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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湘春TXT简介
晋江VIP2013-01-04完结
这是伪重生伪宫斗伪兽人的狗血故事。
自打出娘胎起便缺了一魄怎么办?
是找国师,还是找国师他那妖孽横生媚骨天成XXXX(以下省略XXX字)的得意徒儿?
抑或安安心心待在萧颛羽翼之下?
每当我思考这个问题时,师兄总是笑着戳我,随即仰天长啸道:
要补魄,请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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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折湘,君封遥,萧颛 ┃ 配角:聊欢,萧顷,云严沧,云鸿兼,越瑶华 ┃ 其它:HE
1、春风不解禁杨花 ...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新春特别番外~
今年春天热得很不寻常。
虽是春末时分,京城里却热得如同夏天。听闻江南已旱了两月,近来已有不少难民自别处涌向京城。
刘大娘被人强带走时我正在城郊一条小溪边,将脚浸在冰冰凉凉的溪水中,躲在大树下乘凉,还哼着支小曲。大娘的孩子小虎跑来将这消息告诉我时,一张小脸已哭得狼狈不堪。
大娘是带着小虎逃荒来的,一路上吃了许多苦。某日正午时分在偏僻小路上碰巧救了昏倒路边的我。当时我身上带了三百两银票,直至傍晚才在城外破庙里清醒过来。大娘给我换过衣服,一边絮絮叨叨说她一双糙手糟蹋了我的好衣服,一边将那三百两银票原封不动地放回我手中。
那时我正好从一个闹了疫病的村子送药回京,因为太热而晕倒,却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我拿了一百两银票要谢她,她却十分惊慌地推拒了,只惴惴地说能不能帮找份工,能养活她母子二人就好。
尔后我往城外灾民里送药也遇上不少困难,大娘还帮了我不少忙。因此我听见消息,初时愣了一会儿,随即揪起一方粗布袖子给他擦眼泪,转头自己又开始闷得慌。
今上无能,今年收成不好,随意掳个灾民去做苦力活比什么都简单。
我十分担心小虎,问他道:“你可还有别的亲戚?”
小虎摇摇头,几分尴尬地擦干眼泪,鼻子早被揉得通红。我刚要说话,小虎忽然大声嚷起来:“我不要你带我走!”
这次换我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又没说要带你去当苦工。”
小虎拼命摇头:“娘说姐姐是好人,不能再麻烦姐姐了……”
我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屈起手指在他额头弹了一记:“笨!不过给你找个好人家而已!就不知你能不能吃苦。你娘的事我会帮忙打听,别太勉强自己。”
他被我一激倔脾气立刻上来,眼睛瞪得溜圆:“谁说我不能吃苦?我娘经常夸我呢!”
我笑道:“那好,我给你找个好东家,以后要勤快干活。”
我给小虎找了京中一家缺人手的酒楼。
这家酒楼的许多伙计原先听闻家乡闹了灾荒疫病,均因担心家人纷纷回乡,一时间人手少了大半,而今也没回来几个。酒楼东家与我很熟,我才放心将小虎托给他们。东家看小虎虽然衣衫褴褛,却乖巧伶俐,二话没说将他收了。
小虎被管事的带走时不情愿地扯了扯我衣袖,央求我一定要将他娘找到,才几步一回头地跟着管事走了。我站在原地只有苦笑的份,这种时候只能这样安慰他了,我帮着央人找找还可能,但大娘会怎样也只有听天由命的份。
谈完这事后东家笑道:“云姑娘不留下来喝杯小酒?近来新购一批杏花村,味道正着呢。”
我给东家手里塞了一张银票,心情亦有些低落:“不了,家里还有些事情,改日再来。”便与东家告辞。
出了酒楼后我找了个偏僻角落套上男装,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张男子面皮仔细贴好,才大摇大摆走出角落,往大街上行去。
刚才我细细算过,带出府三百两,用去丧葬费五十两,药钱八十两,零零散散散给难民七十六两,给小虎打点关系十两,总共用去二百一十六两。
我看着手里剩下的八十四两碎银和银票,默默地给自己留出了五十两药钱。
今天用了这么多银子,回去师父要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不过话说回来,若我不是国师聊欢的徒儿,我哪有能耐管这事。
我与师兄乃是师父的冤孽。
师父名讳聊欢,贵为当朝国师,门下却只有我与师兄两个徒儿。师父常常因我俩气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房里抱着师娘灵牌痛诉我与师兄种种劣行。
我与师兄都是败家子,常常把师父俸禄花去大半。
但我与师兄各有各的败法,银子也各有各的来路。我常常往王公贵族府中顺些宝贝倒卖出去以补贴家用,而师兄……
师父常常骂他妖孽。
不知何时起,京城竟开始盛行男风。
原先养了十几房乃至几十房姬妾的大户贵族纷纷将那些妾室歌姬打发走,转而看上俊美出挑的少年。
我知道此事时也只能叹一声世风日下,却不料师兄听闻此事,竟偷偷去了东风馆,卖艺卖看相不卖身,将我狠狠地惊了一惊。
我曾问师兄其中缘由,师兄懒懒瞅我一眼,说他只不过暂时没钱用,令我甘拜下风。
东风馆是京城上等的小倌馆子,东风馆里最受欢迎的是遥公子,遥公子便是师兄。
由此可见师兄是如何的祸国殃民。
要回国师府必定经过东风馆,准确地说是经过一条街。这条街上青楼楚馆样样俱全,脂粉气味浓得隔两条街都能闻见。
路过东风馆门前时我特地将脸掩住,不料仍有人认出了我,朝我大叫道:“云公子——”
这声音我听着很熟,抬头一看,是东风馆里一直跟在师兄身边的小厮秋儿,正站在二楼朝我挥手。我朝他点点头,想赶紧溜走。
秋儿见我应了十分高兴,便朝里大叫道:“遥公子,云公子来看您了!”
