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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泷沉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07

“所以你……”

师兄戳我额头,“你师兄并非断袖,倒是你,回了京城,好端端的怎么跑到花满阁去了?幸好手下人说你已经到了,我去得及时,才没让那鸨娘把你抢进花满阁去。而且要不是师兄救你,恐怕你现在已经在和采薇姑娘拜堂了。”

我冷哼:“我可没磨镜之好。话说回来,采薇姑娘被你怎么了?”

师兄眼神变得躲闪,“我可没对她怎样。”

我接着道:“方才那人就是来给你说采薇姑娘的事罢?别想瞒我了,你究竟将她怎样了,采薇姑娘今日要赎身呢。”

师兄头疼了:“我只是让人将她带到国师府里罢了……哎,阿湘你去哪儿?!”

我头也不回,“睡觉。”

师兄就算再狂放不羁,好歹也是个国师,哪能不在乎御史台的奏劾。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抢到马车里已够惊世骇俗了,要是再加上个大闹青楼,师兄不被骂得狗血淋头才怪。

我一想到采薇要被带进国师府就气血上涌,恨不得将师兄踩扁了事,遂沿路找回幽兰院,打算歇一会儿。

房里依旧是从前的布置,看得出师兄花了许多心思。早有两个侍女在旁边候着,见我回来便上前伺候,没一会儿我便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入梦前我看了眼外面两个侍女的人影,忽然想到了绮蓝。不知绮蓝被萧颛救走后,究竟过得怎样。

我满心想着师兄究竟会给采薇什么安排,终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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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夕殿萤飞思悄然 ...

一觉睡到下午晚膳时分,我爬起来时侍女细声问我在哪儿用晚膳,我奇怪道:“难道不等国师回来么?”

她低声道:“国师大人下午出府了,现在还没回来。”

我虽觉得奇怪,可也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便说在房里用。

晚膳早已备好,菜刚吃了两口,她们两人忽然略显慌张地跑进来,低声对我道:“二小姐,国师大人回来了。”

我当即放下碗筷,师兄后脚就在门边露脸,招手让她们退下。

我兴许是还在气采薇的事,便瞪师兄道:“有话快说,我快饿死了。”

师兄倚着门施施然道:“居然敢不等本座回来就用膳,二小姐胆子忒大了——”

“我何时成了二小姐。”我重新抓起碗筷,“要吃快吃,少废话。”

师兄冷哼:“你师兄我被萧颛那厮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你居然没甚反应。”

我又放下了筷子。

“为何要骂你?”

师兄打个哈欠,全无挨骂的自觉:“不就是为了今日把你抢回马车里那事?不知怎的又让那群老头子知道了,遂去萧颛那儿告了我一状,萧颛便将我叫去骂,说我身为国师,怎能当街强抢民女——不过这都是家常便饭了,不妨事。”

“谁给你告上去的?”我甚为担忧。

“太傅谢允,还有你那狠心的爹。告得天花乱坠,原本是做戏给外人看,萧颛他知道内里行情,结果居然信了。”

我再瞪他:“我没他这个爹。”

“随你怎么说。”师兄走来揉我头发,“若是萧颛知道我抢的是你,恐怕早就杀上门来了。”

我疑道:“他在京城里又不是没眼线,怎可能不知我回来了。”

“那你以为师兄为何将你抢回来?若照平常情况,他早找借口将你宣进宫里去了。”师兄抛我个白眼。

我想也是,但一年多没见萧颛,此时竟怪想念的。

尔后我又旁敲侧击地问到采薇,师兄含糊其辞,遭了我好几个白眼。

师兄命人将晚膳挪到了东苑的园子里,我吃着美食,看着师兄养眼的容貌,一时兴起想要喝酒。师兄十二万分正经地拒绝了我,理由竟扯到了师父头上,说是师父担心我,让我少喝点酒,否则就唯师兄是问云云。

我自然不信,还是磨着师兄拿了一坛酒给我。

于是便喝了个人事不省。

我回到京城时已是初秋,再有半个月便是重阳了。幸好重阳时宫里没什么特别吩咐,否则师兄肯定忙得人仰马翻。

自我回了京城,师兄便常常告假陪我,时常带我去京郊或京城里一些好玩的去处。八九天下来,我俩几乎将京城内外玩了个遍。

重阳前几日,我终是玩得累了,便在国师府里歇了两日。师兄却显得浑身发痒,嚷嚷着要带我去城外临风湖边。

临风湖在京城西郊,与东郊无业寺并为京郊胜景。我以前往临风湖去过几次,嫌那儿没有无业寺附近好玩,便没再去过。

师兄兴致盎然地道:“重阳临近,临风湖边多了许多好玩的东西,你再在府里闷下去可就见不着了。”

我不置可否:“究竟有什么?”

