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特殊罪案调查组(出书版)》+《特殊罪案调查组2(出书版)》作者:九滴水【完结】 > 《特殊罪案调查组》作者:九滴水.txt

第二章 第二案 灵魂祭祀.6

作者:九滴水 当前章节:14931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7:34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展峰胸有成竹地微笑起来,“这个凶手,他就住在水源附近。”

三十三

晚饭时分,隗国安端着一盘卤菜,笑眯眯地走进吕瀚海的房间。“九爷,忙着呢?”

吕瀚海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打着哈欠。“怎么样了?破案了没有?啥时候能回去?”

隗国安哈哈一乐,把卤菜放到吕瀚海面前,“没有九爷的帮忙哪儿能这么快破案!你说是不是!”

吕瀚海蹲在床头,用他那上厕所从来不洗的手捏了一段肥肠扔进嘴里,然后咂吧着嘴,斜眼看着隗国安道:“别跟我来这套,说吧,又有啥情况要我九爷出马?”

隗国安比个大拇指,表示吕瀚海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展队说分尸地点在山林里,而且靠近水源。制作木箱的刺柏就长在水源附近,沤制木头时,还得建个石灰池……九爷既然能夜观星象,想必这点风水手段也很擅长,对不对?”

“我这分金定穴的本事,你们就让我找水源啊?”吕瀚海嚼着肥肠,没好气地说道,“想得美,你们就算是开直升机绕空一圈,也不可能看得周全,我一个江湖混子,哪儿来这等本事?”

“对对对,九爷说得没错,难度是大了些,不过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想得出办法,你开个价!我去找展队申请。”

吕瀚海顺手在身上擦擦油腻腻的手,摇头道:“老鬼啊!这不是钱的事,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隗国安也郁闷了,随后却眼睛一亮。“那你认识的那位高人呢?他能不能想想办法?”

吕瀚海白眼连翻。“找他顶个毛用,他都差一点就成植物人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指望他上山?”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隗国安也犯了愁,在床边坐下来。

吕瀚海窥视着隗国安的表情,突然问:“老鬼我问你,到底是不是展护卫让你来找我的,你跟我说实话?”

“这个嘛……”隗国安支支吾吾起来。

吕瀚海冷笑:“我就说嘛,以展护卫那性格,绝对不会把宝押在我身上的。”

隗国安叹气道:“唉,你猜对了,是我自作主张。我们出来这么久,案件一点进展都没有,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他们一个个没家没院的小年轻倒是无所谓,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我这不是还指着赶紧破案回家给儿子选婚房呢!”

说着隗国安转头认真地看着吕瀚海。“九爷,虽说你在专案组只是个司机,但说实话,有些时候你的能力可不容小视。咱不管别人怎么看,我老鬼绝对是把你当个宝,他们有他们的思路,可关键时刻,那还得咱九爷出马!”

隗国安这糖衣炮弹把吕瀚海轰得是晕头转向,一拍胸脯:“老鬼,就冲你说的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我道九免费给你们提供一条线索!”

隗国安连忙支棱起耳朵,“当真?什么线索?”

吕瀚海哈哈一笑。“你们这守着宝贝当废物点心呢!还记得最先发现木箱的猎杀者小队吗?他们天天在原始森林里转悠,山里的地形他们肯定熟悉啊!”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句话惊醒梦中人。隗国安一拍大腿,连声哎呀,当即掏出电话联系展峰。

“鬼叔,你说晚一步,我已让蓝嫣摸过这群人的底细了。”展峰看着眼前的司徒蓝嫣说道,“猎杀者小队平均年龄还不到20岁,没有那种本事进深山,他们也不清楚地形。”

“那可怎么办?”隗国安伤脑筋地抓抓没几根的头发,“展队,再没个路数,我可真的要绝顶了啊!”

“虽然他们用不上,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据猎杀小队交代,在兰阳市猎杀圈里,有一组大神级别的队伍,代号‘黑狐’。他们的二当家号称活地图,听说整个兰阳市山脉,就没有他们不敢去的地方。”

展峰对电话那头的隗国安道:“抓到黑狐,水源地应该就会有眉目了。”

三十四

挂断电话,展峰联系上了林业公安的陈局长,一问之下,原来黑狐已被他们列为头号目标。

“黑狐团伙一共5人,都是男性,身份不详。2015年—2019年四年间,我们一共梳理出十一起盗猎案与这个团伙有关。”打开视频通话,会议室内回荡着主办侦查员牛磊的声音。

“这帮人主要的猎杀对象都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其中穿山甲最常见。在我们查获的多家餐馆中,有近四成的货源是由该团伙提供的。”

“五年时间,这个团伙的人都没有被抓到过?”嬴亮很是吃惊,“反侦察能力那么强?”

