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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泷沉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07

师兄大言不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管得着?”话毕便伸出舌头,在我颊边轻轻一舔。

我怒了:“好端端的学阿黄作甚?!”

师兄也怒了:“阿黄是谁?谁还敢碰你?!”

我谑他:“每日被师父喂些剩饭剩菜,见到我就冲我摇尾巴……”

师兄缓缓地眯起眼。

我心知大事不好,连忙赔笑道:“师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师妹这回罢,师妹不是存心的,不是有意唐突您老人家……”

师兄抓着我肩膀的手忽然发力,我被他推翻在地,抬头便见他欺身压上,结结实实地将我制住。

趁我瞠目结舌之际,师兄温柔地在我头顶笑:“小师妹,小阿湘,师兄如今得权得势,不像以前那样一两句就能打发了,”继而又补了句:“若想用拾翠居的点心,或想给师兄做什么新鲜玩意打发师兄,就别开口了。”

我呆呆地躺着,这回是真发怵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师、师兄尽管说,师妹去找……”

他的目光逐渐定在我脸上。

我心一横,心想反正都让师兄占过便宜了,一次也是便宜两次也是,眼睛一闭,大义凛然地道:“听凭师兄处置。”

师兄拔高声音:“当真任我处置?”

我点头。

我惴惴地等着,能感到师兄逐渐低下头,轻柔熟悉的气息轻纱般贴着脸颊拂过,却始终没贴上来,不禁心下大喜,莫非师兄这回放过我了?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我意料,没等我窃喜完,师兄忽然贴在我唇角,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疼!”我不满,但一看见师兄那饿狼般的眼神,我便乖乖地闭了嘴。

师兄在我唇边轻轻舔咬,恶趣味愈发明显,我原本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乖乖闭眼,只当自己睡着了。

“在外边一年,有没有想师兄?”

师兄忽然问了一句,我想了想,谨慎答道:“想……唔……”

舌尖被狠狠地吮了一道,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想要反抗起身,怎奈力道不足,挣扎几番,只得作罢。

我肩背压在师兄小臂上,倒不算太吃力。他肆虐够了才稍微放过我,意犹不足。

师兄抱着我平静了一会儿,才放开手,悻悻道:“起来罢,这回饶过你,下次么……”

我心说这回都这样了,下回你还不得把我吃了,谁敢再跟你出来,便忙不迭点头。

他稍微让开,我起身时脖颈旁像是擦上什么东西,没等我反应过来,眼前再度上下颠倒,竟重新躺回了草地上。

我略带惊恐地看着师兄发红的双眼,“师兄你,你别乱来……”

他置若未闻,贴在我颈边啃咬,又痛又痒。我不禁笑出声来,想将他尽快推开,却不料他歪过头来,在我颈边重重地咬了一口。

“嗷——”我当即哀嚎一声,使出浑身力气将他推开,一骨碌翻身坐起,疼得要掉泪。抬手在颈边一抹,掌心竟沾了一丝淡淡的血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中邪了还是怎的,下这么重的口?!”

师兄闷头趴着,眼神颇似委屈的小媳妇:“谁让你跟我亲热,居然还有心情想别人……”

我怒了:“是你把持不住罢?偏要赖在我头上?”

师兄的脸少见地红了,将头偏到一边不理我。我恼羞成怒,转身往围幛外走去。

“阿湘你去哪儿?!”

“去洗洗!”我白他一眼,转身走开。

穿过帘幛,我看见周围仍然是游人罕至,不禁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幕若教别人看见了,师兄他不在乎,我还在乎呢。

光天化日之下……

我拧拧耳朵,在围幛不远处的湖水里洗了手,顺带将水扑了满脸,才算是平静下来。

衣襟被他扯得散乱不堪不说,竟然还在我颈边留了一道,这下好了,这段日子都别想出门了。

想到这里不由有些生师兄的气,我瞅着湖水中自个的影子理好衣襟,叹了口气,朝别处漫步走去。

我与师兄闹了这么久,游人渐渐多了起来,因这儿地方偏僻,人比别处的少了许多。

沿着湖堤看去,秋凉时分,这儿仍有不少游人,皆是三三两两打闹而来,热闹非凡。我抬头望了望,竟还在天上看见几只纸鸢。

或许是风吹得猛了,一只纸鸢飞得极高,忽然软软地从空中坠下,不偏不倚落在我脚边。

我拾起纸鸢,左右看了看,觉得这果真是个旖旎的风月段子,只可惜我不是穷书生。

一个青衣女子从不远处急急奔来,明显冲着我手中纸鸢来的。她跑到我面前,不待她开口,我便问道:“这纸鸢是姑娘掉下的?”

