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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泷沉 当前章节:147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07

我想也对,再这样闷下去我肯定会闷坏身体,不如出去走动走动。

我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小影子,问师兄道:“师兄,不如我们把他也带上?”

云严沧很守信用,至少从未在欺负我这上面失信过。将师兄的契纸还回来后,晚上云严沧就派人将秋儿送来了。

秋儿一开始还死活不愿出来,以为东风馆嫌弃他,要将他卖去什么下等地方。可当他看见国师府大门,又见了守在门口冲他笑的师兄,秋儿态度立马软了,完全转了个弯,死活都要从东风馆出来。

我曾担心秋儿会将我是女子的事情泄露出去,同时亦担心秋儿哪天不小心说漏了嘴,若是旁人知道师兄曾在东风馆卖过艺,会让师兄惹上麻烦。可师兄似乎毫不在意这些,我忍不住问过他,他一脸云淡风轻,说早就给秋儿交待过了。

师兄给我说了事情起末我才知道,原来秋儿与小虎十分相似。师兄遇见秋儿时,秋儿正被东风馆的人虐打,师兄上去将他救下,算是有了恩情。尔后师兄进了东风馆,点名让秋儿随侍左右,勉强算是将他拖离半个苦海。

或许是东风馆待久了,秋儿察言观色十分厉害。那天他单独来见我,十分乖巧地说他对师兄不曾有过贰心。

被他这么一说,我反倒有些愧疚,觉得不该将他想得太过不堪。因此今日提议带他一同出门,秋儿十分高兴,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些感激。

绮蓝是云家送出来的侍女,走在路上容易被人认出,因此不便与我一同出门。我换衣时绮蓝眼巴巴泪汪汪地瞅着我,央我带她出去,我也只能推托说下次再说。

绮蓝满面幽怨地看我贴完了人皮面具,“公子,您这面具不是被扯坏了么?”

人皮面具只有两张,一张我外出顺手牵羊时用,另一张则是顶着“云湘”的名号。但这两张脸萧颛都见过了,还亲手将我面具扯坏,令我十分头疼。

萧颛那一下用劲很足,面具上有些痕迹,贴在脸上很怪异。我也没法子,只能将被他揪坏的地方仔细贴好,“师父说这面具还是以前传下的,能给我找到两张就不错了,凑合着用罢。”

离端阳节还有好几日,京城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忙活起来,集市也热闹不少。

秋儿平常一直在东风馆里,也没机会出来好好玩,因此显得格外兴奋。我与师兄都是京城上下打滚的老油条,因此走在路上一直打哈欠。

我无聊中突发奇想:“师兄,你走后东风馆花魁究竟变成谁了?”

“管那作甚。”师兄给我个白眼,倏地将一只青杏子塞到我嘴里,“吃你的去。”

青杏子酸得我牙都要掉了,我连忙捧住腮帮子。师兄得意洋洋,拿出几个铜板递给小摊的大娘,“来两个粽子。”

半个时辰后,我走得腿脚疼了,便拉着师兄一路奔进了拾翠居,用师兄的银子买了一堆糕点,尽数交给秋儿抱着。秋儿在后面走得歪歪斜斜,直呼手疼。

拾翠居不光点心做的好,菜式口味亦是一流,楼里环境雅致,是往常我与师兄销赃后喜欢来的地方。我与师兄一路直奔三楼雅间,小二见我俩是熟客,笑吟吟地一路跟了上来,“二位客官今日要点些什么?”

“今日有什么?”

“你给我闭嘴。”似乎是觉得自己银子不多,师兄当机立断地决定由他点菜,“老规矩,还是那个单子,上双份就行。”

“小的记下了,客官稍等片刻。”

雅间外传来歌女悠扬婉转的歌声,我听得入神,便提议道:“师兄,不如你也唱支小曲?”

师兄眯起了一双狐狸眼。

我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那个,不愿唱也行……”

话音既落,师兄忽然微微扬起头,伸出长指在我下巴上勾了一下。指尖所及处,只觉冰凉滑腻,又隐约带起一片火热。

我结结巴巴地看着师兄:“不不愿唱就算算了……”

师兄遂不情不愿地抛我一个媚眼。

我浑身寒毛都立了一遍。

饭菜很快上齐,或许是前段时间闷在府里的缘故,这顿饭吃得尤为尽兴。席间秋儿不时讲些逗人的段子,笑得我几乎一头栽进菜盘子里去。席间我本想还加个春丝雨,被师兄一个白眼阻止。

“听说没,太子妃要回云府省亲了。”外面有谑笑声传入雅间。

“可不是,外面那排场大得哟,老子八辈子也赚不来那些银子!”

