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躲着我?”师兄萧索无比地问道,“莫非你心里还藏着别人?”
我却不知说何是好。
要说师兄待我这几份心意,我虽装作面上不知,以前却曾很认真地思索过几番,绮蓝似乎也曾暗示过我。可我现下的的确确放不下萧颛,再怎样也不能拿着这样一副心思,虚情假意地应付师兄,否则也太对不住师兄了。
师兄似是也看出我十分为难,便低声道:“师兄不逼你,只是你须好好想想,究竟谁待你更好,更是用真心待你。”
我脸上登时热起一片,恨恨地瞪他,“让你多嘴!”
师兄仍旧没心没肺地笑嘻嘻:“不急不急,月黑风高夜翻墙越户天,小生苦苦等着,等着瞧瞧云姑娘香闺,等得好生心焦——”
我顶着一副热得几乎烧焦的脸踹了过去:“给我闭嘴!”
然后师兄如偷了腥的猫一般蹦蹦跳跳跑走,留我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作者有话要说:再度鼻血不止,倒地
奉送上周末福利,拖着满地鼻血爬走……
18
18、别时尚自忆相逢 ...
师兄这样一闹腾,给我添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我在园子里踌躇了一阵,终是决定还是往师父那儿去看看。
阿寿说师父还在丹房,我去丹房时发觉师父还没歇下,便规规矩矩进去给师父认错,胡扯了一大通,最终说到我该离萧颛远远的,不该在路上随便说话,不该粗心大意被人劫到云府大门前等等。
师父一动不动地坐着,身侧铜灯微微发亮。我惴惴地看着师父,手心在衣袖上绞出了汗。
然而师父只是稍稍抬眼看了看我,目光在我右颊落定,问道:“阿遥那小子将你怎了?”
我汗如雨下,顶着快要熟透的脸皮给师父简略地说了说,师父听罢,略一沉吟,忽然叹道:“怕是要委屈这小子了。”
“……师父?”
“云相今日已向圣上奏明,让你过几日便回云府认祖归宗。”
我当着师父的面哈哈傻笑两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师父究竟说了什么,便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淋得浑身上下凉得通透。
“瑞王亦掺和在里头,这里边水深得很。阿湘,你回云府后可得当心些,不像在师父这儿……”师父瞅着我淡淡说道。
我仍然傻笑着,“师父,听闻您近些日子要选下一任国师了?”
师父并未急着答我,而是直起身来,“从哪儿听见这事的?”
“萧颛。”我也没打算替萧颛维护名声。
“那事暂时搁着,圣上偶然提及此事,不过玩笑罢了。”师父的声音很平静,“你快些回去罢,颈上伤还没养好就出来走动,也不怕再扯着伤口。”
我摸了摸脖颈上厚厚缠着的药纱,朝师父礼了礼,转身便出了丹房。
此后两三天,我以养伤为由一概闭门谢客,除了师父能偶尔来看我外,连师兄也被绮蓝好死不死地拖在外面没让进来。
已经第三天了。
我趴在软榻上翻着早已翻烂的闲书,听着外面师兄高得几乎要扬上天的声音,一时间心烦意乱。
云家昨天遣了人过来,与师父不知在丹房里谈些什么。我不方便出幽兰院,便让绮蓝去打探打探消息。绮蓝回来给我说,云家已经打算好心好意将我接回去,甚至连回去以后怎么与萧颛出去听戏踏青都替我安排好了,只等着师父这儿放人。
绮蓝还说云家派的人对师父软硬兼施,一边给师父说尽好话,另一边又拿圣上的意思来压师父。
这天依旧是个睡懒觉的好日子。最近我无事可做游手好闲,又因外面闹得满城风雨而被师父禁足在国师府里,我浑身懒骨便再度肆虐起来,每天能睡上大半天。
“三小姐,您看看这些!”
绮蓝今日一大早便被阿寿交出去,说师父叫她有事,我估摸着兴许是云家又来人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三小姐,您好歹看看嘛,这都是您喜欢的东西。”
我转头看了看绮蓝带回来的东西,据说是云家让绮蓝交给我的,满满一桌子尽是小巧玲珑的珍品古玩,很有投其所好的意思。看样子云鸿兼这老狐狸知道不少,居然将主意打到我的心思上来了。
见我仍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绮蓝倒先替我急起来:“三小姐您倒是说说话呀,这一去还不知能不能再见到君公子……”
我“啪”地将书一放,吓了这丫头一跳:“怎么又扯到师兄身上了?”
