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16 11:11:11 字数:2179
耳边有轻微的响动,还有一个人低声的叹息与道歉的话语。
他缓缓睁开那对琉璃色的眸子,看见白锦绣坐在他身边,正努力咽下泪水,一对闪着泪光的眼眸凝视着他。
此刻他们互相凝视着,他竟然看呆了。
白锦绣反应过来,脸一红,别过头道:“三……三哥,你怎么突然昏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请医生来?”
三哥躺在一张欧式的立柱大床上,周围还有白色的帷幔,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长袍,修长白皙的腿半露在外面。
这个世界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国家都是建在山上的,而且人的衣着不但有现代的紧身衣衬衫牛仔裤,还有古代的华服长袍,住的屋子也都是千奇百怪,还有棒棒糖外形的房屋。一般的旅馆里都是很豪华的淋浴设施,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有种踩在云端上的感觉。不过旅馆没有恶人国山上的房屋华丽,都是用现代的砖瓦建成的,而不是用金银之类的稀缺珠宝。
据白锦绣观察,法师剑士之类的都是穿着现代的衣服,而那些有钱人家的子弟都是穿着华服在街上行走。
白锦绣正想着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为之感到奇怪的时候,脸上一冰,还有些痒痒的感觉。
三哥骨节清瘦的手,痴痴地抚上了她的眼角,轻轻擦去了已经冰冷的泪水。
凝滞的空气,呼吸都变得艰难。
一切来得突然,不明所以,还未等当事人明白,就已被大浪卷入海洋深处,弥足深陷,逃脱不出。
三哥的心中没由来地一酸,笑了一声,声音暗哑地说:“白郁轩已经没事了……”
白锦绣心疼地皱起眉,“那你呢?确定也没事了?”
三哥突然推开身上的杯子,一只手按在白锦绣的脑后,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白锦绣呆住了。
三哥放开她,笑得明媚而又充满了邪气与得逞的快意,“你说我现在有没有事了?”
白锦绣的脸色变化得极快,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后终于站起来大吼一声:“我看是没事了!我要去照顾白大哥了,你去买药!”
她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三哥支起腿,自言自语地轻笑道:“这丫头,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他已经跃下了高高的大床,静谧无风的室内突然刮起一阵清风,带着零零散散的碧桃花花瓣。
三哥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外走去,目光似是有意无意瞥向窗外,又淡淡地说了一句:“白郁轩还真是倔强,我救了他一命也不肯信我不是恶族族人……”
飘零在地的花瓣变成浅粉色的光晕消融,纯白的背影融入黑夜,让人有种恍惚的错觉。
绯红的衣角在黑夜中飘过。
白郁轩的喉结动了动,接着他睁开眼,漆黑的眼眸满是苦涩与欢愉地望着她,激动地抬起手,手指不住地颤抖着。
“小妹……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
话还未说完,他就被白锦绣死死抱住,胸腔一震,疼得咳嗽起来。
白锦绣慌乱地放开他,紧着道歉:“对不起……白大哥,我……我太激动了……”她垂下眼眸,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
白郁轩宠溺地笑了笑,伸出手擦掉了白锦绣脸上的泪痕,却又想起什么事情一样担忧地皱起眉,目光如炬。
他缓缓开口:“小妹,用匕首划伤我的那个男人……”
白锦绣甜甜一笑:“白大哥你不用担心了,他只是为了救你而已,我们都错怪他了。就在你昏阙以后,他还为了施法救你而昏过去了呢。”
白郁轩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表面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看那个男人长得貌美如花,细声细语皮肤比女子还要好,定然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如此大费周章地来刺杀他,又在小妹面前救了他,到底是何用意?
难道……小妹有什么利用价值?还是那个人暂时要留着他的命,跟在他身边是为了等到以后想取走时再随时下手?
把这些问题先排除在外不说,白锦绣也是一个貌美的女子,可是却看不出半点狠毒的样子,既然白锦绣可以善良,那么那个人也一定可以以此为借口。
白郁轩的眉毛拧得更紧了,他忽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甚至是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象。
白锦绣,他最单纯善良,他最爱的那个小妹,他以性命保护的那个小妹,到底是从何而来?
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她究竟是不是恶族族人?他已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怕,他怕他一想,所有的事情就都有了倪端,他怕他想出最坏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他也不敢开口问,他怕他一问,事情的真相与他最恐惧的那个结果,不期而遇。
白郁轩的目光开始变得冰冷。
白锦绣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襟,小心翼翼地问道:“白大哥……你在想什么呢?你觉不觉得……屋子里突然变得好冷?”
白郁轩正欲开口说话,却被窗外的狂笑声打断了。
白郁轩与白锦绣同时向玻璃窗外看去,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只是听到有一个低沉的磁音在他们的背后响起:“白锦绣小姐真会开玩笑,有我在的地方,又怎么会冷呢?”
可是这话一出,两个人却同时感觉到背后一凉,冷汗已经出了一身。他们两个僵硬地转身过来,看见一个穿着白色修身长裤,和白色衬衫外面披着绯红色的及地斗篷的男子,眯眼和善地笑着,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微微蓬起,整个人带着一种热情奔放的野性。
他还在低声笑着,扬起的唇角有一个好看的酒窝,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和善。
可是那层和善的外表下,掩藏着浓浓的杀意,与厮杀的血腥。
白郁轩暗自握紧了拳,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可恶!偏偏赶着这个时候找上门,要是他没受伤,他有自信在五招之内打败这个人,可是如今他重伤未愈,右手手腕上的伤口才刚刚愈合,整条手臂都瘫软无力。现在就是自保都难,更何况还要保护一个白锦绣!
白锦绣跟见了鬼似的,浑身颤抖神情恍惚,“你……你是火!我明明……明明已经……”
火歪头笑了,像看着可爱却无任何还手之力的小动物一样,看着白锦绣。
他的笑里有对白锦绣自作聪明的讥讽以及对于自己的绝对自信,“你明明应该已经甩掉了我了,是不是呢,可爱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