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8 12:49:09 字数：2222
圣夜抬起手掩在嘴边眯眼咯咯轻笑，笑声有如清泉，清脆响亮，纯真无邪，像是儿时与伙伴嬉戏时的欢畅笑声，不含其它复杂的情感。那对眯起的眼眸透出狡黠的光，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宛如一只千年妖狐。
他揽过白锦绣的肩膀，吊儿郎当满面嬉笑地站到了她的面前，又立刻换上一副高深莫测别有深意的表情凝视着泠羽。
“泠羽大人，你好歹活了几万年，就不要再欺骗绣绣这个年华不过双十的女孩了。”他又眯眼轻笑起来，笑得人畜无害，“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把你做的那些丑事全都抖露给渊墨上神了。”
泠羽的脸色顿时又沉下来，厉声喝道：“你敢！”
渊墨上神是泠羽的上司，如果说泠羽已经算是厉害的神祗，那么渊墨就是最厉害的神祗。他掌管一切神仙的权限，并且管理着所有运行或是静止的世界。
渊墨大于天。
白锦绣跳出来吼回去：“泠羽，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走！我不要再看见你！”
泠羽冷笑。
碎发金黄的光泽与勾起的嘴角辉映出冷冽的光，在阴沉的雨天透出一丝丝的阴凉在玉质小楼中蔓延。
他突然向前迈了一大步，强劲有力的手掌一把拽过白锦绣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强迫她注视他愤怒的双眸。
他挑眉讥笑道：“就算是我走，你舍得吗？白锦绣，你舍得让我这个养了你一辈子对你有养育之恩的大恩人走么？”
未等白锦绣还嘴，他又冷哼了一声道：“先前我抛下你，是你死乞白赖的找到谎城来，是你害了你的白大哥，与我何干？！怎么，现在又要和我玩欲擒故纵，想让我给你道歉吗？！”
恍然几日，泠羽本就冰冷的面庞变得寒气逼人。
面目全非的少女。
面目全非的神祗。
是上天故意安排他们，互相折磨。
他们明明喜欢着，一个却说是利用，一个哭得昏天黑地；他们明明相遇了，一个极力挽回，一个却不肯原谅；他们明明原谅了，一个却变得私自冷血，一个开始学会利用感情来欺骗。
是上天故意作弄，让他们相背而行，堪堪远去。等到蓦然回首，昔日和善的面庞已经，面目全非。
白锦绣甩开他紧紧抓着她手腕的手，冷笑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
——我白锦绣，何德何能？
——我白锦绣，凭何再让白大哥为我付出若干？
“你给我的养育之恩，我已经报了。而且是你自己亲口说过，从此我们互不相干，哪怕咫尺天涯，也只是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从前我喜欢你是我傻，是我不懂得珍惜白大哥，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我知道了！所以，请你离开，请你放手！”
她倏地转身，走向楼梯。
厚实却冰冷的手掌再次捉住她的细瘦的手腕，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断了一般狠狠捏着。他本该冰冷的眸中，此刻尽是难以置信和燃烧的熊熊怒火。
“不可能！永远别想！”他瞪目嘶吼着，像是暴怒的狮子，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讯号。只要白锦绣一个不小心再度惹怒了他，他就能一口咬断白锦绣的喉咙！
白锦绣没有再吼他，而是缓缓转过身，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他抓着她手腕的手上，目光平淡，里面还有深深的讽刺和鄙夷。
她淡淡一笑：“泠羽，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还有什么是可以被你利用的？除了容貌，是不是我的声音、身体、名字，身世，甚至是我的生命，你都要毁掉或者收回？”
白锦绣淡笑着，脸上恬静平淡的有如在说于己无关的事情。
泠羽的手，慢慢僵住，然后被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抬起，像扔垃圾一样从手中扔走。
他修长冰冷的手指，晃晃悠悠的垂在半空中，被腐朽的空气所吞噬，变得麻木而没有半点知觉。
——怎么会……我……怎么会是在利用你？
——我是为了你……我一直都是……为了你啊！
——为什么你不理解我？
——为什么你不听我解释？
——向上次一样好好听我解释不就一切安好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绿影一闪，尾随着白锦绣踏上楼梯。
圣夜一边用甜腻的声音唤着绣绣，一边得意地笑着，斜睨着泠羽。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祗，如今竟输给了一个恶魔。
一向骄傲的他，又怎能甘心呢？
泠羽冷哼了一声，白皙的指尖轻动，便转身走了。
“我很明确地告诉你，让我离开，不可能！”
他的声音，就像是恶魔的诅咒，不断回旋在耳边，敲打攻击着白锦绣本就脆弱的心灵，让她好不容易堆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她蹲在楼梯转角，埋头哑声哭泣。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好不容易狠下心，为什么在抛弃我利用我之后，又要对我说什么永远不可能离开！为什么要这么玩弄我……我们做陌生人不再互相伤害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固执地伤害彼此……泠羽……你放手吧……求求你……”
她单薄削瘦的后背上覆上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白锦绣眼角挂着泪珠抬起头，迷茫地蹙眉看着笑得温和的圣夜。
圣夜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缕光芒，在她因迷路而无助哭泣的时候指引着她走向光明，走向温暖。
可是圣夜却只是笑，而不说话，俊美的脸上有丝淡淡的哀愁，如诗如画的眉头轻锁。
“怎么了？”白锦绣抚上他的眉，轻轻压平，他却再次皱起。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无奈而又苦涩地一笑，凋落了灿烂夏花，腐朽了静美落叶。
色彩缤纷的世界一下黯淡下来，失声失色，灰暗无边。
“他封了你的声音！”白锦绣突地从地上站起来，绣拳狠狠砸上玉质墙壁，鲜血顺着墙上的图腾蜿蜒而下，鲜红了一片碧绿。
那鲜血蜿蜒而过的地方，是怨毒而狡诈的眼神，衬着粘稠的红，鲜艳的红，触目惊心地望着面前的二人。
圣夜伸出双臂抱紧了白锦绣，让她感到心酸与难过。
她到底……只是会拖累别人，而不会帮助别人，她不能给别人任何……哪怕一点点的帮助。她只是别人的累赘，是祸害别人的根源。
她的任性，她的懦弱，她的无能，让她身边悉心呵护她的人受累受苦受罪，本来轻松逍遥的生活变得沉重难忍。
白锦绣抽了抽鼻子，搂紧了圣夜，脆弱地把头埋在他坚实的臂膀里，闷声问：“圣夜，我可不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