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自做多情
阿信看了看乐乐低垂的脑袋,什么也没说,又教给乐乐什么样的火苗是该添柴了,什么样的火又该往外撤柴,添柴又应该添多少,全都教会后,拍拍乐乐的脑袋,说了一句“我去城南出去找活儿”人就走了。
乐乐原本还想客气客气,说句“今天就歇一天”这样的话,可是想起刚才就是这个家伙不带足够多的钱出门,害得自己鱼都买不成,也就不跟他客气了。
灶台上两口大锅都烧着水,乐乐找了件不穿的旧衣裳当抹布,把东西两个屋的台面都擦了一边,看样子是昨天三少爷派人来好好的收拾过,都很干净,基本上没有什么灰,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没有,玻璃窗户也干净透亮,不经意看一眼甚至都会觉得窗户上什么都没镶。
两个屋里里外外走一圈,东屋是自己昨晚睡的房间,一进门南边是一铺火炕,炕上一东一西各放了两个炕柜,中间是一个正方形的炕桌,炕边,屋门正对着的地方摆了一张屉柜,旁边是一张六柱大床,大床的对面是一个黑漆的立柜,再旁边是脸盆架子,上面放了一个大红色的磄瓷盆,墙上挂了一面玻璃镜子,地中间还摆着一张圆桌,四把凳子,所有的家具都是清一色黑漆杨木,虽然上是什么名贵的木材,却也结实耐用。
西屋也有一铺炕,炕上还是立了两个炕柜一个炕桌,炕下摆了两把椅子,一张高几,墙角放了一个大立柜,同样也是黑漆杨木。
三少爷比乐乐大四岁,两个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是放在前世那种平等的朋友关系,能做到置办一整套全新家具也是很难得的,更何况他们这还是主仆关系,普通人家给个十两银子就已经被称为好主子,已经算是天大的面子了。
而且三少爷不光出银子置办家俱,还让小厮到喜铺买了全套的喜帘、喜帐、被褥,甚至包括自己和阿信身上的全套衣裳,还有一套银镶珠子的头面。
常言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刚刚起床时只看到喜帐、被褥这些东西,乐乐心里很感激三少爷,觉得他很仗义,不愧是自己的好朋友,又想起太夫人对自己的行为有些不满,认为自己吃里爬外不知道好歹,爷爷也要打死自己,都是在三少爷的哄骗威逼下过了关,爷爷只是声言自己再也不是他的孙女,以后永远不准自己登门,太夫人则很大度的给自己二十两银子做添妆,夫人也跟着给了十两银子。
这一早上,乐乐心里对三少爷十分的感激,烧火的时候还在想着该怎么报答他,想着他是候府的世子爷,又是西征有功的大将军,什么都不缺,她有什么能力来还这份人情,真是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该怎么报答他。
可现在,看了这么多的东西,那份感激的心反而淡了,反正是怎么还也还不起,而且她自己只是一个小丫鬟怎么说都没有道理受他这么重的礼,也许他是这些东西并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阿信的,毕竟阿信是他的亲兵,也许他在战场上救过三少爷的命,他这是借机还个人情也说不准。
乐乐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将两个屋子一个厨房简单的收拾过后,乐乐拿过在海边白捡的海带,用刀简单的切成了几大块后,直接装进笼屉,上锅蒸。
翻翻厨房里的大坛子小罐子,将这里所有的坛子罐子翻了一个遍,乐乐不得不承认一个事情,三少爷没说错话,这阿信真的很穷。
家图四壁,这些厨房常用的锅碗瓢盆竟然都是三少爷新买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的,恐怕他连只老鼠都养不起吧
就连两间屋子六七个柜子,大部分也都是空着的,仅有几个包袱装的还都是自己的东西,连半文钱都没找到。
就吃个早饭而已,竟然就把他给吃的一文不剩
乐乐仰望房梁,心说想要发家致富真是任重而道远,好远好远……
好在这房子没什么问题,不透风也不漏雨,起点还不错。
乐乐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阿信肢体健全,智商也没问题,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就这么穷。一个单身的、健康男人能把家里弄成这样,无非就是吃喝嫖赌这四样了。
吃,看他一早上吃饭时吃相很好看,绝对不是大肚汉,也不是挑食,专门吃好的,几文钱的包子吃的也挺好的,所以没道理把自己吃穷。
喝,据说他滴酒不沾。
嫖,想到嫖,乐乐扭捏的抬头左右瞅了瞅,心说天上的神仙应该没有这份闲心思看自己在想些什么。
再一次说到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自己虽然没经历过,却好歹也上过大学,学的还是中医,知道有些事情事后会有什么感觉,什么变化,自己心知肚明他什么也没做。
自己虽然有点婴儿肥,可是还算是个美女,特别是两只大眼睛,这叫什么,这叫童颜!他对自己这么可爱的美女都不下手,自然就不会去逛青楼,嫖.ji了。
至于有可能是对另类的性.取.向的问题,乐乐直接选择了忽视,他那长相多man呀,一看就是纯爷们儿
剩下的就是赌了,这个还真不好判断。
关好小院门,关好房门,又把屋门也关好,乐乐翻出自己的包袱。
往窗外看一眼,再次确定没有人在院子里后,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宝蓝色绣着大红色苹果的肚兜,伸手摸摸大苹果里硬硬的纸片,知道自己这些年抠抠索索攒下的那点家底换成的银票还藏在里面,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
这年头,人得认命,就自己这条烂命,就是转世再活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来来回回,还是靠自己最安全。
肚兜里是二百两银子的银票,太夫人给了二十两银子,夫人给了十两银子,这就是二百三十两了,乐乐一手拿着小肚兜,一手抓着两锭银子,肉嘟嘟的小手完全包不住两锭银子,还是银子握在手里的感觉好。
虽然那三十两银子是露在明面上的,阿信也知道的,可乐乐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装傻,不拿出来。
“他不会那么没品的跟自己要钱吧?”