青衣女子点头,却又摇头,在我面前目光有些闪躲:“……是我家夫人丢下的,多谢姑娘了。”

我正要说不谢,忽然觉得这侍女有些眼熟,“你叫什么?你家夫人是谁?”

或许是我语气冲了些,她忽然跺脚,恨恨地道:“不许对夫人不敬!这纸鸢我不要了,姑娘你拿着罢!”

做侍女做成这样,委实开了我眼界。我心下不悦,喝道:“吆五喝六成何体统!老实说了!”

青衣女子恼了:“我说这纸鸢不要了,你听不懂不是?!”

我正要再问,她身后冷不防响起个声音:“青青,怎么纸鸢还没拿到?”

我正要找人问个明白,看清楚来人面容,登时愣了。她看见是我,愕然绝不下于我。

“云……云怀潇……”我颤着唇开口。

45

45、欲语春容先惨咽 ...

眼前这女子绝对是云怀潇,不会错。她那张脸牢牢镌在我心底,化成灰都忘不掉。

别去经年,云怀潇仍是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只不过当年盛气凌人的气势早被磨平了,容色也比不上从前的红润光彩,反倒让我生出一种落毛凤凰的错觉。

“云折湘……”她先是一愣,半天才发觉是我,表情之复杂,令人击案叫绝,不能再精彩。

“二姐。”我甜甜地叫了一声。

云怀潇脸色铁青,朝青衣女子丢个眼色就要走,我冷笑一声,将纸鸢拿起扬了扬,“二姐,这纸鸢你要,还是不要?”

“你拿着罢。”云怀潇冷冷瞟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某处游移一番,面上似乎浮出一丝不屑神色,“小妹,二姐劝你别在外头乱来,这副样子走出去,别说你是云家人。”

我怔住,下意识地抹向颈边,惊觉那处印记并未被衣物遮去。

师兄这混账……

云怀潇还要再出言讽刺,不远处忽地响起一个声音:“云夫人,时候不早了,回罢。”

我听见这声音,登时傻了,连忙朝声音来处看去。而那人似乎也看见了我,亦同我一般生生愣住。

这人带着五六个婆子悠悠走来,虽说服色品级不高,比不上云怀潇的绝佳容色,也没云怀潇长得高,神情却明显比云怀潇傲上一层,而且云怀潇听了她的话,竟不敢再开口,只是愤恨地瞪我一眼,拉着青衣女子,畏手畏脚地往来处走。

我与她静静对视半晌,才颤着唇开口:“绮蓝……”

绮蓝呆呆地看着我,摒退身后跟着的婆子,忽然哇地一声大叫,朝我扑了上来。

我措手不及被她扑倒在地,与她相对哽咽,哭成一团。

云怀潇走时阵势太大,不少游人看向这边,我与绮蓝姿势太过诡异,又引了不少视线。我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便将绮蓝拉起,往一旁拂柳下站去。

阔别一年有余,竟没想到是在这时相见,绮蓝显得比我激动,一副恨不得将我揉碎入怀的架势。

我上下打量她,不禁感慨万分:“你如今日子过得不错,竟能骑在云怀潇头上作威作福。”

绮蓝嬉皮笑脸地道:“还不是托您和陛下的福,婢子蒙陛下所救,陛下登基后,便让婢子做了别宫的管事宫女,正好替三小姐报仇。”

我破涕为笑:“算你有良心。”

绮蓝喋喋不休:“陛下还说了,若是有一日您能入主中宫,还要将婢子调去中宫呢。”

我心下一紧,仍然不动声色:“他何时说过这话?莫非又是玩笑话?”

绮蓝一脸正经:“才不是玩笑话呢,就几天前的事,陛下说这话时十分正经,就像……就像三小姐您已经住在中宫了似的。况且陛下当时将婢子召去时,陛下正在中宫里四处看,似乎要给三小姐一处贴合心意的住处。”

我哈哈假笑两声:“那他也想得太远了。”

话说至此,我背上已出了一层冷汗。

看样子萧颛果真不怀好意,他早早地允诺下来,原来是另有打算么?只不过他九五之尊,旨意一出,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我与绮蓝又说了许多体己话,连这一年来我在枣村过的日子,也一并告诉了绮蓝。绮蓝咯咯地笑着,听得十分入神。

“阿湘!”

背后冷不防飘起师兄的声音,我尚未转头,便被师兄扯起了衣领,歪歪斜斜倒在他怀里。

“又想跑去哪儿?”师兄不满地冷哼,转头看见绮蓝,稍显怔忪,“你?”

绮蓝似乎有些不自在,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国师大人。”

“免了。”师兄摆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在别宫么?”

“今日陛下赏了他们一日清闲,出来舒展舒展。”绮蓝低声道,“陛下仁厚,对他们已是格外开恩了。”

师兄似乎想冷笑,却也只是淡淡地点头,对她道:“你来了也好,前几日陛下吩咐你的事,你可办妥了?”

