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这倒是真的,而且还很严重。
许翊记得很清楚,大一下学期陆承宇没注意,半夜过敏严重直接进了医院。
有时候那些零食不看配料表本根就看不出加没加坚果,许翊吓坏了,从那时候起就没少看着他。
许翊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吗?”
“不然还能是怎样。”陆承宇不知道许翊对自己还存在什么误解,干脆趁今天把所有的问题都说清楚:“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想什么呢,还总说些什么恶心不恶心的话,从那天聚会开始你就特别不对劲,你能不能跟我句说实话。”
一阵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过,许翊额前的碎发被吹起又缓缓落下,只要他现在说出口就会得到最终的答案,许翊低头看了一眼被紧紧握住的手腕,“你先放手。”
陆承宇又抓紧了一些,态度坚决,“不放,不说清楚我就不放。”
“......”许翊无奈,“我不想站着说这些。”
以为他想逃避,听到这么说,陆承宇这才乖乖松开手,许翊又重新坐回餐桌,与他面对面。
“本来这件事我不想这么面对面说出口的,我以为你能懂的陆承宇。”
“你什么都没说,我懂什么?”陆承宇的状态也跟着认真起来,“我不懂。”
也是,他要是懂的话,也不会傻兮兮的问来问去了。
“但是有些事情我没说你也应该懂,毕竟你这么聪明,应该能——”
“......”陆承宇下意识想到前女友,有时候毫无征兆的生气,陆承宇疑惑问她为什么生气,对方会说我为什么生气你不知道吗?
陆承宇当时就想,就是不知道才问的,然后对方就会说出这一句,我没说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回神的时候,陆承宇听到许翊还在说大学的时候有多聪明,但聪明归聪明,又不是什么事都能懂。
陆承宇饶有兴趣的打断他,“许翊,你的样子像很我的小女朋友,哦不对,你的话应该是我的小男朋友。”
“......”
“陆承宇,你能不能认真一点。”这时候还开这种玩笑,许翊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陆承宇缩缩脖子,很干脆的认输,“你说,我听着。”
许翊反复酝酿,最终淡淡开口,“四年前,我听到了你在卫生间说的话。”
“......四年前?”
四年前这个时间挺久的,陆承宇对于一些事情向来心大,更何况也没给什么具体的时间,那许翊听到的会是什么。
早上的阳光彻底升起,不知不觉的溜进屋内,餐桌的一角被照亮,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在两人中间形成了一条醒目的分界线。
陆承宇从桌面上抬起头,问:“听到了什么?说明白点。”
许翊看向他,似乎在想该怎么说出口。
大概安静了一分钟,许翊闭了闭眼,回想着那天的事情,脑海里的话与现实慢慢重合,许翊复述他的话:“我这辈子就讨厌的就是同性恋,滚远点。”
这么一说陆承宇完全想起来了,这是他说的话。
许翊还特意强调,“这句话是你说的,我听的清清楚楚。”
陆承宇如梦初醒,终于明白了许翊不正常的源头,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妈的,竟然又是这种无端的误会,怎么总是这么凑巧的发生在他们身上,太特么狗血了。
现在的心情说不上来的烦躁,陆承宇用力的捋着头发,憋闷得哼了一声,“许翊,你让我说点什么好,你单凭这一句话,从那时候开始就想要疏远我?”
