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8 12:58:40 字数:3039
那些羽箭呼啸着射来,覆在白锦绣身上的圣夜立刻成了万矢之的!
圣夜口中默念口诀,立刻撑起一个轻薄的淡灰色的结界挡住了飞羽,可是结界在被不断射来的箭破坏,纵使他一边费尽气力维持也是无用。只消片刻,余下不知多少的箭立刻就会射入他的身体头颅!
白郁轩狠狠拧起眉,大骂了声:“混蛋!没想到颜洛这么阴险狠毒,竟然还留了这么狠辣的一手!”
可就算他再怎么骂,他也只能这样袖手旁观。
这个世界的人本来都能够修习法术和剑法的,善族白家和恶族颜家世代都是剑法和法术中的佼佼者,可偏偏到了他这一代,他的剑法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法术也是一窍不通。
所以,他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小妹和圣夜几次涉险,而他自己却帮不上半点忙。这对于一个以天下苍生幸福安宁为己任的人来说,何等的悲哀无奈啊。
他叹了口气,正在此时一支箭打破了圣夜的结界,余下的五六十支箭都发了疯一般急速而下!
白锦绣被圣夜压得死死的不能翻身,可是仍然挣扎着想要覆到圣夜的身上去,为他挡下那几十支箭。
——不可以了!
——再也……再也不可以有任何人为我受伤了!我不允许自己这么懦弱,不允许!
圣夜沉声喝道:“老实待着!不就几支箭吗,这都挨不下来怎么让你爱上我——”
话还没说完,那些箭就都破开他的华服刺入皮肤。他在白锦绣的耳边发出一声声闷哼,额头上绽开条条青筋,冷汗滴落在白锦绣的脖颈中。
一滴又一滴的冷汗,一声又一声的闷响,伴着他身体的轻颤,让她心疼得有如刀搅,浑身上下都难受的像被火烧一样,大脑中一片空白,双耳嗡嗡作响。
过了一会儿,箭雨止住了,空荡的周围有机关关闭的声音,可是厚重的铁门仍然没有开启。
这里不通风,没有日光,是全封闭的地下室,而且还燃着火焰。火焰的跳动越来越微弱,似乎只要轻轻呼上一口气就会吹灭那十几把挂在墙壁上的火焰。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这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了。如果门再不打开,就算他们不被刚刚的箭射死,也是要被憋死的。
白锦绣从圣夜的身下爬出来,看到他的后背伤得触目惊心!
他的背上插了能有十多支箭,其余的箭都被弹开了。现在躺在地上满身鲜血的圣夜活像一个沾满了鲜血的箭靶子!
白锦绣的哭腔又响起了起来,“圣夜……”她的手哆哆嗦嗦的伸向那些箭,却又不知该怎么拔掉。
圣夜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一句话:“全部拔掉。”
白锦绣大惊失色,仿佛箭都是插在她的身上,而要再次偿受那种痛苦的人也是她一样。
这些箭是倒刺,射到肉里很好射,可是要拔出来却难上加难。并且拔出来的痛苦比射进去更甚,一定是连肉带血的全都随着箭被拔出来!
她连只兔子都不敢杀,如今要她拔这种箭,她能下得去手吗?
圣夜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嘶哑着声音道:“有毒!”
——居然又是有毒的箭!
白锦绣被这个事实弄得茫然无措。上次白郁轩被射中一支毒箭就半死不活,而圣夜挨了这么多箭……如果毒素蔓延到心脏就不好了!
“圣夜……我……我拔了,你忍着点!”
她略微冰冷的手指轻轻放在箭尖附近,并且尽量不让自己颤抖。她怕她一颤抖碰到了箭,会徒增圣夜的痛苦。
圣夜别过头去,脸上的表情却是云淡风轻,碧绿的眼眸在长发下面变得幽深,甚至他的唇角还带着一丝狡诈的笑意!
白郁轩被震在原地,他惊慌失措的收回眸光,却正好碰上了圣夜阴冷的眼神。
他绝对也不是好人!
圣夜发出一声冷冷的轻哼,白锦绣以为是他疼了,所以更不敢下手了。然而只有白郁轩知道,他在向他示威。
他沉稳地道:“绣绣,拔。”
空气变得越来越稀少,白锦绣和白郁轩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不顺畅。她找准了地方用力一拔,一支又一支的毒箭就被拔了出来。再看圣夜的伤口已经开始泛黑,黑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圣夜身上的箭全都拔出去之后,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拿起两只箭向白郁轩的锁链掷了过去。
啪啪两声脆响,白郁轩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的锁链居然就那么断了!
