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8 13:32:52 字数：1782
漆黑的空间中突然亮起一点星光，白锦绣挂在胸前的星辰石中幽幽飘出了一缕茶色轻烟，幻化成一张熟悉的面孔。
——颜洛。
颜洛笑道：“绣绣，还记得我吗？”
“记得，我还记得你爱我。”
“呵呵。”他欣慰一笑，道：“记得你曾答应过我，要答应我两个条件吗？”
“记得。”
“好。现在我要许剩下的那个条件了，你无须知道你为什么能看见我，只要答应我，和泠羽好好在一起恩爱一辈子，用恶人国之王的身份改变这个惩善扬恶的世界，如此便好，你可答应？”
“我答应！”
“要记得我，记得我爱你。”
颜洛轻轻一笑，星辰石从白锦绣的脖子上自动坠落，飞速落入深不见底的深渊爆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将他们一瞬送回了绝谷之边。
现在这里已经不是绝谷，而是一片平地。
星辰石再也没有了，可是白锦绣却会记住颜洛一辈子。
泠羽牵起她的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封印之镜，笑道：“锦绣，我们去履行承诺。”
白锦绣接过封印之镜，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点头应了一声，与泠羽携手，慢慢地走在柔软的草地上，鼻翼边是一股奇异的香味，妖娆致命。
泠羽的手逐渐变得冰凉，步履也越来越慢，脸色在天边亮起的一丝光线下变得青紫青紫的。白锦绣哽咽着，放慢步伐，死死拽着他的手。
——我们在一起。
——哪怕这一秒。
他们的步履越来越慢，白锦绣已经开始泣不成声。泠羽胸腔内翻涌不停，他开始不停地吐血，吐出来的都是绛紫色的鲜血，一滩一滩绽在青草上。
他的声音从风中飘到白锦绣的耳中：“锦绣，如果我说……我灰飞烟灭……不能陪你……”
白锦绣满目凄然地回过头捂着他的嘴，眼泪不停地从眼中坠落，嘴角却带着一丝凄美哀伤的笑，这个笑容就像当初她哭着对白郁轩笑得一样怪异难看。
——你说过，这世界上一边哭一边笑的人，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傻丫头。
——那你就最后好好看一眼你的傻丫头吧……
她扶着泠羽坐在草地上，看着半边深蓝半边浅红的天空，头倚在他的胸膛上，听他愈渐衰弱的心跳。
“泠羽，我一直在想，灰飞烟灭是什么？是这个世界以后都不会有你这个人了吗？是不能投胎了吗？
“我想不是的，就算你在这个世界灰飞烟灭，在另一个世界肯定也会转世重生的。渊墨那样的神祗都可以生生转世生生不息，凭什么你就不可以？我等你，不论是三十年，还是三百年，我都等你。如果等了三百年你还没有来，我就去每一个运行或是静止的世界寻找你，直到找到你为止。”
泠羽的气息变得微弱，他的眼睛已经合成了一条缝，只能从迷蒙的视线中看到白锦绣又笑又哭的脸。
他吐了一口血出来，心满意足地微笑道：“傻丫头，又哭又笑的。你是凡人，怎么可能活上三百年？”
——我宁可你不要等我，我宁可你爱的是圣夜。
——傻丫头，傻锦绣，你怎么就那么傻？早知道，就连最后的半点温情都不该给你，免得你对我想念。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爱你，看到你受欺负，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挺身而出。
——锦绣，要记得……
“锦绣无邪……要记得……锦绣……”
白锦绣啜泣着点点头拥紧他，听着他最后的心跳声。
“傻泠羽，做了那么多都一点不说。我是恶人国的王，将来会是善人国的王，怎么会死呢？你不来，我怎么会死呢……你希望我无邪，我又怎会变得邪恶呢？泠羽……泠羽……”
泠羽的嘴角滞留着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的身体在她的手中渐渐化成尘埃，被吹来的徐徐清风带走了。
泠羽走了。
泠羽真的走了。
白锦绣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恸，一把扑在地上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啊！！！泠羽！啊——”
“泠羽你要快点回来！你记住……你要记得我在等你，等转世轮回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来找我……此生……你不来，我不老！”
——再见了，泠羽。
——再见了，一定要再见。我们说好了要再见的。
“我们说好了……你可不许毁约啊，你不许啊……”
——还是舍不得你，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你……
——我还没来得及爱你，你怎么能走？都说好事多磨，可你我这缘分磨来磨去却什么都不剩下了。
她将身体蜷成一团，痛苦地在地上来回翻滚，炙热的眼泪冲刷了草上的血迹。
恋人悲痛凄惨的哭声，响彻天地。
天边已经亮起一丝曙光，封印之镜被安放在地上，镜面不知何时落满了水珠，可再看周围，却连一丝阴云都没有，周围的植物上也连一滴露珠都没有。
或许，那是一个恶魔忏悔的泪水。
至于封印之镜是否会被另一个人捡到，圣夜一千年之后的复出，他是否会爱上另一个人，都已是后话了。
此时只是愁断肠，爱断肠。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
锦绣无邪，天涯断肠。
锦绣无邪，伊人红妆。
锦绣无邪，我愿永亡。
…………
一曲《凤求凰》，已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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