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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结束.2

作者:日-白井智之/译者:吕灵芝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1:16

对于在日本度过了大半人生的大埘来说,这个动作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对于作为卧底常年混迹在黑手党和街头黑帮世界的登特来说。路易斯的行为,具有威胁的意思-----她说“请安静点(Bequiet)——”,并试图从口袋内掏出手枪。于是乎,登特不由自主地惊叫了一声也不奇怪。

“当然,这个推测同样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重要的是去上厕所的登特因为某种原因发出了惨叫。再加上Q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我们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凶手先出现在厕所里,然后再潜入上了锁的房间。”

本以为克里斯蒂娜会理解地点点头,但她马上就开始摇头。

“凶手是在登特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溜进房间躲在衣柜里,这倒可以理解,但杀了登特之后,他是怎么出去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房间是锁着的吧?”

“没错。话虽如此,但只要知道进入‘北-3’的方法,一切疑问就烟消云散了。

十六日早上,后勤部门的妮可注意到“北-3”的异常情况,内务长官和保安长官打破窗户,发现了登特的尸体。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钥匙放在鞋架上方。在这种情境之下,所有人都先入为主的认为钥匙一定是登特房间的钥匙。事实上,鞋架上方的钥匙只是个烟雾弹。”

信徒们的视线都集中在舞台侧翼的那个男人身上。内务长官彼得·威瑟斯彭以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瞥了一眼听众,不耐烦地开口了。

“我和你们在现场调查的时候,不是把钥匙插在钥匙孔上,确定钥匙的确是登特的房间钥匙吗?”

“我并没有忘,测试时使用的那把钥匙确实是登特房间的钥匙,但它是凶手掉包回来的。凶手杀害登特后,在鞋架上留下假钥匙,用真钥匙从外面锁上门。案发后,凶手在将真钥匙和鞋架上方的钥匙互换,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是吧。

是谁可以做到这一点呢?在我们(调查团)前往案发现场之前,只有四个人出入过现场。发现尸体的两名干部,还有闻讯而来的吉姆和洛蕾塔医生。”

吉姆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对了,凶手是怎么弄到假钥匙的呢?琼斯敦既没有制作备用钥匙的材料,也没有掌握该技术的人,况且住户中也没有盗贼,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没有装门锁,自然也不存在闲置的钥匙。

例外的只有“父亲的家”、干部宿舍以及牢房三处。这三处的房门都安装了门锁。不过,吉姆住

的“父亲的家”是密码式的电子锁,牢房的格子门是挂锁,钥匙是棒状的。与“北-3”使用同样弹簧锁的,只有干部宿舍的其他房间。凶手是住在干部宿舍的约瑟夫·威尔逊,还是彼得·威瑟斯彭呢?”

大埘看向舞台侧翼,只见约瑟夫表情阴冷地盯着他。彼得则毫无紧张感。

“但这个推理有问题,约瑟夫和彼得从妮可的声音中察觉到登特可能出事,于是走出房间查看,离开时,他们都锁好了房门,这说明他们的钥匙都还在手上。众所周知,干部宿舍房间的钥匙只有一把,所以这两个人都不是调换钥匙的凶手。所以这个推理的前提是错误的。凶手并没有把自己的钥匙和‘北-3’的钥匙互换。

那么凶手是怎么弄到假钥匙的呢?

如果不是换了自己房间的钥匙,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凶手自己做了一把假钥匙。”

“刚才不是说琼斯敦没有制作备用钥匙的材料和技术吗?”

沃尔特破口大骂。

“冷静点,凶手并不是做了备用钥匙,而是把金属融化,做成了看起来像钥匙的造型物。”

“既没有熔解炉也没有模子,怎么可能做到呢?”

“可以的,只要使用低熔点合金。”

约瑟夫“啊”了一声,倒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掩饰似的清了清嗓子。

“各位信徒可能不知道什么是低熔点合金(low melting point alloys)顾名思义,是低熔点就会融化的金属。乍一看硬硬的,只要用手指一搓就软软的,以色列的伪异能者似乎很喜欢用。你们的

教主大人,在治疗动物受伤的把戏中也使用低熔点合金。我在发现登特尸体的前一天看过这个表演,所以案发时他手上肯定还有低熔点合金。

凶手用低熔点合金做了一假钥匙。虽然不可能精巧到打开锁,但肉眼很难分辨真与假。总而言之,凶手事先准备了假钥匙,在杀了登特后将其放在鞋架上,然后用真钥匙锁门离开,发现登特尸体后在把钥匙换回来。”