“不可能,他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多的大汉,跟女人要钱花,不要脸了”
“万一他就不要脸了呢?”
“不会不会,他要真那么不要脸,回头咱们就去找三少爷算账”
乐乐努力说服自己,可是,心中总是不安,这天下不要脸的男人何其多,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能藏多久算多久了。
把肚兜放回到包袱里,两块银子嘛,乐乐把屋子打量一番,最后还是拿一双旧袜子包着。
刚要放回到柜子里,突然觉得不保险,据说赌徒为了本钱连自己胳膊、腿儿都能卸下来换钱,想想,乐乐把所有的衣服包袱都拆开来。
挑挑捡捡的,将所有的内衣、内裤都找出来,包起一个小包袱,大苹果肚兜和旧袜子就夹在其中。
对,就是夹在赌徒最忌讳、最怕的就是女人的内裤还是旧的那条。
整理好大额的银两,下一步乐乐就开始整理自己的首饰。
抱出一个看上去旧旧的小木匣,乐乐将炕桌推到一边,把自己的首饰一件件拿出来,五支纯金不同造型的菊花簪,乐乐还记得三少爷给自己这几只簪子时的表情,自己越想改名,他就越拿这些东西来气自己,真是可恶的坏家伙。三支银簪一支镶了颗翠绿色翡翠珠子,正是自己及笄时娘给自己准备的簪子,当时觉得好贵重,好漂亮,现在才知道娘的“良苦用心”,剩下两只银簪子都镶了珍珠,一支有黄豆大小,一支是大米珠攒的花,虽然看上去普通,却都是爷爷从京城带回来的,普通富户商户家的小姐想买也买不到。还有六支鎏金簪子,排成一排真的很壮观。
又挑出几十支发梳和其他一些小簪子,大的小的,什么样的都有,珠子是好珠子,只这些大部分是小姐妹们买了珠子自己串的,基本上都不怎么值钱。
耳环、耳塞各摆出了一排,这些东西跟簪子一样,大部分都是太夫人、夫人还有三少爷赏给自己的,全都是好东西,只是比候府正经女眷们用的差一点罢了。
单这些就够自己摆个小摊子活几年的了,不要说首饰匣子里还有满满一小盒戒指,都是不是太讲究的材质,娘也说过,自己年龄小,总带太好的怕自己压不住,可就算是这样,拿到长盛啦、兴发啦这种级别的金铺,应该能卖个三四十两银子吧。
最后是八支镯子,两副金的,一副银的,还有两支翡翠的。
整理完这些,乐乐突然有些想哭。
银票可以藏到肚兜里,银锭可以藏到旧袜子里,可这些镯子啦,簪子啦,戒指啦这些往哪儿藏。
送当铺?换成当票?
不行不行,自己不认路,别还没找到当铺先把东西丢了。
想来想去,乐乐又将那包内衣拿了出来,银锭这种他知道的东西藏得太好反而让人起疑,不是吗?所以还是应该把自己真正的宝贝藏起来。
又是一番挑挑捡捡的,只留下十几件不太值钱的首饰放进小匣子里,摆在屉柜上充门面,剩下的全都包进她的旧袜子,夹进内衣内裤的小包袱里。
3430字
16. 阿信赚钱啦
16. 阿信赚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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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到中午,阿信就回到家中。
阿信推开小院门的时候,乐乐正在切海带丝,一看到阿信回来,急忙迎了上去,笑眯眯的抬头望着阿信,“顺利吗?”