师兄却不肯再说,软磨硬泡地要让我自个去看。我经不住师兄的磨,只得答应。

第二日师兄让伺候我的两个侍女早早地催促我起来,我打着哈欠坐在妆奁前,铜镜里映出侍女在我头上飞舞的双手。

我一见她要给我摆弄许多花样,连忙阻止她:“给我梳个堕马髻就行。”

尔后又折腾了一阵子,我才在侍女埋怨的眼神中懒懒地出了幽兰院。

师兄专门备了一辆马车,我坐在马车中,瞅着师兄俊美的眉眼昏昏欲睡,连车外嘈杂的人声也丝毫无法提起我兴致。

师兄恨铁不成钢地在我额上弹了一道:“让你早早歇下,你居然不听话!”

我昨晚在院子里与两个侍女闹到很晚,今日自然提不起精神。

师兄的表情似有幽怨:“本想告诉你近来京城里有许多有趣事物,但你这样,真真让人败坏兴致。”

我不耐烦:“什么?”

师兄朝车帘示意:“你自个看。”

我撩起车帘朝外看去,只见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一派繁华景象,竟比我先前在京城时热闹不少。

师兄道:“见着那个卖胡饼的摊子没?那儿的东西你以前十分讨厌,可人家现在生意红火得很。还有那家卖肉的,看看,从前斯文的屠夫总会变得五大三粗——”

我恨恨地剜他一眼。

师兄低声问我:“你究竟知不知你老相好的本事?”

我摇头:“我前段日子自保都来不及,哪有空闲去管你们的事。”

“太子被他设计了,他早早在无业寺边建了一处小行宫,专用作关押太子与云怀潇诸人。他登基以来十分艰难,先是云家刁难,再是太子旧党有贰心。几个月前宫里遭了刺客,若非我早有防备,恐怕……”师兄叹气,“你也看见了,若非云家和太子刁难,他要再建个太平盛世出来并非不可能。”

我叹道:“你为何要帮他?”

“也是师父的吩咐,师父心里亏欠齐淑妃,命我在京城助他一臂之力。”师兄朝我看了过来,“自然也因为你。”

我不解:“与我何干?”

师兄笑了笑:“过几日你自然会知道。”

马车在京城里行得十分缓慢,好不容易出了京城,总算是快了些。

沿路是肃杀而耀眼的秋景,秋波点翠,金风送爽,湛蓝苍穹下划过南飞的雁行,我趴在马车上看外头景色,不知不觉入了神。

师兄此番带我出来只为往临风湖游玩赏景,我只道周围安谧异常,却听见后头有渐近的马蹄声,便探出头去张望,隐约看见后头一行四五人朝我们驰马而来。见我看向他们,领头那人还朝我招手示意,似是想让我停下。

“师兄,后头有人。”

我缩回身子给他说道,师兄却冷哼一声,摇头叹气:“尽会在这种时候扰人雅兴!”

我迷惑不解,再探头出去时后头那行人已追了上来,示意车夫将马车停下,才对我拱了拱手,十分客气地道:“我家公子有请国师大人,还请国师大人速速随我等去见我家公子。”

我问他:“你家公子何方人士?”

那人道:“去了便知,想必国师大人明白。”

我心底隐约有答案,问道:“莫不是……”

话说至此,我便被师兄扯进了车里。师兄将车帘撩开,略带烦闷地道:“我随你去便是,不过她……”

那人又道:“公子有令,让云小姐与国师大人一同前往。”

我果然没猜错,又是萧颛。

我与师兄临风湖一行便这样被打断,往京城里走时,那四五人分散在马车周围,不紧不慢地走着,如同将我与师兄押解入宫。

我见师兄一副愁眉苦脸的神色,便安慰他道:“我既然回来了,迟早是要去见他的,现在去省得夜长梦多。”

师兄冷哼一声:“谁知他安了什么心思!”又叮嘱我道:“进宫之后你别乱跑,须得紧跟着我。否则依他对你的相思病,不知又会做出什么勾当。”

我想起萧颛给我下的药,慎重地点头。

今日京城热闹非凡,几乎每条道上都是人山人海,马车在人群中行进艰难。我乐得其成,索性抱了软枕在马车上小憩。

待得师兄将我叫醒时时辰已经不早了,已是正午时分,我勉强吃了点东西,再探头出去看时发觉已到了宫门前。

到了这儿马车便不能用了,我与师兄下了马车,宫门前早早候着的内侍见我们到了,连忙上来道:“国师大人,陛下等候多时,请国师大人随奴婢来。”

师兄看我一眼:“陛下没让师妹过去?”