嘈杂的声音,就像海水从沙滩退去一样,展馆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那么让我们重新思考一下,杀死登特的凶手是谁?他是能够得到低熔点合金的人。吉姆不可能随便向人透露自己小把戏的秘密,所以,普通信徒应该不知道琼斯敦里有低熔点合金,干部应该知道,但他们都拥有和登特房间一样的干部宿舍钥匙,所以没必要特意制造假钥匙,因此只剩下一个嫌疑人。”

大埘说道。

“这家伙作为律师的雇主,在与登特接触的过程中,察觉到他不是真正的信徒,于是起了杀心。他在行凶前把登特叫出来或许就是为了进行确认。案发第二天早上,他命令安全部长约瑟夫把我们(调查小组)带到‘父亲的家’,我想,也许就是这个时候,他趁机进入了现场,把假钥匙换成真钥匙。”

展馆死一般的寂静。

大埘伸出手指着吉姆。

“杀死登特的凶手就是你,是吉姆·琼斯。”

******

大埘说完,视线又回到信徒身上。

“你可能会有很多疑问,但还是先继续解谜吧。接下来是乔迪·兰迪的案子。凶手是怎么只让她喝下毒药的?”

和刚才完全不同,此刻展馆里鸦雀无声。信徒们都被大埘的推理惊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教主真的是凶手吗?

“这个案子有一件很麻烦的事。正如我一开始说的,我并不想否定你们的信仰,所以必须站在你们的立场上进行推理,即-------加入琼斯敦的信徒都拥有自愈能力。在这个前提下,乔迪·兰迪被杀的事件好像就没有什么可推理的了。凶手在所有的茶水里都下了毒,因为信仰人民教会,所以三名女士不会中毒,所以作为外人的乔迪死了。这么一想,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可惜,以上设想不成立。”

“为什么?不要胡说八道!”又开始发出嘈杂的声音。

“是曲奇饼干告诉了我真相。我们(调查小组)第一次去E教室的时候,发现地上有茶杯的碎片和洒了的红茶,还有吃了一半的曲奇。但在“北-2”向负责烹饪的布兰卡和瑞秋询问完后,重新回到教室,却发现饼干不见了。

当然,曲奇不可能突然消失。而是有人偷偷溜进了E教室,将其拿走了。

那么,偷饼干的家伙是什么时候进入教室的。我们暂时离开学校的时候,E教室前面还聚集着很多孩子。那家伙潜入教室,应该是在他的部下按照彼得的指示让孩子们“集体放学”之后,到我们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

但是我们回到现场的时候,E教室的门都是关着的。

那么,偷饼干的小偷是怎么溜进教室的呢?那家伙没有开门就进了教室。入侵路线到底在哪里?”

过了几秒钟,负责烹饪的克里斯蒂娜·米勒和瑞秋·贝克同时回答。

“是小窗吧?”

大埘点头。

“教室的墙壁上有窗户,不过长宽只有四十厘米左右,大人的体型自然是无法通过的。身材瘦小的小朋友或许可以钻进去。我首先想到的假设是,有嘴馋的学生偷偷跑回来,溜进教室,抓起掉在地上的饼干吃了起来。

话虽如此,可实际想象一下,这不可思议了。桌子上的盘子里摆满了没人碰过的曲奇饼不吃,非要捡地下掉的曲奇饼干吃,这是什么古怪的行为?当然,如果是什么都想吃的婴儿就另当别论了,可是,这个小朋友已经到了能偷偷溜进教室的年龄了。比起捡起地上的饼干吃,他应该首先会先去拿桌子上的饼干才对。所以,我不认为偷饼干的是人类小朋友。”

“原来如此,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许是为了对抗克里斯蒂娜,瑞秋立刻开口道。“是某种动物。”

听众一片哗然。瑞秋得意地继续说。

“偷饼干的人是薮狗吧?”

“没错,这就是真相。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那只薮狗闯进了这个村落,但因为人民教会规定不

能给野生动物喂食,所以它饿得很厉害。就在这时,他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于是从窗户跳进了教室。和人类不同,野生动物在饥饿的时候,它们会毫不在意地把能找到的,哪怕是平时不吃的东西吃掉。毕竟不吃点东西就会饿死,对吧。”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说什么?”负责农耕的沃尔特怒吼道。“薮狗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这和我刚才说的有点矛盾,潜入教室的野狗真的是只吃饼干就满足了吗?动物吃甜食会血糖上升,口渴。如果吃了脆脆的曲奇饼就更不用说了,教室的地板上到处都是克里斯蒂娜洒出来的红茶,很难想象野狗只吃曲奇饼,完全不碰红茶。”

“那就还是舔了吧?”说到这里,沃尔特的声音变小了,“咦?”

