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8 13:22:39 字数：2253
圣夜微笑着点点头，幻化出一柄锋利的长剑递给她，牵起她的手在废墟中狂奔。
他们所奔向的前方，黑暗的夜色被一道艳红的光所划破，深夜已尽。
黎明即将破晓。
第一计：刺杀
白锦绣和圣夜手牵着手见到泠羽的时候，他正站在黄金楼台下面背对着他们，金黄的发被第一道曙光所照耀，散发出耀眼的金光，与身后黄金打造的楼台相映成辉。
他剧烈喘息着，手中还握着那把冰蓝色的镰刀，碎发凌乱，后背处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似乎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白锦绣冷厉地一挥长剑，眸光如冰，冷冷地道：“泠羽大人，我按照约定，回来报仇了。”
泠羽的背影滞了一下，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冰蓝色的双眸里尽是痛苦不堪的迷乱神色。
他结着薄茧的手轻轻抚上那把镰刀，像是在抚爱着自己一样，目光迷蒙。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弹了几弹，唇角上扬，嘶哑着声音道：“啊，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白锦绣本已整理好的心情在听到他那声音的一瞬突然乱作一团，像是一团麻线一般，剪不断理还乱，乱糟糟的没了头绪。
——狠不下心，怎么办？
她的心中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闷闷的喘不过起来。
她咬牙抬起剑，用冰冷的剑尖指着泠羽，漠然道：“我告诉你，我已经不会再被你骗了。”
泠羽淡然一笑，应了声“嗯”，目光依旧呆滞空虚，修长的手指在镰刀上轻轻弹着，镰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步摇琐碎，金冷玉凉。
临安初雨，真水无香。
锦绣无邪，天涯断肠。
锦绣无邪，伊人红妆。
空灵嘶哑略带几分颓废的歌声在空旷的谎城中悠悠响起，似是从远方传来的渺渺天籁，又像是美得不像话的谪仙在近处低吟浅唱。
——锦绣，我们回家吧。这次我——
——白锦绣，你给我跑！
——从我所站立的这里开始，任何能够伤害到白锦绣的东西都妄想通过！
她空白的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就快要裂开了一样，神经一跳一跳的，疼得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扭曲起来。就像是有什么埋藏在深处的东西就要破茧成蝶，正在经历撕心裂肺的苦难煎熬。
她的眼皮猛地跳了几跳，心神也随着眼皮剧烈地抖了几抖。
——这些是什么？为什么之前她要报仇的时候一直都想不起来？
就好像是……好像是之前一直躲在哪里不肯出来，如今才被她生生地揪出来，却把她惊骇得半死。
——泠羽，这些话是你说的吗？真的是你说的吗？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为什么我觉得这些话一点都不像你说出口的。你不应该是一个大坏蛋大恶人吗？为什么你会这样守护我，会这样疼惜我？
——我明明记得你杀了颜洛，害了白大哥，还差点亲手杀了我。
她茫然向心口摸去，却感觉那里一直完好如初，根本从来就没有破损过。她仔细想了又想，却始终没有记起心口哪里有一个伤疤。
——如果泠羽刺伤了我，这里不是应该有伤痕的吗？为什么会没有？
——如果他没有刺伤我，那么那段痛苦不堪锥心刺骨的记忆……又会是谁的？
耳畔有一个声音在轻轻叫着“金玉——金玉——”，她的脑中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正冷眼看着她，有些被封存的记忆零零散散的拼凑起来，却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残肢断臂，看起来更加凌乱不堪。
——金玉是谁？好熟悉，是谁来着？
——头好疼！好疼！！！
白锦绣撕心裂肺地发出一声尖叫，闭上眼睛癫狂地乱挥着手中的剑，也不管自己面前是什么就挥剑过去，只是发泄着自己难以言喻的痛苦。
泠羽静静站在原地，浑身绷紧，像一根伫立的柱子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儿，白锦绣终于砍累了，停下手中的剑筋疲力尽地趴在地上，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却发现自己刚刚什么也没砍到，就连泠羽的半根毫毛都没伤到。
心中涌起一阵失落，却隐隐掺杂着几分欣喜，这些反复无常的情绪让她恐惧。
泠羽说：“锦绣，够了没有？够了我们就回家。”
白锦绣的心被他这句话弄得一痛，像是被一根针狠狠扎了一下。
白锦绣用冷笑掩饰自己的心绪：“回去的通道都被你封上了，我还怎么回去？”
泠羽皱起眉，说：“你说什么？”
她没有回答，他也就没有再问。他低下头，仔细一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算不是他封的，也总有人会封上。这世界上能封上幻镜城通道的人，单是他所熟识的就有三个人。
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圣夜，另一个人就是‘他’。
泠羽用近乎央求的口气道：“锦绣，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真的就回不去了。‘他’回来了，我们必须要回去！否则后果——”
“你闭嘴！”白锦绣吼道：“你又要说什么‘否则后果自负’是吗！我告诉你泠羽，我自负的后果够多了，多这一个我也不怕！我怕什么呢？最悲惨也不过是死而已，我已经把事情做绝了，还会怕死吗？我杀了一百个人，早就该死了，留着这条命，就是为了杀你的！”
泠羽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他的心在痛。
圣夜掩了唇轻笑道：“绣绣，我们走吧。明儿再来，我们实行第二套方案。”
白锦绣拄着剑从地上站起来，冷哼了一声道：“泠羽大人，你做好死的觉悟吧！”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从原地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着泠羽冲了过去，长长的剑拖在身后，撒腿狂奔着。
泠羽站在原地，嘴角含笑。
白锦绣从喉咙中爆发出一声呐喊，反手扬起剑就向他直直刺了过去！
泠羽却闪身一躲，让白锦绣扑了个空。巨大的力道带着她整个人的身体向前俯冲过去，就在她马上要扑在地上的时候，泠羽却从一旁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别她的手腕取下她手中的剑扔在地上，笑眯眯地说：“锦绣，我们回家吧。”
记忆中也是有谁，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和她住在一个家里。
白锦绣的心像是被谁猛地踹了一脚，闷疼了一下。她发起狠来，一口死死咬在泠羽的胳膊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把温热的手掌轻轻放在她的后背上，像是抚摸着一只受伤焦躁的小兽慢慢安抚着她。
白锦绣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脑中有些东西蠢蠢欲动，那些模糊的轮廓都被一遍遍勾勒得清晰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