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推开了门,阮乐池蜷缩成一团睡在沙发上,刘远放下礼品袋就准备给王萧打电话了,那声悦耳的电话铃声在他身后响起。
他向王萧问好,“王叔,来得这么早。”
王萧笑,“除夕夜,怎么能让少爷一个人独自在外。”他回去睡了没多久就驱车赶到了刘远所在的位置。
“商澈还没有回来么?”刘远问。
王萧摘掉手套,找了合适的说辞,“商总有事要忙。”
刘远点头,“我还以为待在医院不肯出来呢。”
“……”事实上,王萧那不成立的说辞,是他常说的话。
不论商澈是否真正在工作,作为一个掌管商家上下事物的管家,不仅仅是在各方面需要他个人完善。
以及涉及到商澈私生活的话,王萧自然会斟酌回答。
刘远转身朝车内走去,“玄关柜上有我给乐池买的新年礼物,还有给他置的一套衣服,他昨晚穿的即刻扔掉就好了,放久了难免会滋生细菌。”
王萧事先没有刘远想的周到。
可事出必有因。
王萧说,“少爷他若是没有想法走进这个圈子,怕浪费了刘经纪人的一片好心。”
“啊,不会的。”刘远轻声,“结果在过程中无法揭晓,就算不能如愿,这一切是我自愿赠予,小朋友嘛,过年有点新年礼物再正常不过。”
王萧抿了抿唇,“那就谢谢您了。”
刘远沉声,“钥匙丢窗外,有空我会回来。”
“嗯。”
车辆从他身后飞驰而过,王萧并非是怀疑刘远的一片好心,而是他生性都有留心眼子,既然商澈毁掉他大好名声,毁掉了刘远能赚取到的利润。
刘远怎么会愿意善罢甘休。
是怕阮乐池栽在刘远手里,成为刘远获取利益的工具。
当年商澈年少为了公司一直在奔波,而商澈自小就有一颗演员心,唯一支持商澈进军的人只有阮乐池。
阮乐池童心未泯,鼓励了商澈,于是商澈当真在二十岁那年进入了娱乐圈,仅凭家世不需要走任何流程,刘远是他的第一个经纪人。
刘远的心狠无法建立在商澈是一家全球上市公司的总裁,耳熟一个“小白。”
更别提如今他把目光放在了阮乐池身上。
王萧走了进去,正见阮乐池醒过来,他提着刘远买的衣服走过去:
“少爷,终于醒了。”
阮乐池回过头,他愣了一下,“叔叔?”
王萧解释道,“刘经纪人他有事急着走,不忍心叫醒你再送你回家,就告诉我你在的位置了。”
“这样啊……”阮乐池干笑,他留在这里会给刘远添不少麻烦,不如早些回家去。
“这是刘经纪人给少爷置的衣物,少爷换一下吧,免得身上这套衣服不干净。”
阮乐池恍惚了一下,“不必了。替我谢谢他吧。”
王萧担忧开口,“少爷您气色不好,昨晚的事……”
他头疼欲裂,他摆手示意王萧别再说话,“以往的事,叔叔不提我不说就好了。”
王萧暗自叹气。
从刘远住的地方抵达商家,一路新年味道无不四溢,阮乐池站在商家那栋他甚至没有参观完的别墅。
心中忽然觉得悲伤了几分,家中没有商澈的身影,他知道或许商澈这一个夜晚都在医院陪伴祁遇。
王萧吩咐人布好了菜,说,“少爷先吃点早饭。”
阮乐池摆手,“我不是很饿,不用担心我。”
随即他自顾自上了楼。
他年会那天没把手机带出去,他看着给自己发送消息的人,他一一把消息阅了一遍。
越往上划,除了几条钟念的消息能引起他的注意,还有另外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不少消息。
他略过钟念的消息。
点入那条陌生号码——
看见照片中熟悉的身影,阮乐池便猜出了号码主人是祁遇。
照片中都是商澈无不展现的细心。
阮乐池心无波澜地看完,他的已读是祁遇炫耀胜利的最好方式,如此,阮乐池同样无能为力。
他一一删掉祁遇发过来的照片。
他下意识紧盯了钟念发过来的消息:
[钟念:班长,我很对不起你,但我很讨厌同性恋,希望我们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钟念:如果你能理解我讨厌同性恋,而我喜欢的人成为同性恋,就原谅我那天的举动吧。]
阮乐池内心五味杂陈。
当真觉得同性恋是无法被接受的吗?