“很奇怪吧?因为薮狗很健康地离开了教室。和发生在你们身上的奇迹不同,吉姆治好蜥蜴和鬣蜥的伤只不过是把戏。退一百步说,即使动物也有可能发生奇迹,但那只薮犬和我一样,都是从村落外混进来的异类。薮狗舔了红茶而不死,并不是因为它奇迹般地避免了中毒症状。而是因为里面没有毒,也就是说克里斯蒂娜洒出的红茶里没有毒。

这红茶是布兰卡用一个茶壶往四个杯子里倒的。如果克里斯蒂娜喝的红茶里面没有有毒药,那么乔迪的红茶也一样。”

沃尔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迪喝了没有毒的红茶,却出现了中毒症状。即使以奇迹的存在为前提,这也根本解释不通,是个了不起的不可能犯罪。”

“真是个奇怪的侦探。”吉姆摸着耳朵后面的头发低语,“竟然自己给自己增加谜团。”

“我们重新开始吧,先想想凶手让乔迪中毒的方法。凶手并不是在红茶里下毒。因为乔迪是随机挑选的杯子,在茶会期间,乔迪没有吃过带毒的东西,但不知为何还是出现了中毒症状。

因此,我们得到了一个结论,乔迪中毒是在茶会之前。”

大埘用双手制止听众涌来的疑问声。

“也就是说,乔迪在茶会前喝下了毒药,但因为某种原因,毒药被抑制了。直到喝了红茶后,体内的毒素才开始被肠胃吸收,最终导致乔迪死亡。”

“有把致死量的氰化钾放入身体也不会死的方法吗?”

瑞秋惊讶的捂着嘴。

“很简单,只要不触及胃肠粘膜就行了,用体内不能消化的东西把毒药包裹住就行了。”

“是用了胶囊吗?但我不认为有这种胶囊。”

“看来你们没有学习的能力啊。”大埘耸耸肩。“凶手使用的是低熔点合金。”

听众中爆发出阵阵哀叹。

“我们人类和蜥蜴、鬣蜥不同,我们是是恒温动物,身体表面体温一般维持在三十六摄氏度左右,内部则维持在三十六到三十七摄氏度左右。布兰卡泡红茶用的水是在厨房烧开后用水壶盛上来的,即使稍微凉一点也有七八十度吧。

凶手知道乔迪将于十六日出席茶会,预先让她喝下包有氰化钾的低熔点合金。虽然她在茶会之前吃了饭,但食堂的饭菜基本上都是冷的,所以低熔点合金并未融化。

我的朋友乃木野蒜小时候好像也吞下过金属人偶,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明显的异常。如果不是乔迪喝了滚烫的茶水,大概一个星期后,金属就会随粪便排出体外。

可是,一旦吃了或者喝了热乎乎的东西,消化道中的低熔点合金就会立刻融化,里面包裹着的氰化钾就会渗透出来,引发严重的中毒症状。”

“怎么才能让她吞下那种东西呢?”洛蕾塔医生大声问道,“只有小朋友才喜欢把金属放进嘴里。”

“凶手把包裹着毒药的低熔点合金伪装成其他东西让乔迪吞下。乔迪有心绞痛的老毛病,每次饭后都要服用降压胶囊。但在十五日的晚餐上,她装药的药盒弄丢了。我们在寻找的时候,在附近吃饭的一个男信徒将放在桌子上的药盒交给了乔迪,吃完饭后,乔迪从药盒里拿出”降压药“胶囊吞下了下去。”

“那个”降压药“其实是低熔点合金?”

“准确地说,胶囊里面的药物换成了包裹着氰化钾的低熔点合金。凶手当然不可能直接从乔迪怀里抢药盒,所以应该是偶然捡到乔迪掉在地上的药丸盒,因为盖子上有j.r.的签名,很容易就能猜出它的主人是谁。犯人拿走药盒,取出写有当天日期的降压胶囊,将其分开,倒掉药物,把包着微量氰化钾的低熔点合金塞进去,再合上胶囊。然后把药盒放在食堂的桌子上。”

“即使外观一样,但如果里面有金属,重量会不一样吧。”

瑞秋嘟囔着,做出吞下胶囊的动作。

“当时,乔迪从药盒里取出胶囊,不小心把胶囊掉进了蜂蜜汤里,我们和她自己,都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导致的,但实际上,可能是因为胶囊比平时稍微重了一点,才失手掉下去的。如果那是时候,蜂蜜汤是热的,估计胶囊早已融化,可是,食堂的食物,总是冷的。

第二天早上,乔迪的身体状况似乎已经恢复健康,但在离开宿舍前,有一瞬间,她一直在捂着胸口。那是因为昨天晚上吃的胶囊里没有降压药,导致血压升高的缘故。”