“不然呢。”许翊的目光很直白,没有丝毫的躲闪,现在还对陆承宇讨厌同性恋这点深信不疑,“难道还要等着你亲口对我说那种话,我觉得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事先远离对我们来说都好。”
现在他知道祸从口出这个词到底有多正确了。
这样的行为倒像是许翊会做出来的,当知道一个既定的事实,为了逃避某种可能造成的结果,就开始事先做打算远离。
确实考虑到了事情的最后结果,但是却没想到出发点本身就是错误的,以至于现在错上加错。
陆承宇深吸一口气,凝视着他,“所以,许翊你就是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许翊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笃定的说:“这就是你的想法。”
“不是,我对你从来就没这么想过。”陆承宇直接否认。
话提到了这,想起大学时,有个变态骚扰跟踪的事情让陆承宇印象深刻,那也是他第一次直接接触到同性恋这个群体,当然那时还不知道许翊也是。
就是因为那个变态,因此陆承宇对同性恋也有很大的偏见,所以才会恶言相向的彻底摆脱。
也被逼急了,对方不仅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发信息十分露骨的骚扰,陆承宇起初没太在意,以为拉黑冷处理后对方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做出了更过分的事情,那男生竟然还偷他的内裤,当时还是隔壁宿舍的同学发现的。
正准备下手时,被隔壁同学一嗓子吓跑了。
当晚陆承宇寝室没人,第二天夸张的说起有小偷这事,就知道有这么个偷内裤的变态,至于什么模样谁都不清楚,在整个男生宿舍传开了,私下议论这人到底是谁。
陆承宇还没觉得自己丢了什么,当时以为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直到有一天那男生出现尾随他进卫生间,亲手拿着那条丢失的内裤出现在面前,表情动作猥琐至极。
陆承宇恶心到了极点,也是那时候才忍无可忍的说出那句话,如果再继续下去就会报警。
男生大概真是怕了,之后也没再继续,不过也正赶上要放寒假,紧随其后就发生了打架的事情,陆承宇出国了,变态怎么也不会跟着他到国外。
对这些事许翊根本就不知道,不对,是陆承宇隐藏的太好,只是察觉到陆承宇确实有点反常。
许翊呼吸一滞,想到那时候陆承宇的反应,难以置信,“所以......你那段时间经常自己走是因为——”
“妈的,还能是因为什么。”陆承宇从未对着许翊说过脏话,但是现在实在太憋屈了,也是在控制不住,“我还不是怕吓到你。”
许翊完全被内疚感包围,陆承宇把他的小表情琢磨透了,这种时候,许翊应该低着头说一句对不起了。
“你当时应该告诉我的。”
还好没说,陆承宇松了口气。
“我觉得没多大的事情,就没说。”陆承宇一副悔恨不已的表情,“早知道会成这样,我就应该把你这个呆瓜别在自己的裤腰带上,走哪都带着,让没机会你想东想西。”
许翊仔细琢磨了一下,开口说了更气人的话,“如果那样我应该还是会误会。”
陆承宇被气笑了,“嗯,可以,这像是许翊你能办出的事情。”
眼见着许翊的气势一点点的变弱,许翊觉得这么多年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明明自己不是这么敏感的性格,但是面对陆承宇的时候却总是想的很多。
根本控制不住。
陆承宇没让他想太多,看没了眼时间,七点半,“所以咱们之间的误会是不是现在才算彻底解决。”
许翊点点头,同时更是下定了决心,远离陆承宇。
“所以你得离我远一点。”许翊说道:“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给你造成什么误解,我想你也不缺我这一个朋友。”
总是他想,他以为......
没有霸道总裁的命,脑子里倒都是霸总的想法,我不要你以为,我只要我觉得。
许翊这个人让人捉摸不定,陆承宇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时说这样的话,他盯着许翊。
对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的几颗扣子没系,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能看到上次咬过的锁骨位置,变成了青紫色,陆承宇的眸光越发深邃,真想直接把人拉过来,狠狠的咬上去,再次把痕迹覆盖加深。
这样才能阻止他说这些自己不爱听的话。
“所以那天我们做的事情算什么?”陆承宇问。
“什么都不算啊。”许翊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隔着餐桌微微俯身过去,凑近他,“不然你以为算什么,难不成算你喜欢我吗?”
眼见着陆承宇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的错愕,昨晚刚刚想明白的事情,今天就被直接问出口了。
紧张,又有点不知所措。
许翊毫不知情,轻笑一声,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承宇不喜欢藏着掖着,既然想清楚了,干脆直接反问道:“怎么就不能算喜欢你?”
“......什么?”倏地,许翊睁大了眼睛,下一秒又恢复如常,反问他,“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陆承宇的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面前的人,许翊抿着嘴唇,不去看他,“你交过女朋友,你不喜欢男人。”
“我喜欢什么,我自己才最清楚。”陆承宇停顿几秒钟,很真诚的说:“我喜欢上你了,许翊。”
不得不承认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许翊心跳的又急又乱,喜欢这个词对他来说好像很难得,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喜欢,喜欢这个词在许翊看来并没有比爱这个字轻多少。