绮蓝应该被我吓得不轻,连带着声音也小了许多:“难道不是么……三小姐您前几日明明与君公子……”
“以后少提这事。”我闷闷地将书翻过一页。
绮蓝巴巴地看着我,“三小姐,您真不去看看君公子?”
“不去!”我更没好气。
“可婢子听阿寿说,君公子近几日忙着买醉消愁,被国师大人好一通骂呢。”
我扶着书页的手僵了僵,目光不自觉地从书页上飘了起来,终是忍着将视线移回书上,“说了不去就不去,让他喝死好了。每天在外面不正经,花天酒地的,还指望我去给他收拾烂摊子不成。”
绮蓝终于没话说了,自讨没趣地退了出去。
房内静得只有我翻书的声音,我将这个已经烂熟于心的故事翻遍,便将书丢在一旁,转身往床上趴了过去。
萧颛既然掺和进来了,那就绝对没好事。他早就与师兄互相看不顺眼,若是让师兄和我……的事情给萧颛知道,萧颛还不得大半夜提着剑冲进国师府来。更何况以云鸿兼的手段,他绝不会将我拱手送到国师府。虽说太子妃是云家人,但太子对云家还是颇有忌惮,云鸿兼将我拉出国师府示忠都来不及,更不会想着把我往萧颛那儿送,遑论考虑师兄。
我无意中咬了咬唇,口中泛起轻微的血腥味。
背后忽然响起轻微的推门声,我下意识地要问来人是谁,却在听见脚步声后倏地住了嘴,将被子往身上一裹,滚在床里边假寐。
那阵脚步声急匆匆飘到我床边站定,我躲在被子里冷汗直冒,生怕他发现我装睡。
“阿湘,醒了醒了,大白天的居然窝着睡觉!云家又来人了你居然不起来看看?!”师兄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我仍然窝着没说话。
师兄静了静,又道:“师父那儿又新送来了批果子,还有你喜欢吃的肉脯,你真不起来?不起来我就把那些全吃了。”
我恨恨地咬牙,依旧不说话。
师兄咬牙切齿地接着道:“你再不起来,我就出去找你老情人算账!”
我牙齿颤了颤,闭上眼不理他。
师兄算是彻底没辙了,闷头闷气不再说话。
我正想他什么时候能走时,似乎有人轻轻坐在我床边,探过头看打量我睡容。
我对我自个的睡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绮蓝曾经一夜要起五六次给我盖被子,只因我睡觉手脚乱动,顺带将哈喇子抹得满被子都是。
不过那都是八辈子以前的事了,自从我被师父补了一魄后,情况便好得多,我睡觉时也安分了不少。只是师兄不知从哪儿听来这事,经常拿这事打笑我,甚至有几次还在我睡着后,潜在我屋梁上偷看我睡容。
“阿湘,醒醒,天亮了。”师兄贴在我耳边哄孩子似的哄我。我无动于衷,继续闭眼假寐。只是他呼出的气息拂过耳边,引得一阵痒,我便不自觉地挠了挠,接着将头一歪睡觉。
师兄似乎有些动怒,“云折湘,你马上给我醒醒,否则我就宰了你!”
我在心底冷哼两声,攥着被子的手愈发的紧,不想搭理他。
“云折湘——”师兄几乎贴着我耳朵咆哮。我无动于衷安然如山,甚至能感受到师兄愤怒的目光。
不过师兄见我没反应,很快便起了身,没再坐在床沿。
我深出一口气,却忽然听师兄忧愁无比地道:“一想到师妹要回云府,师兄就不免有些惆怅……被圣上削了俸禄,这几个月可怎么过哟……”
我初时一愣,随即拼命忍着笑意,扒着被子的手几乎要将被子抓烂。
师兄似是没发觉我的反应,自顾自地接着道:“要是你师兄我饿死了,那可真是自古红颜多薄命——”
我缓缓拖过被子一角塞入嘴里。
这一声拉长的语调后,师兄忽然就安静下来,我觉得奇怪,可又怕他诓我,便一直闭着眼不说话,迷迷糊糊间竟睡了过去。
睡梦中似是有谁在我身旁叹息着说了什么,我睡得正香,便伸出手胡乱挥了挥,迷蒙间不知谁捉住我的手,紧紧抓着不愿放。
我这一觉睡到第二日凌晨。
近些日子懒骨满身,早起很是难得。我一时兴起,便在院子里四处溜达,顺带练习练习轻功。而最近不出去干活,连累我轻功也退步不少。
“三小姐——”
练到兴头上突然听见绮蓝叫我,我转头看去,见绮蓝面有忧色地站在门口。
我很不以为然,“怎么这副苦瓜脸?”
