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大埘停下往嘴里送食物的手。乔迪把手放在腰部摸索。
“药盒不见了。我想可能是吃早饭的时候吃了药,后来不见了。”
一问才知道,乔迪有心绞痛的老毛病,经常服用降压药。
被选为大富豪的调查团成员们正好奇地往桌子下面张望,隔着三张桌子的黑人青年过来搭话。
“你要找的东西是这个吗?我放在那边的桌子上。”
说着摇了摇透明的盒子。烟盒那么大,盖子上写着乔迪的签名。里面塞满了淡茶色的胶囊。
“就是这个。啊,太好了。”
乔迪道谢后,青年露出亲切的笑容说:“我很高兴能帮上忙。”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桌边。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爽快青年,怎么看都不像邪教的信徒。
“众议院议员可能会很失望,这里的人都是普通人,找不到披着白布烧掉十字架的人。”
大埘拌着蜂蜜汤。
“说到底只是一场表演,人民教会的实际情况其实无所谓。”
李河俊环视四周,压低声音回应。
“……乔迪,你没事吧?”
理子一边眨着眼睛一边问。再看看乔迪,她把本来分量就不多的麦片剩了一半多,手里拿着勺子,双肘撑在桌子上。
“我可能感冒了。”
乔迪喃喃自语着用手摸了摸额头。
“我去诊所拿药吧。”
“不,我想睡一晚上就会好的,不用担心。”
乔迪打开药盒,从写有日期的口袋里取出胶囊剂。正要放进嘴里的时候,它从手指上滑落,砰的一声掉进蜂蜜汤里。明明不冷,手却好像在发抖。乔迪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勺子舀起胶囊,用杯子里的水合着吞了下去。
“今天大家早点休息吧。”
李河俊说着像班主任那样的话。大埘端起盘子,直接喝光了蜂蜜汤,然后把空盘子和托盘送到厨房,和同伴一起走向“南-30”。
看着低着头走路的乔迪,大埘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乔迪不仅脸色不太好。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大埘假装关心她的身体状况,仔细观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原因。她的胸口空荡荡的,那串绿松石吊坠不知何时不见了。
*****
大埘醒来时外面一片漆黑。
未知的动物叫声中夹杂着几个人的呼吸声。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九点五十五分。
大埘想要再次闭上眼睛,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醒来是想小便。
估计是蜂蜜汤喝多,此时膀胱正发出惨叫。
大埘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走出宿舍。浓重的湿气拂过脸颊,可能要下雨了。
宿舍没有开灯。大埘借着微弱的月光,穿过居住地走向厕所。在万籁俱寂中,此时脚步声听起来特别响亮。
大埘走进低矮的厕所小屋,关上门。马桶是抽水式的,空气中散发着美国人特有的粪臭味。大埘感觉肺里非常难受,连忙屏住呼吸,刚尿完,就逃也似的打开了门。
“对不起。”
从黑暗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大埘一跳。
一个眼熟的女人站在屋檐下,仿佛躲在那里似的。是在学校采访过的三个人之一——路易斯·雷斯纳。大埘记得她始终带着一副高冷的表情。
“什、什么?”
“请安静(Be quiet,please)。”
露依斯边说边把手伸进外套的内袋,递出一张对折的纸片。
大埘发现她的表情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大埘不动声色的接过纸条,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四处张望了一会,然后向黑暗中飞奔而去。
回到宿舍,大埘打开了纸片。上面都是用记号笔写的小字。
Please get us out of here。
——请带我们离开这里。
天际传来了打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