内侍笑道:“陛下的意思是让云姑娘往别处歇着。”

师兄挑眉:“别处是何处?”

内侍没想到师兄会嚣张如斯,竟连圣上的意思也敢这般对待,一时没了主意,“这……”

“师妹体弱,将她交给旁人伺候本座不甚放心。若是陛下不嫌弃,就让本座带着她一起过去罢。陛下现下是在御书房?”师兄连珠炮似的开口。

内侍点头,但仍有为难:“但陛下吩咐说……”

师兄轻笑:“若有个万一,天塌下来本座顶着,还轮不上你倒霉。总归本座的师妹今天是往御书房带定了,你只管带路就是。”

内侍明显松了口气,这才将我俩往御书房带去。

我上次进皇宫里来还是一时兴起,随意逛到了湖心楼,还误打误撞地撞上萧颛,是以没多少闲工夫赏皇宫景色。今日进宫虽有忐忑,却难得有这份闲心,不禁感叹起皇家尊贵来。

内侍在前面尽职尽责地带路,不时与师兄扯上两句,我无意间听见师兄这么一句:“陛下今日在御书房的消息是否又让那两位大人得知?”

内侍苦着脸:“不瞒国师大人,那两位大人在御书房与陛下吵翻了天,谢大人更甚,直说要辞官不干,幸好云大人还留了几分清明,将谢大人挽留住了,否则依谢大人的脾气,今日又是个没法收拾的局面。”

我好奇问道:“是哪两位大人?”

两人俱是沉默不语。

之后他们便没再说话,宫门离御书房有那么一段路,我走得也累,便没再问。

好不容易走到御书房附近,我却听见御书房里有许多不一般的声音,究竟是什么一时也说不上来。待我走到御书房门附近,便见两个身着官袍的人站在门口,一个朝着里面气得吹胡子瞪眼,另一个似在对身旁之人说什么,神色较缓。

当他朝我这边转过头时,我霎时愣住。

竟然是云鸿兼?!

似乎是因为气得太甚,我与师兄走到御书房门前时,云鸿兼身旁那人才看见了我。我看他眼生,便不敢胡乱称呼,而是静候师兄开口。

然而师兄还没说话,那人矍铄的目光在我面上打了个来回,登时双目暴涨,血色冲脸,对着我破口大骂:“又是你这妖女——!”

我呆了。

我云折湘活得好好的,何时成了这老者口中的妖女?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妹纸们怎么都沉默了,文下好冷清啊= =

另:小襄GN你的地雷……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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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相思拼损红颜尽 ...

师兄当即挡在我身前,朝着冲我大骂的老者不咸不淡地道:“谢太傅。”

谢太傅被云鸿兼劝下,仍然死死地瞪着我,嘴里喃喃地道:“妖女……妖……”

师兄衣袖一挥,不知掷去了什么,谢太傅一声痛哼,恼怒地质问师兄:“国师这是做什么?!”

师兄冷道:“谢大人当着本座的面,对本座师妹出言不逊,未免有失分寸罢?”

“妖孽!”谢太傅恼怒地瞪了师兄一眼,一甩衣袖径直离去。

云鸿兼这回没再拉着谢太傅,而是朝师兄一礼:“国师近来可得多劝着陛下,否则御史台那儿……”

“滚。”

云鸿兼的脸色顷刻间惨白。

师兄眉头一挑,“你是没听清楚,还是想请本座再说一次?”

云鸿兼终是抵不住师兄的嚣张,嘴唇抽了抽,与谢太傅一样甩袖而去。

我忧心地看着云鸿兼的背影,对师兄道:“这样好么……”

“现在不赶他走,他待会儿就过来套话,蹬鼻子上脸了。”师兄冷笑,“云相一向如此,你现在万万不可与云家扯上关系。”

我不知说何是好,一旁观望已久的内侍连忙凑到师兄身边道:“国师大人,陛下在里面候着二位呢……”

“开门罢。”师兄颔首。

内侍应言开门退下,我却被御书房里的景象惊呆。

满地歌儿舞女,莺声燕语娇笑阵阵,纷纷簇拥在地上一人身旁,劝酒拭口好不热闹。

而这群女子身下坐着的,似乎是四处散乱的奏折。

他坐在地上,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微露出精瘦的胸膛。见我呆呆地看向他,他将身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粗鲁地揽在怀中,女子一头长发落在他胸膛上,激起女子一声惊呼——却很快被吃吃的娇笑替代。

萧颛他何时变成这副德性?!

我默然站着,只觉顷刻间天崩地裂。萧颛却十分平静,将那女子玩弄够了便一把推开,稍稍将衣衫拢起,朝门口看来,似乎还有些醉意:“你们来了?”