我唇角抽了抽,认命地站在楼下。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头顶传来个慵懒至极的声音:“怎么着,云公子,才几日没见,就把我给忘了不是?”
我再度认命地抬起头。
春风拂柳下,萦马高楼前。
一人斜斜倚在二楼栏杆上,身形颀长白衣委地,左手垂在栏杆外,手指白皙修长,松松地夹着只白玉杯,极细的清酒自杯中流泻,被春风吹作一缕微斜的线。
他认真地盯着我,一双媚眼微微眯起,似醉非醉似醒非醒。
媚骨天成。
我却不得不提醒自己这人正是师兄,便咳了咳道:“确实许久没来看你……这……家里最近有些急事……”
头顶一声嗤笑,随即周围忽地惊呼一片,我怔然抬头,师兄居然起身翻出栏杆,借着一旁垂柳落至地面。
东风顾玉树,摇曳自生姿。
我眼前没由来便蹦出某个穷酸文人给遥公子的句子。
师兄大概高我一个头,上前几步站在我面前,俯过身子仔细瞧着我,眉头微蹙:“又去城外晃悠了?”
我恨恨地点头,师兄又道:“别每日跑去城外,真想自个染上疫病不成?”
我很不以为然,“不过是些银子的事,我多出去几趟便……”
“少罗嗦。”师兄毫不客气地将我打断,手指忽然挑起我下巴,将我脸拨来拨去来回打量,“这都晒成什么样了,也不知爱惜自己,当心以后没人敢要。”
我笑嘻嘻地道:“师姐——”
“少给我师姐师姐的叫!”师兄咬牙切齿,媚眼含怒却别有风情,“否则我就告诉师父你偷了唔唔……”
我也顾不得师兄高我许多,一手赶紧捂上去,低声恐吓他:“君封遥,你要是敢告诉师父,我就把你的契纸偷出来改成卖身契!”
这招十分有效,师兄悻悻地示意自己已经闭嘴,随即碎碎地道:“果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宁可把银子给别人也不愿给自家师兄。”
我却觉得可笑,“你可不缺银子,每日陪这些有钱公子哥,银子还不够你花?”
师兄仍然一脸不服,我道:“快些上去罢,在下面待太久了不好,当心客人不高兴扣你彩头。”
师兄点头正要上去,我心底忽有一问,便拉住他衣袖问道:“师兄,你究竟有没有卖过身?”
我眼睁睁看着师兄一张俊脸刹那间堆满怒意,对着我几乎咆哮出声:“云、湘——!”
我大笑着躲过师兄当面一掌,师兄连擒我数次而不得,只得悲愤地道:“阿湘轻功颇有长进。”
“那是自然。”我洋洋自得,遂从怀中拿出那枚白玉坠,在师兄面前晃了晃。
前几日师父不知怎地让圣上龙颜大怒,师父遂被削了两个月的俸禄。我一时热血沸腾,便壮着胆子偷偷溜进宫去,将皇后宫中一只白玉坠偷了出来。
师兄脸色忽然变得奇怪。
我正要说话时,身后冷不防有个清冷声音响起:“这位公子,可容在下看看这枚玉坠?”
我见师兄脸色,便知来者不善,刚刚转头想要推脱,却霎时愣住。
来人悠然自我手中取下那枚白玉坠,拿在眼前细细瞧了一阵,随即对我笑道:“确实是这枚,家母近几日一直念着这枚白玉坠,还以为家中下人不小心弄丢了,原来是在公子这儿。”
我目光落向他眉眼那瞬间,脑中轰地一下,仿佛无数惊雷自眼前炸开。
曾几何时,有人也这么温柔地对我笑着,不管我究竟对他露出怎样可笑的表情,对我道:“将手给我。”
彼时亦是杏花三月天,城外无业寺赏花进香的好时节。
2
2、对面相逢不相识 ...