喜欢和爱都是一种责任。
他现在没办法承受。
为了防止许翊再胡思乱想,陆承宇几乎把所有的话都一个字一个字掰开来,想要亲手塞进他的耳朵里。
但许翊偏偏把这些挤出去,淡然的说:“你觉得你一个直男跟我说这些合适吗?都是成年人了,别把下半身的这点冲动当做喜欢。”
“你对我可以,对别人同样可以。”
以前没发现许翊在这种事关谈判的场合里还是个硬茬,好说歹说就是不相信,还试图给人下套。
“不可以。”陆承宇昨天又不是没实验过,对于其他人,躲还来不及,“别人不可以。”
“行。”许翊尽可能的想要把他的想法打消掉,根本就无所不用其极,“你说你喜欢我,那你那天为什么不亲我?”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根本亲不下去,你不喜欢男生。”不然就不会咬着嘴唇躲开了,许翊不知道的是,现在说的每句话都成为激怒陆承宇的武器,“所以别瞎想了,陆承宇。”
许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餐桌上的盘子就被推一边,盘子摩擦桌面发出哗哗的声响,许翊就感觉到猛然向前的作用力,陆承宇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拉着他到面前。
根本没给他反抗的机会,陆承宇按住他的后脑,力道大的不容拒绝,低头直接亲了上去,隔在餐桌中央的光线也因此被打破,阳光洒落在他们的侧脸上,这个吻也被陆承宇主导着加深。
沉溺几秒钟后,许翊突然清醒,用力推开他,跌回椅子上,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许翊喘着气,语气不悦,很不理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你够了......陆承宇。”
“你看,你让我亲的。”陆承宇盯着他略微红润的嘴唇意犹未尽,撇嘴控诉他,“亲了你又生气。”
“我只是再问你问题。”
“我也用行动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
就是一场毫无逻辑的诡辩。
沉重的呼吸似乎还占据着彼此的听觉,陆承宇后知后觉用拇指蹭了一下嘴唇,水渍染湿了指尖,他从来不知道和许翊接吻的感觉会这样好,炙热又动情。
“现在我们亲也亲了,你还想说什么。”
许翊平复着呼吸,没理会他,又自顾自的继续说:“我们那天做的事情真的不算什么,男人偶尔发泄一下而已。就像大学的时候,学校里,就算是直男也会有在宿舍和室友一起互帮互助解决生理需求的情况,这么说你应该能理解吧。”
听着这段话,陆承宇的眉头紧锁,一直没放松下来,他好像懂了,沉声问道,“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在宿舍也和室友做过那种事?”
许翊刚刚说的时候,就像是日常吃饭那么轻松,陆承宇真有一瞬间怀疑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许翊也应该是找他啊。
“......”许翊震惊了片刻,扫了他一眼,只是故意轻描淡写的说道:“陆承宇你还真是逻辑鬼才。”
许翊说完直接起身,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陆承宇。
“所以到底是不是啊。”陆承宇急了。
“到时间了,我要上班了。”许翊看了眼时间,穿上鞋。
陆承宇还在叫他,“喂,许翊。”
许翊挥挥手就准备走出门,“走的时候关好门,对了,我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你。”
“......”
许翊摆明了是故意抛给他这个问题,就是为了起到扰乱的作用,陆承宇不知道该问谁。
许翊摆摆手就出门上班了,只留陆承宇一个人凌乱。
许翊还说那晚的事情不算什么。
怎么可能不算。
反正陆承宇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许翊就是这样,看似不在乎内心却很敏感,一味地逃避就是他一直以来依赖的保护壳。
陆承宇偏偏要把这层坚硬的保护壳亲手剥下来。
他想让许翊这个人,完完全全的展示在自己面前。
就这么走还不甘心,物尽其用。
走之前跟许翊那只鹦鹉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友好交流,鹦鹉看起来脾气挺大,陆承宇拿了茶几上苹果咬了一口,想要靠近,鹦鹉就扭头跑,没办法只好用吃的贿赂这小家伙。
在许翊家根本没有一点客人的自觉,找到了柜子里的粮食,开始给鹦鹉喂食,这招无论对鹦鹉还是他弟弟都屡试不爽。
尽管这样这样还是被啄了几下,吃的时候好好的,吃完了就翻脸不认人。
陆承宇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吃饱喝足后走来走去的鹦鹉,跟它说话都像是在打商量。
“你看我昨晚打你一下,你刚刚啄了我......”说着还认真的数了起来,太多次了根本数不清,“12345678下,挺公平的。”
鹦鹉歪着脑袋看他,脖子扭来扭曲的,好像真的在回应,不是好像,是真的回应了。
“嗯。”
“真会说话啊。”陆承宇在心里感叹,这鸟神了,他还没怎么接触过鹦鹉,低头凑过去,“你叫什么?你会说吗?”
鹦鹉确实会这种问答式的交流,兴奋的张了张翅膀,真的说了自己的名字,“啾啾!”
“原来你叫啾啾啊。”陆承宇看着它,想到了点好玩的事情,于是拿出了当面在国外教Alan说中文的架势,把他捧到手里,开始手把手教鹦鹉说话。
鹦鹉比Alan学得快多了,陆承宇越看这鹦鹉越喜欢,这完全是爱屋及乌,可爱的很。确认它彻底学会后,陆承宇把早上用过的碗筷都刷干净放回原位。
这才依依不舍的从许翊家出来,虽然昨晚睡的沙发,但感觉就是舒服,路上给王冕发消息约他来酒吧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