“这帮人很狡猾,采用订单式销售,低于10万的单子他们不做。我们从买家那里得到了对方的手机号码,但也没有查到任何线索。”牛磊马上证实了嬴亮心中的揣测。

“买家在列好订单后,先支付两成订金。这群家伙依照订单内容,在五至十天内完成猎杀,双方通过手机彩信确定订单内容,买家打进余款,团伙查收款项,给买家发一个取货地址。交易完成后,团伙使用的通信设备,会在第一时间进行销毁。”

“够精的!”嬴亮听得连连点头,虽然是违法分子,但这种手段的确有几分厉害。

“陈局已派人把卷宗送到你们那儿了,请问有没有收到?”牛磊问。

“三本纸质卷宗,加一个物证箱。”展峰说着,把东西举到了镜头前。

“没错,就是这些。”

展峰翻开卷宗,勘查笔录里的一串鞋印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足迹是在什么情况下提取的?”

“为了引出团伙,我们安排线人下了张订单,可惜的是,就在时机成熟准备收网时,团伙成员说了句暗语,线人没对上来,发现苗头不对,团伙成员全逃进了深山。我们循着团伙逃跑的方向,提取到了这几串足迹。”

展峰打开那个完全密封的物证箱,从箱内取出了一个散发着恶臭味的黄色包裹。虽然包裹仅有沙包那么大,但气味却足以让全场人窒息。

隗国安捏住鼻子嫌恶地看着那个玩意儿。“我靠,这是什么东西。”

牛磊在那边发出笑声:“那是从团伙逃跑的路上捡到的,暂时还不清楚用途。”

展峰拿着物证盒,仔细闻了闻。“是化学工业常用的苯基二氯化磷。这东西常温无色透明,是液体,有一种刺鼻臭味,大量吸入会让人感到头痛、恶心,能让动物产生不适,所以还有另外一种用处,可以充当气味标记。”

展峰收起证物盒,嬴亮忍住恶心问道:“他们用这个做什么?”

“在环境较为复杂的地方,沿途投放这种气味标,可以在夜间循着气味判断路线。苯基二氯化磷具有吸水性,在加入某些物质后可以延缓分解时间,不过这种拳头大小的气味标,使用寿命最多也就一个星期而已。”

“市面上能买到吗?”司徒蓝嫣仍然捏着鼻子,显然这个味道对女性的冲击力要大得多。

“化工零售店有,大概是5公斤的样品装,售价400元左右。不过制作气味标的话,5公斤可以用很长时间。”

牛磊突然被挤出了视频画面,取代他的,是一位肩扛两杠三星的中年男子:“展队,不知您有什么高见?”

展峰从对方说话的声音判断出,他应该就是林业公安的一把手——陈局。展峰想了想,才道:“我觉得要找到团伙的下落,目前有几项重要的工作需要开展,不过……”

“办案你们是行家,展队但说无妨。”画面那头的陈局显然知道展峰在忌讳什么。

“那我就直言不讳了!”展峰说,“第一,先排查兰阳市的所有化工零售店,调取销售记录,让店主回忆是否有人冒充厂家,来购买苯基二氯化磷的样品。第二,从卷宗内拍摄的三组鞋印看,团伙成员穿的是军用特战靴,鞋底磨损特征不明显,可能是新鞋。”

“他们入林之后会遇到各种不可预测的天气。水、泥、石、沙都会影响鞋子的二次穿着。黑狐团伙既然做的都是大订单,身上一定不缺钱。几百元一双的特战靴也不是什么大开支。”

“我怀疑团伙在接单前,会集中采购一批新的装备,特战靴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接下来,还要派人核查全市的军用劳保店,看有没有人频繁购买黑色皮质防水特战靴。”

说到这里,展峰停了停,留出记录时间,当听到对面的陈局说出“请继续”时,他这才说:“另外,记得派一组人协调网安部门,电商的购买记录也要逐条查询。第三,从成趟足迹特征看,团伙成员身高在一米七以下,年龄介于35岁~40岁,行动灵活,身手敏捷,加之会调制气味标,我怀疑团队中不少人都有参军经历。”

“不对吧?我国男性征兵最低入伍身高是一米七啊!”嬴亮疑惑道。

“说明他们不是普通兵种,警觉度这么高,反侦能力特强,恐怕只有侦察兵符合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陈局才感慨道:“我们可以联系人武部,把符合年龄段的侦察兵信息全部梳理出来,逐个分析。”

“从打电话到给出明确的办案思路,展队不过用了一个小时。专案组真是卧虎藏龙啊!”陈局说完这句,才挂上了电话。

然而有此感慨的又何止是林业公安的人?专案组其他人看向展峰的目光,也都带上了微微的崇拜。

三十五

当天下午,陈局调集了全局130名警力,分为五组开展工作。俗话说得好,众人一条心,石山变成金,临近傍晚,每个调查组的结果就反馈过来了。

一组为化工店核查组。他们查实,一年前,有人在兰阳市塔温县“吉成化工店”买走了两瓶苯基二氯化磷,因为购买这个的人很少,所以店主回忆出了一些情况。购买者操本地口音,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穿着一身迷彩服。