绮蓝点头,“图纸已交去了御书房,国师大人毋须担心。”

“那便好,你回去罢。”

待绮蓝走远了,我茫然问他:“什么图纸?”

“云相书房的机关图纸,”师兄冷眼瞧着绮蓝的背影,“你别小看了这丫头,现在这丫头一心一意打理萧颛那厮的明湖居,她的心可不在我们这儿,你多注意些。”

我终是将我的担心说了:“师兄,绮蓝说,他还在中宫打理些什么……”

师兄蓦地将一根手指搁在我唇上,示意我噤声,随即摇了摇头,“我知道。”

我的火气蹭地窜了上来,“你知道?!那你还逼他?!”

萧颛现今阴晴不定,若是一个不好惹怒了他,以后我与师兄有得苦头吃,遑论终身大事了。

师兄道:“朝中不少人知道你是云相女儿,萧颛若想将你纳入宫中,好歹得过了朝臣这一关,你没看见那天谢允对你怒成那样?那都是被他的借口逼的,以为你是祸害他的根本。想将你弄进去?休想!”

“可……”

耳垂被重重地咬了一道,我哀嚎一声,要从师兄怀里跳出来,却被师兄牢牢地按住。

“少说这些没头没尾的事,如今就剩一个云家了,况且就算你那日不给他出主意,萧颛也会派人将云相书房摸个通透。”师兄吃了我豆腐,心满意足,“你还要做的,只是与我一同装成祸害,同他演完这场戏。”

我叹气,师兄接着劝我,似乎带了些诱哄意味:“乖师妹,想这些作甚,你还欠着师兄呢……”

我恼羞成怒,指着颈边的痕迹道:“你看看这个,都是你做的好事,让云怀潇看了笑话罢?!”继而狠狠踩他一脚,“你给我记住!”便扬长而去。

然而与我预料中不同,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出人意料地平静,平静到让我以为再无一丝波澜。

其间云相也曾遣人来请过我,均被我以各式理由推拒了。云相似乎不死心,还接连送了几封信,里面言辞恳切地谈到我以前在云府的日子。我左右看了几句,便将信送到火炉里尽数烧了。

而转眼便是冬月。

我在国师府里好吃好喝地伺候,被师兄当猪养。天冷了下来,萧颛派给师兄的活儿也多了,常常不在府里,颇令我烦闷。

天阴了一段时日,好不容易放晴,我便与侍女们在园子里闹了许久。而今日师兄不在,我突发奇想,要去师兄书房一观,便让侍女给我收拾了衣裳,悠悠地朝师兄书房走去。

师兄与师父不同,师父常常在丹房里一待一整天,师兄喜欢在书房里待着,却也不知在做什么。师兄说秋儿早早地被他送走了,因此师兄身边没人随着,我进出书房十分方便。

书房里燃了淡淡的杏花香,闻着使人心旷神怡,我站在门口朝里看了看,才缓步走进去,好奇地四处打量。

书房里照师兄的喜好布置下来,素净雅致,不说是国师居所,旁人定会以为这里住着位书生。

房内轻烟袅袅,秋日碎金般的日光从窗子透入房里,平添一份静谧。一旁紫檀架上搁着只琉璃盘,剔透澄澈,乃是上品色泽。西边桌案一侧架着两个书架,上面应该堆满了师父留下的书册,桌案笔墨纸张一应俱全,也不知师兄究竟忙些什么。

西边另一端则搁着一张黑漆琴,连珠式的。东边更是杂乱,剑架上搁着沧溟剑,那只他曾使过几次的弓胡乱挂着,乱得几乎不堪入目。

我四处看了几眼,最终将目光定在了师兄设在书房那张罗汉床上。

两床薄被还没来得及收,散乱不整。

眼前这女子绝对是云怀潇,不会错。她那张脸牢牢镌在我心底,化成灰都忘不掉。

别去经年,云怀潇仍是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只不过当年盛气凌人的气势早被磨平了,容色也比不上从前的红润光彩,反倒让我生出一种落毛凤凰的错觉。

“云折湘……”她先是一愣,半天才发觉是我,表情之复杂,令人击案叫绝,不能再精彩。

“二姐。”我甜甜地叫了一声。

云怀潇脸色铁青,朝青衣女子丢个眼色就要走,我冷笑一声,将纸鸢拿起扬了扬,“二姐,这纸鸢你要,还是不要?”