说着话,两人一同进了屋,阿信先进了东屋,乐乐跟在后面,从锅里盛了一碗热水,放在木托盘上端了进去。
以前有娘罩着,有三少爷做靠山,每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就是在当差的时候,干的也是最轻快的工作。现在被赶出家门,嫁了人,虽然说也能自立门户,可是勤快点儿,给自己找个靠山又有什么不好呢?
乐乐学着日本女人的样子,用一副超级贤惠的口气说道:“忙了一个上午了,累吗?喝口水吧,不好意思我没找到茶叶,也没找到茶杯。”
话说的是挺好,如果是单独听声音,无论谁都会认为这是个贤惠的小媳妇,只可惜配上她那张婴儿肥的圆脸,和小孩子一样天真的大眼睛,这味儿就变了。
阿信连忙从乐乐手中的木盘中拿过碗,端在胸前,两只眼睛瞪着乐乐,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心里无比的别扭,感觉自己在欺负一个善良、可爱的小女孩儿。
一口气儿将水喝干净,放下碗,抹了抹嘴,又低下头微微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怪异的想法忘到脑后,然后才说道:“还行,在城南找了份工,每天上午干三个点儿,下午干两个点儿。”
乐乐扭头看看屉柜上的钟,心想出去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找到工作了?这个男人还是很有本事的嘛,乐乐大喜,还真是人才呢。
可是一转念,想起空空的家,随即又陷入了无限的忧愁之中,这么能赚钱,家里怎么就一丁丁点儿家底都没有呢?瞪着阿信,紧张的问道:“工钱呢?”
阿信看着乐乐,她刚才还喜上眉梢的,怎么突然就愁云密布的,挠挠头,完全就是想不明白,果然是女人善变,叹了口气,在心中暗暗说了一句“信太宗得永生”
想想早上似乎没吃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已经饿了,拍拍肚子,阿信也不想着开解乐乐,直接转移话题,问了句:“家里做什么吃的了?”
“还吃呢”不提这件事情还好,一提乐乐火冒三仗,不要说学习日本女人的贤惠,就是连最基本的客气都做不到,一把抓住阿信的手腕,拖着他进了厨房,来到架子前,掀开一口贴着福字的米缸,指着里面让阿信看,“你看看,空的”
接着又打开旁边的黑色陶罐,“还有这个,空的”小手利落的将架子上的坛子、罐子全都打开让阿信看,“无论你打开哪一个,都是空的”
看着空空的架子,听着乐乐的指挥,阿信挠挠头,满脸都是愧色,“呵呵,这个……”
甩开阿信的手,乐乐嘟着嘴来到菜板旁,拿起菜刀,接着切阿信回来前正在处理的海带。
“哒哒哒,哒哒哒”菜刀一上手,干脆利落的切菜声就传出来,只是嘴上还不忘小声的嘟嘟囔囔起来,“连盐都没有,你让我做什么?满家扫一遍,能放进嘴里的,也就今天早上咱们从海边捡回来的海带了。”
“海带?”阿信随手拿起一块深绿色的海带,前后翻看着,还贴到鼻子前面用力的闻了闻,“你说的是这个?”还拿起一根海带丝,放到嘴里慢慢的吃起来,一张脸本来就凶巴巴的,现在更是严肃的不成样子,好像是在做什么研究似的。
乐乐点点头,“嗯”
自己上辈子也没少吃海带,可从没吃过这么厚,这么大的海带,肥嘟嘟,肉乎乎的,虽然还没吃到嘴里,可是想一想就知道那个口感得有多么的棒,乐乐敢保证这根海带比前世那种不卖给国人,专门出口到日本的顶级海带还要好,到底是没有污染、纯野生的,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原生态,想想都有流口水的欲望,今天有口福了。
阿信心里没有底,这个都是鱼在吃的,人能吃吗?轻轻问一句,“这个能吃?”
“多新鲜呀。”乐乐白了阿信一眼,本能的回了这么一句,然后才想起来,欧阳瑁这个不懂得享受,不会养生的家伙不吃海物,随即用力的点点头,“鱼能吃,人为什么不能吃?”两眼闪亮亮的,直放光。
“怎么吃?”