圣夜拽着白锦绣的手腕不让她过去,眯起眼眸浅笑着道:“恭喜你重获自由。”
可在白郁轩看来,他的笑,不是笑。
那是一种挑衅,一个陷阱。并且他让他知道那是陷阱,还是要让他往陷阱里跳。
为什么不让白锦绣走过去呢?
肯定是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呢?
一定是比刚才的箭还要危险。
可他却不能退缩,他只能向前走。
可能一步,可能两步,又或者等他出了牢门,致命的机关就会启动,比箭雨还可怕的东西会贯穿他的胸膛,冰冷他的血液。
他迈动沉重的脚步,沉重地走过来。
每走一步,周围无形间的压力就大了一分,又一分。
仿佛要将他压垮。
而圣夜却始终笑得人畜无害,笑得欢畅愉快。
究竟是哪一步?究竟是哪一步会有危险?
一切骤然安静下来,只有他如雷的心跳声以及幽静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滴答——
机关在哪里?
白锦绣按耐不住他慢悠悠的脚步,从地上兴奋地一跃而起甩开圣夜跑过去挂在白郁轩的脖子上,脸上是明媚的笑靥。
如花笑靥,宛转蛾眉。
圣夜突然又叫了声:“绣绣小心!”
白郁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立刻把她拥到怀里护住,圣夜一步蹿到他们的前面撑起一个比先前颜色略深的结界。
结界的颜色越深,防御能力就越高。
这一次如果再射箭,那么他们可能不会再受伤了。
可偏偏,这一次的机关并不是漫天的箭雨!
从正门两旁喷洒出一阵雾气,奇怪的是,结界在雾气下竟然一点点变弱了!
圣夜心中暗叫不好,这颜洛简直太聪明了!
他自知结界已经毫无用处,便撤去了结界,喊了声:“快跑!”就拽起白锦绣的手腕飞一般跑向紧闭的大门。
眼看大门就离他们不远了,水牢的尽头忽地燃起熊熊火焰,许多淡粉色的桃花瓣喷薄而出,几十片几十片的拢在一起化为浅粉色的光刃在风中快速旋转着飞了过来!
圣夜推开白锦绣站在她的身前,白郁轩接过他幻化出的一柄剑,两人并肩作战,打落不断飞过来的光刃。
漫天光刃照亮了昏暗的水牢,一时之间水牢中亮如白昼,刀剑碰撞着光刃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水牢在震动!
这样下去,就算颜洛和泠羽是傻子也会被惊动赶来这里的!圣夜本就受了伤,白郁轩也被关了那么多天,身上早已没有半点气力,现在能持剑作战完全是靠着惊人的毅力在强挺着!
如果颜洛和泠羽赶来,那么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绝美的容颜黯淡了周围的一切光亮。
——颜洛赶来了!
他向里瞥了一眼,就迅速了解了情况。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后面有人不冷不热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了?”
颜洛一边笑着一边关上大门,“没什么,白郁轩逃出来被我设下的机关弄死了而已。”
厚重的大门响起沉闷的回响声被牢牢关紧,隐约还听得到泠羽在说什么“回去”、“白锦绣”、“美玉”、“杀了圣夜”之类。
白锦绣的指尖变得冰冷,皮肤暴露在阴冷甜腻的空气中,不断颤抖,战栗。
——泠羽要杀了圣夜……他居然要杀了圣夜!
——颜洛,机关竟然真的是你设下的……居然真的是你!
——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在这里?你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圣夜和白郁轩,你知道如果关上门,就算我们不死在光刃下也会被活活憋死!
——颜洛,你说你爱我,可你哪里爱我?你欺骗我,你伤害我身边的至亲至爱,甚至,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死!
——那么在圣夜之光下你的舍命相救又算什么呢?呵,是不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可我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你只要抢走不就好了?你只要撒个小谎骗走不就好了?何必如此呢!
——我本来觉得自己亏欠于你,现在我知道,我不欠你的了。我们互不相欠,从此毫无干系!
——颜洛,我们两清了。就当是你的虚情换了我的假意,我们不过做了一场戏而已。从此咫尺天涯,后会无期!
可是她不知道,颜洛为了她,违背了他立下的信诺,欺骗了泠羽。
白锦绣僵着身体从地上缓缓站起来。
她从纷飞的战火中挺直了身体站起来,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向紧闭的大门。
她现在必须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