几乎是刹那间,我就认出面前这人是谁。
修眉入鬓,鼻梁高挺,面似冠玉,唇染桃花。
瑞王萧颛。他是皇后长子,当今圣上的六皇子。
萧颛似笑非笑地瞟我一眼,将白玉坠收入怀中,“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讪讪地不敢说话,轻轻朝师兄身边挪去。师兄怒瞪我一眼,转而朝萧颛慵懒一笑,唇角眉梢万千风情:“这位公子看着好生面熟。”
萧颛略带疑惑地瞧了师兄一眼,冷冷道:“我们似乎不熟。”
师兄来东风馆亦会稍稍易容,因此萧颛虽觉得面熟,却绝对认不出面前之人正是国师得意弟子君封遥。
见萧颛不卖面子,师兄亦有些急了,朝我使了个眼色,随即状似无意地站在我与萧颛之间,将他视线挡住。
“公子若是不识得阿遥,那为何会现身于此呢……”
师兄那软软弱弱的声音与兰花指让我起了满身鸡皮疙瘩,我感激涕零地抓住师兄给的机会,悄悄朝后门溜去。
不过我没能成功溜走。
一道雪亮的剑光轻鸿般划过我眼前,将我彻底惊怔当场没敢乱动。
萧颛冷冷地站在我面前,剑刃贴着我脖颈游动,仿佛下一刻便会刺穿我。
“这位公子,你还是随本王走的好。”
见有人亮出兵刃,东风馆里一阵骚动,有几人尖叫着从我身旁跑开。我尽量扭过脖子,朝师兄抛着眼色,希望他出手相助。以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估计没过上三招就会被他擒住。
师兄不自在地咳了咳:“公子,您一来就扰了我们生意,这可让我们如何是好呀……”
萧颛冷哼:“不过扰一时生意,若再多言,便别怪本王再不让你们做生意。”
这话放得狠了,师兄脸色也变了变,当即收敛了面上玩笑之色,稍稍肃然道:“公子,实不相瞒,这位云公子早已与阿遥情投意合,见云公子被您如此对待,阿遥只有……”师兄微笑,“只有出手相抢了。”
“放肆!”萧颛断喝一声,将我往旁边推开,伸手拔剑。
师兄等的偏偏是这刻,他点足飞跃至我身边,一把抓住我肩膀,对萧颛笑道:“瑞王殿下,咱们日后再见。”
“站住!”萧颛怒极,师兄却懒得搭理,直接将我扛在肩上,一路轻功离开。
被师兄带到国师府时我已经被颠得头晕脑胀,差些吐了师兄一身。
“真没出息。”师兄絮絮叨叨地将我放下,一指头戳在我眉心,“以后当心些,别再让萧颛碰见了,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我献宝似的将一枚玉牌拿出,“师兄你看。”
师兄不过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这是……”
我尚自洋洋自得:“萧颛的玉牌,我趁他不注意顺手牵来的。”
师兄一张俊脸顷刻转黑,微愠地揉我头发,“以后真得当心些,师父还没回来,师兄如果不在你身边,谁还能护着你?”
我想也是,师父因为被罚了俸禄,索性回老家一趟给师娘祭扫,将我与师兄两人丢在京城。
我问师兄道:“那你明日还去东风馆么?”
师兄微微叹气,“去倒是得去看看,也不知萧颛会怎样。”
我亦十分为难地同他一起叹气,毕竟此番是我连累了他。不过也只能算我倒霉,萧颛不早不晚,偏偏这时候去了东风馆。
“阿遥,阿湘。”
我与师兄俱是一惊,惴惴不安地转头看去。
师父打开了丹房大门,面有疲色地站在门口,眼中隐隐含着怒意。
我俩都被叫进了丹房。
丹房内光线极暗,我背着门看不清师父表情。我与师兄在门口僵了一会儿后,师父才低声发话:“都过来。”
一旁铜灯倏地亮起,仅仅照亮师父一边侧脸。我与师兄对看一眼,不敢上前。
见我俩没有过去,师父语气仍然平稳,并无发怒前兆:“都过来与我解释解释,这瑞王玉牌,和阿遥你这身打扮,究竟怎么回事?”
我俩仍未做声,师父此时方真正动怒,一掌拍在案上,将案几击成碎木,厉声道:“阿湘留下,阿遥出去。”
我愕然:“师父?”
