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8 13:24:05 字数:2098
圣夜突然从原地跳起,纤长的右手向左一拢,不知从何而来的四根银针就被他夹在了指缝中间。
泠羽刚抬起头就看见四根银针破风而来,而看那轨迹正是朝着白锦绣的脖颈上的死穴去的!
空中的圣夜诡谲一笑,泠羽上前一步狠狠地将白锦绣推翻在地上,那四根银针就不声不响地刺入了他的大腿,皮肤先是一痛,接着里面就开始逐渐发麻,灼热的感觉从大腿飞速向上蔓延。
看样子,这银针是被圣夜涂了什么东西,反正不能期望是什么好东西。也许比上次白锦绣用来刺伤他的石头上的毒液要轻一些,也可能更严重,让他连危险都未察觉到,等待着一个时机一击毙命。
圣夜的墨绿锦袍在空中倏然绽开,平滑的指甲突地变作半根手指那么长,狰狞的甲尖锋利无比,破风直朝他的喉管而来!
看那架势是要直接撕裂他的喉管,让他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不能留!
白锦绣坐在地上,看着那尖锐的指甲离泠羽越来越近,而他满脸痛苦却不闪躲,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心蓦地一紧。
其实,很多事情她要是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才发生,知道真正发生的真相是什么而不是别人伪造出的假象,也许她和泠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她不知道,她宁愿相信眼中所见,也不愿相信心中所想。
她的心里矛盾着,她既希望看见泠羽死,这样她就可以报仇了,圣夜也会一雪前耻,可是她又不希望泠羽死。
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她的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黑暗再度袭来,却比上一次更加安心,舒适。
白锦绣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抓起手边的剑,毫不犹豫地向着圣夜的手掷了过去,身体也迅速冲了过去!
圣夜眼看着就要将泠羽撕成两半,却被突如其来的剑生生打断,只得急急收回手,让剑掉落在地,才怒然回眸,看见白锦绣冷眼看着自己。
他的心底有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意涌了上来。
他冷笑了一声,挑眉道:“本大人说过了,给我滚回去!”
白锦绣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泠羽,缓缓地道:“泠羽大人,这次,金玉真的什么也不欠了。”
——有谁爱泠羽爱得那么深,那么美,那么伤。
说罢,她的两眼一闭,颓然倒在地上。
圣夜深吸了一口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也是个识时务的人,因此没有再发动攻击,而是走过去抱起了昏迷的白锦绣。
——绣绣,你的心不坚定,你不是很想杀他,不然你不会被侵占意识的。
——绣绣,你骗我。
——你居然骗我。
他冰冷的指尖轻轻滑过白锦绣的脸颊,轻柔的声音在风中飘荡着。
“泠羽大人,明天我们还会再来的。”
——下一次,一定杀了你!
他深邃的瞳孔凝视着白锦绣安然熟睡的脸庞,柔软的唇边突然绽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现在,绣绣,让我来看看,怎么惩罚你才好?
——你说,我是要了你,然后一脚踢开,还是好好折磨你?
——都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说对吧?我认为很不错,那我们就来试试吧。
他发出一声畅快的笑,在狂风中摇晃着渐渐走远了。
泠羽站在原地,神情落寞,将那句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了一遍。
“锦绣,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真的就回不去了。‘他’回来了,我们必须要回去,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他自嘲一笑,耳边是萧瑟的狂风声。
“是不是……真的晚了呢?小妹,你果真认不出我,也不打算原谅我了,是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拔出了那四根银针,针头已经发黑,还有点点殷红粘在上面。
一袭紫色衣袍从天空降临,银白的发反射着冷光。他紫色的眸凝视着泠羽,里面有嘲讽之意,修得干净平整的指甲上不知用什么点出了绛紫色的曼陀罗,栩栩如生。
他的手指轻轻点着唇,双眸眯起,轻轻地笑道:“知道紫色曼陀罗是什么吗?恐怖。泠羽,本上神是你的恐怖,对吗?”
泠羽藏在袖间的拳悄悄攥起,手心里已经起了一层汗,肌肉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殊死一搏。
他放声大笑,犹如一朵妖娆的紫玫瑰,银色的发间别着一朵开得正艳的紫色曼陀罗,变幻莫测的尖角染着深深的紫色,似乎随时都可能滴下汁液来。
他的紫袍上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一些曼陀罗,那些棱角分明呈现出菱形的花瓣远远看起来虽然十分艳丽,可是近了一瞧却像是恶魔的爪牙,花瓣的边角扭曲着,似乎随时都可能伸出来抓住自己的脚腕将自己吞到腹中咀嚼殆尽。
“泠羽,已经晚了。知道本上神为什么不杀你么,因为本上神觉得好玩。本上神要亲眼看着,你心心念念爱着的白锦绣亲手杀了你,杀了从小到大呵护她成长的泠羽,杀了对她关怀备至的白郁轩,你说,你死了以后,她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崩溃呢?哈哈,想想就觉得好玩,你说呢?”他笑得十分惬意,骄傲的口气像是在向别人叙述着他最得意的作品。
可他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作品,竟然是让互相深爱的人拔剑相向,互相给予着不同程度的伤害。
何其可怕。
泠羽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他缓缓闭上眼,下定了决心,单膝跪在地上。
只要不伤害白锦绣,让他怎样都好。不就是区区下跪吗,不就是不要身为神祗的尊严吗?他甚至可以不占有她,甚至可以以后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只要她好好的。
他也只是想要她好好的。
——我会抛弃一切,锦绣,如果让我从今往后不再注视你,这样就能使你免于一切伤害,那我也愿意,只是我会一直爱着你,仅此而已。毕竟曾经那样狠狠伤害她的人是他自己,即使他是为了她的安全,那也是不可饶恕的。他已践踏了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践踏。
所以,这一次,他就只是暗暗保护她,哪怕穷尽生命,只要能偷偷看着她笑,他也只知足的。
泠羽低头虔诚地道:“请您……放过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