我能听出自个的声音沾了满满的冰渣子,冰寒彻骨地痛着:“陛下……”

萧颛侧头,随意地笑了笑,酒杯被他扔得老远:“在这儿就别叫陛下了。阿湘,一年不见,我好想你。”

我刹那间泪如泉涌。

萧颛回头看了看满地绝色女子,对我道:“听闻你在国师府里没个用心伺候的人,不如,你就在这里选两个罢,我待会儿差人给你送去。”

我咬牙道:“陛下,这是御书房……”

萧颛惊奇于我的大惊小怪:“御书房又如何,总归都是我的。我方才听见外面那老头发话,他可曾对你出言不逊?正好找不着机会罢了他,省得整日在我身边唧唧歪歪,吵个没停,让人不得清净!”

我哑然失声,心有不忍地别过头去。

“陛下,这些日子您还在服逍遥丸么?”师兄忽然发话,径自朝里走去。我怔怔地看着师兄,才发觉师兄正朝御书房里一只丹炉走去。

“服了些许,不过,”萧颛目光一转,“未见着国师所说的奇效。”

“逍遥丸这东西太过金贵,再吃下去恐怕国库担不住,是以臣私自做主,给陛下另换了两味药。”师兄在丹炉前查看一阵,“陛下前几日嘱咐臣查找的长生不老药,臣还未找到,还请陛下多给臣宽限些时日。”

萧颛点头,师兄又道:“臣前两日在外偶获一女,已给陛下送来了,陛下今晚应当能见着她。”

萧颛大为赞赏:“国师费心了。”

他们两人这场昏君奸臣戏演得我浑身发凉,我颤声道:“师……师兄,我们先回去罢,我有些晕……”

萧颛冷不防在我身旁打了个酒嗝,忽然将我扯了过去,醉醺醺地问道:“阿湘,不如你就在后宫歇着?小顺子说你不肯去后宫里看看,很是伤我的心呐——”

周围一众女子闻言,皆低声笑了起来。我只觉浑身气血上涌,冲得我头脑发昏。

师兄这时也插话进来:“阿湘,陛下的丹药还未炼成,你不如就在这儿坐一坐。这些女子里有不少精通歌舞的,让她们给你唱一段也无妨。”

我瞅着师兄无所谓的神情,眼前一黑,踉跄着转身冲出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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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没多少人,我蒙头乱跑,绕过朝我围来的侍卫,无头苍蝇般乱走。

我原以为萧颛登基后会是个明君,即便不是明君,也不会昏庸成这般模样。

当我糊里糊涂醒过神时,我已跑到了宫里某个角落,瞅着灰暗的墙角发呆。

“阿湘,随我回去。”

我听见身后师兄靠近的脚步声,狠狠地擦了眼泪,“他怎会……”

师兄喟叹出声:“你先随我回去,我给你解释。”

我愣了愣,随即茫然地摇头:“我不回去,我不要看他那副样子。”

师兄将手放在我肩上,被我用劲甩开。我回头看了师兄一眼,想用轻功跑开,却被师兄顺势擒住。

“阿湘你又不傻,怎会不知道那儿有谁的人?”师兄敲我一记,“云相没敢放心他,他周围那些歌儿舞女,半数以上是云相派进宫的人。”他顿了顿,略带不情愿地道:“这话由我说可能有些酸,但他这一年来当真是在刀尖上走,半刻放松不得。他登基没几日便遭了刺客,要不是师父正好回京,他这条命就交待了。”

我顿时觉得自己被可笑地骗了一道,“你为何不告诉我?”

“附近有云相的人,我怎么开口?”师兄轻轻摇头,即便在此处,他仍然将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正在等候时机,要将太后娘娘与云相一网打尽,现下只能韬光养晦,借以观察朝政。”

我仍然心有怅惘,师兄拉着我要回去,被我甩开了手。

“你究竟要怎样?”师兄语气不善,“都这时候了还耍性子?”

我酸溜溜地道:“师父一不在你就耍我,我不待京城了,我要回去跟着师父。”

师兄沉默片刻,忽然道:“本来有一事,我想过些日子再告诉你,不过看你这性子,今日就得拿出来镇你。”

我迷茫:“什么?”

师兄缓缓展露他那副许久不见的、饿狼般的表情,看得我从头到脚冷了一遍,直想拔腿而逃。

“我与师父支持他登基,他自然得给我们好处。师兄为人向来宽仁慈厚,要的不多,也就是一个江湖,与一个师妹而已。”

我心底存了一丝莫名的侥幸,结结巴巴道:“师兄你在说什么……”

师兄露出森然狼牙:“就想要个师妹而已,闲来无事逗一逗,得了空闲再……”

我恼羞成怒:“萧颛他敢乱说话?!”