师兄怜悯地瞅我一眼,应声低头退了出去。我呆呆地站在师父面前,仍然十分迷惑。
“知道错了?”师父低声问道。
我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说道:“徒儿不知。”
那盏铜灯应声而碎,我胆子彻底地寒了寒,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印象中师父一直温和如玉,从不对我和师兄发火。今日也不知是哪儿触了师父禁忌,放了师兄独独留我一人挨训。
“你见了瑞王?”师父问道。
“不过偶遇,他并未认出我来……”
师父轻哼一声,“确未认出,但似乎已注意到你了?”
我谄笑道:“师父英明。”
师父沉默一阵,才开口道:“当心些,瑞王性子多疑,处事十分谨慎,别让他认出了。”
“……是。”
“你出去罢。”
我诧然于师父的反应,还要解释什么,却见师父做了个手势让我出去,我只得遵命退下。
半夜我在床上翻腾半天仍无睡意,窗外月光如水浸我满眼。我实在烦闷,便将被子掀了,转身自床下拎出一坛酒,窜出窗户翻上房顶,借着漫天月光喝闷酒。
曾经我也喜欢叼根草,蹲在墙头看月亮,常常将照看我的婢女吓得半死。
说来说去,若非当时我因痴傻被家人嫌弃,我也不会被送至无业寺静养,更不会碰上瑞王萧颛这混账。
我本名云折湘,是当朝云相云鸿兼的幺女。
我生来不会说话,七岁那年好不容易开了口,出口语词却皆变成了桀桀怪叫。我至今仍记得爹娘那惊骇至极的表情,仿佛见到妖魔一般。这也难怪,大哥二姐皆是名震京城的神童,独我一个是天生痴傻。而大哥二姐两人一直拿我取乐,且乐此不疲。
但说来也怪,我虽看着一副傻样,脑子却好使得很。每次大哥二姐两个拿我取乐后,我都会往佛堂躲上一阵,一个人待一会儿消气。
娘十分喜欢往京郊无业寺去,她与爹商量后便将我放在了无业寺寄养。我那时不过八岁,在无业寺乐得清静,娘却一直抱着歉疚,时不时来看我——只不过渐渐来得少了。
我十岁上遇见了萧颛。
爹娘为了给我静养,专门在后山挨着无业寺给我修了个小院子。那天我在后山玩得晚了,匆匆忙忙往小院赶时不慎落入水中,被偶然来无业寺后山散心的萧颛顺手救下。直至我十四岁遇上师父,被师父收入门中,萧颛仍会时不时来无业寺看我,给我带些京中时兴的小玩物,偶尔还会拉着我坐在后山荷塘边,给我读些经文诗词。
后来我才知道,萧颛虽是皇后亲生,当时却一直被皇后冷落,才会来无业寺散心。而他自幼聪慧敏捷,很受圣上喜欢,因此被太子视作威胁,处处遭太子打压。聊欢当时前来无业寺拜访寺中住持,恰巧碰上在寺中杏林玩耍的我,惊奇之余将我收为弟子,并告诉我,我之所以会如此痴傻,乃是因出娘胎起便少了一魄。
而师父给我入门的礼物,便是用无业寺中一小枝开得正闹的杏花替我补了一魄,并叮嘱我要护好自己,万万不可受伤。
我却傻不愣登地忘了此事,萧颛那日来无业寺时遭了刺客,我瞧见情况紧急,便奋不顾身替萧颛挡了一刀,差点丢了小命。幸好师父来得及时,巧施妙术将我性命吊至现在。
一枝杏花毕竟太不牢靠,而且我挨过一刀,身子就愈发弱了。师父四下找了许久,在无业寺杏林里找到一株千年老杏树,说是等它过两年开花时再替我补一次,此后就应万事无忧了。
我被刺了一剑,师父给我治伤后便将我送回了家。萧颛亦伤得不轻,幸好性命无恙,而他伤刚刚好便急着去无业寺看我,这才从住持口中得知我真实身份,遂前来相府要见我一面。
爹知道萧颛与我十分熟,却并不知我当时不再痴傻,遂起了别样的心思。
我躺在房里养伤,并不知萧颛前来,爹告诉萧颛我因那一剑而死,顺带将长得与我神似的二姐云怀潇推了出去,说是陪萧颛散心。
我得知萧颛来过的消息时已是天色渐晚,还是贴身侍女绮蓝不经意间听见其他侍女说的。绮蓝哭着来告诉我,待我跌跌撞撞冲出闺房,正好碰上被萧颛送回府的二姐。二姐轻蔑地瞧着我,只淡淡说了句“他怎可能看上你”,便扬长回房去。
爹却并不打算让二姐成为萧颛的瑞王妃。
太子与萧颛处处针锋相对,均是恨不得将对方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二姐又有美名在外,太子二话不说直接请旨赐婚,二姐便成了太子妃。
爹后来才知晓我早已痊愈,当即冷汗不止,毕竟爹利用了萧颛与太子的矛盾把女儿嫁得风风光光,顺带站在了太子一边。为此爹特地叮嘱我,遇见瑞王千万绕道走,以免瑞王发现事情真相而迁怒云家。
我自此不再回云府。
“又到三月初九了?”