“你拿着罢。”云怀潇冷冷瞟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某处游移一番,面上似乎浮出一丝不屑神色,“小妹,二姐劝你别在外头乱来,这副样子走出去,别说你是云家人。”

我怔住,下意识地抹向颈边,惊觉那处印记并未被衣物遮去。

师兄这混账……

云怀潇还要再出言讽刺,不远处忽地响起一个声音:“云夫人,时候不早了,回罢。”

我听见这声音,登时傻了,连忙朝声音来处看去。而那人似乎也看见了我,亦同我一般生生愣住。

这人带着五六个婆子悠悠走来,虽说服色品级不高,比不上云怀潇的绝佳容色,也没云怀潇长得高,神情却明显比云怀潇傲上一层,而且云怀潇听了她的话,竟不敢再开口,只是愤恨地瞪我一眼,拉着青衣女子,畏手畏脚地往来处走。

我与她静静对视半晌,才颤着唇开口:“绮蓝……”

绮蓝呆呆地看着我,摒退身后跟着的婆子,忽然哇地一声大叫,朝我扑了上来。

我措手不及被她扑倒在地,与她相对哽咽,哭成一团。

云怀潇走时阵势太大,不少游人看向这边,我与绮蓝姿势太过诡异,又引了不少视线。我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便将绮蓝拉起,往一旁拂柳下站去。

阔别一年有余,竟没想到是在这时相见,绮蓝显得比我激动,一副恨不得将我揉碎入怀的架势。

我上下打量她,不禁感慨万分:“你如今日子过得不错,竟能骑在云怀潇头上作威作福。”

绮蓝嬉皮笑脸地道:“还不是托您和陛下的福,婢子蒙陛下所救,陛下登基后,便让婢子做了别宫的管事宫女,正好替三小姐报仇。”

我破涕为笑:“算你有良心。”

绮蓝喋喋不休:“陛下还说了,若是有一日您能入主中宫,还要将婢子调去中宫呢。”

我心下一紧,仍然不动声色:“他何时说过这话?莫非又是玩笑话?”

绮蓝一脸正经:“才不是玩笑话呢,就几天前的事,陛下说这话时十分正经,就像……就像三小姐您已经住在中宫了似的。况且陛下当时将婢子召去时,陛下正在中宫里四处看,似乎要给三小姐一处贴合心意的住处。”

我哈哈假笑两声:“那他也想得太远了。”

话说至此,我背上已出了一层冷汗。

看样子萧颛果真不怀好意,他早早地允诺下来,原来是另有打算么?只不过他九五之尊,旨意一出,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我与绮蓝又说了许多体己话,连这一年来我在枣村过的日子,也一并告诉了绮蓝。绮蓝咯咯地笑着,听得十分入神。

“阿湘!”

背后冷不防飘起师兄的声音,我尚未转头,便被师兄扯起了衣领,歪歪斜斜倒在他怀里。

“又想跑去哪儿?”师兄不满地冷哼,转头看见绮蓝,稍显怔忪,“你?”

绮蓝似乎有些不自在,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国师大人。”

“免了。”师兄摆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在别宫么?”

“今日陛下赏了他们一日清闲,出来舒展舒展。”绮蓝低声道,“陛下仁厚,对他们已是格外开恩了。”

师兄似乎想冷笑,却也只是淡淡地点头,对她道:“你来了也好,前几日陛下吩咐你的事,你可办妥了?”

绮蓝点头,“图纸已交去了御书房,国师大人毋须担心。”

“那便好,你回去罢。”

待绮蓝走远了,我茫然问他:“什么图纸?”

“云相书房的机关图纸,”师兄冷眼瞧着绮蓝的背影,“你别小看了这丫头,现在这丫头一心一意打理萧颛那厮的明湖居,她的心可不在我们这儿,你多注意些。”

我终是将我的担心说了:“师兄,绮蓝说,他还在中宫打理些什么……”

师兄蓦地将一根手指搁在我唇上,示意我噤声,随即摇了摇头,“我知道。”

我的火气蹭地窜了上来,“你知道?!那你还逼他?!”

萧颛现今阴晴不定,若是一个不好惹怒了他,以后我与师兄有得苦头吃,遑论终身大事了。

师兄道:“朝中不少人知道你是云相女儿,萧颛若想将你纳入宫中,好歹得过了朝臣这一关,你没看见那天谢允对你怒成那样?那都是被他的借口逼的,以为你是祸害他的根本。想将你弄进去?休想!”