二组为劳保店核查组。调查结果与展峰猜测相符,有一名男子曾频繁在克伊县各大劳保店内购买特战靴、尼龙绳、纺布手套等物品。男子戴着帽子、口罩,不以真面目示人。调查组在一家店内,拷贝了一段模糊的视频资料。

三组为网安协调组。经查,黑狐团伙无网上购买记录。

四组负责对接人武部。全市符合条件的退伍侦察兵有将近200人,名单已调回,待下一步跟进。

“名单交给你。”展峰吩咐嬴亮,“从里面剔除三类人。第一类,转业后有固定工作的。第二类,本人不在兰阳市的。第三类,转业后经济水平高的。”

“为什么?”嬴亮一边筛选一边问。

展峰伸展了一下身体。“有固定工作犯不着冒险;人不在兰阳市,不熟悉地理,没必要千里迢迢跑过来;至于转业之后有钱的……”

展峰露出一个你懂的眼神。

“按你的要求,表格上只剩下这些人。”嬴亮已意识到展峰的能力不容小觑,所以有了点从他身上学点本事的心思。

EXCEL表上最终还留有二十几人,展峰瞥了一眼。“把消费水平较高且长期活跃在兰阳市的一批人挑出来。”

随后,嬴亮调出了银行卡的消费记录逐个分析。很快,胡中其、邵亮、葛胜龙、陈雪志、蔡广利五人进入了专案组的视线。

展峰让嬴亮将五人的照片打印出来,由林业公安分发给店老板,其中化工店老板认出,前来购买苯基二氯化磷的人就是葛胜龙。

为了防止老板的记忆存在偏差,隗国安更是把从劳保店调取的视频放大,利用美人尖头发特征,确定购买作战靴、尼龙绳的也是葛胜龙。只要盯住了一个嫌疑目标,专案组就能够顺利地核实黑狐团伙其他四人的身份了。果然,胡中其、邵亮、陈雪志均涉案,而蔡广利在某次猎杀负伤以后,弟弟蔡广胜加入了这个团伙。自从上次虎口脱险,黑狐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眼看着形势开始好转,他们正准备再大干一场。

林业公安掌握了这群家伙的身份信息,出动了一百余名警力,按图索骥一路追踪,将五人团团围在了山上的木屋中。抓到人的时候,木屋冰箱里还有几十条穿山甲没有出手。

“林业公安警应该有人跟你说过了,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协助我们专案组找个地方。”展峰走进审讯室,看着那位号称“活地图”的二当家葛胜龙,他就是专案组费尽周折要找的人。

“能立功减刑吗?”当过兵的葛胜龙知道这回栽得不轻,眼里露出渴望的神色。

“古银杏林,记得吗?附近有没有水源地?最重要的是,你们有没有发现过有人居住的痕迹?对了,水源附近还有刺柏,树龄十年以上的那种。”

葛胜龙表情有些迷茫,慢慢地眼神却锐利起来。“我想起来了,在盆口山的最深处,有一个山洞,洞口摆放着生活用品。”

“山洞?里面是什么情况?”

“生活在大山最深处的人不好惹,那些家伙跟原始人也差不多了,所以洞里面是个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葛胜龙仰头看着展峰,却不看他身边肌肉强劲的嬴亮,因为从展峰走进这个房间,他就看出这个警察身上的气势不简单,绝对是一个主事人。

“这点内容,够不上减刑。”展峰平静地说。

“我的脑子能带你们去。”葛胜龙吸了吸鼻子,手指太阳穴,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这下够得上了吧!”

三十六

“GPS可以定位到那个区域……”车里,嬴亮看着手里的9毫米口径的转轮手枪说道,“但是凶手肯定有强悍的野外生存能力,用枪的事就交给我了。”

这是他从市局申请的配枪,身为全省“大比武”[11]冠军,对嬴亮的大包大揽,专案组内完全没有意见,尤其展峰,似乎有额外给嬴亮表现空间的意思。警保提出要不要增派人手时,嬴亮也直接一口回绝了,凶手对大山过于熟悉,万一人多了打草惊蛇,再想找到他,只怕又要费一番工夫。

“活地图”葛胜龙全面配合,他给专案组制定了入山攻略,一路上会遇到什么地形,哪些药品可抵御毒虫攻击,在哪里适合安营扎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有了这份攻略,进山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冒充户外探险队的专案组沿着导航路线,开始朝盆口山腹地前行。