大埘转头干咳一声。

“那么杀了乔迪的凶手是谁?和登特的案子一样,凶手使用低熔点合金作为凶器。普通信徒们应该不知道低熔点合金是吉姆表演用的道具,所以凶手应该是吉姆本人或某个干部。至于乔迪的药盒,它被谁捡到都不奇怪,所以不能成为锁定犯人的条件。

话说回来,考虑到约十一小时前登特在密室被杀,第二天早上李河俊被切成两半,凶手肯定是有计划地、想要奇迹般地杀了乔迪。凶手知道她被邀请参加茶会,为了让她在茶会上出现中毒症状,所以事先在她体内植入了低熔点合金。

瑞秋·贝克和乔迪约好茶会,是在两天前她来吃晚饭的时候。当时负责烹饪的布兰卡·霍根和克里斯蒂娜·米勒,以及和孩子们一起去食堂吃饭的吉姆都在场。据说负责烹饪的三名女士对其他信徒隐瞒了茶会的事,所以知道计划的只有当时在场的人。加上知道低熔点合金的存在这一条件,符合犯人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大埘再次把脸转向旁边的男人。

“让乔迪中毒的就是你,吉姆。”

*******

展馆里充满了愤怒的声音。别开玩笑了。说什么傻话。不要侮辱琼斯先生。尽管如此,还是没有人登上舞台让大埘停止推理,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很在意推理的后续吧。

“接下来是李河俊的案子。”

大埘继续推理。

“犯人是怎么把牢房里的李河俊切成两半,尸体放在展馆的舞台上的?这不是利用低熔点合金能做到的案子。这起事件,过于诡异,一开始连我都怀疑是恶魔作祟,但是请放心,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凶手是人类。

我和理子让助手Q去找发现尸体的路易斯。她的证词果然包含了非常重要的线索。”

展馆的右后方人声鼎沸。露易丝正不安地缩着身子,站在稍微偏远的地方。

“路易斯小姐来这个琼斯敦之前,在得克萨斯州开了一家修鞋店。她说,从舞台下面看到的鞋子,破烂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修理它。

仔细想想,这很奇怪。被放在讲坛上的下半身,腹部朝舞台深处,脚尖朝舞台下方。从露依斯所在的地方应该最多只能看到鞋底。”

路依斯没有回答大埘,只是抱着肩膀嘀咕着什么。看她的嘴唇,似乎在重复着“教主大人,教主大人”。

“一开始,我以为是路易斯小姐的职业经验,能看一眼鞋子,就知道那鞋子有多破。但是我和理子潜入陵园的管理小屋检查尸体时,发现李的运动鞋鞋底沾满了泥,完全看不到鞋底。”

“什么、你说什么?”露依斯终于抬起了头。“不可能。我发现尸体的时候,确实看到了鞋底。”

“我并不是在怀疑你,你本来就没有理由说谎。那为什么你看到的尸体的鞋子能看到鞋底,而

我们看到的尸体的鞋子却沾满了泥呢?

是尸体被送到陵园的过程中把鞋子弄脏了吗?可我记得医生是用担架抬着乃木和登特的尸体的,这样的话,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如果不是新沾上的泥,那就只能是换了双鞋。

露易斯在展馆发现尸体后,到我和理子到陵园检查尸体前,鞋子已被更换。”

听众再次陷入了寂静。几秒钟后,克里斯蒂娜·米勒发出了声音。

“你是说,因为有什么不能透露的痕迹,凶手才偷偷换了李的鞋吗?”

“很遗憾,不是的。我在陵园观察尸体时,发现身体断裂面的血都流了出来,染红了运动鞋的中底。尸体从展馆搬出来的时候,血应该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如果凶手在那之后换了鞋,那鞋上应该不会沾到血。因此我在陵园里看到的运动鞋,和他被杀时穿的没有什么不同。”

“听起来好像自相矛盾。”

“不矛盾。路易斯看到的鞋子和我看到的鞋子虽然不同。但是李的鞋子并没有被换掉。换掉的其实是尸体本身。”

克里斯蒂娜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路易斯在展馆看到的尸体和我在陵园看到的尸体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只有这样才符合逻辑。琼斯敦里有两具被切成两半的尸体。

那么在舞台上的是哪一个呢?我在陵园看到的尸体屁股上有一个很大的蚯蚓般的疤痕。那是两年前李揭露在韩国教会发生的暴力事件时,被警察用电警棍袭击造成的伤口。

李并没有将此事告诉过任何人。就算凶手准备了假尸体,也无法对该特征进行伪造。因此我在陵园看到的尸体才是李河俊本人,而你们在展馆看到的尸体其实是另一个人的。”

有几个信徒瞬间知道了谜底,露出扫兴的表情。

“那么假尸体是谁呢?如果有从琼斯敦消失的亚裔男信徒,那就有可能是那个人代替的,但不巧的是,琼斯敦里亚裔信徒除了Q以外,再也找不到其他人了。当然Q在事件发生后还活着,而且身