“可……”

耳垂被重重地咬了一道,我哀嚎一声,要从师兄怀里跳出来,却被师兄牢牢地按住。

“少说这些没头没尾的事,如今就剩一个云家了,况且就算你那日不给他出主意,萧颛也会派人将云相书房摸个通透。”师兄吃了我豆腐,心满意足,“你还要做的,只是与我一同装成祸害,同他演完这场戏。”

我叹气,师兄接着劝我,似乎带了些诱哄意味:“乖师妹,想这些作甚,你还欠着师兄呢……”

我恼羞成怒,指着颈边的痕迹道:“你看看这个,都是你做的好事,让云怀潇看了笑话罢?!”继而狠狠踩他一脚,“你给我记住!”便扬长而去。

然而与我预料中不同,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出人意料地平静,平静到让我以为再无一丝波澜。

其间云相也曾遣人来请过我,均被我以各式理由推拒了。云相似乎不死心,还接连送了几封信,里面言辞恳切地谈到我以前在云府的日子。我左右看了几句,便将信送到火炉里尽数烧了。

而转眼便是冬月。

我在国师府里好吃好喝地伺候,被师兄当猪养。天冷了下来,萧颛派给师兄的活儿也多了,常常不在府里,颇令我烦闷。

天阴了一段时日,好不容易放晴,我便与侍女们在园子里闹了许久。而今日师兄不在,我突发奇想,要去师兄书房一观,便让侍女给我收拾了衣裳,悠悠地朝师兄书房走去。

师兄与师父不同,师父常常在丹房里一待一整天,师兄喜欢在书房里待着,却也不知在做什么。师兄说秋儿早早地被他送走了,因此师兄身边没人随着,我进出书房十分方便。

书房里燃了淡淡的杏花香,闻着使人心旷神怡,我站在门口朝里看了看,才缓步走进去,好奇地四处打量。

书房里照师兄的喜好布置下来,素净雅致,不说是国师居所,旁人定会以为这里住着位书生。

房内轻烟袅袅,秋日碎金般的日光从窗子透入房里,平添一份静谧。一旁紫檀架上搁着只琉璃盘,剔透澄澈,乃是上品色泽。西边桌案一侧架着两个书架,上面应该堆满了师父留下的书册,桌案笔墨纸张一应俱全,也不知师兄究竟忙些什么。

西边另一端则搁着一张黑漆琴,连珠式的。东边更是杂乱,剑架上搁着沧溟剑,那只他曾使过几次的弓胡乱挂着,乱得几乎不堪入目。

我四处看了几眼,最终将目光定在了师兄设在书房那张罗汉床上。

两床薄被还没来得及收,散乱不整。

46

46、人生自是有情痴 ...

我顿时觉得脑子嗡地一下,眼前顿时花了花。

莫非采薇姑娘没被他送走,而是被他……

我慌了神,连忙上前凑在被褥边上,闻见薄被上幽幽的杏花香。

然后,随着慌乱而来的,是冲天的怒火,简直烧得我肝胆俱裂。

我从未想过师兄有一天会这样对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或许是我在书房里待得太久了,侍女在外头敲响了门:“云姑娘,时候不早了。”

我强作镇定地平复心神,上前开了门,笑着问她道:“这房里居然住了两个人,委实令我吃了一惊。”

侍女似乎没发觉我异样,亦是笑着回我:“是啊,云姑娘莫非不知道?国师大人已经私下里召来婢子们吩咐过,再过几日府里就该有另一位主子了。”

我附和着笑道:“那还真得恭喜师兄了。”、

而我心里想的是,我该好好琢磨一番,怎么给师兄备这份贺礼。

我问她:“那另一位主子现今在府里住着么?”

侍女看着我的目光带了些惊奇:“姑娘不知道?那位自打进来起就一直住着,婢子们盼这一日盼了好久了。”

我不知不觉将下唇咬出血腥味:“是啊,那可得好好盼着。”

君封遥,你委实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晚膳时分,师兄还没回府。我在房里静静地用了晚膳,对侍女们说我要歇下了,转身在房里翻了一套夜行衣出来。

师兄鲜少在府外过夜,我今晚倒要看看,师兄究竟勾上了谁。

因此我着了一身夜行衣,避开来往的侍女侍卫,在屋顶上穿行,最终顺利地躲在了师兄书房的房梁上。

师兄没有回来,书房里昏暗无比,我蹲在房梁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房门。

大约半刻后,我开始发困,便换了个姿势。

半个时辰后,我有些颓然地坐下了,双腿在屋梁上晃着。

一个时辰后,外面只剩下了侍卫来回巡视的脚步声,连侍女的说话声都听不见了。而我预想中会早早地来书房里候着的人,迟迟没有出现。但事已至此,我不愿半途而废,便强打精神,抱着一旁梁柱,打起了哈欠,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

等我被脚底下的动静吵醒时,我才惊觉我竟睡着的事实,便连忙朝下方打量。

师兄开了房门,只带了两个贴身伺候的侍女进来。两个侍女给师兄除了外衣,其中一个对师兄道:“国师大人今日回来得迟啊。”

“嗯。”师兄爱理不理的。

侍女接着道:“那一位似乎已经等不及了,国师大人是否要去看看?”