隗国安私下跟吕瀚海达成了协议,以每天300元的价格雇他当脚夫,帮他负重勘查器材。

两天后的傍晚,专案组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附近。众人站在高处往下俯瞰,盆口山的地形与洗脸盆有些相似,最中间是一片平地,周围群山环绕,一条溪流自西向东将平地一切两半。溪流的北侧能看到一处天然洞穴,洞口呈开放式,高约一米,洞里光线昏暗,用军事望远镜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模样。

洞口外侧人为地拉出许多藤蔓,几件褴褛衣衫在藤蔓上随风摇曳。西边燃烧着一堆篝火,袅袅轻烟时而盘旋向上,在达到某个高度时被风吹散。

溪流附近长满高大挺拔的刺柏,泛黄的树桩上能看到零星漏白的鱼骨。溪流往下是一处被人工挖掘的池塘,长方形,有十四五平方米,周围有青苔。东西两侧挖有一进一出两个引流口,溪水顺流而下穿过池塘,可以净化池塘内的水质。

展峰最后一个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嬴亮点点头。后者从山坡上一跃而下,穿着迷彩服的身影宛若矫健的猎豹,迅速地穿进山林。

吕瀚海坐在隗国安耳边低语:“篝火没灭,人肯定没走远,这家伙中午吃的鱼,腥味重啊!估计晚餐要打点野果回来清清口,咱们猫在这里守株待兔不就行了,肌肉亮他急个毛线啊!”

隗国安觉得好笑,“你这一路嘴就没闲着,咱们就五个人进山,要是凶手发现了,他不回来,那咱们就这样傻等?总得有人探探路吧!”

吕瀚海想了想,不服气地反驳:“那我就搞不明白了,既然知道可能打草惊蛇,干吗不多调些人过来?肌肉亮的师兄不是有直升机吗?直接飞过来多省事,我这一来一回,顶多赚你1200元,走这么远,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隗国安心疼地说:“1200不少了,你一个月才开多少工资?”

吕瀚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欠条,在他面前甩了甩。“我呸,钱在哪儿呢?你这白条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隗国安哈哈一笑,“最近不是手头有些紧吗,你放心,这个账我绝对认!”

吕瀚海无趣地收起欠条。“我说啊!咱俩一码归一码,我就是个司机,你把我薅过来,这可属于加班,加班工资你也得付!亲兄弟明算账!”

隗国安哭笑不得地捶他一下,“我看你呀,就是钻进钱眼里了!”

“你还说我,你哪回不是蹭我的烟抽,你自己算算,都蹭我几包了!”吕瀚海故作生气。

“打住,”展峰端着望远镜,指了指前方,“嬴亮让我们过去。”

吕瀚海拿起望远镜,镜头那边的嬴亮挥舞着手臂在空中画圆,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手势。一旦确定洞内安全,不管凶手是否在场,都要率先提取物证。

人跑了还可以再找,物证要是灭失了,就有可能再也无法复原,那这一趟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吕瀚海心中有些忐忑,拽着隗国安的衣袖说:“哎,我说老鬼,到底是左眼跳财,还是右眼跳财来着?这凶手……我想着就不得劲儿。”

隗国安把东西拿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问这个!你哪只眼跳,就哪只眼跳财,这总行了吧!”

吕瀚海咂吧咂吧嘴。“谁有时间跟你开玩笑,我这眼皮老跳,心里挺硌硬会不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要发生早就发生了,也不会等到现在!瞧你那胆子,再说,嬴亮身上可有枪,怕啥!”

吕瀚海翻着白眼朝他竖起大拇指。“得得得,你们厉害行了吧!有枪了不起。”

从望远镜里看去,埋伏地与山洞间几乎近在咫尺,可走起来却要了吕瀚海的老命!尤其有一段路还是一条狭长的陡坡,倾斜角75°以上,他背着东西差点从山顶上滚下来。

到山脚时,嬴亮冲上来,一个个把专案组成员搀到平地上,唯独到了吕瀚海这里,吕瀚海都伸手等着了,嬴亮却根本撒手不管。

吕瀚海气得牙痒痒,冲着隗国安大喊:“老鬼,背的可是你的东西,摔坏了我可不管!”

正在听汇报的隗国安连忙转身。“嘘!别说话,凶手可能就在附近!”

吕瀚海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鲁莽,他猫下身子跨过沟壑,一步步挪到了平地上。还没等他歇口气,隗国安一脸严肃地朝他走了过来说:“洞里边发现了大量的血衣,这里就是分尸地。”

吕瀚海一阵恶寒,缩着脑袋四处看看:“有没有发现凶手?”

隗国安摇头。“不在洞里。篝火余温不足,看来他离开有段时间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展队吩咐你和嬴亮在洞口看守,我们其他人进洞提取物证!你把勘查器材放下来,我背进去!”