体大小和李也也不一样,这么说来,凶手并不是杀了另一个亚洲男人作为替身,而是再利用了原

本就存在的亚洲男人的尸体。”

“啊!”陵园管理员莎朗惊叫了一声,慌忙捂住了嘴。

“很巧的是,就在三天前,在琼斯敦有个亚洲男人被杀,他就是我的朋友乃木野蒜,刚到这里就被保安拉里·莱文斯开枪打死。凶手把这个男人的尸体伪装成李河俊的尸体。”

“那两个人国籍不同,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吧?”瑞秋·贝克的声音有些疑惑。“一看脸就知道不是一个人。”

“其实不然。韩国人和日本人的长相确实有微妙的差别,但那个不是你们美国人能看出来的差别。因为你们本来就分不清亚洲人的长相。你知道我来圭亚那之后有多少人把我误认为是中国人吗?”

大埘并没有说谎,他记得那次造访汤岛的“国际沙龙”时,看到的大部分外国人好像也都长一个样。

“当然,如果要仔细观察确实能发现两个人的不同之处。可是尸体被切成两半,根本让人不敢正视,此外,看到乃木尸体的人也没有几个。

犯人将乃木保管在陵园管理小屋的尸体切断,运到展馆。特意把身体切成两半的理由有两个。

一是掩盖真正的死因,乃木是被步枪射杀的,胸口有子弹穿透的伤痕。

二是通过切断尸体,让人无法仔细分辨死者的具体相貌。”

“尸体虽说是存放在有空调的管理小屋,但我想乃木先生的尸体应该有一定程度的腐烂吧。”洛雷塔说。

“凶手应该是用了某个古怪大叔涂在脸上的化妆品,把尸体的皮肤涂得很白,尸斑和皮肤变色的地方应该涂得特别仔细。”

吉姆抱着臂,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

“舞台上的尸体流了很多血。乃木是三天前死的,所以血应该已经完全干了。”

“那是当然。因为乃木的血不可能保存下来,所以凶手应该是用别的动物的血洒在尸体上。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血,但好像有动物从那天开始行踪不明。凶手是不是杀了那只薮犬,然后往乃木的尸体上泼了血?”

洛雷塔皱着眉头,没有在继续提问。

“路易斯在展馆发现尸体时,真正的李河俊还关在第二牢房里。

犯人趁我和理子离开牢房后,偷偷溜进了第一牢房。把马蜂窝从第二牢房的通风口扔进去,大概

是为了让我们离开牢房而耍的小伎俩吧。犯人从看守房间拿出牢房的备用钥匙,穿过走廊走向第二牢房,打开格子门,杀害了李。然后把尸体切成两半,装上货车,穿过密林,运到陵园的管理小屋。然后和已经运进来的乃木的尸体交换。”

最前排的信徒疑惑地歪着头。

“当然,这个手法有一点不确定性。因为我和理子能离开牢房,全靠Q自作主张放了我们。反之,不管凶手扔多少马蜂窝,我和理子都出不了牢房。Q如果不救我们,犯人就无法潜入第二牢房,这太依赖运气了。

那么Q少年是凶手吗,在把我们从牢房里放跑之后,杀死了李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在陵园的管理小屋见到

李的尸体之前,Q和我们形影不离。他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所以不可能是凶手。

那么凶手打算怎么溜进第二牢房呢?他本来的计划是先把我和理子赶出第一牢房,然后再偷偷溜进第二牢房,比如说,知道你们是无辜的,现在可以离开牢房了这种理由。”

大埘煞有介事地停了下来,环视着听众。信徒们已经没有惊讶的神色了。

“凶手是能命令部下把我和理子赶出牢房的人,这样的人只有一个,这个案子的凶手也是吉姆·琼斯,就是你。”

*********

“最后是我的助手有森理理子被杀的案子。”

大埘故作平静,缓缓开口。

“十八日下午四点十五分,我在陵园发现理子死了,死因是被钢丝绳勒住脖子窒息而死。

但是在理子来到陵园的下午四点以后,没有人从陵园出来,凶手是怎么从密室状态的陵园消失的呢?”

大埘强忍住自己的声音,冷静地继续说。

“在理子遇害前的下午三点四十分,我得知里奥·莱兰议员一行人即将出发,便用收发机与理子取得了联系。理子为了找丢失的东西回到了村落,此时她正在牢房里,我告诉她要出发了,理子回答马上就回来。

但是大约三十分钟后的四点十五分,理子在陵园里变成了尸体。牢房里有她留下的从穿过密林前往陵园的脚印,所以她一定是根据自己的想法前往那里的。为什么她要对我撒谎,明知赶不上飞机还要去陵园呢?”