师兄道:“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了,我与他有协定在前,到时候圣旨下来你插翅难飞。”

我厚着脸皮扯上师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师兄彻底露出本性:“师父他会不答应?”

我算败下阵了:“说到底我还是云家人……”

师兄大怒:“云鸿兼把你往死里整时你没惦念着云家,说到和师兄的正事上了就往云家贴,云折湘,莫非你脸皮比城墙还厚?!”

我一败涂地,只得悻悻住嘴。

我与师兄在墙角边赖了许久,其间有侍卫看过来,但碍于师兄身份只得作罢。

我总是不大习惯现今有权有势的师兄,想当年我与师兄因在外贪玩,误了入城的时辰,师兄想带我用轻功翻过城墙,被守城兵士抓个正着。结果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我被罚抄书,师兄被罚在丹房里跪了四个时辰。

昔非今比,不免几多唏嘘。

与师兄回御书房时,我看见不远处路过的一队宫女,不由想起了绮蓝,便幽幽叹了口气。

师兄察觉我情绪低落,“怎么了?”

“绮蓝那丫头也不知怎样了,甚是想她。”我摇头,“听说是被陛下派的人救去了。”

“还提那事?那次简直要气死我,差点和他翻脸。他养的究竟是什么废物,明明看过你好几次,居然还能将绮蓝错认作你。”师兄酸溜溜地道,“好在惠芳郡主将你带到了无业寺,我……”

说到无业寺,我便想起了一年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很有默契地与他一同不语。

“太子现今在无业寺附近,你去那儿不大安全,还是别再去了。”师兄闷声道。

我点头。师兄又道:“绮蓝现今好得很,原先瑞王府被她管着,她现下很是威风,到时候见了,可别认不出就好。”

我有那么些惊愕,但一想到绮蓝日子过得不错,心底便多了几分慰藉。

秋风四起,北雁南飞。我与师兄一同走在空阔的宫里,不知不觉间,萧瑟秋风已将我浑身上下吹得透凉。

我不禁想到了萧颛。

齐淑妃死得早,他在皇后那儿暗里受气,在先帝那儿明里受气,却隐忍如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虽已将这颗心完完整整留给师兄,但我也清楚,他毕竟陪过我三年,算是我欠了他一笔人情帐。

就让我帮他最后一次罢。这事过后,我与他再无瓜葛,也好与师兄安心远走天涯。

因此在御书房大门再次在我眼前打开时,我看着在满地狼藉中静静坐着的萧颛,下意识攥紧了师兄的衣袖。

萧颛见我能回来,表情有一丝松动,像是要说什么,久经思量却咽了回去。

我咬了咬牙,静静道:“陛下,让云湘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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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数行新雁贴寒烟 ...

此话一出,满室皆寂。

萧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神色已不再平静。

我拨开师兄抓我的手,径直道:“太后那儿我没法帮你,我能做的,只是帮你除掉云家而已。你……敢不敢?”

萧颛几乎按捺不住,“阿湘,你、你愿意帮孤?”

我点头:“此话不假。”

萧颛在这方面十分爽快,当即给我说清了朝堂情况。

太后娘娘,也就是太子的母后,出身江南夏家,与越家盘根错节。两家的女儿早些年都入了宫,最终太后占了上风,越德妃——现在或可称作太妃娘娘,在太后面前受足了气。所幸越家底子厚,太后除了平日里欺压她外,倒也不敢乱来。

我避开师兄担忧的目光,将我的打算告诉了萧颛。

因我幼时痴傻,云家要做什么腌臜事从不避讳我,甚至连我在旁呆呆地看着也不以为意。

我知道十年前娘房里那个极受宠的侍女胭脂,是被韩妈命人乱棍打死的,埋在了府里荷塘;府里侍女常将首饰偷出去变卖,也是受了韩妈包庇;娘在府里那间佛堂,乃是受了其他官宦夫人的贿赂才得以建起。

以及云鸿兼书桌暗屉里那本账簿,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与云家往来的朝中官吏,云鸿兼甚至将要排挤出朝廷的人也一并写在了上面。云家其他地方守卫不精,书房附近却看守重重,连往来书房的小厮也身怀绝技,遑论在暗处藏着的暗卫了。

萧颛听我说完,才叹道:“这么说来,孤派的人潜不进云家书房倒是情理之中了,孤还以为他们同先前一般,粗心大意误了正事,赏了他们二十杖。”

我低声道:“他确实将书房看得极紧,连我进去都要盘问几番,我还没摸清书房里是否还藏了暗卫,要将他除去,须得十分谨慎。”

然而我又想到了萧颛派来接我回京的祝旷之。

祝旷之这人乃是个狂傲至极的书生,先前将我掳到云府门前讨说法时,他行事极其鲁莽,还惹出不小风波。只不过那时我以为他被师兄一箭贯心,重伤不治,没想到竟让萧颛救活了。这次见到他,他行事变了不少,稳重谨慎,初露锋芒,且对萧颛忠心不二。

这人乃是一枚对付云相的绝佳利器。

于是我问萧颛:“祝旷之是陛下派人救活的?”

