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8 13:04:30 字数:2796
突然,泠羽的嘴角动了动,用极低极冷的声音说道:“‘控物’的作用不在于吓人,而在于杀人!”
话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强硬,散落在地上的碎片诡谲地漂浮在空中,蓦地发力,全部都袭向圣夜的心脏!
坚硬锋利的水晶碎片从四面八方刺来,一片又一片地刺破他的绿袍,刺破他的皮肤,溅起一朵朵艳丽的血花,穿透了他的心脏!
那么多碎片又是从不同的地方袭来,无论是神还是恶魔的心脏都会变成蜂窝的啊!
鲜血从无数个细小的伤口处流淌而出,锋利的碎片带着鲜血深深插入坚硬古旧长满了青苔的墙壁中。
一场战役开始得毫无预兆,结束得毫无预兆。
原本房间中静得只剩下血花开在地面上的声音,可是那个本该永远闭嘴的人,却再次肆无忌惮地笑起来,而且这一次是放声大笑。
殷红的血还在不断滴落,碎片的锋芒依旧,本该沉寂无声的圣夜却抬起头,碧绿的瞳孔中是嘲讽的笑意。
泠羽却也不惊讶,仍旧冷冷地看着他,身体一直没有动。
“泠羽大人,仅仅是身体上的伤害,我是死不了的啊。”他笑得邪恶刺眼,有如永夜中的黑蔷薇。
“我知道。”他的声音仍是化不开的冰冷,其中还掺杂着凶狠的杀气,“可是你还是无耻地欺骗了白锦绣。”
“呵呵,我无耻?”圣夜仰起头,修长的脖子在柔和的光下呈现出优美的弧线,碧绿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发梢沾染了鲜红的血液。“若不是你,泠羽大人,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无耻到这种地步呢?”
“你活该。”
圣夜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悦,“我活该?好么,那么泠羽大人,你——”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一顿,接着眯起狭长的眼睛和善地笑起来,“你有今天,也是活该!”
“哼,我没有功夫和阶下囚拌嘴。”泠羽不屑地转过身,“我只是来警告你,不要对锦绣打任何坏主意!”
“哟,刚才还白锦绣呢,怎么现在又变成锦绣了?”圣夜嘲讽地轻笑,“明明囚禁她、伤害她、背叛她抛弃她的人是你!泠羽大人,明明就是你,我这个平日里心狠手辣的恶魔可什么都没做。”
“闭嘴!”泠羽倏地转身,不悦地抿起唇看着他,“再废话就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圣夜轻哼了声,却突然感到了什么似的,深深拧起眉。
泠羽迈动脚步离开,“别想耍任何花招,那对我没用。”
“不对!”圣夜拧着眉,焦急地大吼道:“绣绣有危险,她去找她了!”
泠羽闻言也皱起眉,像嗅到了危险的猎犬,冰蓝色的眸中目光闪动。
他拔足狂奔,修长的双腿不断交换着位置,只是一眨眼地功夫就消失在房间当中,脚步声转瞬已远。
——她还是去找锦绣了!
——你不要出事,我命令你不许出事,否则后果自负!
……
“呵,我算什么呢,白锦绣?”她走到白锦绣的身边,纤细的手指握成拳,出其不意地砸在钢琴上,发出一声沉重而又杂乱的乐响。
她的食指勾起白锦绣的下巴,眼睛依旧蒙着布,挑起眉好像是在笑。
白锦绣不为所动,也不可能跑开,因为她的脚此刻动也动不了。她只能像被困在舞台上的玩偶一样,任人摆布。
那熟悉的轮廓,虽然她和她没什么交情,甚至没什么过往,白锦绣也记得,那是和她长相相差无几的金玉。
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睛会蒙上布呢?
金玉察觉到白锦绣的心思,抽出腰间的匕首,锋利的刀尖到她细腻的皮肤上游走。
冰冷的触感。
死亡的预警。
白锦绣没有尖叫,虽然她不免有些害怕,这次却出奇地坚强沉静,炯炯有神的眸子凝视着金玉的脸。
人总要学会坚强,只有坚强独立的,才能算作是美丽。
世上有些美丽的东西,是只有坚强的人才能看得到的。
金玉冷笑着,刀尖顿在她的颧骨旁边,凑近她的耳朵说:“白锦绣……白锦绣。你说,既然这世界上有了一个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有一个我?!”