师兄原本阖着的双眼陡然睁开,半晌犹豫后再度闭了眼,“算了,这时她已经睡下,何必再去吵醒她。”

我咬着指甲酸溜溜地听着,师兄还真会体贴人。

侍女似乎还不死心:“云姑娘今日去了书房。”

师兄有那么瞬间的错愕,“她去了书房?你们就没拦着?”

“谁敢拦着啊。”侍女嘀嘀咕咕地道。

师兄愠怒了:“以后别让她进书房,好歹给我拦在外面,让她看见了怎么得了。”

侍女连声称是,怯怯地给师兄理好衣物,与另一个一同退了出去。我呆坐在屋梁上,怔怔地看着师兄。他拿起一卷闲书,按了按太阳穴,转身坐在了床上,拢过一床薄被,舒舒服服地半躺下去。

师兄就那么悠然自在地躺着看书,偶尔活动活动手脚,侧一侧身子。我往床里面看去,才发觉师兄床上也置了两床被子。

手指甲“啪”地被我咬断。

“国师大人。”方才那个告退出去的侍女轻轻敲门,“您睡下了么?”

“何事?”他舍不得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

“云姑娘似乎不在房里。”

师兄这才放下了书,可想了想又拿了起来,“或许是偷偷溜出府去玩了,再晚些若是还不见人,再来告诉我。”

“是。”

我咬上了另一个手指甲。以前我若是行踪有异,师兄肯定第一个跳起来,满京城地找我。现在他有了新欢,连我去了哪儿也不愿多问两句。我委屈恼怒,一边想着怎么给师兄“惊喜”,一边想着怎么在师父面前告上一状。

底下又是窸窸窣窣一阵响动,我揉着发酸的眼睛朝下看去,才发觉师兄从床上起了,将书放在桌上,将灯火拨暗了些,推开窗子,对着外头不知在看什么。

从我这儿看去,师兄那一头墨练般的长发极为好看。师兄不大喜欢用发冠,就爱用一根缎带将头发束起,好几次被误认为女子,我偶尔会拿那几次误会打笑他,叫他师姐。而今月色满窗,师兄站在窗前,宛如得道飞升的仙人一般,身影缥缈,触手难及,令我平添几分感伤。

“阿嚏!”仙人师兄迎着秋风,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我躲在屋梁的影子里抖了抖,拼命捂着嘴,想笑又不敢出声。

师兄也真是的,将我回想生生打断,忒会煞风景。

师兄悻悻地闭了窗子,将灯拨得更暗,我看着师兄爬上了床,发觉他竟半躺在床上,空出半个位置,似乎在等谁。

我顿时怒火冲顶,将方才那一丝欢喜冲得干干净净。

师兄这杀千刀的!杀千刀的!剥皮抽筋也难平我恨意!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却大大出乎我意料。

师兄慵懒至极地打了个哈欠,蜷着身子躺下,将床内侧的被子拽到身前,牢牢地将被子抱着,这才将另一床被子盖在身上。

师兄抱着一床被子睡觉。

还极为满足地蹭了蹭被子。

我瞅着师兄安静无害的睡容,怒火奇异地平息下来。

现在房里只余一盏微弱的灯火,我静静等了片刻,在房顶做出各种声响试探他。师兄似乎睡得很熟,我在房梁上重重地捶了一道,动静极大,疼得我呲牙裂嘴,师兄也只是在床上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又对着怀里那床被子蹭了蹭。

见师兄已睡着,我便从房梁上跳下,蹑手蹑脚地凑到师兄床边,心情复杂地打量师兄睡容。

放一床用来抱的被子,师兄何时生出这种怪癖,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么,师兄只有在睡觉时才会露出这种少年时的表情罢。

现在师兄抱着被子转向内侧,我在床上伸长了手去拨被子,想看看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说不定藏着个人呢?

师兄既然睡着了,我手脚便有些重。没想到师兄将被子抱得越来越紧,我扯了几下,又被师兄一把扯回去了。

但师兄明明睡着了,怎么可能跟我抢?这被子对他究竟多重要?

我拨弄被子正起劲时,身旁幽幽地响起一个声音:“阿湘,你半夜跑到师兄房里来,就是为了跟师兄抢被子么?”

我惊得寒毛倒竖,却被师兄拽着腰带拖上了床。

师兄在身上饶有兴味地打量我,我暗叫不好,只得讪讪赔罪:“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两床薄被放在这儿……”

“这事不急。”师兄冷静地打断我,“阿湘来这儿,该不会是投怀送抱来了罢?”

