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刘远亲自为阮乐池续了杯茶,再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份签约协议书,他把东西递给阮乐池,“我知道也许这是你唯一向我提过的要求,但恕我无能为力,带你离开是不可能的,”
刘远停顿了一下,“让你重回巅峰,我有那个能力。”
他翘着二郎腿,茶香四溢,他们之间的氛围格外凝重,“你能找到我,说明你决定了签下这个对吗?”
虽情绪极其不稳定,在听见刘远的询问时,他还是拉回理智告诉刘远,“我需要处理好我身边的事情……”
“可以,没问题。”刘远摊手表示,“我可以帮助你,你想处理什么?朋友?还是学业?”
刘远无事献殷勤,本来以为要等到六月份以后,不曾想才开始年味,阮乐池就已经被祁遇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不过站在某些角度,他确实挺心疼阮乐池。
待在商澈左右不是件好事。
待在商澈身边还被喜欢商澈的人误会喜欢商澈,更不是件好事。
这不亚于被校园欺凌第二次。
刘远修长的手指划过阮乐池坐的沙发靠垫,“想清楚一点,想除掉什么,我竭尽全力帮助你。”
阮乐池摇头,他说,“我会自己处理。”
“当然没问题,想要得到我的帮助就call我。”刘远顺势起身绕过沙发把合同取走,“这个我有复印件,你自己看看,如有不妥就联系我。”
“好。”阮乐池眼神空洞无物,他双手规矩的下垂。
“走吧,商澈很快找到这里的。”
说着,刘远拿起车钥匙,在众多偏僻的郊区中选择了属于自己的那套房,抉择不定,他放弃了。
他坐在驾驶位,问,“我带你去训练营看看吧,那里有民租房,商澈不会把注意力放在那里。”
阮乐池犹豫良久,心还是依依不舍,他选择离开并不是一时犯傻,更不是上头,他离开商家前他除了哭,他一直很稳定。
他的离开,有着别样的预谋。
刘远开车的同时,给一个海外短信留了言。
路过的每一个有特别标明的地方,像是布满了他和商澈的记忆一样,他双眸微眯,商澈的笑容在他眼前浮现。
一次又一次。
度过他一年又一年的青春。
他的青春就只有商澈。
青春的悄然离开,意味着带走了商澈。
他踏上的不归路,比起留在商澈,做一个闪闪发光的星星,或许不归路也是一条值得选择的路。
同时,他走得也是商澈的后路。
刘远将他带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训练营。
没有牌匾,没有商名。
刘远将车停在草坪地,“这里是我多年用来培养艺人的地方,唯一没来过的人是商澈,他二十岁那时工作繁忙,闯荡娱乐圈我怀疑只是他的兴趣爱好。”
阮乐池摇头,他也不清楚。
什么时候他开始了解商澈的爱好。
更是记住了商澈喜欢表演,喜欢站在舞台上熠熠生辉,发散自己的光,拯救第二个欲要奔赴梦想的人。
商澈逐渐沉迷那样的生活,他也喜欢,喜欢商澈。
到如今已有六年。
推门而入,训练营不大不小,楼房范围广。
他们处于堰城与其他城市的交界处。
营里并非空无一人。
那么大的房子,阮乐池待在这里,他会很怕。
“哈哈……你这动作不够标准啊,你先这样……再这样。”
“我再看看。”
刘远抿唇,“其他几个十八线小艺人想要闭关修炼,就到了我这里,借给了他们。他们心比较好,你不用担心太多。”
阮乐池没有多想,气氛温然,会好许多。
“他们有些基础在身上,只有你愿意问,他们会教你一些。”
“嗯,我知道了。”
他们推门走进只有两个人在训练的房间。
两个男人。
苏京野抬头,“刘哥,你怎么来了?”
温纯一样用甜美的笑容看向刘远,“呀,这是刘哥以后的艺人么?”