身旁蓦然响起个懒洋洋的声音,我头也不抬地将酒坛子递过去,“你喜欢的女儿红。”
“知我者师妹。”师兄心满意足地拿走酒坛,仰头灌了几口,“就知道你在这儿喝酒。”
我酸不溜秋地笑了笑,“该不会师兄你一直在旁边看着等我上来吧?”
师兄笑了笑,一双琥珀色的瞳子月光下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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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湖心楼内遇故人 ...
我劈手夺回酒坛子,闷头灌了几口。一股酒气火烧火燎地缠在喉咙口。我打个酒嗝,对师兄道:“师兄,你说今日可是三月初九,我居然还在喝酒,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朦胧醉眼中,师兄神色不是很好,定定地瞧着我道:“你果真活腻了。”
我笑了笑,又将酒坛子往口边送去,师兄探手过来,将我酒坛子夺了扔出去。酒坛摔碎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得老远。
大约一个时辰后,我终是忍不住开始发抖,眼里一个师兄变成了两个。
身体每个关节都在撕心裂肺地疼着,我抹掉额上冷汗,骂师兄道:“谁让你扔我的酒?疼死我了!”
师父给我补魄的那日正好是三月初九,此后每年的这一日我都会疼的死去活来,仿佛被人拆过骨头一般。
若非要应付每年的三月初九,我何必在床下摆这么多酒坛子。
师兄按住我不停乱挥的手,将我结结实实压在房顶上。后背在瓦上硌得生疼,我拼命挣扎,终是失去理智,头朝前狠狠撞去。师兄闷哼一声,手上一点也不松。我竭斯底里地哀叫挣扎,模模糊糊中似乎听见师兄在我耳畔说了什么,温热的气息拂过,痒得我不禁笑了出来。
正如师父所言,我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视线模糊间唯有月光下师兄拧成一团的俊眉,我半睁眼睛望着师兄担心的神色,心底却满满当当全是当时萧颛朝我伸出的那只手。
修长匀称,却分外有力道。
我傻傻地朝师兄笑了:“阿颛,我好想你。”
袖中瑞王玉牌滑下,落在瓦片上,沿着缝隙滚了几滚。
第二日醒来时我已躺在房内。
一床薄被被我冷汗浸得几乎湿透,我睁眼半晌才想起张口叫人:“绮蓝——”
门应声而开,绮蓝慌慌张张跑进来,见我半死不活地靠在屏风上,顿时惊叫:“三小姐!”
绮蓝是我自家里带来的唯一一个侍女,做事虽然冒失,也未出过什么差错。我劈头训她:“别乱嚷嚷。”转而想了想,又问道:“昨晚是师兄送我回来的?”
绮蓝点头,顿时满面倾倒相:“君公子吩咐说要好好照看小姐,国师还说,若您醒了,就快些把东西还回去。”
我无奈地揉揉太阳穴:“都告诉你多少次了,在国师府里要叫我云公子。”
旁人只知国师收的关门弟子名叫云湘,是个男子。若让人听见绮蓝唤我三小姐,那就麻烦了。
我问绮蓝:“师兄只说这些?”
“君公子并未吩咐其他事情,只说让您今日歇在府里。”绮蓝见我抄起衣服往外走,慌忙上来拦我,“小……公子,您额上的伤还没好,别乱跑啊!”
我蓦地忆起昨晚似乎用头撞了谁,手指触到额上摸索一阵,顿时钻心地疼。看样子师兄被我撞得不轻。
而且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我问她:“师兄还对你说了什么?”
绮蓝摇头。我又问道:“那师兄吩咐你时,有什么不一样的?比如受了伤或脸色不太对?”
绮蓝道:“确实有些,君公子似乎不大高兴。今日一早国师便将君公子带出府了,君公子说钦天监有些事情耽搁不得,特地吩咐婢子……哎,公子你上哪儿去?”
我直接扯开房门,“去找师兄。”
因师父是国师,师兄轻松地领了钦天监监正一职,只不过经常三天两头不见人影。
我恰好撞上师兄偷懒,只得悻悻离开。出钦天监大门没几步,我忽然突发奇想地想去皇后寝宫看看。丢了只白玉坠第二天萧颛就知道了,这皇后可不是一般的抠门。
大约半个时辰后,我站在了皇后寝宫顶上。
朝屋顶上吐了几颗葡萄籽,我轻手轻脚扒开一片瓦片,朝寝宫里看去。
皇后寝宫里有许多宝贝,比如那枚鹅蛋大的夜明珠,以及师父觊觎许久却不得的《游仙记》。夜明珠悬在皇后寝帐内,而《游仙记》被皇后拿来垫了枕头。宫里人说皇后睡的那枕头兴许是失踪已久的黄粱仙枕,听得我直流口水。
黄粱仙枕那是何等宝贝,我若能枕了它,每年三月初九一觉而过,也不必被折磨得这么惨。
皇后此时并不在寝宫,里面唯有几个昏昏欲睡的宫|女。我又看了看,正要离开时,里面忽然传来人声:“娘娘近来可好?”
