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出现化解了这场危机,趁着所有人下意识收手的片刻,白菁从桌子上滚落,像头发疯的猛兽再次扑向海天一,晴晴赶紧冲上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不能打人小妹,冷静点。”
一起过来的有老警察、小胖警察、王胖子和晴晴,看见这样一幕场景,老警察立刻吼道:“都给我靠墙站好!站好!”
海天一瞬间变脸,“你们可来了警察叔叔,我正和我的朋友们聚会呢,这两个人冲进来管我们要人,我说跟我没关系,这个女的就抡酒瓶打我,我们一起合力才把她按住,这算是正当防卫吧?”
老警察没理他,而是看向依旧抓着夏阳虎视眈眈的保镖,“我让你们靠墙站好!”
保镖不为所动,目光征求海天一的意见。小胖警察过去推开保镖,把江夏阳拉到自己身后,以同样的眼神回敬保镖。
海天一邪笑道:“朋友们都看见了吧,这两个警察暴力执法,还偏袒打架斗殴的一方,我严重怀疑他们这是钓鱼执法。”
小胖警察义愤填膺,指着海天一道:“我认识你,你叫海天一,一个恶名在外的富二代。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鸟儿吗?”
海天一又做出委屈的模样:“我叫海天一怎么了?我要是违法犯罪你们可以抓我啊,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这要是对我产生不好的影响,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啊?”
小胖警察赶紧闭嘴,他的确犯了警察执法的大忌,甚至老警察都满眼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晴晴察言观色,适时说道:“警察我要报案,海天一伙同朋友殴打他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和《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我怀疑他们是涉黑涉恶组织,请你们把他们带回去调查。”
老警察松了一口气,道:“有人报案你们已经听见了,现在所有人跟我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海天一赶忙指认,“他们才是黑社会,你看这个男的,胳膊上还有纹身呢。”他怔了一下,“这个人可能是个很有理想的黑社会,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刺耳,证明海天一之前的抵赖和慌张都是装的,他根本就没有害怕过后果,或者在他们的世界里,警察只是一份讨生活的可怜工作。
海天一的一个女性朋友不知什么时候拿起电话,偷偷说道:“爸你快来云上天城救我,有警察找我们麻烦。”
老警察道:“有什么话跟我到派出所说,如果有必要通知家属,我会给你们联系的时间。”
海天一再次变脸,斩钉截铁地问:“我们要是不去呢?”他的语气很有攻击性,话音未落,桌边的人纷纷拿起了酒瓶子。
老警察和小胖警察立即做出防卫姿势,老警察道:“请你们把酒瓶放下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否则我们有权力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警告一次!”
小胖警察掏出辣椒水喷雾,紧张得满脸大汗。
海天一挑衅似的向前逼近一步。
老警察喊:“警告第二次!”
海天一又逼近一步,嘴角扬起。
空气逐渐凝固,晴晴抱着白菁又后退一段距离,低声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上手。羽飞,你把夏阳拽走。”
其实最有利的局面就是海天一袭警,但晴晴又很担心万一真动起手来,两个警察会被这些做事不计后果的人伤到,她正思考还能做点什么控制住局面,包间的门再次打开,一个头顶有些秃的矮个子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有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商务夹克,看上去其貌不扬,但步伐稳健,眼神镇定。海天一看他一眼,收敛了一些,海天一的朋友们直接把酒瓶放回去,低头垂首,招呼道:“德叔。”
被称为“德叔”的人扫一眼屋内的局势,目光留在海天一脸上,直到海天一也把酒瓶放下,他才笑脸走到警察跟前,递上名片说:“鄙人是海天地产董事会秘书,我叫德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惊动了二位警官?”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警察瞥一眼名片,没有接过来,解释道:“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女大学生失踪案,这里碰到一起治安案件,海天一涉嫌聚众殴打他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我们要求他回去协助调查,他不但不配合,还公然与我们对峙。”
德叔缓缓点头,鞠了一躬,“您辛苦。请您放心,我保证他们履行公民义务配合警方调查,并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然后他走到受伤最重的白菁面前,再鞠一躬道:“我为海天一的行为向您道歉,并且会赔偿您医药费和各种费用,请您谅解他。”
白菁tຊ再次被德叔破财免灾的优越感激怒,伸手就是一拳,把德叔打了一个趔趄。
德叔不慌不忙地站稳,笑着对警察说:“您看警官,这应该是一起斗殴案件。如果我猜得没错,是海天一包下的这一间包房,这位女士是后来的,他们之间因为什么起了冲突我不清楚,但我希望能达成调解。”
德叔是个老鸟,利用白菁的怒气让自己成为受害人,案件的性质一下子就变了。
海天一的女性朋友适时道:“对,我们玩的好好的,他们进来就捣乱,我们请他们喝酒,这个假小子先动手打人,我们才把她按住的,她脸上的伤也是不小心刮到的。”
德叔示意他们闭嘴,从兜里掏出三沓红色钞票,放在白菁面前,和颜悦色地说:“不管怎样,我们让您受伤了,请您收下这份歉意。”
三万块钱,白菁的小店一年也就赚这么多,她犹豫一下,把钱揣进兜里。德叔又道:“好了,现在还有人报案吗?”
