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8 12:58:05 字数:2449
惶惶终日。
谎城被金玉所施出的禁咒毁坏了一大半,本来应该连这古堡也被摧毁,可是圣夜之光偏偏在古堡前面戛然而止,被关在城堡下面的水牢里的白郁轩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自从上次颜洛答应她放了白郁轩之后她就一直等着,可是却始终得不到回应。三日已过,颜洛还在为谎城的事头疼,整日紧锁着眉头,眸光中有种暧昧不清的东西。
今天早上颜洛来这里看过她一眼,并且嘱咐她今天一定要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她提起白郁轩的事情,颜洛就岔开话题,慌慌张张的走了。
他身上的玉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他颤抖的声线一样惶恐不安。
白锦绣此刻正倚在窗边,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眸里尽是伤感。
圣夜不知何时回到了房间,嘴角带着淡笑,眼里是对于她心事的了如指掌。
——不就是……还想着你的白大哥呢吗?
——好,我们救他,今天就救他。
圣夜纤细的手指穿过她飞扬的青丝,轻轻把玩着,耷拉着眼皮。
“绣绣,我们去救白郁轩吧。”
白锦绣的身体一震,惊诧错愕地看着他,她怎么想也想不到,圣夜居然会先她提出这件事。
转瞬,她的嘴角已经扬出一个柔软明媚的笑容,“知我者,非圣夜莫属。”
圣夜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地牵起她的手,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酒窝。
他们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冒着黑气的阵法,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咒文,黑气从地下猛地窜上来,周围的一切都被蒙上无尽的黑色。
眨眼的功夫,耳边就响起滴滴答答的水声和什么东西咚咚撞墙的声音,期间还掺杂着锁链在水中发出的稀里哗啦声。
还是那个可怖的水牢,肮脏到让人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听到那个有节奏的撞击声,白锦绣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穿过一个又一个空空如也的牢房,才终于到了尽头。
映入眼帘的,却是处于癫狂状态的白郁轩。
他疲倦地闭着眼睛,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身后长满青苔退掉表皮的老墙。老墙上带着冲天的怨气,上面有干涸的黑血和白郁轩后脑磕出来的鲜血。
鲜红蔓延成娟娟细流,汇入乌黑的水中。
那些有毒或无毒的虫子蜂拥到白郁轩的身旁,聚成一团抢食着那滴滴滚热的鲜血,还有一些虫子随着水流飘走,应该是在抢食的时候被其他虫子咬死的。那聚集在一团不断上下涌动的虫子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可是白郁轩还是无动于衷,心如死灰地撞击着墙壁。
白锦绣红了眼圈,甩开牵着圣夜的手就扑到铁门前面,双手剧烈颤抖着,嘴唇上上下下不断翁合了许久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白大哥……”
圣夜的手僵在原地,又缓缓放下,碧绿的眸底滑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不断撞墙的白郁轩闻言一滞,猛地睁开眼睛,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遍布着血丝,应是许久没有休息过了。可是此刻他的眼睛却是熠熠发亮,难以置信地盯着白锦绣看了许久,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合上眼继续撞墙。
“小妹啊……看来我离死不远了,都已经出现幻觉了……小妹啊,白大哥对不住你,白大哥没能保护好你,所以你看,白大哥在折磨自己,要自己一点一点死去……”
他的嘴角挂着淡笑,用沙哑的声音不断絮絮叨叨这几日的惨痛经历,可表情却像是在说平生所经历最为幸福的事情一样,即使不睁开眼睛,也能猜到他的眼中一定闪动着幸福的光辉。
白锦绣紧紧的咬着下唇,白郁轩一个人颠倒重复了许久,圣夜百无聊赖地靠在对面的牢门上抱胸看着他们两个。
那两个人,像是死囚与家属临别前的情景,一个红了眼圈,一个红了鲜血。
多么美好。
“够了!”白锦绣突然从胸腔中爆出一声尖锐的吼叫,可是心却依旧压抑得厉害。她的眼中缓缓流下泪水,吧嗒吧嗒掉落在地。
白郁轩勉强张开疲倦不堪的双眼,蹙眉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白锦绣问:“怎么了?小妹你不原谅我吗?”
白锦绣噎着泪水一个劲儿摇头,拼命摇头。
她停下来,缓缓滑坐在地,头埋到臂弯中,噙了满眼泪水。
“够了……白大哥够了!我是你的小妹啊,我不是幻觉你仔细看看我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是我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你自己都知道是你自己在折磨自己,你又何苦呢!”
“我……”白郁轩滞了很久,直到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时候,才终于说了下去,“小妹……我没能保护好你……我没能认出颜洛!是我笨才会害了你!现在、现在我只要看着你好好的,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白锦绣还要说话,却被从后面走过来的圣夜打断了。他实在是受不了两个人如此反复折磨自己了,便直截了当地说:“绣绣是来救你出去的。”
白郁轩的眸光先是一亮,接着又黯淡下去。
他自言自语的喃喃道:“不可能的……颜洛和泠羽设下了灵咒锁,单凭刀枪棍棒是打不开这牢门的。”
白锦绣一愣,“什么时候……设下的?”
白郁轩皱起眉,“说起来也是很突兀,就是外面连绵不断的下雨的那一天,颜洛突然跑来这里,起先想要杀我,后来却用法力锁住了这里。接着那个叫泠羽的男人也来了,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下咒锁了这里。那个时候我就以为小妹……你出了什么事……”
后面的话白锦绣全都没有听进去。此刻她满脑子都是阴雨连绵的那一日里颜洛痛快的应下她的三个条件,而后又只字不提。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颜洛满脸阴沉的来到水牢里,白郁轩命悬一线的那个时刻。
——原来不只是我在骗你,你也在骗我。
——是不是就算我不骗你,你也会骗我呢,颜洛?
白锦绣攥紧拳,一拳狠狠砸在地面上,骨节处的皮肤破开,露出一片鲜红。
“绣绣?”圣夜轻轻唤了白锦绣一声,她还愣着,圣夜拍拍她问:“怎么了?”
白锦绣回过神儿来,摇了摇头说:“开始吧。”
圣夜十指相对,指尖有黑红色的光冒出,聚集在一起的各类虫子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天地一样飞速退到了角落里静静觊觎着面前的一切。无风的水牢中刮起一阵诡异的风,三人的衣袂在风中疯狂舞动,可是水牢的水却不见有丝毫涟漪。牢门上出现了两道回旋的光,一道是耀眼的白色,一道是淡淡的茶色。
他的唇边浮起一丝嘲弄的笑,轻喝了声:“破!”,黑红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铺天盖地卷着狂风向牢门压去。
屏障刚一触到两道光芒就迸发出一道冲天的光柱!远处水牢厚重的铁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猛地关严,还带了咔咔两声上锁的声音!
门被关上了!
更诡异的是门前门后都没有人!
圣夜一惊,高喊了声:“小心!”就急忙把茫然站在原地的白锦绣扑倒在地,也就是那一瞬间,除了白郁轩的那个水牢,其他水牢都射出一支支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