里面之人似乎并未发现我,“你又不是没在娘娘跟前伺候,娘娘近来烦心事能是少得了的?”
“听闻太子殿下那儿又出了些变故,娘娘这不是担心太子殿下么?”
“我看是明着担心太子殿下,心底还是记挂着瑞王殿下。太子殿下毕竟是齐淑妃娘娘所出,哪有母亲不偏袒亲生儿子的理?”
“可淑妃娘娘不是……”
“嘘——这事可不能再说了,都走了多少年的人了,再怎么也没可能翻身。”
这也能碰巧听见宫闱秘闻,算是一桩不错的收获。
在皇后寝宫耽搁得久了,我若不依吩咐到处乱跑还想不被师父师兄发现,须挑近路尽快赶回去,否则依师父昨天那脾气,一顿痛骂是少不了的,弄不好还会受皮肉之苦。
国师府在皇宫西南方向,我朝西南向离开,穿过御花园中央,无意中瞟见了太液池内的湖心楼。
我当即停住脚步。
本朝萧氏皇族别的不喜,单单喜好珍品书画。
坊间传言,太液池中湖心楼藏有前朝珍贵书画无数。即便只偷一两卷出去,莫说是叫价千金了,万金都有人抢破头。
只不过皇族的金银都用来换了这些东西,全不顾外面越来越多的灾民,实在可笑。
湖心楼是一幢三层木楼。这处木楼之所以选来藏书画,乃是因地处湖心,岛中少树木花草,常人难掩行迹。
我站在楼下,琢磨着在一楼转转就行,一两册珍品便能省我许多弄银子的功夫。
一楼大门并未锁死,我进去转身将门掩好,才认认真真打量起这处藏楼。
皇族是真在这里下了功夫,三人高的书架上不见灰尘,连书架都是贵重的沉香木所制。我面对着满满一层的孤本珍品书画,简直要红了眼睛。
这些书均被细心分类过,我稍稍翻了一遍,发觉这层藏的多是民间传奇,并无太大价值。若想找些珍品,恐怕还得往上走。
翻过了部分书籍后,我找到另一个架子,发觉这里藏的是异族书籍。其中大部分沾上灰尘,想是宫中无人能懂,仅作珍藏了。
我眼神往旁带过,不经意间扫到一本书,不由好奇地将它拎了出来。
这本书并非异族记述,而是一本十分奇特的……记载。
这是一本书页发黄的小册子,并不厚,我翻了几页,便被其间内容吸引。写这小册子的人大概经历颇多,竟能游历碧落黄泉,许多记述闻所未闻,连师父也未曾与我说过。
又往后翻了几页,我便没再翻过去,直勾勾地盯着书页没敢动。
因这页所记之事,与我十分相像。
这事大约是发生在天上。这位仁兄记述说,他曾在天上见过一位仙君,这位仙君恶战中被人拆了一魄,尔后被另一位仙君帮忙补起。
这位与我同病相怜的仙君真身是条角龙,因此另一位仙君用了片龙鳞帮他补了一魄。
我便想到师父要用一枝老杏花替我补一魄,一个激灵将书丢下。
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我在故纸堆间呆立一阵,才记起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不由暗骂自己,转头朝楼梯走去。
来这之前我曾看见二楼有微弱灯光,想是有人在二楼,却也不知究竟是谁。
贸贸然闯进去毕竟不太妥当,我只会些粗浅皮毛的轻功吐纳,师父教我这些是养身用的。我每每见到师兄庭中练剑的飒爽英姿,都不免嫉妒地站在一旁看上半天。
因此若二楼是位武林高手,我今日便栽在这了。
楼上忽然传来脚步声,我忙不迭往旁躲去,待那人出了一楼,将大门关上后,我才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
与我想的很不一样,二楼空空荡荡,唯有一套简陋的梨木桌椅陈于二楼中央,桌案上笔墨俱全,十余册书堆在桌上,遮去了镇纸下压的东西。
照理说湖心楼里藏的都是宝贝,怎么会有这么个地方?