“听闻太子妃国色天香,貌美如花,乃是位绝色佳人……”

“呸!”一旁有人忽然笑骂他,“再貌美也不是你家的!”

忽然就有人嗤笑两声,“可不是,云家也就这么个拿得出手的千金,前些年不是还有个痴傻的么,听说后来是为瑞王殿下挡了一刀死了还是怎地?同是一家出来的,这命怎么看怎么觉着有个贵贱……”

我一口饭夹在眼前,嘴里嚼的饭菜始终不是那个味。

“近来云相忙着在朝中招揽人心,怕是太子殿下那儿要有动静了。”师兄沉默了好一阵子。

我看着那团米饭,“可萧颛还有心思跑到无业寺去。”

师兄的好奇心被我勾了起来:“那你知不知他为何去无业寺?据我所知,太子最近频频对萧颛发难,他应当没空去无业寺才对。”

我摇了摇头,却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枚白玉坠。

萧颛那时说的话绝不简单,只不过沉冤得雪……他是要为谁洗冤呢?

这顿饭吃得有些败兴了,师兄便让秋儿去结账,带着我先出了拾翠居。

今日恰逢夜市,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街市上十分热闹。秋儿付了帐,搬着一堆点心在后面踉跄着跟来,狼狈模样看得我只想笑。

这次的夜市似乎有些不同,往来街市中的除了普通百姓外,竟还有一队队兵士自人群中穿梭而过,引人侧目。

师兄的眉头自第一拨兵士出现后便紧锁着,我在旁买了两个莲蓬,转头却见师兄与一个陌生老头在说什么,谈了一阵才转头回来。

“怎么了?”我问道。

“……没什么,走罢,早些回去。”

往国师府走时,旁边飘来了些碎语:“听闻云府出事了?”

“云相也真够倒霉的。自家女儿好不容易回来省亲,就这样被折腾了。”

我隐约觉得不妙,赶紧牵着师兄衣袖:“师兄,到底出了什么事?”

“似是有人放了口风,说要挟持太子妃去见云相。”师兄叹气。

我倒没太大感觉,“随他们去闹罢。总归我不再是云家人,这事与我无关。”

“这位公子。”

忽然有人拍我肩膀,我觉得声音陌生,也不知是谁,转头去看,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我面前,竟在微微发抖。

我自认我并不凶神恶煞,便尽量和蔼可亲地问他:“这位兄台有事?”

“公子是云家人?”

我立刻愣了。虽然我顶着这张面具被人看过多次,但因师父对外宣称我体弱多病,因此许多人虽然见过我,却并不知我名姓,更何况还是第一次有陌生人将我认出。

我便没将话说死,朝他揖了揖道:“兄台有何指教?”

头顶忽然一声清啸,一朵绿色烟火在上方天空炸开。烟火映照下,年轻男子的表情忽然十分可怖。

“闪开!”

师兄忽地怒吼一声将我推开,我踉跄着倒向一旁,转头看时正迎上一道剑光,这才发现那年轻男子竟拿着一柄长剑与师兄对上。一旁路人见居然有人亮兵器,纷纷惊叫着退开。

这什么年头,刺客真多,连我这种病秧子也有人想刺杀。

“阿湘,当心后面!”

师兄与那人缠斗时忽然远远地吼我一句,可惜我向来反应慢,回过神时有人已一手环在我颈上:“老实点!”

我被背后之人卡脖子卡得十分难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似的,一时头晕脑胀。

兵刃撞击声陡然刹住,我困难地睁眼看向师兄,师兄已将剑垂下,紧张地看着我。

“祝兄,快带她走!”与师兄缠斗的年轻男子对我这边叫道,我只感到背后之人一颤,随即将我拎抹布一般提起,迅速往后飞奔而去。我双脚离地几乎飞了起来,只能拼命朝师兄挥舞手脚。

“站住!”师兄怒斥,却被那人缠住,脱身不得。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离我越来越远。

我被人这样带着,断断续续出口的都是不成句的字词:“兄台你……好说……咳咳咳……我……你别这……”

“呸,少废话!老子就不信太子不会救你!”

兜头一句话让我愣住,太子是萧须,又不是萧颛,萧须怎么可能来救我?

我心底隐隐有不祥预感。

懵懵懂懂间挟制我的人忽然停住了脚,对着一处大喊:“奸相!若是不还老子清白,老子就把太子妃杀了!”

这蠢货竟是因一句道听途说的“云家人”,就将我当做了回府省亲的云怀潇?!

我彻底傻了,开始拼命挣扎,动作激烈时不慎将发冠碰落,众目睽睽之下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引得一旁惊呼一片。

而与此同时,我最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偏偏响在耳畔:“放肆!将她放了!”

