。
祁遇想到这更加春风得意。
阮乐池淡淡的笑了一下,余光瞥过低头品酒的商澈,一言不发地绕开饭桌,回了房间。
阮乐池的手下意识碰了碰红肿的脸蛋,在别人眼里就算他再怎么毁容,也没有那么伤心。
床头还安安静静躺着那个礼盒,是原来他碰过的样子,他拾起礼盒,想将礼盒从卧室里拿出去时,迎面撞上来个人。
王萧手里端着牛奶,诧异地望着阮乐池的手中的东西,“呀,少爷喜欢这个吧?”
阮乐池狐疑,“叔叔的东西吗?”
“怎么了?”
阮乐池道出缘由,“我以为这个是祁遇的东西。”
王萧立刻反驳,“怎么可能呢?”
王萧刚想说下去,他猛然一顿,如他现在直接说出这个玉镯是商澈花费心思,用高昂价格定制,也不知阮乐池会不会拒绝。
王萧轻声,“少爷喜欢的话,我去下面将东西拿上来,给您戴上?”他没有指明送玉镯的人。
阮乐池摆手,“这应该不是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王萧放下牛奶,并嘱咐道:“少爷喝了这个对皮肤有所改善,我速速去拿辅助工具。”
阮乐池没来得及阻止,看到王萧的振奋,他默认了是王萧所送的礼物。
排除了祁遇,确切没了多余的猜忌。
王萧在橱柜中将辅助戴镯子的工具拿上,商澈出声,“你做什么?”
王萧看了眼祁遇,便说,“小少爷说喜欢那镯子。”
一句话拿下一个男人。
商澈起身,“你送客。”
祁遇皱眉,“澈哥哥,我没说我要……”走……
王萧甚至没反应过来,手中的东西变成了一串车钥匙。
阮乐池对那镯子生了些好奇,他从小没戴过任何手饰饰品,他不记得为什么父母亲不让他戴,在他记忆中最近的一次。
就是左泽恩送来的那个镯子。
阮乐池将镯子放在灯光下,半跪在地。镯子白里透翡翠的绿,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他并不懂欣赏玉镯,只觉品相很好罢了。
卧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阮乐池拿起镯子回头,问,“叔叔这个镯子……哥哥?”他愣了一下,他连忙站起身,“哥哥吃好饭了吗?”
商澈应声,“过来。”
阮乐池小心翼翼地放开手里镯子。
商澈低眉,“给你戴上。”
阮乐池猛的抬头,“啊?”
商澈认真研究,阮乐池三番想要开口,却怕扰了商澈。
商澈总算研究该如何戴,他道,“手,伸过来。”
阮乐池伸出左手,他试探地说,“哥哥,学校不让戴。”
商澈手中的动作没停,“说家传。”
“……”阮乐池这才放下心,他伸直了腰,商澈比他高了不少,坐在同一个高度上的床尾,阮乐池挺直腰都没商澈高。
商澈手指指腹悄然划过阮乐池的皮肤,难免会因为那份喜欢被撩拨心弦,阮乐池别过头不看商澈。
耳根除了说谎会泛红,这种时候,也会。
阮乐池手腕处红疹还是很严重,但商澈想的周到,金银不行,价格不菲的玉镯总是能成。
戴到一半,阮乐池记起那个银色镯,“哥哥,泽恩送我的那个镯子……好像丢了。”
商澈抬眸,眉间微蹙,“比起这个,你更喜欢那个?”
阮乐池真诚摇头,“没有,毕竟是同学送的礼物,哪怕收着不戴都是对他的一份诚意。”
商澈冷笑,“你很缺礼物吗?”