好奇驱使下,我走近梨木桌,随便拣了本书翻开,发觉是本诗集。
字体娟秀,端端正正的小楷,一眼便能瞧出是女子手书。我将书翻到最后一页,瞧见上面一列题字:麟德二十三年。
前有那些宫人的闲聊,我忽地想起了麟德二十三年究竟发生何事。
这还是萧颛当时在无业寺同我说的。麟德二十三年,齐淑妃难产而死,留有一子,便是现今太子萧须。齐淑妃死后,萧须被皇帝交给皇后抚养,圣上念着齐淑妃旧情,便将萧须立做太子。
萧颛是皇后所出,只比萧须晚那么两个时辰。皇后却偏袒萧须,连皇帝都看不过去。
我目光朝旁挪动,看见了“卿卿”二字。
“卿卿”正是齐淑妃小字。
那人来此翻看这些旧物,为的便是睹物思人?莫非刚才出去那人是太子?
我当即出了一身冷汗,将书册往桌上放好,尽量摆成原样。
师父常常告诫我们,皇族是非多,一个不好便粉身碎骨。而且师父贵为国师,我与师兄一举一动都被人明里暗里紧紧盯着,便更要小心谨慎。
眼下赶紧挑几件珍品书画离开才是上策,我转身时冷不防撞上什么,抬头一看,霎时呆住。
眼前之人神情冰冷,不偏不倚拦在我去路上,瞧着我的眼神仿佛带了利箭,要将我浑身上下穿数十个窟窿。
萧颛他怎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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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应是当年旧情|事 ...
我呆若木鸡,萧颛冷笑逼近,细细打量我一阵,才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
“你居然还敢进宫?!”萧颛语气颇为不善。
我讪笑不止,“殿下大人有大量,草民路过,路过而已,只是进来看看……”
我自个都能听出这话简直假到天边,萧颛本就是人精中的人精,眉梢往上一挑,朝我冷笑道:“皇宫禁地何时成了你家后院一般来去自如?”
我心一横:“殿下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
萧颛冷着脸朝我伸出手,见我没反应,声音顿时拔高:“你自本王这儿弄走的玉牌是不打算还了?”
我记得很清楚玉牌从我袖子里掉出去,我出门时特地翻上房顶找了找也没见着,便老老实实答道:“丢了。”
萧颛立刻怒了:“你把它丢了?”
“不小心丢了……”我很头疼地揉太阳穴。
萧颛脸色很自然地再冷了一层。
他与我胡扯这么久,除去要问我玉牌下落,估计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他记忆中那个云折湘。
我胡思乱想时萧颛忽然问道:“东风馆遥公子是你什么人?”
我也没打算替师兄保全名声,“我是他……不,他是我老相好。”
萧颛神色变得十分诡异。我焦急万分不知如何辩解,他忽然修眉一蹙,冷声道:“别动!”
我很听话地一动不动,萧颛却直直朝我伸手,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已将我面上的人皮面具揭下。
我这回是彻底惊恐了。今日出来只戴了那日萧颛见过的一张人皮面具,这层面具一卸,我就是被他看见了真容。
事情麻烦了。
揭下我面具后,萧颛目光刚刚落向我,便露出了震惊神色。
“你是……折湘?!”他迷茫地看了看手里面具,又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我十分心虚亦几分复杂地答道:“不过小小女贼罢了,殿下这是何必。”
萧颛明摆着不信,十分肯定地道:“你一定是折湘,当年你没死。”可随即他又面露迷茫,“但为何云相会那样说……”
我假笑道:“殿下一定是认错人了,别人一直叫我阿素。”
我俩正僵持时,楼下忽然传来侍卫声音:“殿下!”
萧颛很不耐烦:“何事?”
“宫内有刺客,殿下您没事吧?”侍卫相当尽责。
萧颛看我一眼,并没说话。楼下侍卫问得愈发急切,令我有下一个眨眼他们便会冲进来的错觉。
见我如此反应,萧颛微不可见地笑了笑,随即低身凑在我耳边说道:“阿素姑娘,你说本王若是将你当做刺客交给他们,你会不会死无全尸呢?”
我咬牙切齿,暗道萧颛这小子果然是愈发的没良心。
我原以为我这样的已算是够狠的,当着师兄的面叫萧颛的名,用师父的话说叫良心被狗吃了。我看萧颛这样,估计是良心被猪吃了。
楼下侍卫开始用力拍门,我一颗心几乎跳到喉咙口。正是这时萧颛忽然道:“你们退下罢。”
“殿下!”门外侍卫仍不死心。
“无妨,退下。”
看他暂时不想拿我开刀,我顿时松了口气,往一扇半敞的窗子悄悄挪动脚步。
“又想溜走?”萧颛似笑非笑地瞅着我。
我往后撤的步子很不甘地缩了回来。
萧颛眉眼说细不细,说粗不粗,俊得分寸正好,可想见皇后是怎样的美人。
他一直沉默,脸色却愈发的难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然而当他看见桌上那堆书时,他脸色即刻变得令我心惊肉跳。
我脑中立时蹦出这么个想法:莫非刚才在二楼看这些书籍画册的,是萧颛?