吕瀚海下巴都掉了。“什么,让我和肌肉亮一组?有没有搞错?他这么牛还有枪,让他一个人守着不行吗?我陪你们进洞!”

“不行,你没有现场勘查的经验,进去后会破坏物证。你就在洞口好好守着,我们很快出来!”

吕瀚海做出吐血的样子,“哎!真是烦什么来什么!”

吕瀚海跟嬴亮在洞口互翻白眼,其他人则朝洞里走去。

山洞入口形同一张张开的鲶鱼嘴,洞里边还有两个弯头,不是直来直去,洞壁上可见大量人工雕凿痕迹。

“是人工改造后的天然洞穴。”展峰说完回头,把嬴亮与吕瀚海叫进来,一人占据一个“嘴角”的位置!

吕瀚海看看走进深处的三人,有些毛骨悚然,对嬴亮硬挤出个笑容,“哎,我说肌肉亮,你到底看清楚了没有?凶手真不在洞里?”

嬴亮警惕地看着周围,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关你屁事。”

吕瀚海指了指头顶,气哼哼地说:“这里到处都是树,你可别忘了,凶手能把百十斤的木箱放到几十米的树上,攀爬能力可比猴子还厉害,树上边你瞧了没?”

他只是随口一说,可却把嬴亮吓得立马抬头。

在本案侦破过程里,嬴亮一直处在一个可有可无的尴尬境地,争论起功过,他还比不上吕瀚海。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一次表现的机会,他当然想好好在师姐面前露个脸。可过分的自信就是自负,刚才勘察地形时他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地面,树上头的情况,他还真没怎么在意。

见嬴亮小心翼翼地朝洞外探出头,吕瀚海立马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压低嗓音说:“肌肉亮,你不是吧,难道你真没注意树……”

话还没说完,吕瀚海忽然感觉脖颈上一阵刺痛,当他想伸手去摸时,突然脚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看见自己的老对头嬴亮也扑通一下倒在了面前。两人互看一眼,吕瀚海心道:“完蛋了。”旋即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三十七

哗啦一声,一盆冷水泼在了吕瀚海的脸上。睡梦中的他,微微张开嘴巴,舌尖传来的清冽味道让他逐渐清醒过来。四周传来轻微的呻吟声,吕瀚海使劲摇了摇头,努力睁开双眼。

在他正前方的四棵刺柏树上,展峰、司徒蓝嫣、嬴亮、隗国安被藤蔓牢牢捆住,三人已醒来,只有隗国安还在一无所知地打着呼噜!

远处一位身穿黑色粗布夹克的中年男子赤脚站在池塘边,他撸起的裤管下,是硬如铁块的小腿。他的皮肤黝黑,脸上皱纹层层堆砌,极容易让人联想到沙皮狗。

高颧骨、尖鼻梁的长相很有地域代表性,吕瀚海早就眼熟得不行,这家伙一定是当地人。此时,这人正瞪着幽蓝的双眼,警惕地转头扫视着专案组的成员。

“肌肉亮,你大爷的,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吕瀚海回过神来,这他妈不是那个杀人分尸的凶手才怪了,他忍不住朝嬴亮破口大骂起来!

嬴亮朝他狠狠瞪了一眼,没有说话。

吕瀚海继续大骂:“你还有脸看!这下我们五个人的小命全都搭在你手里了,你这个脑子里面长肌肉的家伙……”

“阿巴!阿巴!……”男子走了过来,目露凶光,提起一把砍刀朝着吕瀚海咆哮!

心想这货杀戮成性,落他手里横竖都是一死,吕瀚海胆子也大了起来,朝凶手喊道:“你个小哑巴,喊个鸡毛!九爷变成了厉鬼看我怎么收拾你!”

“没用的,他听不见!”展峰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吕瀚海一愣,“还是个聋哑人?”

展峰抬抬眉毛,“你注意到他那双蓝色眼睛没有?这是瓦登伯革氏症候群最典型的外在表现。”

吕瀚海傻了眼,“什么鬼症候群?”

“又叫作内眦皱裂耳聋综合征,是由2号染色体畸变导致的。患者眼睛发蓝,但视觉没问题,只是听觉会完全丧失。你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

“我现在可没心情听你科普……”吕瀚海抽抽鼻子,带着哭腔,“你们几个都是正规公务员,牺牲了还能追加烈士啥的,我一个合同工,最多算个‘二狗子’,一个月赚2000多陪你们玩命!我想想都觉得亏到家了!”

展峰却很有耐心地宽慰道:“不用担心,你是跟公安部直接签署的用工合同,属辅警范畴,牺牲了也可以参考公务赔偿,不会让你亏本。”

吕瀚海听得整个人都爆炸了。“你大爷的展峰!我要是挂掉了,死的可不是一条命!爱当烈士你自己当!”