阮乐池咬唇,商澈的话几乎没有回绝的余地。
白玉镯成功戴在那纤细的手腕上。
阮乐池怯弱回答,“不缺,只是心意。”是了,在商澈左右庇佑下长大,根本不缺一个礼物。但阮乐池看重心意。
商澈冷道,“你最好祈祷今后没有这样的心意”带着怒意。
云里雾水的阮乐池被吼了这么一句,一时不敢反驳,他顺从道:“知道了哥哥,以后我不收了。”
说罢,商澈收好工具,看着手腕上完美的作品,商澈确实愉悦了不少,“你的药,等会儿王叔会给你擦,或者你自己来。”
阮乐池:“好。”
阮乐池翻出从医院带来的药膏,他拧开药膏,一点点涂抹在被抓破的手臂。
顿时,清凉中透着的刺痛席卷整只手臂。阮乐池咬牙,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惹了一身红疹,祁遇的阴阳怪气,以至于现在,他没法忘掉。
药膏涂了他能碰到的位置,其余地方只能等待王萧了。
阮乐池侧躺在床,清凉是一回事,疼也是一回事。
……
阮乐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房里昏暗,迟迟不见王萧回来。
阮乐池把药膏拿上去了卫生间,掀开衣服,他透过镜子看去,满背的红疹,密密麻麻更加难看。
阮乐池不忍直视。
他挤上药膏一点一点艰难地涂抹,直到整个后背大致涂抹均匀了药膏,拧紧药膏盖,他穿好了衣服。
打开卫生间门时正好和走上来的王萧碰见。
王萧浅浅一笑,“您自己都处理好了吧?送祁先生去的时候堵车很严重,所以来晚了。”
阮乐池摇头,“没事,叔叔。”
王萧神秘地说,“商总说,刚才看小少爷也想试试那酒。”
阮乐池仔细回想,他什么时候说过想尝尝了?再者他没有尝过酒到底是什么滋味。
王萧看了眼尚未开封的酒瓶,“商总说让我重新从仓库里拿瓶新的。”
“啊?”阮乐池瞳孔放大,“不是限量吗?”
王萧挠头,“哈哈……这个可能是商总收了九瓶的缘故,给小少爷尝尝鲜也好,不会过敏。商总其实也不太喜欢喝红酒,少量饮用可还好,多了就过敏。”
?
阮乐池不知。
王萧仔细拆开酒瓶盖,整个卧室就他们二人。
王萧平日不嘴碎,不容易遇到了像阮乐池这般爱聆听的他才肯唠唠,“这酒,当年就被抢了一瓶,听闻是因为一场大病,阻拦了商总前往菲律宾拍卖会的步伐。”
“哥哥生了什么病?”阮乐池问。
王萧仔细回想,“我记不清了,估着不是商总自己吧。”
阮乐池接过王萧倒了半杯的红酒,他浅浅抿了一口。
一股葡萄清香,原以为是他年少喝过的葡萄味果汁。
反而辣。
王萧说,“商总现在都不爱收藏了。想来是工作忙碌,小刘又常常会来找商总说明违约的事情。”
阮乐池:“刘哥吗?”
“是的,刘远经纪人。”
“说起来,刘远啊,在商总身上付出了不少,偏偏发生了这种事。”
阮乐池脑子微晕,再加上王萧的絮絮叨叨,脑袋里更加沉重,他眯着眼看向王萧,“嗯…叔叔,醉了吗?”
王萧愣了足足十秒有余。
王萧没想过,一个酒精严重会过敏,一个低度数也会醉。
王萧扶阮乐池上了床,替他捻好被子,王萧慈祥一笑,玉镯甚是漂亮。他走出卧室,隔壁书房又响起来了他的声音:“醉了,和商总差不多,喝不了多少。”
许久,书房的灯渐渐黯淡。
商澈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即是睡得安稳的阮乐池。
白玉镯在台灯照射下,愈发亮。
商澈走近,在窗前停了下来,伸手亲自关上了窗。
堰城的冬雪,年年有,今年最为大。商澈的手垂落。
错误大于七点五时,无法被舍掉前言。
他始终认为,宿舍会很冷。
“唔,哥哥?”
商澈听见声音,他回头,阮乐池微眯着眼,脸蛋伴随红疹红扑扑地盯着他,“嗯?”
阮乐池张开双臂,脑袋晕乎乎的看着站在窗前的人,他半跪在床,曲着双膝过去,醉意上头,他抵过床沿反而跪空。
商澈蹙眉,一个健步冲到床沿,手指一勾,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阮乐池。
阮乐池抓紧了那只结实的臂膀,轻声细语,“没事诶~”
商澈扶稳阮乐池,“能不能好好睡觉?”
阮乐池听见这种质问,他一脸茫然地看向商澈,四目相对之间,透过那双阴鸷淡然的眸子折射出了阮乐池自己的模样。
商澈错开眼神,外表露出的是不耐烦。
“哥哥……”阮乐池歪着脑袋,眼里尽数是委屈和不甘。
商澈应声。
阮乐池带着醉意问,“乐池是不是生病,就不好看了……”
商澈拧眉,“谁教你说这个。”
“嗯…哥哥也喜欢他不是吗?”阮乐池跪不稳,后知后觉地趴在商澈怀里。
商澈没动,同样没说话。
得不到回应的阮乐池,受不住眼皮的沉重。
寂静中沉稳的呼吸声,睡得安静,令人着迷。
“下次先收我的诚意。”
商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