可萧颛看齐淑妃遗物做什么?
我出神时萧颛冷不防出手点我哑穴,待我回神只有怒瞪他的份。
萧颛唇角扬起细小的笑意:“敢这样瞪着本王,也不怕本王待会儿命人剜了你眼睛?”
念及我只有一双眼睛,还不似师兄那般,一双眼睛能千回百转欲语还休,怒火冲顶下也唯有忍了这口气,琢磨哪天去他府里洗劫一通。
转眼间萧颛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了,屈起手指敲桌子道:“给本王老实交代,否则不解你穴道。”
我想师兄解穴的功夫应该不差,怎么着也轮不到求萧颛给我解,但好汉不吃眼前亏,遂佯作委屈地点点头。
萧颛满意地解我穴道,问我:“你究竟是谁?”
我酸溜溜地道:“殿下您这不白问嘛,我就叫阿素,没别的名了。”
萧颛凉凉地看过来:“有名无姓?”
我讪讪点头,立刻遭到萧颛白眼。
但下一刻萧颛便换了神情,略带发怔地看着面前一桌旧物,低声问我:“那你为何潜入此处?”
我总不能当着他面说我要倒卖皇宫里的宝贝。见我答不上来,萧颛缓缓起身,毫不客气地逼近身来。
“为何潜入此处?”萧颛步步紧逼,令我喘息不得。他身上气息熟悉而陌生,恍然间勾起我不少回忆。
然而这等要紧时候,胡思乱想最要人命。我惊惶看他,不知不觉中已被他逼至墙角。
或许是急中生智,我蓦地想起哭得一脸花的小虎,便道:“殿下您何必为难草民,草民不过替城外难民弄些银子……”说到后来声音愈发的低。
萧颛愣了愣,忍俊不禁,“此话当真?”
我后知后觉,恨不得自二楼地缝直钻一楼以逃之夭夭。
只不过令我想不到的是,萧颛竟答了我无心之问:“只因多事之秋,江南大旱暂且不提,边境也不消停,难免有些无法顾及之处。”
我只得附和着叹道:“殿下辛苦。”
萧颛盯着我不放,“老实说了罢,你究竟是谁?”
我答得虚情假意:“草民名唤素香,被逼无奈行走江湖,还请殿下给个方便。”
萧颛又问:“哪个香字?”
我道:“香炉之香。”
萧颛仔细瞧我,“怎不是潇湘之湘?”
我顿时一个哆嗦,没敢再说。
萧颛自顾自地道:“别去经年,本王甚是想念一位故人,只是多方打探也寻不到此位故人下落,不知阿素姑娘可否帮本王这个忙?”
我没注意他话中重点,满怀期盼地问道:“殿下不会追究草民潜入皇宫罢?”
萧颛白我一眼,“应当不会。”又道:“你仔细看本王。”
我心道反正他一位王爷容我草芥小民看看也掉不了肉,便大大方方看着他。萧颛问道:“你究竟是谁,怎会在这里?”
我一句行将出口的话险险咽了回去。
彼时春寒未褪,他将冻得哆嗦的我自水中拉起,第一句便这样问道。然而我此刻反应及时,却不知再作何应答。
我曾悄悄回去过无业寺,趴在别院墙上远远看着他落寞背影。
爹考虑得十分周到,对他谎称我早已死去的同时,连衣冠冢也给我建了一座。他多次去相府,只一次是为了找我,其余时候全是为了二姐,直至我等到心若死灰。
此刻他却让我看见他心尚未死,使我情何以堪?
我借着他的话问他:“不知殿下这位故人究竟是……”
萧颛见我这般反应,几分怅然下并未忘了答我:“不过一位故人罢了,本王想着,若她过得好,有人在旁好生照顾便足矣。本王不过想约这位故人来叙叙旧,不知阿素姑娘可否让本王得偿所愿?”
我强笑道:“阿素一介弱女子,哪来这般能耐?”
萧颛惋惜道:“那便算了,现今想起不过一段偶遇,她哪能记得本王?本王这是自作多情了,也罢。”便再不多说什么。
我心底一堆好不易燃起的死灰渐渐熄了,再无复燃可能。
自作多情的不是他,是我。
在此逗留太久,若再不回去恐怕要让师父师兄担心。我瞅准他转身的空当刚刚迈出一步,忽被他反手擒住肩膀。他几根手指擒在我肩上,鹰爪似的掐得我痛到欲将内脏吐出。萧颛眼神渐渐阴枭,冷声问我道:“你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