阿信只是随口问一问,想不到乐乐却像炸了毛的猫,瞪着阿信一肚子气,“家里除了水什么都没有,难道白水煮哇?什么都没有,自然就做不成。”
嘴上说着,手下切海带的速度也跟着加快,“哒哒哒哒哒哒哒”,力道均匀,粗细一致,一看就是高手。
阿信退一步看着乐乐,圆圆的脸上红樱桃似的小嘴嘟起来,小脸因为气的红红的,好像一只大苹果,知道的是在切海带,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切人,又听她接着气鼓鼓的嘟囔着,“而且连一文钱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收拾的,这么干净,你很强”
阿信摸摸脖子,小心的退了一步,又想起太宗皇帝的名言之一“女人都是小心眼的动物,不能招惹”尴尬的冲着乐乐笑笑,露出两排雪白的大牙。
这一笑乐乐倒不好意思了,从古代人的思想上来说,她的钱也就是他的钱,他可是知道自己有银子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现在他这么眨眼,还有谄媚的笑,该不会是指责自己抠门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可偏偏又没办法理直气壮的无视他的眼神,乐乐也跟着干笑,笑着笑着,就吞吞吐吐的说道:“我倒是有夫人给的银子……”说完突然就觉得十分后悔,怎么把能底漏了呢,就给他来个不承认他能怎么着
唉,心中无限懊恼,急忙着补道:“可是你总不能让我拿十两银子到集市去买菜吧?”说完底气又足了,自己说的没错,一把小白菜才两文钱,她那十两银子够把整条街的菜都买回来了,一边切菜,一切嘟囔起来,“拿一锭银子,十两银子去买菜,我还怕让人给抢了呢。”
说完了,抬头看着阿信,又圆又大的眼睛瞪着他,圆圆的脸绷得紧紧的,一脸的理直气壮,可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的,心说万说他要把银子兑成铜板怎么办。
阿信像是看戏一直看着乐乐在那里高兴、难过、愤怒、心虚,最后笑着摸摸下巴,“镇海候夫人给你的银子就是你的,收好吧,我不花女人的钱。”
话音刚落,乐乐就像那被针刺破的大气球,气势一瞬间全都不见了,可爱的杏核眼黑白分明,呼扇呼扇的仰望着阿信,眼角闪烁着宝石一般的星光。
从昨天嫁给他有一天的时间了,就是从早上见面那时算起,也有大半天了,乐乐觉得认识阿信这么长时间,这句话最可爱。
接着阿信又说出了乐乐最爱听的话,排名第二的那一句,“给,这一贯钱是今天给的工钱,你先花着。”
乐乐放下菜刀,抬头看着阿信,一脸的崇拜和不敢相信,就差直接蹦过去抱他了。
要知道一贯钱等于一两银子。
镇海候在中兴王朝的地位相当于天津市的隐形市.长还兼任着军.区.首.长,自己是候府的二等丫鬟,见的都是政.府高层领导相当于前世的金领,也不过才一两银子的月钱。
他一个木匠,就是一个蓝领,竟然就有这么高的工资?这得是什么样的手艺,国家大师级别?还是艺术家?
2531字。
17. 一桌子的钱
17. 一桌子的钱
【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昨晚还差一两百字完工的时候,小银子闹觉,就想着先哄睡她,等她睡了我再完,只是,没想到等我再一睁眼天都亮了,唉,真的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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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妻子要适时的鼓励丈夫,要让他充满开劲儿,充满活力,还要努力培养他对赚钱的积极性,对家的责任感,更要注意轻易不要打击他,尤其是新婚其间,任何能打击他积极性的话语都绝对不可以说,甚至是相关话题都是禁区,要被屏蔽掉,免得两人彼此都不熟,乱说话,将丈夫推得远远的。
这个道理乐乐懂,也知道自己之前没有做好,要补救。
虽然她一直想着要温柔,要贤惠,可是忍了又忍,一忍再忍,还是叫了出来,“一贯?”声音又高又尖,一脸的不敢相信,“你做的是什么工哇,木匠的工资竟然有这么高?”
阿信对于乐乐的话一点不高兴的反应都没有,还在研究着海带,很随意的说了两个字:“木匠。”
乐乐站在原地半晌,也没弄明白这得多高的手艺才能得这个工资,还是先付款。
这家伙
弄不明白,乐乐索性也不去弄明白了,拉着阿信进了东屋,开心的“钱呢?一贯钱在哪里?”