“阿巴,阿巴……”也许是男子觉得恶形恶状的吕瀚海把自己当成了摆设,他直接走到了吕瀚海跟前提起了砍刀。

吕瀚海吓得闭眼缩脖,嘴上却依旧不:“来来来,给爷一个痛快!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展峰却在旁边说:“你着急干什么?就算是要杀,他也不会现在杀。”

吕瀚海慢慢睁开眼睛,正如展峰说的一样,男子只是举刀吓唬了他一下,见吕瀚海认,他就又回到了池塘边。

吕瀚海不解地看向展峰。“这孙子到底想对咱们干什么?”

被绑在另一棵树上的司徒蓝嫣回答道:“我们动了他的箱子,他可能会把我们也活活肢解装进箱子里!就像那七名死者一样……而且我们有五个人,三、五、七都能作为祭祀数量。”

吕瀚海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胡言乱语道:“我的妈呀!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要被活活分尸,不带有这样的酷刑的啊……”

“阿巴,阿巴……”男子看吕瀚海不老实,动了真怒。他举起磨得锃亮的片刀,一刀砍在了吕瀚海侧脸的树桩上!就在男子准备再挥出另一刀时,嬴亮却突然挣脱,迅若雷霆的一拳正击中对方后脑。

只听咕咚一声,男子瞬间倒在地上!

嬴亮操起绳索,将男子捆住,上前给司徒蓝嫣、展峰、隗国安相继松绑。被绑在树上的吕瀚海,使劲扭动着身子,半天不见嬴亮过来,着急大叫道:“肌肉亮,你什么意思?快给我松开啊!”

嬴亮冷笑道:“哼!你刚才不是骂得怪欢的吗?接着骂啊!”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我舍命吸引对方注意力,你能有时间割绳子?还全省大比武冠军呢,我呸!我要是袖子里藏个刀片,一分钟内逃不出来,我吕字倒过来写!”

此言一出,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四人表情严肃,齐刷刷地看向吕瀚海。

嬴亮面露危险神色,朝他一步步走去:“你怎么知道我袖口藏着刀片的?”

“我怎么知道的?咱俩在海鲜店干过一架,你这么快就忘了?没吃过猪肉,我九爷还没见过猪跑?你袖子里藏的什么,我早就摸过了!”吕瀚海也不怕,反正他爱摸摸搞搞这些人也不是不知道。

嬴亮藏刀片是特战警员的看家本事,如今被个江湖混子看破了,难免有些面色难看。他挥起拳头,威胁说:“有种你再说一遍?谁是猪?信不信我对你不客气。”

吕瀚海无赖地笑笑,“信,我怎么能不信,反正我现在还被绑在树上。你嬴大少就是想现在要了我的贞操,我也没得啥子办法!”

“扑……”司徒蓝嫣笑出声来。

“谁要你的贞操?你还有贞操?”嬴亮脸色铁青。隗国安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拦住嬴亮,“好了好了,你俩别吵了!办案要紧,洞里的物证还没处理呢,咱们抓紧点时间行吗?”

三十八

隗国安一语惊醒梦中人,嬴亮差点把整个专案组都折了,自然不敢再耽搁工作。很快,专案组便进入状态,完成了抓捕与取证工作。在此期间,当地警方已乘直升机前来汇合。回到驻地,众人迅速进入查证状态。通过DNA检验,他们确定在洞内草席下发现的多件血衣,就是七名死者生前所穿!

“洞里用于起居的生活用品上,只发现了男子一人的DNA样本。偷袭我们的人,就是制造了七条人命案的罪魁祸首!”展峰此言一出,在场专案组成员的神色都是一松。

凶手到案,一切辛苦就都有了价值。

边外帮的老帮主飞狼再度到来。由于凶手行为表现过于异常,专案组只能找他来协助调查。

当廖飞良看到凶手时,露出了吃惊无比的神色。“怎么是沐洪远?”

“他与沐少龙都是沐牢山寨的。”廖飞良回忆说,“他们的寨子被泥石流天灾淹没了,就活了他俩,沐洪远是个聋哑人,我对他的事情也不清楚,你们得找他的同村问问。”

“沐少龙现在在哪儿?”

“打工去了。沐洪远天生聋哑,我让他在帮里卷卷烟叶,干些杂活,他不算我们的帮众。但他经常犯病,一消失就是个把月。本来同村的沐少龙跟他一起住,后来受不了他,就去了外地。”

有了廖飞良提供的信息,专案组很快查到了沐少龙的身份证号码。在沐洪远入院检查身体期间,沐少龙乘飞机从福建赶回了胡克县。

虽然都是从深山中走出来的山民,但此时的沐少龙跟沐洪远相比,像是隔了好几个时代。如今的沐少龙年近40岁,一身日系潮流大叔打扮,卷起的袖口下是色彩艳丽的花臂,后脑上绑起的小辫儿,衬托出十足的潮范儿。

嬴亮说:“多谢你回来配合调查,请问,你目前从事什么工作?”