“是不是因为她觉得丢失的东西在陵园里?”

克里斯蒂娜·米勒回答。

“坦白地说应该是这样。我和她昨天去陵园的管理小屋查看李的尸体,有可能是在那时候丢了东西。

但仔细回想当时的对话,我发现她去陵园其实另有原因。

因为我们用收发机说话的时候,正好从扩音器里传出吉姆的声音。那是熟悉的广播,“举行紧急集会,大家到展馆集合”,对讲机里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大概是因为理子身边的麦克风听到了牢房上的扩音器的声音。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有什么问题吗?”

“我多次看到干部们用对讲机互相联系,在这个村落使用的对讲机有大约两秒的时滞。可是我却听到了同步发出的声音,一个通过对讲机听到,一个是通过扩音器传出,两钟声音应该错开两秒才对,为什么理应错开的声音会同时传到我耳朵里呢?”

虽然不是在学校上课,但信徒们都在认真的等待大埘的解释。

“从逻辑上思考吧。通过对讲机传出的声音,应该延迟两秒才能让我听到,也就是说,在对讲机的另一边,也就是理子所在的地方,声音比其他扩音器快了两秒。这时理子在哪里?琼斯敦只有一处地方能比其他地方更早听到吉姆的声音。”

“哈哈。”内务长官彼得发出声音。

“吉姆可以在‘父亲的家’里向村子里的扩音喇叭里播放声音,但广播结构有些奇怪。吉姆说的话先从“父亲的家”外面的扩音器传出,然后用麦克风收音,在传递到村落的扩音器里,设计成两段传播结构。因此,只有“父亲家”外面的扩音器能比其他地方的扩音器快两秒。

我联系理子的时候,她不在牢里,而是在“父亲的家”附近。这就是从对讲机的声音里得出的结论。”

大埘从椅子上探出身子,对吉姆说。

听众发出嘈杂的声音,吉姆却一动也不动。

“这么说来,理子被杀的经过也大不相同。我原以为她是下午四点以后被杀的,但那是因为我相信她说的三点四十分在牢房里。实际上,如果当时她已经移动到“父亲的家”附近,那之后她到达陵园的时间也会提前很多。陵园管理员莎朗证实,下午四点以后,没有人离开陵园。但她在四点之前一直在屋内看书,所以这期间,有谁进出她完全记不清了。如果凶手在这段时间内结束行凶,离开陵园,那么这个案件就没有疑点了。”

“密室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吗?”

被人揭发工作失职的莎朗,闷闷不乐的问道。

“是意想不到的原因,让人误以为是密室,但并非如登特事件一样,凶手故意把现场伪装成密室。

那我的助手为什么要告诉我假的位置呢?只要追溯她的行动轨迹就能找出答案。下午三点十分左右,她说要找丢失的东西,从村口返回居住地。但一到牢里,她就立刻下了斜坡,进入密林,向“父亲的家”走去。偷偷摸摸地在密林中移动,大概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吧。

理子为什么要前往“父亲的家”,理由是什么?答案只有一个。吉姆·琼斯,她是为你而来。

理子想亲手为调查团的三个人报仇。”

听众发出了阵阵悲叹声。

吉姆依然沉默不语,但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理子对大埘撒谎,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让人觉得她在远离杀人现场的地方。”彼得·威瑟斯彭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起伏。

“是这样。”

不过,这个谎言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

大埘和理子是同事。就像警方调查不认可家属证言的可靠性一样,大埘的证言也无法证明理子的清白。如果真想保护自己,理子应该会想别的办法。

不过,理子还有其他理由对大埘撒谎。

——大埘先生应该认识到侦探也有可能成为加害者。

她曾经用这样的话强烈劝谏上司。她意识到侦探工作的危险性,坚信不逾越该守则的底线。

如果连这样的她,都无法原谅凶手,决定要亲手终结对方生命的话。对大埘撒谎就不奇怪了。

“理子敲了敲‘父亲的家’的门,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然后为了不让他人打扰,约你到陵园见面。

理子在离开密林前往“父亲的家”的途中,可能早已经发现管理员莎朗工作失职,因此,陵园是绝佳的下手之地。

这时,理子手里藏着密林栅栏用的钢丝绳等待着你的到来。你一到陵园,理子就用钢丝绳勒住了你的脖子。不过,你毕竟是白人成年男性,理子只是亚洲小姑娘。你嗅到了理子强烈的杀意,怒不可遏,迅速夺过钢丝绳,勒住了理子的脖子,将其杀害。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陵园,然后在展馆的这个舞台上开始了悲壮的演讲。”

大埘从椅子上起身,正面俯视着吉姆·琼斯。

“杀死我助手的也是吉姆·琼斯,是你吧?”

