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局里,方圆匆忙拿着信件和半瓶葡萄酒赶去了鉴定中心。
“苏眉,现在有空吗?”他推开门,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子正在显微镜下观察着什么。
苏眉和方圆一样,高学历,高颜值,是局里外聘的痕迹学专家和青年法医,也算是方圆的老搭档了。
“有事说事。”苏眉头也不回,继续着她手里的工作。
“苏大美女真是忘我啊。”方圆绕到她身后,将手里的信和酒瓶子放在桌上,道:“帮我瞅瞅。”
苏眉瞥了一眼,调侃道:“呦,什么情况,这是要请我吃烛光晚餐哪。”
“行啊,晚上有时间我请你,不过现在你得把时间腾给我。”方圆很认真地看着苏眉。
“难得啊,说吧,什么事?”
“帮我分析分析这几封信的笔迹,顺便帮我检查一下这红酒。”
“私事还是公事?”
“当然是公事了,我可没让你帮我干多少私活吧。”
“因为前两天的案子?”
“是哦,老大让我侦办,刚刚接手呢,不太好办啊。”方圆咧了咧嘴:“辛苦了苏大美女,晚上老地方见,我请客。”
走出鉴定中心,他接到队长宋安的电话,让他去会议室里一趟。
“你来得正好,我让大家把这两天的工作汇报一下,你也听听,帮忙分析分析。”宋安环顾四周:“就从小周开始吧。”
“好,那就我先说。”小周指了指大屏,在播放了几条监控视频后,他汇报道:“我查看了案发附近的监控,在同时间盲区路段没有发现可疑车辆和行人,后来我们查看了两侧公园的出入口,我们通过进出人流排查,有了重要发现,有一名可疑人员并没有从入口进入公园,却在十一月二十二号上午九点零三分从公园北边的路口出来,此人或有重大作案嫌疑,遗憾的是监控拍的不是很清楚,我特别打印了照片,不知道能不能有技术专家还原出来。”
宋安点了根烟,道:“好啊,那证明方圆之前的推断是对的,有人提前埋伏在作案地点,作案成功后凶手藏进公园内,直到第二天才混进人群中出来,这是一条很关键的线索,要继续查下去。”
方圆听到有照片,心里突然一惊,从小周手里一把夺过,虽然照片的分辨率不高,不过他还是能从轮廓中看出个大概。
“怎么了方圆,有什么发现吗?”
“这张照片上的人很有可能是嫌疑人。之前我从死者手机中发现一个陌生电话,去营业厅查询找到了电话的主人,我找到了她的居住地址,经过询问,当天晚上在一家炸鸡店里,有个陌生人借用了她的电话。顺着这条线索,我赶到炸鸡店调取了监控,发现监控里有个打扮奇怪的人确实问一个女孩要了电话,这个人和小周提供的照片十分相似,视频我特意拷贝回来了,你们看大频幕。”
方圆插上U盘,点开监控视频,短短三分半的时间,大家看得很清楚,画面中的人的确和照片很相似。
“现在麻烦的是,仅仅锁定了嫌疑人还不够,他从炸鸡店出来后又去了哪里?不得不说嫌疑人反侦察能力很强,从借用别人的电话就能看得出来。”
这个问题方圆早就想过了,不过他觉得还有机会。电话号码是个重要的突破口,嫌疑人虽然是借用别人的电话,不过既然他知道死者的电话号码,至少认为他很可能是死者的熟人,这样排查的范围就能进一步缩小。
刑警老杨道:“其实我有个问题,也算是老生常谈了,如果说这起案子是谋杀,那么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了解作案动机可能对案子进展有很大帮助。”
方圆点点头表示认同:“先推测作案动机再寻找证据这也算是一条路径吧,只是我们掌握的线索很有限,要想有突破口,我想还得从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入手,电话号码很关键,你们不觉得这是熟人作案吗?”