萧颛来得太他娘的是时候了。

15

15、世事无端两茫茫 ...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

太子妃回府省亲的仪仗已经变得一团糟,周围尽是对着我这儿虎视眈眈的侍卫兵士,以及闻声而来的不少百姓。

我披头散发好不狼狈,萧颛表情更是丰富。若是这样他还认不出我,那他的眼睛肯定叫鬼吃了。

“放了她!”萧颛低声喝道。

这一句断喝起了相反作用,我背后匪徒听见萧颛声音,惊慌失措间竟在我颈上划了不大不小一道口子。他一刀划得我一个激灵,喉咙疼得直抽。

“住手!”萧颛再度厉喝一声,焦急的目光一直锁在我身上。

我怕萧颛这一句让背后这人又头疼脑热地划我一刀,连忙叫道:“殿下等等!”

萧颛迟疑地看我一眼,将马扯后一些。

我干巴巴地与背后这位仁兄谈心:“这位兄台,咱们有话好好说,动刀子太不文雅了。”

这匪徒冷笑一声:“让你那杀千刀的爹出来!今日不把这事说个清楚,老子一刀宰了你!”

我怕得要命,但面上还是得冷静,便深吸两口气:“兄台有所不知,我这位爹很不看重我,兄台怕是弄错人了,太子也绝不会来救我。”

匪徒听了这话,不免有些犹疑:“你究竟是不是云家人?”

我心道你那同伙只是道听途说,正好听见我一句“云家人”,就给你放了烟火来抓我。

但这似乎是个好机会,我压低声音:“兄台真的弄错了,我只是云相的私生女而已,并不是你想抓的太子妃啊……”

匪徒明显不信:“分明长得与太子妃九分相似,怎么就不是她了?你少诓我。”

我一时欲哭无泪,怎么也想不到神似长相竟也能替我惹来一桩祸事。况且我现在还戴着人皮面具,他到底是怎么将我认作云怀潇的。

“祝旷之,你速速将这女子放了,本王或可替你在圣上面前求几分情。”萧颛寒声道。

身后这位名叫祝旷之的老兄仰天狂笑一番,逼在我颈边的刀又紧了几分,“瑞王殿下,草民只求个清白!若非这奸相栽赃陷害,草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我眯起眼,觉得祝旷之这名字很熟悉。

祝旷之……祝旷之……究竟在哪听过呢……

我突然想起了那桩春闱舞弊案。

将这位仁兄所说与春闱舞弊案联系起来想想,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究竟遇到了谁。

新科榜眼祝旷之。

他明明是揭发状元与探花二人密谋舞弊,却被云相不分青红皂白地削去了榜眼,十年寒窗付诸一朝东流水,难怪怨气这么大。

“放了她,本王可以饶你不死。”

萧颛脸色已经黑得透底,然而祝旷之似乎不打算放了我,他朝萧颛高声叫道:“让云相出来说个明白!让全京城百姓看看,他云鸿兼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我听了觉得好笑,暗道这书生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先不说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已被萧颛带的侍卫往外赶去,基本上已经看不到人影,根本找不到人证,更何况云家出了个太子妃,又有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势力大得很。云家根底更是深不可测,连东风馆都是云家产业,他拿什么斗过爹?

十年寒窗,抵不过云家一位太子妃,如此而已。

我不免几声叹息,低声对他道:“你快走罢,我真不是云怀潇,待会儿云相出来,你看看他反应就知道,别真把自个性命赔进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祝旷之偏偏是个死心眼的家伙,刀锋再度逼紧,我觉得颈上有些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沿着他刀锋流了下来,应该是又给我添了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真是疼死我了,这死心眼的家伙哟……

见我受伤,萧颛再沉不住气了,手已经按在了佩剑上,鞘中流出一缕寒光。

“祝旷之,你给本王听着,若是再敢伤她,便休怨本王无情!”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瑞王殿下,您还是快叫云大人出来罢!否则民女今日就要死在这儿了!”

萧颛一听也急了,转头对旁边一个侍卫说了什么,那个侍卫随即小跑溜走。

祝旷之总算稳住了,我稍微松了口气,总之可以暂时拖住他,我性命一时无虞。

但我委实低估了云相难请的程度。

那侍卫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附在萧颛耳边说了什么,我见萧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抬头看了看我,又对侍卫说了什么,侍卫再度跑走。

我琢磨着爹早就不会管我死活了,二姐现下一定安全得很,说不定坐在云府里,嗑着瓜子听丫鬟仆妇给她说外面的热闹呢。

于是我又劝祝旷之:“祝公子,我可以帮你逃走,但你必须答应不伤我性命。云鸿兼不会管我,你死心罢。”

这熊孩子的死心眼也是我低估了的:“老子偏要等云相出来!”