从阿信手中拿到钱后,立刻从柜子里翻出线球,将所有的一千文钱散在炕桌上,肉肉的手指头按住外圆内方的中兴币,一枚、两枚的数起来,数到十枚剪一段小线绳,串起来。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这世界上最让人废寝忘食的工作就是数钱,尤其是数自己的钱。
哼着小调,乐乐每十文钱一串的小钱串子做了十串,二十文又做了十串,还有五十文一串还是十串,还有两串一百文的。
正好一千文钱全都数完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阿信一直都侧坐在炕边,看着埋头数钱的乐乐,暗自摇头,不明白这点儿小钱她美什么,没追求阿信给乐乐下了一个定义,很显然,他是属于绝小部分的钱,对数钱,数自己的钱没兴趣。
数完钱,乐乐又对着满桌子的小钱串看了半天,那目光简直就是在欣赏一件价值千万的无价之宝,即使是之前面对她自己的那些首饰时,也没有发出过这种目光。
如果现在问乐乐这世上最美的是什么?答案肯定是钱
如果问她比钱更美的是什么呢?答案只有四个字“意外之财”。
现在这满桌子的就是意外之财,绝绝对对的意外之财
开始还以为自己荷包不保,没想到还有增项,这年头,美死了,真是美死了。
看了好久,怎么看都看不够的乐乐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桌子上拿出来,从柜子里找出一个漂亮的荷包,“想不到木匠的工资这么高,而且还要先付报酬。”补救着说了一句后,又道:“嗯,集市还没期吧?咱们去买米,买肉,回头我给你做好吃的。”
胖胖的手指一勾一勾,将十文串成的钱串子全都装进去,二十文的,嗯,装五串好了,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这一趟应该能花不少钱吧,再放两个五十文的好了。
想想,还是放一个吧,拿那么多丢了多可惜,拿出一串。
坐在炕边的阿信终于看不过去,伸手又将那一串五十文的扔了进去,接着又拿起一串一百文的也扔进去。
乐乐想反对来着,可是看看阿信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又忍了下来,自己以后要做主妇了,就算赚钱也没有以前的多了,更多时候都要指望这凶大叔了,算了,算了。
虽然说是算了,可乐乐还是心疼好久,走在巷子里还忍不住偷偷的摸荷包挂绳。
阿信的家正好在巷子的中间,东西各有三家住户,见乐乐这副样子,清清嗓子说道:“这条胡同叫三槐巷。”也算是给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果然,一听阿信这么说,乐乐立刻开始东张西望的,阿信家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现在是往西走,前面黄黄绿绿的,虽然看不清是什么树,可应该不止三颗,“三槐,就是说有三棵槐树喽?”
真是不好凑合的丫头啊
阿信笑着解释起来,这一笑,脸上的刀疤就更加的狰狞,“应该是最开始的时候有三棵,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前世乐乐在上大学前每天都要忙着看堂弟、收拾家、做饭还要抽时间写作业,实在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时间,更外要说出去玩了,一直到上了大学,到了另外的城市,才有了第一次外出的机会,这使得乐乐一下子爱上了旅游的感觉,自由、随意、还可以增长见闻。
所以,很明显,现在的阿信已经成为了乐乐的私人导游,谁让她被人当成潜力股圈养了十几年,外出的机会少的可怜,而他去的地方多,知道的事情也多呢,“那这最开始大约是在什么时候?”
阿信想了想,“从镇海候永镇海城起吧,怎么也有三百多年了。”
“哇,很有历史感哦。”这时再看巷子两边的人家,乐乐突然就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来。
说着两人就出了巷子,其实集市离阿信和乐乐的家并不远,隔了一趟房,南边那条街就是集市。
出了巷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稍微远了这么一点儿,“这个集市什么时候才会散?”
阿信想了想,猜测道:“大概是中午吧,怎么了?”
中午?那很好哇
乐乐想起自己以前,中学旁边就是菜市场,每次中午放学时,她都急急忙忙的往外赶,趁着菜贩们急着回家的心理,用极低的价钱把他们卖了一上午的剩菜包圆儿了,日久天长,也攒出一笔钱,用来给自己买辅导书用,那时候觉得日子过的很苦,每日只能乐此不疲的用这种省钱方法苦中作乐。
每包下一堆剩菜,心里就想着又赚回点儿属于自己的钱,就觉得心情舒畅,等到做菜的时候,想着让又懒又搀的婶婶傻乎乎地当冤大头,就浑身是劲儿。
当然了,这需要自己火眼金睛在别人挑剩的菜堆中找出能用的,还要会讲价,以及还算优秀的手艺做基础,这样婶婶才不会发现自己的小猫腻。
真是怀念呀
“那我以后都中午过来买菜。”乐乐豪气万仗的宣布着,从阿信仅存的那只眼睛中看到疑惑的眼神,便笑眯眯的解释道:“你知道吗?快散的时候东西最便宜,大家都急着回家嘛。”
“你怎么知道?难道说你以前还出来买过菜?”