阮乐池放下了手机,就见王萧拿着电话走了进来,“少爷,商总想跟你说几句话。”
阮乐池淡淡,“说什么?”
“总之就是想问一点话。”
王萧说。
阮乐池双手攥住被褥,“拿走,我不想接。”
王萧刚想上前一步的脚步被这么冷冷地话给打断,他愣了一秒。
电话那头开着免提,几乎是三个人尴尬的氛围。
阮乐池极度讨厌商澈,他讨厌商澈对他不管不顾,就算没有义务管他,至少能一秒的担心吧,可商澈没有。
阮乐池无下限的祈求商澈能记得他。
他能被商澈记着的途径,只有一段段难堪的视频,再次挂在热搜榜。
王萧似乎还想做点表面工作,“少爷……”
“叔叔,挂了吧。”阮乐池双眼猩红,他一点儿想理商澈的心思都没有。
王萧只好拿着手机退了出去。
阮乐池呼吸紊乱,他趴在床上攥紧被褥,背.挺一抽一抽的哭起来。
如果换作是别人把他丢在那里,对他不管不顾,他早就想发脾气了。
他很想活的再公平一点。
而不是他用十年……去换取一份珍贵的回忆。
王萧站在楼道,听着楼上传来的哭声,他不确信商澈能不能听得到,但他实在想为阮乐池鸣不平。
商澈似乎也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哭声,但他尚在气头上,压根不想理会阮乐池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他率先挂断了电话,从医院长廊尽头回到了病房。
祁遇抬眸,眉眼弯弯,“澈哥哥,工作处理好了嘛?”
商澈心如刀绞,“嗯。”他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当时祁遇的情况也很危急,脑子一热,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祁遇笑道,“好呀,那澈哥哥陪我一起念台词吧。”
商澈起初不太愿意,可一想到阮乐池的态度,他就迈着长腿走到祁遇身边。
眼看祁遇拿着的剧本还是上一次的剧本,他开口,“为什么还没有换剧本?”
祁遇装作可怜无助,“是刘远,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又不肯替我找资源,这个剧本还是上次澈哥哥你对我施予援手才能拿到的……”
像是在抱怨刘远的不作为。
商澈抿唇,“我会想办法给你换点资源。”
祁遇惊喜,他挽住商澈的手臂,“真的嘛?澈哥哥!我很久都没有演过其他戏了,幸好有你在……”
“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可能就不是在医院了,我想我那时会很难受的……”祁遇小心翼翼的观察商澈的脸色。
“不用对我客气。”商澈有些心不在焉。
他陪着祁遇读了几遍剧本。
祁遇夸他,“澈哥哥的台词功底这么深厚呢。是我见过最棒的演员。要是我不执意要澈哥哥你的位置,你现在应该会很优秀吧。”u祁遇自顾自说了很多话。
商澈鲜少接话,他当年怎么进入的娱乐圈?好像只是因为阮乐池觉得他可以,一句“哥哥加油”,他就真正走入了他多年来未能到达的路途。
“嗯。”
祁遇又说,“我在美国并没有拿到很多好资源,而且我……”
商澈回过神,询问祁遇,“什么?”
后者面带羞涩,他无比真诚的抬眼看向商澈,“我在美国那么多年,我仍然记得我们之间的秘密,其实我很后悔跟着父母去美国。”
“为什么?”
“这么多年来,我很想你。”
“……”
商澈距离他稍微远了点距离,他说,“你不想我们关系变僵吧?”
“当然不想!”祁遇忽的急了,还是他太过心急了么?他连忙解释,“澈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表达我这些年对你友情上的思念,我一直在等着能回来……”
商澈整个人倏然之间躁动起来,“别说了。”
他对他们的过去已然提不起兴趣,但商澈不得不承认,祁遇倒在他怀中的那一刻,他还是慌张了。
商澈不确信他对祁遇是否像弟弟之间那样。
祁遇声音戛然而止,他谨慎发问,“澈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商澈摇头,他身穿干净整洁的西服,在一旁躁动不安。
祁遇担心会再次破坏他们刚刚燃起的旧情,默默起身,咽了咽口水挽起商澈的手臂,他抬头望着商澈,“澈哥哥,我在这里呢。”
此刻的烦躁直达顶峰。
商澈不耐烦的推开他,“好好休息。”随即,头也不回离开了病房。
祁遇愣了足足三秒,他眼里的可怜兮兮早已变成了恶狠,他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让一个男人学会心疼。
接下来,他要一一扫出障碍。
回去的路上,商澈边开会,边赶路。
从医院到家不过半小时。
他倒要看看,阮乐池又在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