一炷香时间过去,云鸿兼没出来。

两炷香时间过去,云鸿兼还是没出来。

……半个时辰过去,云鸿兼仍没现身,云府大门依然紧闭,连看门家丁都没见人影。

我被他这么挟持着,已经口干舌燥站不稳了,更何况脖子上还有两道刀伤,不免有些发晕。

见我腿脚发软,祝旷之忽然一个巴掌摔了过来,粗粝的手掌擦在我右颊,顿时一片火辣辣的疼。

“不得放肆!”这下是彻底把萧颛惹毛了。他周围侍卫应着这声吼,腰刀齐刷刷出鞘,听得人胆寒。

因此祝旷之的刀更紧了几分。

而我惊惶间也隐约想清楚了今天这桩事,云家或许是得了有人要趁机挟持太子妃的风声,便让太子妃穿着男装回来,还将事情知会了天家,圣上遂让萧颛带兵在旁。但云家的安排也被祝旷之知晓,才会因为一句话,就将男装打扮还改易了容貌的我挟持过来。

我大彻大悟。

刀锋逼在颈边,我一颗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云府大门偏就在这时开了,堪堪刹住祝旷之逼紧的刀子。

我从没有如此感激过云家,便朝大门看去。

云鸿兼仍然穿着一身官袍,似乎下朝回来这么久还没换衣服,不过我看多半是要迎接二姐归省的缘由。

“云大人。”萧颛冷冷看去,“本王今日可是奉旨带兵出来,莫非连父皇的旨意也请不动云大人不成?”

“老臣不敢。”云鸿兼不卑不亢,一副官场老油条相。他随即看向我这边,双眼微微眯起,不知正在谋划什么。而这副算计表情,我记得他将我送至无业寺那日,我也见过。

真是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祝旷之,你好大胆子!”云鸿兼冷哼一声,大有凛然正气。

祝旷之当即怒斥:“奸相!你欠我一个清白,欠我一个榜眼!我今日就来讨这个债!”

他太过激动,那柄刀在我颈边游移不定,吓出我一身冷汗。这要一个不小心将我咔嚓了,让我上哪儿说理去?

“不知从哪儿找了个与太子妃相似的女子,就想与本官在此理论?”云鸿兼冷笑。

祝旷之似是呆了,连对面的萧颛也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我十分旷达地笑了笑:“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了云鸿兼这老头子不会在意我死活,你还是听我的话罢,我可以……”

“闭嘴!”祝旷之低吼一声,似乎已濒临崩溃。

“这个女子与本官毫无关系,你速速离开,本官或可不追究此事。”

这话听起来就像“饶你一条狗命”,对濒临崩溃的祝旷之很有杀伤力。我觉得颈边那把刀颤得愈发厉害,便更加提心吊胆。

“奸相,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你的乖女儿!”祝旷之仍不死心。

“太子妃正在府里歇息,这女子并非太子妃,祝旷之,你怕是弄错了罢。”

就算是因为萧颛在跟前,没法说穿我身份,好歹也要顾及我一条无辜性命,将我背后这疯子拖住才是。

我算是对云鸿兼彻底绝望了。

“奸相,我跟你拼了——”

祝旷之忽然爆发出十分可怖的怒吼,我心胆俱裂,只觉得那柄刀子要削断我的喉咙。

然而最先感到疼的却不是脖颈。

破空呼啸间我右腿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跌坐下来。满头冷汗间定睛看去,竟是一支白羽箭,生生在我右边小腿划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祝旷之一时慌了神,不知这冷箭从何而来,下意识地将我松开。

没等我反应过来,紧接着又一声呼啸,一道羽箭划过我头顶,刹那间穿透了身后祝旷之胸口。祝旷之闷哼一声,再也没了握刀的力气。

我不可思议地顺着箭的来向看去。

夕阳余晖脉脉。

一旁房顶上,一个人迎风而立,黑色面具罩住面容,一时辨不出是谁。

可那身影我十分熟悉,不是师兄又是谁?

“抓住他!”

萧颛一声令下,侍卫分作两队,一边朝我这里来抓祝旷之,另一边却往师兄那儿追去。我远远看着师兄对我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转身离开,才真正放下心来。

剧痛侵上头顶,我拼命咬牙不叫出声,挣扎着要站起来,却毫无意外地倒在一个人怀中。

“阿湘……”

他双臂紧紧环在我肩背上,我听着这声低唤,眼睛一闭,当即昏睡过去。

萧颛不曾知道,他曾经的一句句阿湘,会将我拖入这样刻骨的梦魇中。

并且一梦便是三年。

16

16、又踏杨花过谢桥 ...