阿信只是随口一说,可心虚的乐乐那颗小心脏立刻猛得跳一下,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接着立刻堆上假笑,“怎么可能,我这十六年的人生历程,除了候府就是家,只出过两趟门,一趟是八岁那年正月十五,去了太宗庙的灯会,一趟是年初,听说三少爷打了胜仗,跟着太夫人人和夫人去了碧云寺。”
真的吗?阿信一眼便看穿那假笑背后的紧张,不着痕迹的问,“那你怎么知道集市快散的时候东西便宜?”
乐乐以为自己骗过了阿信,表情自然了很多,轻快的说道:“有听说的,也有我猜的呀。要是我在集市上卖东西,要回家时,肯定是能少带一点算一点,只要本钱回来了就行了,再说这样还能轻快点儿,不是吗?”
“可能吧。”阿信随意的点点头。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集市这条街,乐乐低头嘟囔一句,“什么叫可能吧,没见识。”便走进门口挂着“米”字挂牌的一家店铺,“老板米多少钱?”
一个白胖白胖的大胖子,鼻子下面留着八撇胡,迎了出来,打量了一下乐乐,张口说道:“二十五文钱一斗。”一说话,八撇胡还一抖一抖的。
他在打量着乐乐,乐乐也在打量着他,看着他脑袋小小,肚子大大,像个纺锤似的,真不愧是米店的掌柜啊,简直就是无限放大的一颗大米,心里正瞎琢磨呢,身后便传来了低沉的男声,“来一斗。”
不用问,这话是阿信说的,乐乐急忙摆手,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摆手的同时还回过头瞪着阿信,想阻止他的愚蠢行为,哪知道掌柜比她还快,“唉”的一声应了不说,人冲到米柜前三下五除二就称好了,动作麻利的,好像那一身的肥肉都不存在似的。
称好后喊了一声,“得哩”接着手里端着称盘看着阿信,芝麻大的小眼睛把阿信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嗖”的闪过一道精光,“这位兄弟,你有米袋吗?我这米袋子是用上好的汉江布做的,又细又密虫子钻不进来,而且还结实,不管你怎么洗都不坏,传给你孙子用都没问题,才五文钱一个的,来一个?”
阿信干脆利落的点点头,“好。”
那边的米店掌柜立刻扯过一个米袋,眨眼的工夫就将米倒进去,系好,递到阿信的手中。
“唉,你。”这才多大工夫三十文钱就花出去了,乐乐急了,连忙想从阿信手中抢过米袋退回到掌柜那里推,反正还没交钱
阿信奇怪的看着乐乐,怕米袋子打到她,也急忙拎得更高一些,“怎么了?”
那人高马大的,力大无穷,乐乐怎么能轻易抢回米袋子,“你怎么不再逛逛,也许别人家的便宜呢,而且他说二十五文钱就二十五文钱,他说五文钱就五文钱,你怎么不讲讲价?”
米店掌柜摸着自己的八字胡,得意的看着乐乐,“兄弟你这闺女养得好,会过日子,许人家了没有?”
一句话,两个人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闺女?
阿信看着乐乐脸上的表情很怪,似乎是想要笑,又不敢笑,强行忍着,又很痛苦。
3205字。
18. 阿信在花钱
18. 阿信在花钱(二更)
【中午上传了三千多字的第一更也就是补昨天那一章,现在是第二更今天的正常更,也是个三千字的肥章哦】
【周推荐过百啦,还剩月推荐91票,继续求鼓励求奖励你们懂得,也就是说,豆腐我要伸手求票,要票,勒索票,同时还要求收藏】
闺女?
他说的是闺女?
乐乐看看阿信,再看看那个米店的掌柜,身体一抖一抖的。
肠子正在飞速的打着结,而脸因为一直努力板着,使得面部肌肉也很痛苦,而阿信木着一张脸,似乎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那硕果仅存的一只眼睛告诉乐乐,他,很,火,大
至于那位米店的掌柜,却是什么都不知道,满意的看着娃娃脸的乐乐,一张大嘴咧得大大的,开心的凑上前,对着阿信那张脸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兄弟,我家有个小子,跟你闺女差不多大,要不咱们结个亲家?以后兄弟想买什么尽管开口,老哥哥全当是给你捎的。”
这家伙太招笑了,乐乐真的有些忍不住了,“捎的?”都要当儿女亲家了,竟然还用“捎的?”