她揪住白锦绣的衣领将她扑倒在地,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白锦绣眼睛发花,胸腔生生地疼,冷汗浸透了衣服却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既然金玉心里不快,就让她发泄好了。
就像她的心里不快时,颜洛任由她发泄一样。
或许,那也算得上是一种强大。
她想做拥有强大而又美丽的魂灵的人。
金玉湿润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的伤疤,桀桀地诡笑着,冰冷的霜刃在她的脸上游走着,在选择一个切入点。
“你说,既然又有了我,为什么你不去死?!”
刀锋因为她的激愤而颤抖着刺入她的皮肤,冰冷刺穿了表皮,滚热的血液流淌出来。
那是一块大约五厘米左右的刀口,不是很深,可是一定会结疤。
更重要的是,她的脸上本就有一块疤。
白锦绣紧咬牙关,抚慰她道:“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请你冷静一点,这样对我们都没有好处……犯法是不对的……我们都是好公民……颜洛还等着我给他弹琴……”她的脑子被刀光晃得一片空白,想到什么就扯出什么来说,完全没有半点逻辑。
“你是在向我炫耀吗!”她狠狠地拧起眉,将刀尖放在新的伤口大约一寸距离的下面,“我明明拥有和你一模一样的长相,甚至我比你更坚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泠羽大人喜欢的人是你,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向着你?为什么我一定要替你去死?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去死!白锦绣,你怎么不去死!”
她越说越愤,用力在白锦绣的脸上割了一下,鲜血汩汩地涌了出来。
白锦绣疼得冷汗直冒,痛苦的呻吟声从紧咬的牙关间挤了出来。
她强撑着自己的意识,让自己清醒着。她不能昏过去,一旦昏过去了,事态就会难以控制,很有可能被这个疯子凌迟了,而且甚至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你活得好好的,怎么能平白诬陷我,说你替我去死呢?你冷静一点,一定是误会……误会到什么了。”
“我没有误会!”匕首贴着白锦绣的耳边插入地面,嗡嗡作响。金玉满是恨意地指着自己蒙上了锦缎的双目,恨恨地道:“看见这双眼睛了吗?哈哈,现在里面就是两个窟窿,什么都没有了!泠羽大人要利用龙藻玉的事来让颜洛杀了你,这样颜洛会以为泠羽大人不喜欢你。当然这只是泠羽大人最简单的打算,他猜到颜洛会识破,就赌,赌颜洛也喜欢你所以会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因为我和你,有一样的容貌!这样颜洛会以为泠羽大人的谋略也不过如此,会放松警惕,而后泠羽大人就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杀了他。可是死的本来应该是你,白锦绣,本该是你!可我没想到,泠羽大人一早算好了死的是我,颜洛也一步步把我推向死路!他们、他们全都不把我的命当命,却都那么在意你!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可以做到如此!你甚至没有我坚强,没有我厉害,你凭什么!凭什么!”
白锦绣愕然,“什么时候……”
金玉不屑地冷笑,“果然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昨天,颜洛一早就捉到我在湖边举行仪式,说什么狗屁‘锦绣入水,化为美玉’。而他为了瞒天过海,封了我的声音。呵,终究还是百密一疏啊,你们终于还是算差了一步!‘那位大人’察觉到你们愚蠢的行径,就以我的双眼换回了我的性命。风那个傻瓜看出了是我,却还是下来晚了。不过也好,一双眼睛换一条命,值了!我就要用这个残破不堪的身体,报复你们所有人!”
白锦绣的脑子一片空白。这样说来,昨天颜洛到达水牢的时候,是刚刚举行了那个取得龙藻玉的仪式。他为了她,甚至敢欺骗泠羽。那么昨天看见颜洛咳血,也是真的了?可他为什么又会咳血呢?颜洛打开水牢大门的时候看见他们却又关上了,隐隐约约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是不是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对了,有一个前提是,泠羽一直知道她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