我从没睡得这么死过。

不知过了多久,我好不容易稍微清醒了点,脖子上立刻火烧火燎地疼起来。嘴里渴得能撕开几道口子,勉强出声也是十分嘶哑。右腿也不甘寂寞地疼,我稍稍动了动,感觉腿上缠着极厚一层,应该是师兄给的那道箭伤。

“水……”

我眼睛还没睁开,只能很不清楚地呜咽,若是师兄在我旁边听我这语气,肯定马上将一杯水送在我嘴边。

“阿湘,你说什么?”

有人在我身旁问道。我喉咙还疼着,便很不客气地道:“我要喝水……”

那人离开我床边去倒水,没一会儿就走了回来,一手很笨拙地压在我颈下,将我往上提起。我颈上伤口应该未愈,被他这么笨手笨脚地一下,伤口似乎裂了,似有丝丝凉意自伤口灌入我体内。

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气得抬手就敲了过去:“笨!”

旁边的人忽地低笑一声:“三年不见,脾性居然养成这样。”

这句话如一盆凉水般兜头浇了下来,我一个激灵睁眼,恰好对上萧颛似笑非笑的俊脸。

萧颛俯身看着我,一手正揽在我颈后,另一手端着杯水,不进不退的。我被他这副意蕴深邃的眼神盯得背后起了一层白毛,忙不迭从他手中抢过水杯,仰头猛灌。

我的眼睛随即湿润了。

萧颛拭去我眼角泪水,轻叹:“你如此善解人意,不枉本王在这儿等了这么久……”

我热泪夺眶而出:“烫——!”

萧颛慌忙起身叫侍女,侍女将凉水送来时他甚至等不及,二话不说抓过侍女手中的茶壶,倒了杯凉水给我。

我被他这杯深情款款的热水烫得舌头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的吃东西都尝不出味道。想起秋儿手里那堆我还没来得及品尝的点心,不禁心有戚戚焉。

萧颛察言观色的功夫一等一的好:“怎么不开心了?”

我发出公鸭般难听的声音:“呃……我想吃东西……”

“那可不行,太医说了你好几天没吃东西,须用粥养养胃。”萧颛皱着眉头。

好几天没吃东西?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什么日子?”

“五月初八。”

我一时没拿稳杯子,杯子掉在被褥里,直往床脚滚去。

萧颛这会儿颇似个婆娘,絮絮叨叨地没个停:“你在国师府吃了三年苦头,前段日子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个没良心的,居然敢躲着本王。”

我呆呆地看着萧颛,下意识地往脸上摸去。

没有面具……

我伪装的事终是被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萧颛却没有提起这事的意思,只当我俩三年没见,正好此时偶然相逢,之前诸多一概不论。他很温柔地拍了拍我的额头,将我头发捋在耳侧。

我不打算将这事埋在心底,便鼓足勇气问他道:“你何时发现我的?”

萧颛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你以为我为何会进东风馆那种地方?”

我抛开一时尴尬追问不停,萧颛无奈,只得将事情始末告诉了我。

他那时正好自皇后那儿出来,无意间听皇后说白玉坠不知放哪儿了,兴许是丢了也说不准,他便对这玉坠上了心。之后他出来散心,无意间走到东风馆附近,瞥见我正在柳树下与遥公子打闹,正好看见我手里一枚白玉坠。

我只能自叹倒霉,萧颛沉吟了一会儿,问我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本王,东风馆遥公子,究竟是不是君封遥?”

我闭紧嘴不说话。

萧颛冷笑:“他先是从云府拐走了你,再是将你带得顽劣不堪,着实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很不甘地反驳他:“你是觉得,我像以前那样痴傻,你就高兴了?”

萧颛顿时窒住。

我抿抿嘴,却没有笑出声。

他当时落魄得很,我缺了一魄痴傻难看,我们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而我当时没其他玩伴,娘的信也是十天半个月才来一封,我自然会因为寂寞而往他那儿贴去。他所贪恋的,不过是我的顺从和痴傻而已。

可我却脑子坏到现在,仍然对他念念不忘。

“这东西本王先替你保管着,待本王琢磨透了,以后找个空闲还你。”萧颛将两张人皮面具拎出来,在我面前晃了晃,笑得温润如玉。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瑞王殿下——”

“至于国师与君封遥,圣上自有发落,你别想太多,好好养伤才对。”萧颛语气稀松平常得如同在劝我吃饭,“云大人那儿,本王会替你上下打点,过些日子养好了伤,你就住回云府……这是做什么?”