宋安弹了弹烟灰,又猛吸一口道:“我懂,嫌疑人恐怕没有想到这一点,他虽然没有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但确给我们提供了方向。”
“是这样,不过仍然很难,只有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才行。”
宋安微笑的点点头,经过这次的讨论,案子的主体方向算是定了。方圆做完总结发言后便开车去了市区一家西餐店,他看了看手机,算着时间也到饭点了。
苏眉是将近八点才过去的,这一次她没有爽约。方圆开了瓶红酒,点了两份牛排。
“挺准时啊你。”苏眉看了眼方圆:“怎么,出门也不记得收拾一下自己。”
“早就习惯了,我向来怎么舒服怎么穿。”方圆难得看到苏眉穿长裙子,和实验室里的她完全不一样,他想着人家精心打扮了这么久,心里总想别人夸奖两句的吧。他打量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裙子不错!”
“你这个人眼里只有裙子吗?”
“那我说错话了,人……更不错。”方圆尴尬地捋了捋头发,道:“对了,结果怎么样啊?”
“这么心急啊,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苏眉喝了口酒,仿佛看穿了方圆的内心,浅笑道:“红酒里没有药物成分,你多虑了方大警官。”
“这样啊,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是怀疑红酒里有类似催眠的药物吗?”
“没错,我是这样想过tຊ,按理说死者三个小时前喝的红酒,酒精度数并不高,而且喝的量很少,这么长的时间应该已经代谢完了,当然不排除死者确实肝脏功能不好,这样酒精代谢的时间会延长,我听他妻子说过这件事。”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引起车祸的原因太多,除了当事人之外,还有可能是其他外部因素,比如天气,路况,其实很复杂。”
方圆点点头表示赞许。案发时间是晚上九点多,案发地点又很偏僻,周围照明设备都比较捡漏,驾驶人的视野会有一定的限制。
“其实就算是药物作用,未必一定在红酒内吧,我的意思是死者在喝酒之前或者之后的某个时间点有没有口服过什么药物呢,或者说药物放在杯子里。”
“哈哈,法医的眼光就是敏锐。不过现在没办法尸检了。”
苏眉点了点头,她举起酒杯和方圆碰了一下杯,道:“还有,你让我辨识信件上的笔迹,说实话我觉得很难,写字的人心理素质很好,至于说通过字迹去判断写信人的职业,我认为没有太大的辨识度,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人有些偏执和谨慎。”
“其实我也知道很难。其实之前有个人给出了一个判断,他认为写信人或许是个艺术家或者从事教育事业的人。”
苏眉的眼睛颤动了一会儿,很感兴趣的问道:“是谁?”
“一名外科医生,是死者的妹夫。”
“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来呢,难道他辅修过痕迹学?我记得国内部分医学院校会开设法医学。”苏眉很是不解。
“不会吧,我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哪有那么旺盛的精力啊,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可真是个学霸。我想我得去拜访一下他问问清楚比较好。”
时间来到九点钟,方圆将苏眉送回局里,然后驱车来到市人民医院,他记得雅芝曾透露他妹夫金山就在这家医院上班。本来他打算直接去他的住处走察一番,不过考虑到医生职业的特殊性,他决定还是在医院“守株待兔”比较稳妥。
可能运气好,他从医院急诊大厅的护士那里得知,金山刚刚结束一台急诊手术,现在正在换衣室。他去吸烟室抽了一根烟,又返回到长廊上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一个青年人拎着包朝门口走来,方圆径直走过去,从一旁护士的眼神中他知道这就是金山。
“你好,请问是金医生吗?”
金山略显疲惫的看了眼方圆,有些不耐烦道:“额,我是,不过我已经下班了,有事请找值班医生。”
方圆心里苦笑,道:“我不是病人,只不过有件事情想要咨询你一下,那个,大佑你知道吧。”
金山扶了扶眼镜,敏锐的他很快知道眼前的方圆是个便衣。
“额,没错,他是我姐夫,这里不方便说话,这样吧,去附近的茶吧,咱们边喝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