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9 10:36:14 字数:1529
白郁轩这个大傻子!白锦绣也忍不住在心里大骂了句。这些人要抓他,可他却送上门来,真是傻。
可他真的傻吗?
他清朗的声音隔着无数长剑出鞘的躁动不安,稳稳地落入白锦绣的心间。
“我,换她。”有如玉珠,掷地有声。
那软软的男声大笑了起来,说了声好,便叫人把白郁轩五花大绑起来扔到囚车里和白锦绣关到一起。
白郁轩眼神赤红地怒瞪着他们:“电,你说话居然不算话!”
电笑了起来,翻身上马,仍是用那温软慵懒的声音道:“白郁轩,你看我们恶族族人何时说话算话了?”
队伍已经走出沼泽森林,白锦绣一路被颠簸得昏昏欲睡,浑身像要散了架子一般。
白郁轩蹭着靠过来,温暖厚实的肩膀伸过来接住她向下低垂的头,轻柔地问道:“没事吧?对不起,连累你了。”
白锦绣靠在他的肩膀上,心倏地就放下了,现在只想闭上眼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她在迷迷糊糊间,喃喃地说:“什么叫连累我了……明明他们要抓的是你。为什么来救我……真是大傻瓜……”
白郁轩轻笑了一声,闪动的眸光间是不曾见过的哀伤。
月光恍然落在他的肩头,随着银发反射出如水的光芒。
仅是一小会儿,肩头的月光忽然不见了,周围弥漫着一股腐朽血腥的味道,目所能及到处都是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奴隶,有八旬老人,有天真孩童,一个个却都在长鞭下成群结队地搬运着东西抑或供人发泄。
白郁轩知道,是奴隶阵营到了。这里是地狱,连星光都吝啬得不肯洒进来一星半点儿。
他和白锦绣被关到一间仓库里,那些人就急着去喝酒庆功了。外面灯火通明,歌舞欢唱,酒杯与酒杯相撞的声音一直到了深夜都没间断过。
白郁轩叫醒白锦绣,手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他替白锦绣解开绳索,便急匆匆地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奴隶阵营里的人都放出去就带你走。”
“不要!”她抓住他的衣襟,“我……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
他叹了口气,拧开门便拽起白锦绣猫着腰走出去。
那些士兵大都烂醉如泥,穿着紫衣服的电不见踪迹,估计是回了帐篷休息。他们一路来到关押着奴隶的牢门口,黑暗而幽深的牢狱里散发出腐臭的气息。
白郁轩抽出他随手找来的剑,在锁上轻轻一别,大牢的牢门便开了。
那些关在牢里的奴隶一股脑扑到各自的牢门前,激动兴奋地想要说话,却又怕吵醒那些士兵,只能瞪着双目像看救世主一样看着白郁轩。
是的,白郁轩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他的额头沁出了汗珠,将一个一个牢门打开,那些奴隶蜂拥而出,即使已经在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却还是忍不住高叫出声,余下被关在里面的奴隶也躁动起来,大叫着祈求白郁轩快点把门打开。
他皱起眉:“大家不要叫!”
“啊——”门口传来惨烈的尖叫声,鲜血飞溅在肮脏不堪的墙壁上,一个接一个的奴隶顺着台阶又滚回了牢里,鲜血就一直滴到了白郁轩的鞋前。
他的剑一抖,打开了最后一扇门,却没有人再敢跑出去。所有活着的人都静静地向后退,死了的人死相凄惨地瞪着天棚,只有白郁轩仍端正地站在那里,只是他的剑在不断颤抖着,剑尖积满了愤怒。
——为什么要杀他们?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白郁轩怒吼了一声冲过去,避开躺在地上的死人,锋芒闪烁的长剑向那个表情冰冷的男子刺了过去。
“电,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他近乎疯狂地挥着剑,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挥洒在地,混入绯红的鲜血,“他们只是普通人,是一群无辜的人!颜洛要杀的是我,可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为什么偏要让他生在这样一个世界,惩善扬恶,宣扬罪恶。天下人都笑他傻也就罢了,他傻着,他却也拯救着别人;天下人都一心向恶也罢了,他可以去包容,他可以去挽救;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多人死在他面前,让他感到自己的无力自己的软弱?
电被他的剑刺伤了多处,已经吃不住了。他手中突然变出一把扇子,反手抵上去挨住了一剑,他便趁此机会抽身出来,出人意料的是那扇子挨了重重一剑却依然完好无损!
白郁轩的剑垂在地上,他弯着腰,重重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