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打开的时候,方圆甚至屏住了呼吸。这段视频里到底记录了什么内容,让雅芝铤而走险的想要毁掉呢?
画面拍摄的不是很清晰,有明显抖动的痕迹,看得出来林栋在拍摄时心情很紧张,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是偷拍嘛,万一被发现就说不清了。
视频里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死者大佑,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脸侧向一边,她好像在和大佑交谈着什么,不过由于环境比较嘈杂,并不能听清楚说了什么内容。信息科的同事已经对视频做了降噪处理,不过根据反馈,降噪不能做得太过,否则原有视频就会失真。
视频中不tຊ能完全辨别女人的相貌特征,不过有一处关键性的细节让方圆大惊失色,那是关于女人的着装。
他有点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雅芝,雅芝的眼睛此时也正盯着画面,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宣判。
“可事实为什么会这么巧合呢?雅芝女士,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今天穿的衣服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雅芝先是摇头,继而趴在桌子上,沉默了片刻,她像是鼓起勇气一般说出一段大家匪夷所思的话来:“对不起方警官,关于视频的事情我隐瞒了部分事实。我想我应该和你们解释一下,不过我现在心里有种可怕的感觉挥之不去,那天晚上我到底干了什么?”
“等等,怎么回事,你说的是你丈夫出事的那天晚上么?”
“是的,我现在脑子很混乱,但我必须要说下去。”雅芝端正了坐姿,想让自己的精神面貌看起来好一点。她想了想道:“方警官,正如你看到的一样,那段视频里有个人和我今天的打扮一模一样。其实之前我也告诉过你,我家的衣柜里经常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衣服,那些衣服绝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当然也包括我今天穿的这一身。”
“可那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有什么人住在你家里?”方圆真是佩服自己的脑回路。
“不不不,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否则真是太吓人了。说实话,之前我一直想不通,直到我今天去六院请教了精神科医生,我似乎搞懂了。”雅芝瞪大了眼睛,像是要宣布一个重大的秘密:“原因恐怕不是有人住在我家里,而是我出现了人格分裂,你知道吗,我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我,另外一个我,她重复这么说。我想一定是这样的。所以那些怪异的行为都是我的第二人格在作祟,你能听懂吗方警官。”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
“也可以这么说吧。”雅芝眼睛红红的,投出哀求的目光,道:“至于我为什么要毁掉视频的源头,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了,在看精神科医生之前,我也尝试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进行合理的解释,那时候我的脑海里就曾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这种负罪感让我痛不欲生,甚至感到深深的恐惧和自责,不过我想应该坦白了。”
“你的意思是你丈夫的死和你有关?”
雅芝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确定,但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如果那天晚上在新时尚酒吧和我丈夫碰面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哦,我的意思是我的第二人格出现了,但我潜意识里并没有发现,那么我丈夫的死会不会与我有关呢?”
方圆反复斟酌着雅芝说的每一句话,虽然觉得蹊跷,但如果她真的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正如她自己解释的那样,自己的某些行为无法控制,从而做出一些自己无法预判的事情来,也算是一种解释。可事实真的如雅芝描述的那样么?他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视频里大佑明显喝了很多酒,这从酒桌上的空酒瓶子就能看出来,就连最后一个镜头他仍然在开怀畅饮。根据方圆了解的情况,大佑的肝脏功能不是太好,按道理不会无缘无故大量饮酒,除非他真的遇到什么头疼的事情,人总是习惯借酒浇愁,或者躲在角落里吞云吐雾,尤其是男人。
雅芝看着专注思考的方圆,她突然变得异常冷静,心底松了一口气似的呼出所有的疲惫,道:“方警官,我有种感觉,恐怕我这种情况很久之前就出现了,只是我自己并不知道而已。”
方圆的思绪被雅芝打乱,他顿了顿,道:“这么说倒是更符合常理,一个人出现精神症状肯定不是一天两天,我的意思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导火索吧,比如某件事情或者说某个人。”
“方警官真是有做医生的潜质,说实话,精神科的医生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那可真是太巧了。”方圆自顾调侃,他喝了口水,目光仍旧是盯着雅芝,道:“所以说,雅芝小姐怪疑自己的原因间接导致了丈夫的死亡?”
“对不起,请您不要说得这么直接,我心里还很难接受这个事实。”雅芝很快又陷入了悲伤之中,道:“那天大佑在酒吧里喝了很多酒,我想我应给和他发生过某种争执,视频里他看起来很暴躁。”
“雅芝女士已经默认了视频里的女人是你自己吗?”方圆进一步追问。
“是的,我想不出来谁会和我穿一模一样的衣服,而且体态举止都那么相似。虽然看不到正脸,不过你没有发现我们几乎一模一样吗,从身材到打扮?”
“可是那天在你丈夫的手机里并没有你们的通话记录,电话记录里反而是一段虚拟号码。”
没有等待雅芝回答,方圆很快替她解释道:“莫非又是你的第二人格在作怪啦。不过奇怪的是,在你丈夫出门之前还接通过一个电话,我们已经调查过,那是嫌疑人借用的陌生人电话打进去的,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在家里吧,你之前的供词里曾经描述到你丈夫很生气的样子,说明那时候一定在他身旁。”
雅芝沉默的说不出话来,她心里大概在想,这个方警官也真是够讨厌的,怎么把她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同时她又觉得他观察的可真细致,记忆力也是出奇的好,一点儿细节都没有遗漏,果然是干刑警的料。
“那我就不清楚了,他当时为什么那么恼火可能是生意上的事情吧,或者是因为别的,他又没有和我直说。”
“这么说那天晚上你丈夫恼火外出未必是关于那几封匿名信,对么?”
她不知道怎么回复,或者说有难言之隐吧,接下来她只好点头附和,免得场面陷入尴尬的境地。
“雅芝女士,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论证自己就是凶手吗?”
方圆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不过心里又隐隐的有些佩服雅芝,不管怎么样她敢于面对现实和披露自我,多少人能做到这样呢。
“我当然不想是这样的结果,不过我真的有很大作案嫌疑吧,别误会,我是站在你们的角度看问题。倘若那天我和大佑发生了争吵,以至于让他情绪崩溃喝了那么多酒,从而发生后来的车祸,我又怎么能逃脱得了干系?”
“情况好像变得有些特殊啦,姑且认为视频里的女人是你好啦,你刚刚说有可能那天晚上你和丈夫发生了某种争执,我想问的是你们之前的关系怎么样,会因为什么发生争吵呢?”
雅芝摆出一副不想提起往事的焦灼面孔,时间好像凝固了起来,周围的一切在雅芝眼里变得模糊。她觉得眼前有无数张面孔在嘲笑她,奚落她,她想逃避却无处可逃。
“我想和方警官单独谈谈,可以吗?”沉默许久后她淡淡说道。
这不算是什么特别的请求,方圆完全能办得到。他支开了其他人员,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