沐少龙笑笑,“在酒吧驻唱!”

展峰点头道:“我们正在办理一起案件。沐洪远是嫌疑人,当年听说沐牢山寨只有你两个人活了下来,所以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沐少龙重重叹口气,“我就猜到他迟早会出事!果不其然啊!”

展峰皱了皱眉,“哦?怎么说?”

沐少龙沉思了几秒,抬头看向展峰,“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第六感你们听过吧!”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来听听吧!”

“行,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沐少龙爽快道,“沐牢山寨在大山深处,几百年前,这里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我们寨子的祖宗就是几千个给皇家修建陵墓的死囚,后来祖宗们反了,杀死了官兵。官兵打不下我们寨子,就派重兵把守,不允许有任何人逃出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村寨?”嬴亮有些不可思议。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离开寨子才明白,原来我们的生活根本就是畸形的。”沐少龙的笑容有些苦涩,“我们沐牢山寨是沐姓的老祖所建,均为汉人。除此以外,还有唐牢山寨、白牢山寨、胡牢山寨,就是死囚各分一个山头,总之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山林之中。”

“你们寨子有多少人?”展峰问。

“百十口人吧!不跟外人往来,结婚的话,按照外头人的说法,都是近亲。”沐少龙手指自己,“我的爹妈就是表亲,生下来的小孩子动不动就夭折,你们比我更清楚原因。”

“你们有某种奇怪的信仰,是吗?”

“有,当然有。”沐少龙摇头道,“寨子里有位老祖(男)。村寨只要有婚丧嫁娶、头疼脑热的事都是由他出面。那些夭折后的孩子,老祖会给他们做一个木盒,然后把尸体装入盒中挂在树上。老祖说,这样可以得到树神的保佑,让孩子顺利投胎。”

嬴亮跟展峰对视一眼,很显然,这跟凶手把尸体放在树上有异曲同工之处,看来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凶手作案的因由了。

“沐洪远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嬴亮问。

“怎么能不知道?”沐少龙反问,“他那双眼睛,像普通人吗?”

沐少龙说完沉默了片刻,这才继续说:“洪远出生时就有一双蓝眼睛,而且生下来很长时间不会哭闹。他的父母将他抱给老祖,想让老祖给医治,可老祖也从没有见过这种病。”

“山里人,穷得很,他的父母害怕他突然夭折,就想送给老祖,算是求个平安。”

“所以,老祖养大了他?”展峰试探地问。

“不错,如果老祖不要,他们就会把洪远送出山寨!其实就等于扔了他。深山老林,他死定了。”沐少龙摇摇头,“老祖心肠一软,就把洪远给收养了。可是洪远天生聋哑,村里同龄的儿童都不跟他玩。我跟洪远差不了几岁。他整天就跟在老祖身后,要么上山采药,要么就是砍树做木箱。”

“我14岁的时候,父亲上山砍柴被毒蛇咬了一口,老祖让我跟着洪远去40公里外的山上割些草药。我俩在山林里走了好几天……”

沐少龙眼神缥缈,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表情也随之变得痛苦起来。

“突然天上乌云压顶、电闪雷鸣,我活了十多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景象。洪远一路走一路比画,好像在说:‘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尽量往平坦的地方走!’洪远从小跟着老祖上山,不管走多远的路他都不需要做路标。他进山的经验比我丰富得多,虽然我们不熟,但他怎么说,我就跟着怎么做。”

“就在出山寨的第三天中午,突然地动山摇,碎石疯狂滚落,要不是我们反应迅速爬到了树上,估计我俩就会被当场砸死!爬到树顶的时候,我看见寨子方向的山在整个滑落,等我和洪远急匆匆跑回家,发现我们整个寨子都被埋进了山石堆里。”

沐少龙抬手擦了擦眼睛,40多岁的中年人,似乎突然回到了那个恐怖的日子,变成了一位手足无措的少年。

“村寨没了,对我们来说天都塌了。那天我俩跪在地上放声痛哭,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只能守在寨子边,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你们怎么被救助的?”

“几天以后,从山外来了一支几十人的救援队伍。带队的老伯在详细询问了一些情况后,一边让人清理山石,一边让人把我和洪远送到了救援基地。”

“后来你们就出来了吗?”

