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16 11:17:09 字数:1815
白郁轩没有看她,眼神发愣直直地看向窗外,呓语一般喃喃道:“我好像忽然发现我不能没有你了,可是你刚刚却丢了我……我也丢了我自己……”
刚刚道歉的白郁轩,是他白郁轩吗?
为什么他濒临死亡的时候想的都已不是那些家国旧业,而是那个纯洁无暇的小妹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或许,在白郁轩遇见白锦绣的时候,白郁轩就已不再是白郁轩了。
“白大哥……你抱得我好难受……”白锦绣小脸通红,显然是被他搂得太紧,都已经喘不过气了。
白郁轩一怔,松手放开了她,白锦绣立刻起身,说了句晚安就往屋外走。
“小妹!”白郁轩叫住白锦绣。
“什么事?”白锦绣转过身,灿烂的笑着。
白郁轩锁起眉,“我……”他的面上闪过一丝恼色,随即摆摆手,“没事,待会儿我去换个房间住,房间号我会告诉你的。”
白锦绣点头,转身出门。
白郁轩怅然若失地瘫坐在椅子上,缓缓叹了一口气。
——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小妹,我喜欢你,可是你呢?
白郁轩苦笑了一声,起身走出房间。
原本华美的房间已经成了废墟一片,像是经历了一场劫难的心,在焚身烈火中,已经化身灰烬。还有什么可以拯救还未抽出嫩芽就已夭折死在土壤里的种子呢?
也许,是没有吧。
漫天星辰,夜风微凉。
白锦绣紧了紧衣裳,坐在高高的楼顶,仰头看天。
“圣夜,你在吗?”
“嗯。”耳边是圣夜淡淡的回音。
白锦绣低下头,垂着眼帘,“圣夜,白大哥叫住我的时候,是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说呢?”
“嗯。”
“可是他为什么没说出口呢?”
“因为他现在还不想说。”
“他是不是生我气了呢?”
“嗯。”
“那我是不是应该道歉?”
“随便。”
“喂,你这算什么回答啊!”白锦绣站起身,气冲冲地看着手腕上的金边古镜。
“三个问题已经问过了。”
“那就算成明天的!”
“不行。”
“为什么?”
“不可以。”
白锦绣欲哭无泪,“那你今天还不是回答了我六次问题?有什么不行!”
圣夜沉默了很久,开口说话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努力抑制自己不要笑出来,“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现在是凌晨。”
白锦绣愤愤道:“干什么分这么清楚……”
圣夜又没了声音,身上一暖,多了一件毛皮制成的披风。
三哥从后边走到她身边坐下,拥紧了白锦绣。
“绣绣在和谁说话?”
白锦绣愣了一下,随即推开三哥,与他拉开一段距离道:“我……我在自言自语!你怎么上到楼顶上来了,这里很冷的。”
三哥对于她的躲闪并不在意,往白锦绣的身边蹭了蹭,又和她并肩坐在一起,笑靥如花地看着她。
他眯起眼,笑得很温柔,“绣绣不是也到楼顶上来了吗。”
“呃……”白锦绣想了很久才发现根本扯不出一句话来接,索性就抱着双膝,轻声道:“随便你。”
三哥轻笑了一声。
夜幕中的白锦绣身上披着白色的裘衣,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在她的睫毛上悄然回旋舞蹈,美得不似凡尘之人。
美的东西是世人的梦想,但很多时候人们只是发乎情而止于礼,远远地观摩着心所向往的事物。
可三哥不是,他也不会止于礼。他很想把白锦绣抢过来,然后藏在一个很隐匿的地方,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这样他才能放心。
他平生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一个人。
只是他的绣绣,如今是在思念谁?
三哥从背后抱紧了白锦绣,柔声问:“绣绣,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泠羽。”白锦绣脱口道。
三哥的身体明显一僵,接着他用试探的口气问:“谁是泠羽?难道就是……那天你在树林里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那个人?”
——那个金发蓝眸的人很强,身上有一种王者的气势。那个人……是强者!
三哥的眼眸里明显有了忧虑。
白锦绣无所察觉,只是点点头道:“是啊,他的名字有什么奇怪的吗?我在碰见冰的时候说泠羽,他和风的反应也很奇怪。”
三哥沉默了一会儿,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正当白锦绣要开口询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却悠然开口了。
他轻轻抚摸着白锦绣的头,用一种像是在自己问自己的语气说:“既然……你这么想见他,那么我们去找他如何?”
白锦绣激动地抓住他的衣服,“真的?”
三哥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推开扑在他身上的白锦绣起身。
漆黑的夜色中,他及腰的茶色长发周围有淡淡的光晕,他转过头,让白锦绣只能看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真的。”
白锦绣高兴得大叫起来:“三哥你实在是太好了!你是大好人!”
走到楼梯口的三哥听了这话不但没有笑,还倏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白锦绣,一字一顿地说:“绣绣,你要记住,不要随便认为别人是好人,也不要随便说别人是好人。”
白锦绣不明白他为什么在一瞬间变化就这么大,愣在原地。
他扬唇眯眼一笑,潇洒地转过身,“不过我就算了,我还是很喜欢听绣绣说我是好人的。”
三哥张扬的笑声直到很远才消失。
夜色中,只有白锦绣仍旧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