这家店真的不能再待下去,再待下去,乐乐觉得自己一定会笑趴下,还会用力的拍拍掌柜的肚子,伸着大拇指冲着他大吼,“您老真有眼力,太有水准了对着那种恶人脸也敢这么说话,有种太有种了”
同样想法的还有阿信,当然,在阿信的想法里,肯定不会是拍拍肚皮这么简单的事情。
其实这事儿还真不怪那掌柜的不开眼,一方面阿信的那张脸确实算不得年轻,准确的说是一大把年纪,在西月国边境待了五年时间,被西北劲风吹过的脸上,都记载着岁月的痕迹,而因为那道刀疤伤口的愈合而造成狰狞不平的脸使他的年纪平白的又增加了不少。
另一方面,虽然说中兴王朝对女人都很宽厚,并没有太多不道德枷锁,可真正夫妻俩儿一块出来买东西的还是非常少见的。倒是据说太宗皇帝还在世的时候,他最大的乐趣就是跟在他女人的身后出来买东西,还喜欢亲自拎着包袱,逛一天也不觉得累,可那是谁,太宗皇帝,普通人谁好意思
还有一点儿就是,乐乐今天还是梳着姑娘头,穿的也是做丫鬟时的衣服,自然就会让别人误会还是个没嫁人的姑娘,一个姑娘跟着一个上了年龄的男人在一起买东西,能是什么关系?自然就是父女喽。
眼看着阿信一手拎着米袋子,一手抓着乐乐的手腕气冲冲的出了米店,大掌柜急急的跟到门口,冲着阿信的背影喊起来:“兄弟,咱们再好好的说说,我家小子真的挺不错哇老哥哥我就这么一个小子,你闺女不吃亏”
这下子两人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以后再也不要来这家买米了。”乐乐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大笑着,站都站不住,几乎是挂到阿信的身上。
同样一句话,阿信也在说,只不过是在心里默默的说,咬牙切齿的默默说。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乐乐一直都不是众人关注的焦点,所以被集市上的人一看,指指点点的一说,立刻有些挂不住,“先回家一趟吧,反正又不远,这米袋子也是挺沉的。”
“怕了?”阿信低头看着乐乐,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属她笑得最欢。
乐乐没说话,只是舔舔舌头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阿信那张恶人脸四下一看,凶巴巴的眼神一扫,众人立刻该挑菜的挑菜,该称肉的称肉,不买不卖的,也忙着低头数沙子。
打发了不相关的人,阿信抬脚便走,直直的往隔壁一家挂着“酱”字招牌的店铺走去,“不怕了吧还有什么要买的,去买盐,还有酱?”
还要买?乐乐一把抓住阿信的胳膊叫了一声,“等一下”
“干嘛?”
乐乐拽着阿信的袖子,拖着他跑进一条小巷子,“你刚才为什么上来就称米?为什么不多问问价格?”
阿信看看乐乐,不解的问道:“问那么多干什么?问完了不还是要买吗?”
白痴吗?难道不知道货比三家这个道理吗?乐乐气鼓鼓的看着阿信,心里不停的做着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是在大街上,要保持风度,要给崭新上岗的老公一个面子。
强压着不满,乐乐跟他讲起道理,“多问一些多了解一些,就可以选择便宜又好的来买。”
阿信大手一摆,“差不了几个钱,还浪费时间。”
你一个月也只不过赚一千个大钱不过这话乐乐终究没敢说出口,毕竟才刚刚认识,还没熟到这份儿上,“能省一文算一文呀,你知道吗?有一句话叫省钱就是赚钱。”
阿信挑起眉毛认真的看了眼乐乐,想不到她能说出这种话,真不像是个普通的丫鬟,点点头,应道:“好,下次多问问。”说完便要走,乐乐又急忙拉住他的手,“那个米袋子。你知道吗?米店都有小伙计,负责上门送货的,完全不需要你自己拿,更不需要你买米袋子。”
有这种事情?他还真没听说过,“能吗?”
“买多点儿就行,而且买得多一点,价钱还会更便宜的。”说起买菜经,乐乐可有一肚子,虽然还没说到什么大道理,可那小表情已经张扬开来,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还有哇,就算他不便宜,就算他不送货,可他那米袋子还是可以借用的,你没看到他那墙上有旧的米袋挂着呢?”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这才又回到刚才那家调料行,一进门乐乐抢在阿信之前开口,“掌柜的,盐多少钱?”
出来一个圆圆脸的小伙计,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两只眼睛像两颗豆儿似的,小小的却很有神,一见乐乐眼睛立刻就粘了上去,“这位姑娘看着眼生,新搬来的吗?”
阿信不喜他的眼神,沉声又问一遍,“盐多少钱?”