萧颛一手抄住我扔去的枕头,十分不解。我假情假意地笑着:“师父和师兄究竟怎样了?你到底在圣上面前说了什么?”

这里还是国师府里我住的幽兰院,却不见师父和师兄,也不见绮蓝进来伺候我。

萧颛叹气:“国师欺上瞒下,竟敢私自将你留在国师府,对外谎称你已死去,君封遥更甚,居然将你带成这副脾性,本王以为,他们当年或是用了什么邪法歪道,骗你说治好了你,再将你带来此处……”

我不由怒了:“他们欺我能得什么好处?”

萧颛皱起眉头:“总之当年你从不以这副神色对着本王。”

我突然就没了和萧颛说话的力气,索性将被子往上一拉,将自己往被子里埋去。萧颛又说了不少,我一个字也没听,只当他在胡扯。

可胸口却隐隐在疼。

我将自己闷得晕晕乎乎时,萧颛的声音终于停了。周围安静了一阵,绮蓝的声音冷不防响起:“小姐,瑞王殿下已经走了。”

这声音于我简直如同天籁,我倏地掀开被子坐起,眼泪汪汪地扒住绮蓝衣领,“师父和师兄究竟怎样了?”

绮蓝表情十分为难,我问她数次,她才别扭地开口。

这事如我所料,师父和师兄都吃不了兜着走,现在还被关着。师父又被多削了半年的俸禄,师兄更惨,直接被革了职,据说还被圣上叫去训了一顿。

我多半想得到萧颛在里面搅合的理由。就算爹再不愿认我,不把我当云家人看,但在圣上眼里,无论如何我都是云家的女儿。我莫名其妙在国师府待了这么久,谁知道云家和国师究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圣上不疑心就怪了。

我琢磨着云家现在正忐忑得紧,太子妃回府省亲和春闱舞弊案扯上关系不说,还让圣上以为国师府与相府有秘密来往,而国师府是朝中唯一不倒向任何一个皇子的地方,现在居然和云家有所来往牵连……

我不由恶狠狠地笑了笑。

但我没料到的是,更精彩的还在后头。

国师府的云湘居然是云府三小姐,这惊天动地的消息已经在我昏睡的两三天内传遍了京城。

绮蓝给我带来的消息是这样的:云相上朝下朝的时候都不得安宁,总有那么些别用有心之人跟他套近乎,说贵府三小姐正是如花芳龄怎么还不嫁人诸如此类。云相大人自然不胜烦躁,一概回绝了事。

我听了顿时喷了满书的茶水,绮蓝却在我面前笑得比贼还贼。

云家在朝中炙手可热,云严沧娶了一位太守的千金,云怀潇已经嫁进东宫。想攀个亲戚本来已经绝无可能了,现在突然从天上掉下我这么个云府三小姐,简直让他们红了眼睛,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绮蓝看我愁眉苦脸的,连忙好心劝我:“三小姐您担心什么,总归老爷没想把您拉回云府,这亲事什么的自然不会落到您头上。”

我愁云惨淡地将书翻来翻去,“你懂什么,万一他还有个什么人要讨好,搞不好转眼就将我送出去了……”

绮蓝还要再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秋儿惊喜的叫声:“云小姐!大人和公子回来了!”

我怔了怔,随即将书往旁一扔,转头就冲了出去。

师父和师兄因为我这事而被关了两天,今天才放出来,我今日太无聊了只顾看书,竟把这事抛在了脑后。等我出去时,秋儿说师父已经回丹房去了,师兄正往他自个院子里去。我穿过园子,正好碰上无精打采的师兄。

我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揪着师兄耳朵不放:“师兄——”

师兄十分疲惫,便有些不耐烦,赶忙来捉我的手,“行了别闹了,简直累死我了。”

我巴巴地瞅着他:“你还好么?圣上没把你怎样罢?”

师兄立刻哭丧起脸:“你老相好到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圣上龙颜大怒,就差当场把我拖出去削了!”

我翻个白眼,“什么老相好,听说你被削了俸禄?”

师兄无奈地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眼尖地看见了什么,伸手过来,在我右颊轻轻一点,捏起手指在鼻尖轻嗅,皱眉:“你脸上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不明所以地在右颊揩了一下,凑到眼前看了看,“应该是被猫舔了。”

国师府近来有几只野猫出没,我还瞅见过,花的白的都有,煞是好看。

师兄脸色不太好,“府里哪来的猫,谁弄上去的?”他低头又对着我仔细瞧了瞧,啧啧两声,声音立刻沉下来:“哟,用的劲还真够足的,这般显眼,是怕我看不见么?”