“嗯。”刘远淡淡的应下,其他的他不会多说,毕竟目前阮乐池还没有完全签下那份合同。
温纯向阮乐池伸出细小的手,“我叫温纯。”
阮乐池礼貌性同他握手。
温纯没说什么,他心里默默记了阮乐池的名字,又恍惚间想起他多年来的偶像。
回去继续和苏京野讨论剧本和动作。
“先坐下来看看他们是怎么做吧。”刘远招呼阮乐池。
他们动作很是熟练,打闹之间是能见到他们的进步,并且比起阮乐池零基础,好了许多。
刘远介绍道,“他们曾经签了黑合同,这也是我要你把复印件再认真看看的原因。”同时,他为了刷一波好感。
“如今好不容易脱身,又签了正经公司,对自己的梦想持之以恒。”刘远说,“混了四五年,已经是十八线艺人,其实很不错了。”
四五年吗……
阮乐池原来失神的表情变成了一瞬的震惊。
刘远看他震惊的表情,解释了一通,“你要知道想吃这碗饭的人不仅仅是为了梦想,摸爬滚打四五年混到十八线,还能有人记住他们的名字。温纯和苏京野是我见到最为之奋斗的人。”
他们的笑声充斥在整个训练房。
刘远跟阮乐池大概交代了两句就匆匆离开。
临走前刘远把阮乐池的通讯设备和一些从他那套空房子带出来的新衣服塞给了阮乐池。
温纯等待刘远走远,他兴冲冲地跑到阮乐池跟前,“哈喽!我是温纯,刚才跟你打过招呼了。”
随之走来的人是时刻板着脸却又是个温柔性子的苏京野。
苏京野笑着伸出友善的手,“苏京野。”
阮乐池点点头,“你们好。”
“话说你真的签啦?刘哥那么厉害,竟然看中你了。”温纯没想到刘远一直唠叨要找一个新艺人是商澈的弟弟阮乐池。
苏京野喝了口水,偶尔会打量阮乐池两眼。
温纯说,“他一向眼光很高,你以后必然和我们的命不同啊。”
这话听起来有些发酸。
不知规矩的阮乐池一句话不敢说。
苏京野丢了瓶水给温纯,“少说两句。”
“本来就是啊。”温纯撅嘴,“长得帅气好看没用,还不得多混才有盼头。”
苏京野撵走了温纯,他则是挑了瓶温热的水,隔了一定的位置放下,是阮乐池能够得着的地方,他说,“别太在意温纯的话,娱乐圈没那么吓人。”
“嗯,谢谢。”阮乐池不定他的主意,他必然要走这条路,问题是他该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走,钟念许砚书等人的短信至今显得窒息。
苏京野双手抱臂,“不客气,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至于苏京野为什么还是个十八线的艺人,他俊美的容颜确切在娱乐圈吃不了多久的饭。
外加苏京野的脾气不吃香,一旦遇到潜规则或者别人潜规则,他第一个跳出去曝光对方,这一举动确实收获了不少粉丝。
时间一长,黑粉就多起来了。
苏京野性子豪迈,家里的钱供不起他上节目,他就自发找到节目组自我介绍,从最基层做起,起初就是因为揭发节目中不真实的人。
他被记住了。
由此开启人生。
但这条路并没有那么好走,豪爽的性格让他失去了不少机会。
这其中,他惹过不少人。
刚出道惹了商澈。
出道三个月惹了秦诩之。
出道六个月得罪了各大有名的导演。
只有大胆点的综艺还敢把苏京野带上台。
阮乐池点头说了句谢谢,他们的聊天就此结束。
苏京野不结仇,跟商澈有梁子却也不能因此揪着他的弟弟不放。
换句话说,谁又没有点肮脏,人们指指点点的过去呢?
于是当晚阮乐池在那里睡下了第一个夜晚。
阮乐池躺在陌生的软塌塌的床中央,灯光微弱,他静静靠着床头,训练营的人就他们三个。
阮乐池并不是一个人睡在一个房间。
房里有四个床位。
温纯研究剧本,研究困了倒头就睡,“你们早点睡吧,别打扰我啊。”
苏京野平静的应了温纯。
阮乐池侧向了另外一边,落地窗外雪不断下。
窗外很宁静,没有喧嚣,一片尘世。
只是早晨还在与商澈相见的他,晚上他们就此分别。
换作从前半天的时间,他会满脑子都是商澈。
那时候对商澈的喜欢,任何人比不上。
从他住了宿,那种思念有时浓,有时淡。
总而言之,他习惯概率性的相见。
他何时睡去,他浑然不知。
……
“再出去找。”商澈坐在书房,盛气凌人道,“找不到他,所有人都辞职滚。”
王萧摸不清头脑地一次拨通阮乐池的电话,结果都是无人接听。
他离开的一小会功夫,阮乐池就突如其来离开了?哪有那么蹊跷的事情……
“叮咚——”门铃响起。
率先有反应和动作的人是商澈。
“您好小姐,您的快递已送达。”快递员迅速把东西递给了佣人,“您需要现在验一下货吗?”
佣人看向商澈。
商澈不怒反而笑,“不要了。”
“什么?”快递员问,“需要我再送回去吗?”
王萧招手让快递员离开。
商澈再次重复了刚刚的话。
他不要送给阮乐池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