“这是君公子给您的。”
绮蓝递上一样东西,我接过一看,好半天才看出是个偶人,便问她:“绮蓝,你的手艺……何时差到这般地步了?”
绮蓝撇撇嘴,“婢子可没帮君公子做这个偶人。听秋儿说,这是君公子亲手做给您的,说是让您随身带着,千万不能丢了。”
我比划了一下,这偶人虽然那什么了点,但好在做得比较小,只有巴掌一半那么大,随身带着应该没问题。但一想到师兄拿着针线对着偶人目眦欲裂的模样,我忍不住想笑,便如获至宝地将偶人贴身藏好。
绮蓝似是在犹豫什么,我将偶人仔细端详一阵便收在怀里,转身对她道:“有什么事便痛快说了罢,省得闷在心里不舒坦。”
“三、三小姐……”绮蓝吞吞吐吐地道,不知为何,竟在躲避我的目光,“云家派了人来,今日便要带您回云府……”
我“哦”了一声,并无其他反应,转身想进房里睡个回笼觉,却傻傻地一头撞在房门上。绮蓝连忙来扶我,被我一手缓缓推开。
“师兄不来么?”我低声问道,不免有些失落。
“君公子说让您将这偶人带着,今日他就不来送您了。”绮蓝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眼睛忍不住往旁边瞟。我怔了怔,顺着她目光看去,才看见院子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两个陌生侍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而院门外不远处,师父着了身苍青色道袍站着,朝我这儿看了一阵,便转身走开了。
他不来也好,省得我更伤心。
那两个侍女看见师父走开,便要上前与我说些什么,我眯起眼睛,旁若无人地走回房间,将门摔得震天响。
绮蓝在门外叫我叫得欢快,我一头扎进薄被里,鼻尖禁不住有些酸。
我想,我这悠闲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怕是就此到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你们这群折磨人的小妖精哟= =上一章的评论一概不回嗯哼~
19
19、云家有女初长成 ...
京城,麟德四十二年。
本朝天子终于差不多熬到了头。
在我回云府半个月后,圣上心血来潮,召国师进宫炼丹论道数日,忽然重病不起。太医院束手无策,御史台连劾国师数十本后,终于将目光转移:谁来监国。
圣上暴病那夜宿在苏贵妃寝宫中,苏贵妃惨白着脸传了圣上口谕,政事暂缓。本以为圣上也就歇个两三天,却不料竟一病不起。
因此这事拖到现在棘手得很,朝中争了许久也没争出个结果,却也不敢妄作决议让太子登基,只能拖拖拉拉地弄个监国。朝臣们分作两派,一派拥护太子,曰太子监国名正言顺天经地义;另一派拥护瑞王萧颛,因其声势渐隆素有雅量,为人谦和却手段不凡,与平庸的太子相比更是个监国的好人选。
与外面的满城风雨相比,我在云府的日子清静得过了头。
那日师兄给我送了一个偶人后,云家就急匆匆派人来了国师府,二话不说将我接回了云家。
与六年前云家送我出来时相比,我这次回去极尽风光之能事。或许是顾忌我国师徒弟的身份,云鸿兼将云严沧也带了出来,在云府大门口恭恭敬敬地将我迎了进去。
而我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到来。提亲的人络绎不绝,简直踏破云府大门。
不过令我庆幸的是云鸿兼似乎不急,每每有媒人来时,他都会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姿态,拈拈胡须,脸上分明写着“不会考虑”四个大字。
而最令我咬牙切齿的,便是这些媒人中,居然也有萧颛派来的。
萧颛这厮摆明了唯恐天下不乱,看云府这么热闹硬要横插一脚,说不定还想趁这机会扰乱太子视线,让太子以为云鸿兼看情况不对,想在他那儿找后路。
而萧颛派的人进来时云鸿兼的脸都绿了,铁青着脸将在后面偷看的我赶了回去,我在回房路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但萧颛手段绝不止于此。
这些日子我总是觉得有人偷偷摸摸跟着我,而因为白天云家有人盯着我,晚上我又怕黑,便一直捉不到人。后来某个晚上,我偷吃绮蓝带回来的春丝雨,便借着醉意顺带将那些鬼影追个正着。
我追过去时那个鬼影正伏在萧颛面前嘀嘀咕咕什么,见我一路跟来,萧颛对我笑得十分温柔,将白玉坠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将剩下半壶春丝雨往他面前一摔,拍拍衣袖走人。
圣上一病不起后,萧颛虽然没让人盯得那么紧,却也没闲着,由此可见他还闲得慌。
因此最令我担心的还是师兄。
师兄曾告诉我,一朝天子一朝臣,圣上成了这样,迟早有人要对国师府下手。毕竟国师一职是圣上越过六部之外设下的位置,一直是朝臣们的眼中钉,这次仅被御史台参了数十个本子已算是够侥幸的了。
我回云家后,师兄仅偷偷来看过我一次,也正是圣上出事的第二天晚上。我那晚正好夜不能寐,转头忽然看见师兄从窗户外鬼鬼祟祟地探头进来,便纵身扑了上去,抱着师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问他有没有出事。
师兄看起来憔悴不少,不比先前容光焕发,但那双媚眼惑人功夫丝毫不减。见我直勾勾盯着他看,师兄抿唇一笑,眉梢眼角万千风情,故作慵懒地翘起兰花指,朝我唇上轻轻一点,嗔道:“死相!害人家担心死了!”