我仍然十分迷茫,绮蓝一直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看着,此时看见我这样,连忙掏出一面小铜镜颠颠地奔过来,“小姐您看!”

铜镜中隐隐绰绰地映出一个印子,我眼睛都要瞪到铜镜里去,才缓缓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师兄:“师兄,你非礼我?”

师兄哼哼地笑:“谁伺候你起来的?”

我一时也没想太多,开口就答:“萧颛。”

师兄的脸色刹那间雪白一片。

17

17、歌中醉倒谁能恨 ...

我想我大概说了什么不好的,便低声问道:“师兄,你怎么……”一边怯怯去碰他衣袖。

师兄不着痕迹地挪开手臂,我落了个空。

“看来我的乖师妹还懂得找人伺候,师兄不在旁边,就找上了瑞王殿下么?”师兄的语气酸掉我两颗老牙。

他这飞醋吃得莫名其妙,我瞪大眼睛看他:“难道不是你找他来的?”

师兄脸色愈发难看,重重地在我额头弹了一道,“呆子!”

可我随即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师兄,如果你没请他,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师兄的语气听起来阴恻恻的:“估摸着是溜进来的。堂堂瑞王殿下也有翻墙的时候,真是可喜可贺啊。”

师兄的语气听着十分奇怪,再待下去,估计我满嘴牙都得酸掉了。

“师兄,我……我先走了……”

师兄眉头一挑,望过来的眼神愈发深邃难解,竟让我生出几分毛骨悚然的错觉。

一只大手倏地伸在我面前,猛地将我揽了回去,我被他按得直退几步,后背撞上了墙。

“嗯,给师兄好好说说,瑞王殿下是怎么进来的?”师兄看起来意兴盎然,吐出的字却像一个个从牙缝里迸出来的一般。

我忍不住往旁去看绮蓝,“我不知道,醒来时他已经在旁边……绮蓝怎么跑了?”

师兄声音陡然拔高,“在旁边?!”

我哆哆嗦嗦抱起双臂,不敢看师兄眼睛,“我那时还睡着呢……”

师兄一双媚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过师兄很快平静下来,只是视线仍然锁着我右颊不放,似是想从上面抠下什么。我被他困在双臂中,觉得他此刻十分陌生。

“师兄,你、你先歇着去罢,我还要去看师父……”

师兄很不客气:“师父早已歇下。”

我暗骂绮蓝这丫头真没良心,居然趁我不注意时跑走,将我孤零零一人丢给师兄,谁知道师兄怒火冲顶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师兄,那……萧颛他可能只是路过……”

不说还好,这话刚刚出口,师兄便开始冷笑。

“所以今日瑞王殿下偶然路过国师府,便翻墙进来看看我这身娇体弱的小师妹,顺道,还将我师妹轻薄一番?”师兄冷哼,“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占了便宜就想撂挑子走人?”

我十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敢情萧颛这厮居然趁我昏睡不醒时轻薄我,还顺便留了丝痕迹给师兄看?!

我抬手拼命在右颊擦拭,师兄看似好意地提醒我:“不止脸上,眼皮上也有,很容易看出来,你若是这副样子去见师父,师父还不得跟萧颛拼老命。”

我此时对萧颛的怨念已攀至顶点,连忙拉起师兄的手,“哪儿哪儿,帮我指指。”

“这儿,你自己看看。”

我怒了,“我眼睛可没长头顶上!”

师兄很无奈,“好好好,我帮你看看。”

我乖乖闭上眼睛,师兄手指游移不定,直接点在我右眼皮上。

“哟,瑞王殿下还真舍不得我师妹,看起来很是卖力啊。”师兄又开始酸溜溜。

我愤怒地戳他,“手脚快点,我还得去看看师父究竟有没有歇下。”

师兄很不情愿地咕哝了几声,随即很认真地用指尖在我眼皮上抹。

可抹了不过两三道,师兄冰凉的指尖便渐渐变得火热。

我专心致志地享受师兄的伺候,师兄的指尖慢条斯理地在眼皮上摩挲,有一道没一道,十分舒服。

可渐渐地又不对了。

师兄的指尖渐渐往我右颊上挪去,辗转研磨,倒让我想起了他逗弄偶尔来国师府晃荡的花猫。

“师兄,这儿也有么?”我不禁疑惑了。

“对,这儿也有,乖乖别动,师兄给你弄干净。”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理所当然。

师兄的手指一直停在一处,磨得我脸皮都快破了,也没见他有停手的意思。我终究是忍不住了,伸手要去将他手指拨开。

“已经好了,师兄你别弄了……”正要睁开眼时,额头忽然拂来一阵凉凉的气息,似乎有谁正贴在我额上呼吸。

“师兄你别闹……”我忐忑地睁开眼,伸去推开师兄的手僵在半路。

我睁眼并没见到师兄那张俊脸,而是看见了师兄的衣襟,一时错愕。他衣襟软软地贴在我鼻尖,惹得我鼻尖一阵发痒。一双臂膀将我牢牢困住,进退不得。

我恍惚间闻见师兄身上醉人不已的杏花香。

“不是让你乖乖别动么?”师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惊愕万分要仰头看他,正好与他下颔撞上,痛得我呲牙裂嘴。尔后不待我开口,师兄便缓缓地道:“你别动,师兄给你揉揉。”