小伙计头都没抬,眼神还盯在乐乐的脸上,极不耐烦的说道:“这位大叔,看你买什么盐了。”话音还没落,就被阿信的大手抓住手腕。
这大手,像铁钳子似的,紧紧的抓着小伙计的手腕,拖着他往货架那边走去,像得小伙计连忙直说好话,“回客官的话,您要海盐呢二十文一坛,细盐呢三十五文一坛,青盐五十文一坛。”
青盐他知道,早上起来漱口用的,剩下的就应该是做菜的盐,怎么还会有分类,“海盐?细盐?”
小伙计也是做了多年销售,识人能力不凡,知道阿信这种人虽然看上去凶巴巴的,不好惹,但只要哄好了,那就是大金主,最是豪爽不过。
见阿信不明白,立刻就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罐子打开放到阿信面前,“这位客官您看,海盐就是这种盐豆子,也有叫砂子盐,一样能吃,就是不太好化,有时候没化开,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就吃了一颗大盐豆子。”接着又拿下另一罐打开放到阿信面前,“瞧,细盐就好多了,没有那个麻烦。”
原来是这样,阿信点点头,“行,一样来一坛,还有什么东西是做菜用得到的。”
自从阿信开口,乐乐就乖乖的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听到阿信问价格,又问几种的差别心里点点头,嗯,孺子可教。
可是冷不妨听到他价也不讲,豪爽的一样来一坛,立刻就把持不住了,好不易容管住嘴,手却没管住,往阿信的腰上用力一掐。
阿信没觉得疼,却也知道乐乐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不明白,他也问价格了,也详细问差别了,还有什么问题。
小伙计没看到乐乐的动作,却知道眼下有大买卖了,两眼放光的看着阿信,称呼从大叔换成客官,现在又立刻变成了爷。
“有这位爷,来小的这里您可真就来着,您缺什么小的这店里都有。先说油,油您家备着了吗?”说完也不等阿信表态,直接引着他走到一口半人高的大缸面前,打开缸盖,笑着说道:“爷,小店新进了一批花生油,您闻闻这味道,这味道是又香又醇,绝对没加小米粥。这位爷,别看我小,可我在家店里干了五六年了,从小的在这家店开始干起,卖的就是这个油,那回头客儿是乌泱乌泱的,吃过都说好。”
阿信闻了闻,确实一股浓浓的花生味传出来,“行,来一点儿。”
乐乐心里那个气哟,刚才总算还知道问问价钱,现在这倒好,连价钱都不问了,还没等她给阿信暗示些什么,就听那小伙计立刻跟上一句,“爷,您要一罐还是要一坛?”
总算没辜负乐乐的一番嘱托,阿信开开小伙计指的罐子和坛子开口问道:“一罐多少钱?一坛多少钱?”
“一罐五十文,这位爷,小的还是劝您买一坛,您看这一缸至少有五罐大小,可是才收您二百文,等于我们白送您一罐呀。”
“行,就一坛。”阿信说完,又想起乐乐说的送货的事情,便问道:“哎,伙计,你们送货吗?”
小伙计乐颠颠的点点头,“送,送货,这位爷,您留下一个地址,我们回头就给您送家里去。”
这把乐乐实在是忍不住了,好吧,他已经开口的自己不能随便反驳,不能不给他留面子,可插一句话总可以吧,往前走一步,接住小伙计的话说道:“不用回头,现在就装货,然后跟着一块儿走吧。”
小伙计看看乐乐又看看阿信,果断的再次看向阿信,笑着说道:“哟,这位爷,真不巧,小店现在就小的一人儿在家,这又是卖货,又是看店的,走不开呀。”
乐乐一把抓住阿信的胳膊,“那算了,我们去别家看看。”
小伙计哪能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走,连忙拦在阿信前面,“别介,爷,可这条街您去看,再有没有一家像我们家这么实惠的了,您就放心好了,小姑娘你就放心好了,看到那牌子没有?我们家的货,童叟无欺”
乐乐现在肚子里全都是气,对着小伙计迁怒道:“那也得现在送”
“得,您二位等着,我去隔壁找我爹来帮我看下店。”
3335字。
19. 看乐乐花钱
19. 看乐乐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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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两家店是一个老板呀
乐乐扭头看着阿信,嘴角抿得死死的,下巴也紧紧的绷着,水汪汪的杏核眼望着阿信,里面全都是笑意。
这个该死的丫头,一定没安好心。
不用阿信再往下猜,就见乐乐张开嘴,夸张又无声的吐出两个字“大叔”,接着就是豪不掩饰的,无拘无束的,狡猾的大笑,虽然还是无声的,动作也不大,却足以让阿信板起脸,握住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