我遂暴怒不已,揪着他推到墙角里痛打。
然而我与师兄也仅仅见了一面而已。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我明明记得晚上与师兄蹲在屋顶看月亮,早晨却在被窝里伸着懒腰。若非看见床头师兄留下的那个彩线镯子,我会真以为昨晚不过是场梦而已。
云鸿兼现在对我慈爱无比,特地给了绮蓝一块牌子,白天黑夜通行云府无碍。绮蓝欢喜得不得了,我适时地提醒她,如果在外看见什么好东西,别忘了带进来给我这受苦受难的三小姐一份。
云府不比得国师府里。我在国师府时大半夜四处充当幽魂没人管我,云府就不同了,我若是踏出后苑一步,准保有人上来好说歹说地将我劝回去。
总而言之,我在云府里的日子变得相当无聊。先前还有不少媒婆在外溜达,现在却连只鸟也不愿从我头顶上飞过。
但日子总不会一直无聊下去。
这天我起了个大早,不为别的,只因入夏后天亮得越来越早,我若要练轻功还须挑个凉快的时辰,否则热出一身大汗十分难受。
而且我练轻功还有这么个目的:谁知我回云家后究竟会有什么事,不如好好把轻功练了,真有什么事还能迅速开溜。
绮蓝平常会在我旁边看着我练轻功,今天却不知跑到哪儿野去了。我正要抓个下人来问问,便远远见绮蓝从院子外跑了进来。
她那副神色我越看越眼熟,一摆出这副样子肯定没好事。没待她开口,我便从屋顶上跳下,问道:“一大早的去哪儿了?”
绮蓝看着我,几乎要哭出来:“三三三小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真不好了——”
我不耐烦地揉太阳穴,“有话快说。”
“惠芳郡主来了,说要见您……”
我第一反应便是回房收拾东西走人。
越瑶华终是在我回府的一个月后找上门来。
不过也够委屈她的,我都回来这么久了,她居然才找上来。照我上次在瑞王府筵席上碰见她那速度,她早该来兴师问罪才对。毕竟萧颛因为我冷落她,又因为我而在东风馆给了她一耳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不曾应对过这种事,一时慌了手脚。
绮蓝好心地提醒我:“三小姐,您看是不是先偷偷溜出去躲一躲,说不定郡主等不到您,就自个回去了。”
我苦笑道:“她要是这么容易应付就好了,我看她多半还带了凶器上门,欲斫我而后快呢。”
我与她同是女子,自然知道被自己心上人给一耳光有多痛苦,也知道这种事十分值得忍辱负重。不过后果一般有两种,要么将心上人教训一番收为裙下之臣,要么将他看中的人剁成七八块解恨,谁也别想成全谁。越瑶华今日前来,多半是后一种。
我与绮蓝大眼瞪小眼时,韩妈带着两个侍女进了我的院子,不温不火地对我道:“三小姐,惠芳郡主来了府上,说要见您。”
韩妈是娘身边十分得力的助手,我十岁前待在云府时,曾见过她一掌打翻一个侍女,而被她打翻的侍女半天也没爬起来,据说是当场就被打得昏死过去。娘回娘家省亲前,特地将韩妈留在府里镇着这些下人。
而今居然动用韩妈出场请我,越瑶华果真来者不善啊。
我厚着脸皮问道:“郡主是独自前来,还是带了什么……”
“三小姐去了不就知道了。”韩妈瞟我一眼,示意身后两个侍女上前。我很怕她这阵势,连忙摆手示意我自己走,便拉着绮蓝,在她们押送下垂头丧气地朝外走去。
我进偏厅时越瑶华一动不动地站着,而越瑶华此番反应超乎我意料。见我来了,只是轻轻昂起头,似有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规规矩矩地行礼:“折湘见过惠芳郡主。”
“行了行了,快起来。”越瑶华挪过身子在旁坐下,朝我招手示意。我回头看了看,才发觉韩妈早已拽着绮蓝溜得没影。
偏厅里只剩我与越瑶华两人,我十分紧张,想起萧顷在瑞王府后院告诉我的那句话,什么记恨着我要将我挫骨扬灰……
大事不妙啊。
越瑶华皱着眉,上上下下看我一阵,忽然改换了态度,低声说道:“先前是我误会你了,原以为是你故意勾引颛哥哥,我才……”
我想若我此时嘴里含了口茶,肯定要喷她满身。
我一时无言,“郡主误会了,我那时尚是个痴傻儿,拿什么勾引萧……瑞王殿下?”