萧颛一怔,并未显出其他神色:“不错,这人是个可造之材,只是当初少不经事,如今几番打磨,可堪大任。”

我琢磨一阵,便道:“陛下留着祝旷之自有陛下的用处,云鸿兼的书房我会尽快摸索清楚,至于夏家,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萧颛微不可见地笑了笑:“你可能扯不上关系,但有人就不一定了。”

我低头想了想,隐约有了答案,萧颛接着道:“你应该也猜到了,正是惠芳郡主越瑶华。这事我正好找不到人,你既然主动请缨,那么你就替孤去将这事办了罢。”

我问道:“是何事?”

萧颛道:“是瑶华与八弟的婚事。”

我愣了愣,“他们……”

“苏家扶持孤这么久,八弟亦出了不少力,孤理当有所报答,他们两人这几年孤都看在眼里。孤原想给八弟指婚,夏家又搅合进来,太后亦找孤谈了好几次,明里暗里要将夏家女子塞给八弟。”

我疑惑道:“越家就不管么?”

萧颛摇头:“东阳王早早地应下了,但瑶华不知吃哪门子的味,孤派人去问她,她居然说死活都不嫁给八弟。八弟听见这消息,气得在自个府里摔了好几样古玩。最近夏家逼得紧,孤若是派人去劝瑶华,说不定会让夏家狗急跳墙,你去最好。”

我点头:“云湘明白了。”

尔后师兄又与萧颛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才带着我离开。

然而告退声还没落地,师兄忽朝萧颛伏□去,开口道:“陛下,臣尚有一事,恳请陛下成全。”

“何事?”

我猛地意识到师兄要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会惹出麻烦,惊得同他一般跪了下去,连忙扯他衣袖。师兄视我魔爪为无物,径直道:“臣请陛下赐婚。”

我眼前蒙了一下,力道大得几乎能将他衣袖扯烂。

萧颛可怕地沉默了。

我心底的不安遂如春潮般一波波拍起,浸得我骨髓中微微地痛。

然而良久,萧颛平淡地开了口:“准了。”之后又续了一句:“待解决了夏家与云家的事,再给你下道旨意,这事先允了你。”

“谢陛下!”师兄的声音几乎扬上了御书房的殿梁,若有若无地要将这种不安掩盖过去。

我心底则是百味杂陈,眼角那方玄色衣裾一动不动,仿佛这事根本没发生过,而师兄已紧紧按住了我撑在地上的手。萧颛似乎根本不在意,我心底遂渐渐平静下来,想催促自己尽快接受这一令人欣悦的事实。

我俩自御书房里告退出宫,先前给我们带路进宫的内侍不知从何处现了身,直接上来朝师兄道贺讨赏,消息灵通得很。

师兄笑着卸了只玉佩给他,内侍讨喜地又说了两句,脸上的谄笑也堆得深了几分。

我自出了御书房起便一直沉默,上了马车也是怔怔地坐在角落,不言不语,却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师兄断断续续将先前的事情给我解释了一遍,他之所以因为我而帮萧颛,只是因为萧颛这个昏君当得太突然了。登基前意气风发作风狠辣的皇子,堂堂瑞王殿下,就这么被皇位熏成了昏君,三岁小孩都知道其间有问题。

因此萧颛找了个极损的理由,放出了他是因为误以为我重病不治而颓废的风声,师兄思索再三,索性将罪名担在了自己身上。至于采薇姑娘,则是他顺手献入皇宫的,顺带让我吃吃味而已。

我不经意间听走了神,待我恍然间回神时,见到师兄凑在我面前不足一指的距离,顿时吓了一跳:“作甚?!”

“心不在焉的,莫非魂丢在你老相好身上了?”师兄颇有吃味的先兆。

“倒也不是。”我叹道,“总是觉得他这么轻易答应,会有些不好的事……”

师兄的手不知何时从背后搭上我肩头,在我肩上挠了两下,冷哼:“师妹该不会是想悔婚罢?现在说还来得及……”

我觉得师兄这回有些无理取闹了,便将头扭过去,不搭理他。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回了国师府,伺候我的两个侍女已经换了人,见我脸色不大好,便有些唯唯诺诺,直盼着我快些睡下。

第二日一早,侍女便将我叫醒。我迷迷糊糊有些气闷,她却说是宫里来人了,让我快些出去。

出去一看,正是昨天带路的内侍,名唤福荣。福荣带了一件小包裹,神神秘秘地给越瑶华的事交待了两句便匆匆离开。我觉得越瑶华这事不能急,便打算回房去补一觉,回头却看见师兄自厅堂后方一闪而过,不禁有些无奈。

师兄到底是担心太过了。

然而我毕竟在国师府里无事可做,总不可能去西苑逗师兄养的那群美少年玩。在福荣之后几天接二连三的催促中,我终是将劝越瑶华的事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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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庭院碧苔红叶偏 ...