吉姆避开大埘,动作生硬地抚摸着嘴唇。

“你杀了阿尔弗雷德·登特、乔迪·兰迪、李河俊、有森理理子四个人,最后一个人虽然是意料之外的反击,但你还是像连环杀手一样杀了四个人,这一点没有任何改变。人名教会信徒们所拜的只是个疯狂的杀人犯。”

“不对。”

听众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嘶吼。

大埘回头一看,只见路易斯雪白的嘴唇颤抖着。

“教主是神的化身。如果教主真的杀了人,那只是对方的命运必须在此终结。”

大埘不禁拍手称快。

“太棒了。这是一个痴迷邪教的人的典型反应。那么,莱兰议员和他的伙伴们的命运是要在飞机跑道上沐浴铁雨吗?”

“铁雨?”露依斯颤抖地摇着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傻也没用。很遗憾,这家伙不是神,是模仿神的低俗骗子。到底是哪里的神用低熔点合金做假钥匙,又在腐烂的尸体上涂化妆品?”

“那个,我还有一个问题。”克里斯蒂娜·米勒平静地问道。“如果你的推理完全正确,琼斯先生为什么要杀调查团的人呢?”

有些兴奋的听众瞬间平静下来,马上回过神来。

“琼斯先生强烈希望移居苏联,因此他所依赖的人应该是查尔斯·克拉克先生,以及他所派遣的调查团成员。琼斯先生不是没有理由杀你们吗?”

“他确实没有杀害调查团的合理动机,但对这种把人生奉献给宗教的家伙来说,有比理性更重要的东西,就是信仰。吉姆·琼斯没有杀害他们的合理动机,但有宗教理由。”

大埘绕到吉姆后面,把手搁在椅背上。

“这个男人害怕退会者的增加和媒体的攻击,不安和恐惧会超越理性,让他做出疯狂之事。

他辱骂退会者是叛徒,断言他们会受到神的惩罚,想把信徒们永远捆绑在人民教会里。

逃走的退会者们,在外面惊恐地讲述自己在人民教会的经历,这让记者们非常高兴,可是他们却没有理会神会惩罚他们的,这种类似的话。

借用理子的话来说,就是自己过激的发言和现实产生了不一致。”

吉姆肩膀抖了一下。

“当信仰和现实不一致时,人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消除分歧。无论如何都要惩罚叛徒。这种年头在这个男人心中不断升腾。

话虽如此,但只要还住在琼斯敦,就没办法直接对退会者下手。这家伙能做的,就是惩罚违反规则的信徒,间接抑制他们退出。然而,琼斯敦的居民不可能受到所谓的神罚。他们相信自己拥有自愈能力——不,因为他们有这种感觉,所以不可能发生因为不服从教主而搞坏身体或卧病在床的事情。结果,他找不到合理的借口来杀鸡儆猴。”

不是,不是,不是,露易斯祈祷般的声音传来。

“然而,就在这时,有个绝佳的猎物出现了,那就是查尔斯·克拉克派遣的调查团。如果让这些人成为袭击者,用超自然的方法杀害他们,就能让“如果与人民教会为敌,就会受到神的惩罚”这句话成为现实,信徒们也会害怕惩罚,不敢背叛教会。

当然,克里斯蒂娜说得没错,那样的话,移居苏联的计划就泡汤了。考虑到人民教会的将来,杀了他们实在不合理。但是为了解决发言与现实的分歧,以及由此带来的退会者增加的紧迫问题,背叛查尔斯也是不得已的吧。”

克里斯蒂娜·米勒双手叉腰,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的计划成功了。信徒们亲眼目睹袭击者受到了神的惩罚,对人民教会的信仰更加坚定了。保安人员袭击里奥·莱兰议员一行也可以说是其中的计划之一。”

大埘离开椅背,回到椅子正面,再次俯视吉姆·琼斯。

“这么一来,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凶手就是你。”

大埘弯下腰,看着吉姆沾满尘土的太阳镜。

“你不反驳吗?”

“我——”吉姆移开脸,发出孩子般微弱的声音。“我不是凶手。”

“那不是反驳,是梦话。要清白就好好反驳。”

“我没有杀任何人。”

大埘推了一把吉姆。椅子倒向一边,吉姆的头撞在地板上。

“你是小孩吗?你没干过,是吗?这怎么可能行得通?”

隔了几秒钟,听众发出了无数的尖叫声。

“你看,反驳我,你做不到吗?”