我嘿嘿地傻笑:“师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师妹不是成心的,天色已晚,师妹回去歇着了……”

“既然天色已晚,何不在师兄房里歇着?”师兄厚颜无耻地问道。

“你无耻。”我舌头发麻,竟对着他吐出这么一句。

师兄又贴近了几分,“师兄从来都无耻。”

不知不觉间我心里涌上一股酸气,“是啊,从来都无耻,我就不知你为何将采薇带回来,为何在府里养那么多美少年,为何不许我进书房,差点以为你……”

师兄默然,“只是习惯,你不也看见了么?”

我不依:“我看不惯。”

师兄再默然片刻,忽然问我:“那不如这样罢,以后你在这儿,那床被子就……”

我咬牙切齿:“委实厚颜无耻!”

可师兄的眼神看得我于心不忍,他的长发垂在我颈边,挠得我颈边发痒,禁不住笑出了声。

袖风拂过,灯火乍熄。黑暗中我忍不住笑,不停地在躲着师兄的头发,却也没忘记将师兄那双桃花眼看得一清二楚。

“……怕不怕?”

我微眯起眼,“为何要怕?”

师兄怅然:“没拜天地没拜师父,就这么放心将自己交给你英明神武的师兄?”

我笑了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话刚出口我就知道上当了,师兄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里,哪有半分害怕的意味。

自是一夜无话。

我再度醒来时已是将近正午,浑身疼得仿佛在阎罗殿里走过一遭。我看着这间不算太熟悉的房间,这才想起昨晚的事,下意识地翻身起来找衣服。

被子里探出一只手将我按了下去,师兄八爪鱼似的缠在我身上,舒舒服服地蹭着我后背。

我恼羞成怒:“你居然还没起来……”

床上似乎宽敞了很多,我正奇怪时,师兄已先替我答了:“那床被子我让人拿出去了。”

“你……”

那侍女岂不是看见我在这儿躺着……

“师兄一个人睡十分寂寞,深秋天凉得很,便拿了床被子抱着。不过今后阿湘在,我只消抱着阿湘就行。”师兄懒洋洋地将我抱着,“昨晚早就发现你了,师兄空了床位等着你,不乖乖下来也就罢了,居然在师兄睡下后过来抢被子,师妹这是想师兄想疯了罢?”

我半晌无话。

作者有话要说:留邮箱,你们懂的。

PS:单纯留邮箱的请0分或1分留评,有其他话想说的2分吧~=v=

是第三人称的哦,第一人称的写不出,掩面

47

47、一曲能教肠寸结 ...

一觉醒来仍然累极,浑身绵软无力,我软软地抱着被角不愿起来,师兄催了我好一阵子,理由用尽,我仍然一副没睡醒的姿态。

“阿湘,都正午了,别睡了。”

“有些乏了……”我阖着眼,一手按住在我腰上不安分的手,“老实点。”

师兄在我耳旁微笑:“若是不起来,师兄就只有……”

我被逼无奈,毫不情愿地睁眼,从锦被里探出手来。

侍女们似乎早有准备,见我一大早在师兄房里躺着,一点都不惊讶,进来送衣物时脸上都带着窃笑,似乎准备对师兄讨赏。我在她们送来的干净衣物里挑了一套,又让侍女取了件褙子来,准备趁师兄不注意时溜到园子里小憩。

“本是想让你早些起来,让整个国师府都认认你。”师兄不死心地揽着我。

“别闹了。”我将他推开,扯过侍女送到床边的干净中衣换上,更衣时觉得背后有道目光直直地盯着我,便不免恼怒地转头瞪他:“下流胚,你还要怎样?!”

师兄将头探出帘幛,缓缓地道:“不如让你夫君替你更衣……”当即被我一脚踹进床里。

我才刚刚将中衣披上,师兄冷不防从床里窜出来,坐在床沿将我拦腰抱住,惊得我大叫:“你作甚?!”

他低头,作势在我颈边闻了闻,佯作皱眉:“一身狼藉,居然不要洗洗?”

我腾地脸红:“闭嘴!”

然而这话毫无作用,师兄将我打横抱起,往旁走了几步,扔进了早已备好的水桶里。

我呛得连连咳嗽,挣扎着扒在桶壁站起瞪他:“你个……”

看见他别有深意打量我的眼神,我不由自主地闭了嘴,赶紧缩回水中,将浸湿的中衣亵衣三下五除二剥去,扔出了木桶。师兄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转身将屏风拉上,往别处悠悠走开了。

一桶热水洗得浑身舒畅,差些靠在木桶里睡着。等到水变凉了,我才从水里站起,慢条斯理地擦拭全身。

我与师兄都不习惯旁人伺候,是以侍女们平日里只在用膳更衣时伺候,我擦干了水,裹了全身拉开屏风,便见师兄坐在一旁,好整以暇打量我,似乎善意地提醒我什么。我沿着他视线看去,顿时傻了。

屏风这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另一边的情景,我急忙转身在另一侧看了看,才发觉另一侧什么都看不见,就是普通的屏风样式。

我恨恨地朝师兄磨牙:“师兄……”

师兄全当没听见,歪着头道:“昨晚都看遍了还怕什么,我方才让她们去你房里收拾一番,你待会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常用的要带过来,今后就在这儿住着罢。”

我正琢磨着有什么话能呛他,师兄又加了一句:“我们的事我已给师父修书一封,飞鸽传书送去了。”

听见他提起师父,我仍然有些惴惴不安:“万一……师父不同意怎么办?”