我在往京外远山别院去的马车上昏昏欲睡。

越瑶华这次闹的脾气不小,带了几个侍女与婆子,从王府里直接搬来了这处别院。这倒给我不少方便,若是她还住在东阳王府里,说不定还得逼急太后那边。

萧颛给的小包裹里有些陈年旧物,都是萧顷给越瑶华的信物,被越瑶华退了回去。我此番带着这些信物来,想着或许能劝动越瑶华。

马车很快停在了远山别院外,早有侍女在门口候着我。因我穿了男装,侍女仔细看了看我,才将我迎了进去。

别院自然不用讲那么多规矩,此处又只有越瑶华一人,我与她又是不拘小节之人,是以手脚在这处别院里放得很开。

这处别院周围风景极妙,我左右环顾,问侍女道:“郡主近来究竟如何?”

侍女答得乖巧:“郡主近些日子略有烦闷,还望云姑娘劝劝郡主。”

我与她很快走到越瑶华寝居附近,侍女礼了礼便退下,将我留在寝居门外。

“瑶华?”

这间别院十分朴素,只是越瑶华房门紧闭,附近没个伺候的侍女。我轻声叫了一句,房门仍然没开。

这倒怪了。

“瑶华,你还歇着么?”

我上前要敲门,忽听房里传出一声大骂,同时窗子陡然大开,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什从里面被人扔出,直朝我飞来,惊得我连忙闪过。

“天杀的,萧顷那厮让你来的不是?!回去回去!”

扔出了东西窗子便关上了,我还没来得及辩解,里面又是一声怒叫:“让你走!回去告诉那厮,姑娘我是死是活无关他事!”

我碰了一头灰,待她好不容易停住,我才勉强开口:“瑶华,外面是我,你将门开开罢……”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我等了半晌,正要再叫她时,门忽然开了,越瑶华狼狈至极的一张脸登时跳入眼帘。

越瑶华哭得十分厉害,双眼红得被血洗过一般,神情疲惫且恼怒,似乎已几天几夜没歇好。她初发觉来人是我时,表情尚带着一丝愠怒,但很快便换做一副无谓神色。

我瞅见她面容不整衣衫凌乱,只得叹口气,将她往房里推去,“先往里面坐着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非得这样,把自己往死里整……”

越瑶华猛地甩开我的手,怒道:“云姐姐!”

这话捅了马蜂窝,越瑶华似是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瞪了我半晌,便将我拉去坐下,头头是道地给我讲起了萧顷的不好,弄得我哭笑不得。

“我才不管陛下怎么说……总归是当今圣上了,我若是不愿,陛下总不会强让我嫁去罢!”

越瑶华说这话时脸上尚带着一丝小女儿神态,我揉揉额头,谨慎地挑拣语句劝她:“瑶华,你好歹要明事理罢?他……他毕竟现在是圣上了,当真会由着你来?况且你与庆王殿下,当真是水火不容么?”

越瑶华忽地沉默了。良久,她忽然问我:“云姐姐,今日你是当陛下的说客来了罢?”

我愈发头疼:“你好歹告诉我为何不愿罢?”

越瑶华睁圆了眼睛,咬了咬牙,才将事情始末告诉了我。

而我听完这事,愈发地感叹我果然是祸害皇族的妖孽一只。

照越瑶华说,事情原本是这样的。而无论如何,事情还得从我重伤那日说起。

我被师父带走当日,越瑶华便有些伤心,怎奈萧顷是个不解风情的主,且先前与我有些误会,便在旁不热不冷地加了两句。

萧顷自此捅了马蜂窝。越瑶华当即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用她的话说,已是“面色发青”了。可惜萧顷死要面子活受罪,愣是不肯低头服软。此乃其一。

其二是萧顷在东阳王越治那儿闹出的祸事。

两人就此僵持了一段时日,萧顷终是忍不住上门找了东阳王,不知对东阳王说了什么。当时太子势头已疲,萧颛如日中天,东阳王早有将她与萧顷配上的意思,就等着请旨赐婚了。

萧顷这熊孩子,没料到越治是个火爆性子,转头就将越瑶华叫去训了一顿。

事情略显棘手,我琢磨片刻,对她道:“他只是心急而已。”

越瑶华冷哼一声:“心急吃不上热豆腐。”

我道:“瑶华,你当真要推拒此事?陛下的意思是,若你不愿,陛下只好赐婚别家了。”

越瑶华神情明显紧了一紧,半晌才弱声道:“莫非……是夏家?”