吉姆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除了粗重的呼吸声,完全说不出话来。

“是吗?那就去死吧。”

大埘一把揪住吉姆的头发,把对方的脸砸在讲坛的一角。墨镜的镜片碎了,脸颊也擦伤了。

信徒们,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吼叫声。

“去死吧,吉姆·琼斯。去死吧。你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你是一个被妄想所困的悲惨杀人犯。什么是琼斯敦?你就是个奇怪的自恋狂。”

大埘用脚后跟踩着吉姆的手,骑在他身上,把他的脸贴在地板上,左右摩擦。

吉姆的眼皮、鼻子和嘴唇都撕裂了,地板像涂了油漆一样被慢慢染成红色。

“你以为自己被媒体攻击了,其实不是的,你是被嘲笑了。全世界都像看杂技一样,等待着你的表演。你真的认为苏联政府会对你这种异想天开的人伸出援助之手吗?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如此愚蠢的人。再活下去只会徒增耻辱。去死吧,哪怕早一秒也好,流着屎哭着去死吧。”

啪的一声。

讲坛上的十字架弹了起来,木屑飞舞。

大埘回头一看,约瑟夫正把M1903的枪口指向这边。舞台附近的信徒想要逃跑,但马上就被打倒了。

“马上离开琼斯先生。”

约瑟夫拉动枪栓。

大埘什么都不顾的勒住吉姆的脖子。吉姆此时浑身是血的脑袋不停地颤抖着,发蜡凝固的头发散落一地。没了镜片的太阳镜框扎进了眼睑的裂缝中。

“去死吧——”

枪响再次响起。

大埘的上半身像被暴风吹起一样摔在了地板上。

他想马上站起来,但左臂使不上劲。他收了收下巴,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发现血从肩膀上流了出来。

一阵巨疼传来,还来不及翻身,保安们就爬上了舞台。约瑟夫低头看着大埘,将枪口抵住他的胸口。

“你去死吧。”

大埘伸出右臂,抓住约瑟夫的手指。

“等等,听我说。”

“我都听腻了。”

约瑟夫用脚踩住大埘的左肩。血像泉水一样渗了出来。

大埘强忍着疼痛,从嘴里挤出声音。

“杀了我一定会后悔的。”

“我正后悔四天前没杀你呢。”

“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你们的教主就真的是杀人犯了,你确定要这样吗?”

约瑟夫的动作停止了,他呆呆地看着大埘。

“什么意思?”

“实话实说吧。”大埘环视着围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们。“我不认为吉姆·琼斯杀了四个人。”

“那刚才的推理是怎么回事?”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会站在你们的立场上进行推理,以奇迹存在为前提来查明凶手。也就是说,这是信仰者的推理。不巧的是,我不相信你们的神。我认为发生在你们身上的奇迹是集体妄想。对你们来说刚才的推理就算是真实的,但对我来说不过是空谈而已。”

约瑟夫的眼神游移。与部下交换视线,再回头看着大埘。

“那么,你认为谁是凶手?”

“不是吉姆·琼斯,凶手另有其人。”

“我是问你是谁。”

“等等,知道了有什么用?”大埘扬起嘴角。“你们相信奇迹,根本不需要我们这些外人的推理。”

“我没说我相信,我只是想知道。”

约瑟夫的手指离开了M1903的扳机。

“没办法啊。”

大埘按着肩头的伤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侦探,不能只说凶手的名字就完事了。特别服务,让你们听听局外人(stranger)的推吧。”

4

大埘将上身靠在讲坛上,望着台下的听众。信徒们因为刚刚的喧闹,早已乱成一团。

“首先作为前提,我来说明一下你们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大埘扯开嗓门,唤醒了快要被疼痛压垮的意识。负责保安的男人们从舞台左右不时地盯着大埘。

“你们加入人民教会后,感觉受伤和生病的症状都消失了,但我不是信徒,完全感觉不到这种现象。沃尔特的脸上还残留着伤痕,富兰克林没有轮椅哪里也去不了。克里斯蒂娜·米勒的右臂空空如也,彼得的右眼依然红肿,莎朗瘦得像扫帚。在我看来,你们只是陷入了虚幻的集体妄想。”

一半信徒皱起了眉头,另一半信徒则无奈地苦笑。

“不仅如此,你们认为的自己和真实的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处处充满了矛盾。在我看来,你们为了不让自己意识到这种矛盾,你们会在无意识中做出各种各样的自圆其说。

例如,看守富兰克林相信断腿已经恢复原状,但实际上腿并没有长出来。这样一来,就会产生这样的矛盾:明明长出了腿,可以自由行走,为什么还要做轮椅呢?

为了符合这一矛盾的逻辑,富兰克林说,他对轮椅产生了强烈的依恋,发誓要一直互相陪伴到死。干部们也给他分配不用脚就能完成的工作,似乎是在帮助他自圆其说。当然,富兰克林和他的干部们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不合乎逻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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