没人说话,他看向夏阳,“小伙子,你好像喝醉了,需要我们先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再协商赔偿的事吗?”
夏阳晕得不行,完全倚着王胖子才能站稳。他不想得到警察的任何帮助,冷冷道:“我们没让警察管。”
德叔赞许地竖起大拇指,余光看向身后的海天一等人,“都给我滚回家去。”
海天一的朋友拉着海天一灰溜溜地离开,海天一邪恶地看着晴晴,道:“我喜欢你,伶牙俐齿的。”
小胖警察要阻拦,被老警察挡住。
德叔看看狼藉的现场,问道:“警官,治安案件解决了,下面我配合您调查失踪的案子,我可以全权代理海天地产,您有什么问题就问吧。要不我们换个干净的地方聊一聊?”
老警察说不用,然后跟德叔确认论文背后的电话号码是不是海天地产的,得到德叔确认,老警察又问他们有没有接到过一个姓孙的人的电话,电话里都说了什么。
德叔拍拍脑门,好一阵冥思苦想,最后说:“对不起,这部电话往来业务太多,我记不太清楚有没有你们说过的电话了,不过我想不应该有,这部电话是公司的内部电话,不对社会公开。”
老警察又问他认不认识孙孝平和江夏歌,德叔说不认识。这样一来警察也没有好办法了,只能放德叔走。德叔临走时再次递上名片说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给他,免得警察再跑一趟。
屋子空空,唯有电音从门缝挤进来。王胖子问警察为啥不说孙教授已经死了,没准儿孙教授的死也跟海天地产有关系。晴晴解释说警察办案有严格的程序,目前孙教授的案子还没有定性,不能向外透露案情,而且这两位警察负责的是夏歌失踪的案子,而夏歌失踪和孙教授死亡是两个不同的案子,他们询问不和规章。
警察表示回去后会跟市局汇报这边的情况,看看孙教授的交通肇事有没有其他可能,同时加大排查力度,争取尽快找到夏歌,也让他们尽可能回忆出更多的线索。
离开夜店,晴晴先带着白菁到附近的医院缝合伤口,然后开车载着夏阳返回汽修店。夏阳醉得不省人事,吐得满车都是。
孩子们还在焦急地等待,看见这一伤一醉,赶紧给夏阳腾出床位,追着白菁问发生了什么。白菁心情很差,没好气地让他们保持安静,然后把他们叫到后屋,掏出三万块钱。
她先把一摞钱拆散,逐个把之前搜刮的钱还给他们,之后数出五千块丢给一个小男孩让他拿回家去给老爸看病,又取出三千块给一个小女孩让她给老太太买个轮椅,再分了两千给一个孩子让他把欠的赌债还上……到最后,三万块钱会剩下两千不到,她自己留下一半,剩下的一半交给戴耳环的孩子头儿让他带他们去吃点好吃的。
孩子们拿到钱眼泪汪汪,白菁连踢带打地把他们赶到门外,关上大门。
回过身,夏阳已经入睡,像个孩子一样蜷缩着身体,晴晴坐在他身旁,注视着他安静的脸庞,满眼温情。
夏夜漫漫,月亮挂在天上,夜空晴朗,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门在地面投下一片亮白,桌面上山茶花翘首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