我不置可否:“江南就两家人,你让他能如何?何况宫里还有个太后娘娘在撑着,太妃娘娘现下心急得不得了,就怕你将这机会生生放过了。”

越瑶华还犟着:“陛下才不会搭理夏家呢!”后面又低声跟了一句:“陛下才不会呢……”

她软硬不吃,我只得祭出杀手锏,沉默片刻便道:“那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就不拦你了。”话毕,我站起身就要走。

越瑶华闻言大惊,连忙拉住我:“云姐姐你去哪?!”

我奇怪地道:“你不愿陛下赐婚与你,我只好去禀明陛下另行赐婚了。庆王殿下年纪也不小了,耽搁不得。”

越瑶华别扭道:“云姐姐……”

“瑶华既然没别的念想,我就先回去了。”

我转身没两步,越瑶华便扑了上来,将我扯回凳子上按住。

我笑道:“瑶华,你这是怎么了,不是不愿么?”

越瑶华道:“不是我不愿,是他……是他太不通人情了……”

我劝她:“他确实不通人情,但你若这样,不是将他往别人那儿推么?他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在朝中炙手可热,正妃却尚未进门,夏家与太后现今逼得紧,你还敢说你不知晓?”

越瑶华怔怔地看我,忽然转过身去,似乎偷偷在脸上抹去什么。

我叹道:“瑶华你好生想明白,过几日宫里重阳宴,你父王或许会借这机会去宫里请旨赐婚,夏家自然也会。瑶华,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越瑶华呆呆地看着我,终是点了点头。

当日我与越瑶华在远山别院里又聊了一阵,我才告辞出门。

过了没几日,我好不容易消了师兄的气,便从师兄那儿听见了好消息:东阳王越治为独女惠芳郡主瑶华请旨赐婚,圣上准奏,诏将瑶华许配庆王顷为王妃,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操办,择良辰吉日完婚。

44

44、帘幕风轻双语燕 ...

越瑶华的事就此解决,我也稍微放了心,便催促着师兄同我一起出去玩。上次去临风湖被萧颛搅黄了,因此我缠着师兄将地方定在临风湖边,一大早就从府里动身。

我与师兄到得极早,挑的地方也偏僻,周围便没见多少游人。

师兄命人将围幛搭起来,便将人尽数赶回了府。我惬意地伸个懒腰,正要往草地上坐了,师兄忽然朝我勾勾手指:“过来。”见我茫然看他,师兄笑着拍拍腿,“过来,坐这儿。”

我作势磨牙:“死不正经的……”

然而最终我还是乖乖地坐在师兄身边了。

师兄为了我们今日,可谓大费苦心,先是向萧颛请旨赐婚,再是放出了风声,现在京城上上下下,哪个不知道他国师大人即将好事临门。

我在师兄肩头靠着,喃喃道:“也不知云鸿兼在府里会不会气得吐血……”

师兄得意极了:“总之是我的人了。”

我笑了笑,想起萧颛那日可怕的沉默,又不由自主地住了嘴。

湖边凉风习习,秋波泛凉,明净澄澈。我望着湖面上碎金般撒下的日光,不知不觉浮出几分睡意。

师兄身上的杏花香愈发的浓了,也不知用了哪家制的香粉。我揪着他衣服闻了闻,觉得头脑愈发清明,睡意都被熏到了九霄云外,不由埋怨道:“你又想拈花惹草不是?”

他揽在我肩上的手紧了紧,却忽地叹道:“睡罢。”

我觉得奇怪,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居然让我在这儿睡,岂非白费大好景色,便抬头向他看去。

师兄忽然抬手蒙住我眼睛,闷闷地道:“现在不许看,师兄怕吓坏你。”

他说这话时我正好将他蒙着我眼睛的手指拨开,恰好看见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顿时惊住。

师兄怅然地看着我:“师妹啊,让你别看了,你这不是……点火么……”

我脑子转得飞快,顿时恼羞成怒:“去!大清早的想什么呢!”

师兄眼神愈发怅然:“其实师兄要求也不高……”

我警惕地坐远了些。

眼前闪过一道影子,我肩膀被人倏地按住,师兄那张俊脸清清楚楚贴在我面前,一双妖魅的桃花眼闪着狼一般的色泽,看得我彻头彻尾地发怵。

我干笑:“师兄……这荒郊野岭光天化日的,你好歹贵为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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