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16 11:09:51 字数:1678
“你——”白郁轩起身,却顿感浑身无力,猛地吸了一口冷气,眼前的世界再度模糊,然后黑暗。
他的身体跌落在地,滚了几圈之后,捂住右手手腕的左手无力松开,右手手腕上的伤口流出粘稠鲜红的血液。
白锦绣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如雨下,接着在地上向白郁轩爬过去。
“白大哥……白大哥!”
撕心裂肺的叫喊在他耳边响起,白锦绣就像完全没有看到他,径直狼狈不堪地爬过去,爬到了白郁轩的身边。
那个银发紫衣的男子,面色如土地躺在地上,鲜血仍然在流。
银白的发,粘着鲜血,粘着泪水,幽幽地飘荡在风中。
一个少女在他耳边用力地哭喊,只希望他能睁开眼,摸着她的头发说,小妹,不要哭了,我不会哄人的。
可是,那个温柔的白大哥,已经沉沉睡去。
三哥的心被她视若无睹的目光以及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割碎了,一片一片碎了,又翻搅在一起,痛彻心扉。
他的心中,蓦地一怒。
黑影一晃,带着淡淡的桃花香,他单膝跪在白锦绣的面前,怒挑着眉,捏紧她的手腕扯开她与白郁轩的距离。
他也变得不可理喻,歇斯底里,疯狂偏执,“……我问你,你真的相信他的话?你真的相信我是要杀他而不是为了救他而给他放血?白锦绣,我在你心中竟是如此不堪?!”
三哥怒吼了一声站起来,甩开白锦绣的手腕。
白锦绣的牙关开始打颤,她已不知道该再去信任谁,依赖谁。
圣夜说如果日落之前赶不到落雪镇,白郁轩就会死。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想要害死白郁轩的是三哥!
可三哥没有辩驳,没有逃避,也没有扔掉匕首。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直到她真的以为他是要杀白郁轩,才会变得怒不可遏。
这世间,到底还有谁的话会是真话,谁的话会是假话?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些时候是不是连自己都骗过了?
白锦绣决定相信一次,依赖一次。
她伸出手,抓紧了三哥的衣袂,仰起头,泪迹未干的脸庞满是憔悴与楚楚可怜的模样,“三哥,你继续救白大哥,好不好?”
这回,换他愣住了,换他凝噎了,换他……不知所措了。
他刚刚悲得那么真,怒得那么真,就连谎话也说得与真话无异。
或许,他已把那当成了真话。不仅欺骗别人,更是自欺欺人地骗了自己。
他说:“好。”
白锦绣胡乱抹干了脸上的泪痕,专心看着三哥救白郁轩。
三哥的指尖白皙剔透,像是玉石雕刻的一般。他把指尖放到白郁轩的伤口上,周围突然起了一阵怪异的风,夹杂着熟悉的桃花香。
白郁轩手腕上的刀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而三哥的脸色则变得有些苍白,鼻尖已经出了一层汗。
白锦绣凑到三哥的身边,用袖子擦掉了他鼻尖的汗,三哥诧异地回眸,白锦绣对他嫣然一笑。
三哥也笑,而后低头继续替白郁轩治疗,指尖有茶色的光芒流转。
有那么一瞬,白锦绣觉得三哥的笑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笑容,无人可及。
白锦绣垂下眼帘,低声道:“三哥……对不起……”
三哥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傻丫头。”
白锦绣又“哇——”地像个小孩儿一样随意放声哭了起来,“三哥……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皎洁的月光下,三哥上挑的眼角里有斑斓的光在闪动。
——若这世上还有一个女子能够配得上我,那么必是非你莫属,绣绣。
——我还是很想问你那个问题,在沼泽森林里就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寂静的夜里,他缓缓开口:“绣绣,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嗯。”白锦绣点头。
他的眸光仍旧看向白郁轩,语气不浓不淡地问:“在你的心里,我和白郁轩谁比较重要?”
他预想的答案是相同,可是他很希望听到,三哥比较重要。
他的绣绣,可不可以说出这个答案呢?哪怕是欺骗也好,他喜欢在这种事情上自欺欺人,因为他做不到,他不确定,也没有信心。
白锦绣笑了,笑得很甜。
“当然是一样重要了。三哥和白大哥在我心中的地位是同样重要!”
三哥的眼皮耷拉着,轻声说了一句:“是吗……”
白锦绣正要点头说当然,三哥的身子已经轰然倒地,额头上还有豆大的汗珠滚落,掉在地上破碎。
刚刚还有说有笑,有力气吼她,有力气救白郁轩的三哥,突然,昏倒了……
“三哥!三哥——”
如水的夜色下,微风轻拂,阑珊的夜色中燃起了万家灯火,一片和谐宁静,唯有落雪镇的镇口,一个银发紫衣的男子躺在干涸的血迹里,另一个卷发黑衣的男子面色苍白的倒在银发紫衣的男子身旁。
黑暗中,有一对火红色的眸子惊讶地瞪大了,在月色下流转着熠熠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