“嗯,被送到了靠城的寨子,没成年嘛,政府管吃管喝。”沐少龙点头道,“洪远心思比较细腻,整天动不动就流眼泪。他又不会说话,我不知道他到底在伤心什么。我猜,他可能在想老祖。又过了几年,人都迁出来了,我们到了大马安置区,在那里过着平淡的生活。洪远偶尔发病会失踪几星期。有一年快过年了,星期天晚上,洪远突然找到我,给我比画了一通,说是有什么大事要做,想我帮他,还做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沐少龙说起这段事情,神色变得有些不安。“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就没当回事。可后来的几天,他一直缠着我,我觉得大事不妙。问他为什么要杀人?他也没有告诉我原因。我也不傻,杀人那是要偿命的。他从小脑子不好,我可不能跟他一样犯浑。”

嬴亮了然道:“这就是你出去打工的原因?”

“洪远救过我的命,我不好一口回绝,也不能因为他嘴上说要杀人就去检举不是?我就假装答应,背地里却准备好行囊。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那天我俩见面后,洪远就又消失了,直到我出门打工,都没有再见过他。”

沐少龙说到这里,有些惆怅地说:“你们给我电话,我就猜到洪远出事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在医院,”展峰回答说,“我们怀疑他有精神疾病。”

三十九

兰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守在影像科门外。

厚重的防辐射门内,沐洪远平躺在机器里,具有多年临床经验的精神科赵主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值。

见检验结论已被打印出来,一旁的司徒蓝嫣迫不及待地问道:“医生,有结果了吗?”

赵主任摘掉口罩看向她。“一个人是否患有精神类疾病,可以从五个方面进行判断。分别是感知觉障碍、思维障碍、情感障碍、意志行为障碍、认知功能障碍,五项中如果有三项以上出现问题,就可以确诊。通过我对沐洪远的临床诊断,他有精神分裂症。”

“精神分裂症?”司徒蓝嫣的脸皱成一团。凶手有精神类疾病,虽然她不是没有感觉,但这也意味着不能按普通的连环杀手对其进行处置。

赵主任指着仪器上的数值解释道:“很多人对精神类疾病存在误解,他们以为是病人思想上出了问题,其实根本不是。就拿精神分裂症来说,它是大脑受到物理伤害造成的,这种病可以夺去一个人最基本的人性特征。”

“物理伤害?怎么伤害?”司徒蓝嫣虽然精通心理学,但这显然超过了她的知识范畴。

“患者脑部组织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变化。当患者出现妄想症状时,标志着一些脑组织开始逐渐死亡。精神分裂症患者,一年之内死亡的脑细胞约在5%。在随后的时间里,脑组织的慢性死亡就像森林大火一样会不断蔓延。”

赵主任拿起脑扫描片插进灯箱,指着上面的瘢痕道:“如果没有药物干预,病史达到五年时,组织损伤就能扩散到大脑前庭,这时脑细胞死亡数会达到25%左右,患者由于脑部受到了极深的物理伤害,会产生妄想和命令式幻觉。通过核磁共振扫描的结果显示,沐洪远的脑细胞死亡数达到了30%以上,他的病史可能要追溯到二十年前。”

“我知道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司徒蓝嫣回到了专案组。

“精神分裂,而且这么严重,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沐洪远在作案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那么就算他杀了人,也不用负刑事责任。”嬴亮愤怒地一拳捶在桌上,桌子震动了好一会儿。

“……抓了白抓啊这是!按照病史长达二十年推算,也就是说,他在杀第一个人时,就已患病五年了。有了精神病院下的病理诊断,沐洪远最多只会被强制医疗[12]。”隗国安也有些无语,他虽然怕麻烦,但是费尽心力破获的奇案是这个结果,却真的在预料之外。

“没办法了吗?这个疯子杀了七个人啊!”嬴亮生气地站起来走了两圈,“难道就这样放过他?让他在精神病院颐养天年?”

“不,还有办法。”展峰的话吸引了所有视线,“现场重新复勘,我要查明所有案件的线索,这样我们或许能够证明凶手在作案时并未丧失‘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

展峰深吸一口气:“精神病患者犯罪,并不是免死令。如果报告得到了检法的采信,那么,沐洪远必须承担本案的刑事责任[13]。”

众人互相对视,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即,专案组再度奔赴案发现场。

不久之后,展峰独自坐在会议室里,上传着复勘报告。报告里着重标注出:放置尸体的三维坐标、树干的打眼位置(安装滑轮)、复杂的木盒工艺及烦琐的防腐处理……

按下上传键,展峰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对法律负责,我们竭尽全力了,但愿能够有一个公平正义的结果。”

就在专案组回到中心后不久,最高检和最高法方面就传来了消息。

沐洪远涉嫌故意杀人罪成立,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四十

终审宣判之后,沐洪远被送到了兰阳市林场监狱服刑。这是一所修建在深山内的重刑犯监狱,高墙周围是一眼望不到底的山崖陡坡,整个监狱也只有一条戒备森严的山路可以进出。监狱建成至今,这里从未发生过一起越狱案,天然形成的地理环境,可以确保就算是迈克尔·斯科菲尔德(美剧《越狱》的男主角)也绝对无能为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