师兄眼皮子都懒得抬:“你以为先斩后奏是什么?”

我大呼上当。

房门轻轻敲响两下,一轻一重,师兄当即换了副表情,低声问道:“何事?”

“大人,祝大人求见。”

师兄瞥我一眼,“我就来。”随即转头吩咐我:“给我好好待着,不许乱跑。”便出了房门。

这祝大人自然是祝旷之无疑,我十分好奇祝旷之为何这时过来,便蹑手蹑脚溜到窗边,确认外头没人,才推门跟了出去。

师兄喜欢在丹房议事,我一时好奇,竟只着了两件单衣便朝丹房走去。

走到丹房附近时,我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便放轻了脚步,悄悄躲在丹房窗下,里面说话声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陛下昨日龙颜大怒。”祝旷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自阿湘回到京城起,便一直住在我这儿,他早该料到有这么一天。”

祝旷之冷笑一声,“陛下的意思是,国师大人莫要玩得忘了正事,否则陛下可保不准会对国师大人怎样。至于昨夜的事,陛下……”

我听是昨夜的事,顿时紧张起来,不小心朝前趔趄一下,惊动了里面的祝旷之:“谁?!”

我只得起身,推门进去:“是我。”

祝旷之大感意外,然而只看了我两眼,便窘迫地将目光转开。师兄皱着眉将外衣脱了,披在我身上,“不是让你别乱跑么。”

我摇头,“这事没必要瞒着我。他究竟让你怎么告诉师兄的?”后一句是对祝旷之说的。

祝旷之这才将头转过来,神色复杂地看我两眼,“你若是知道陛下会伤神,又为何要……昨晚究竟是不是你自愿的?”

我恼羞成怒:“无论是否自愿,都与陛下无干。我迟早与师兄一起,他又何必操这个心?”

师兄想打断我,却听祝旷之道:“还请国师大人回避片刻,我有话要与云姑娘说。”

师兄朝我使个眼色,出去将门合上。我问道:“他有什么让你说的?”

“陛下说,云姑娘莫要将事做得太绝,否则弄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谁都不乐意见到。”祝旷之冷冷道,“在下亦有一句话送给姑娘:多担待。”

我那日不好的预感,果真不是假的。萧颛这么容易应下我与师兄的事,哪有这么简单?

我揶揄他:“你是为了你家主子的心思蛮不讲理了,哪有君夺臣妻的道理?况且这才多久,他昨晚就气得不轻,莫非你们一直盯着国师府?”

祝旷之不说话了。

不过即便他不说,我也能猜出一二。

伴君如伴虎,师兄是他最大助力之一,萧颛不可能放心我们。

我咳了咳,“回去告诉他,我死都不会踏进中宫一步,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休得放肆!”祝旷之大怒。

大门被人一脚踢开,祝旷之一副怒容陡然收敛,冷声道:“要说的祝某都说了,姑娘可得想清楚,好自为之。”

他头也不会,径自擦过师兄身边走了出去。

我瞧着师兄那副担忧神色,叹口气走到他身边,依在他怀里闷声道:“为何不告诉我?”

“什么?”

师兄仍在装傻,我愠怒道:“他一直派人盯着我们的事,你该不会不知道罢?”

师兄苦笑:“我……委实是存了私心,我若不趁你不知道时激你一下,你总会从我身边逃开。即便你昨晚已经对我动情,你仍会顾忌他,从我房里逃出去。如今木已成舟,他没得法子了,才会气成这样。”

我无言以对。

之后不过温存了几日,师兄又开始忙碌。萧颛跟发了疯似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朝师兄派来。我常常深更半夜醒转,发觉师兄仍在一旁忙碌,桌上文书满满地堆着。

我曾旁敲侧击地问师兄,能不能让我进宫去与萧颛说清楚,省得一直让师兄累着。哪想师兄耳尖,听出我弦外之音,一时惊怒交集,三令五申不准我去见他。第二日一早我醒来,便发觉门外多了不少人,似乎都是师兄派来看着我的。

初时我有些不解,不过转眼便想通了。萧颛都敢派祝旷之到国师府里来放狠话,我若是进了宫,怕就出不来了。

这日早上我睡得极香,在床上转了个身,发觉身旁有人,惊得险些从床上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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