话音既落,头顶猛地贴上了个软软的东西,沿着我发线缓缓研磨。我猛地意识到那是什么,不由全身僵住。

师兄的声音渐渐模糊不清,像是口中含了什么东西,我震惊之下仰头想推开他,右颊却正好与他唇瓣擦过。

因此我右颊自然没被他放过。

师兄忽然将我按住,双唇狠狠贴在了右颊的痕迹上。

我眼前白花花一片,仿佛上元夜绚烂的烟火近在咫尺地炸开。

“师兄你呜呜……你……”

我呆了好一阵子,连忙去推他,却被顺手钳住了手腕。

师兄在我右颊肆虐够了,正趁我开口时冷不防贴了上来,舌尖轻轻扫过我下唇,尔后温存无比地试探了几番,才蜻蜓点水地吻了两道,再如品尝茶点一般,滚烫的舌尖在我唇上慢慢扫着。

衣物摩擦手足相抵,也不知何时开始,师兄气息变得粗重,全无先前温存。

我好不容易找回被抛至九天外的神智,挣扎着要开口说什么,他却一手覆了上来,将我眼睛蒙住,哑声道:“别动。”

我脑中一片混沌只得任他胡来,迷茫中心底陡然跳入一个疑问:师兄对我究竟是怎样的心思?

可事情都到这份上了,我这样问也是白问,答案已经明摆在眼前。

我却无端地生出几分黯然。

“你……别……呜呜……”

我傻傻地开了口,原本在我唇上游移的舌尖忽然窜了进来,立时将我呛住。

“你……个无赖……”

我被师兄占了这般大的便宜,一时悲愤莫名。师兄听罢,便将覆在我双眼上的手挪开,似笑非笑的媚眼近在咫尺,定定地瞧着我,含糊不清地道:“怎就无赖了?”

我恼羞成怒:“师兄你占我便……呜……”

师兄似乎没打算给我太多说话的机会,我刚刚得了喘息的空,唇舌便再度被他掠过,激得我一阵寒颤。

“嗯,好,好得很。”师兄双唇便这样贴在我唇角,狠狠地笑了两声,“不愧是我的好师妹,能给萧颛轻薄,偏就不给自家师兄占便宜。”

我怒了,趁师兄没将我困住,将他一把推开,“我才没给他占便宜!是他自己偷偷占的!”

师兄眯起眼睛,“是么?”

我不由一个寒颤,忙不迭点头。

师兄理所当然地点头,“好得很,原来师妹好这口。今晚师父睡下后,我便趁着夜色往师妹闺房一游……”

我愈发的恼羞成怒,遂一掌挥了过去。师兄侧身闪过,施施然捉住我挥去的手,将我拖到他怀中。

师兄沉闷的心跳近在耳畔,我在他怀中挣扎一阵,始终敌不过师兄力道,便索性安安静静趴在他怀中。

“终于乖了。”师兄在头顶嗤笑两声。

我很是不服气,“还不是师兄你来强的,快放开我。”

师兄低头,很认真地看着我,不知在琢磨什么,“原来师妹不仅好夜黑风高这口,居然还喜欢师兄来强的?”

我一个哆嗦没敢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师兄在头顶幽幽叹气,伸手揉我已经凌乱不堪的头发,“说你没良心,还真就被我说准了,待在师兄身边却没日没夜想着萧颛。我倒以为师父弄错了,你缺的哪是一魄,分明缺了块良心。”

我闷闷地不答他,师兄顿了顿,又道:“好歹……也这么久了,你当真不明白?”

“明白什么?”听见师兄问我,我赶忙拉住畅游天外的神智,不经思索地问道。

师兄脸色很难看,俯身额头相抵地看着我,“看样子师妹是还欠教训。总之今日师兄得了许多空闲,好好教训师妹还是来得及的。”

我惊恐地看着他,生怕他又有什么惊世骇俗之举。师兄将我紧紧搂住,下颔抵在我头顶,幽幽地道:“是师兄待你不好么,怎么还想着萧颛?”

我连忙分辩道:“我没想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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