越瑶华看我一眼,“昨日听君公子说了事情始末,我才明白先前是我错怪了你,还得给你赔个不是。”
我正好奇师兄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将这丫头收得服服帖帖。但俗语说无功不受禄,我现在无缘无故受越瑶华赔罪,一时间十分忐忑:“郡主有什么话还是直说罢。”
越瑶华听罢,端端正正地直起身子,面上仍带着犹豫之色。她思忖片刻,忽然紧紧攥住我手腕,险些吓得我魂飞魄散。
“这次前来只是想请教云姐姐,怎么才能让一截木头脑袋开窍?”越瑶华看着我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初时一愣,可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险些笑得跌在地上翻滚。
萧顷啊萧顷,你居然也有今天,碰上这么个不开窍的傻丫头还不得折磨死你!
我笑了大半天终于笑够了,便颤颤地扶着桌案直起腰来。越瑶华似是觉得我在笑她,连忙拉着我衣袖缠了上来,举手投足间尽是小女儿神态,“云姐姐,你告诉我罢,那木头和颛哥哥那么熟,我……我要不是为了气他,才不会故意往颛哥哥那儿走动呢!颛哥哥多凶啊!他们俩一块儿长大,云姐姐你肯定知道那木头的脾性,对不对?”
我连忙摆手表清白:“我与萧顷可不熟,他这人就待你温柔一些,我见了他恨不得另开一条路走。”
越瑶华摆明了不信,可又找不出别的理由,只得闷闷地将我衣袖甩开,“云姐姐,君公子交给我一样东西,说是要亲手交到你手里。”
她掩在衣袖中的手悄悄递过来一样东西,我接过东西,在手心捏了捏,发觉是一个纸团,好奇之下正要打开,越瑶华连忙来按我的手:“不行不行,绝不能这时候打开!君公子说让您看了就马上烧掉!”
我只得答应,却听越瑶华道:“云姐姐,我今天可是为了给你送信,特地早早赶过来的,待会儿你可得当心点!”
我奇怪地问道:“究竟什么事?”
话音还没落地,偏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瑶华,你居然在本王前边到了,待会儿可得挨罚!”
萧颛?!
我下意识地往里面躲,却不偏不倚被萧颛看见影子,萧颛当即在我背后喊了起来:“阿湘,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不上哪儿,我去去就来。”
没等萧颛有回应,我拔腿冲出了偏厅,打算先将师兄给的这张字条处理了。
一路跑到偏厅外一棵树下,我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才将那张字条打开。
将字条上上下下仔细看过,上面没其他的话,只有寥落的几个字:“师妹,师兄要饿死了。”
我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另外附上师兄私房照(师兄你那美腿是肿么回事= =)~~谢谢【西西】GN~~=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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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九重城阙烟尘生 ...
越瑶华今日来得突然,因此我回房去换衣裳时,韩妈出来盯了好一阵子。萧颛将我与越瑶华往外带时,有个侍女从我身边慌慌张张跑进去,韩妈随即出来看了看,对那侍女说了什么,她才再度跑走。
越瑶华看了看韩妈,“今日来见云姐姐可真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她泼辣黏人的性子我很不受用,便对她的亲近一时有些无措,却也只得顺着她话问道:“为何?”
越瑶华诧异地看了过来:“近来京城不少人都盯着云姐姐,云大人推辞说姐姐身子弱,不宜过多出行,我求了父王好一阵子才得了来见你的机会。”话毕,她还不忘恨恨地瞪萧颛一眼,大约是还记着上次东风馆的仇。
我原以为宫里有变故,这群人就不那么注意我,现今看来还是我想错了。
“好多人都想与云家来往,云大人防得十分厉害。我今日要带姐姐出去玩,还得避着些,不过好在有颛哥哥在,事情也就容易多了。”
我忍不住看了看萧颛。
萧颛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与他毫无关联,“本王听说你在府里闷得难受,便朝云大人讨了这个机会。今天无业寺正好有场法事,带你们去看看,散散心。”
我不自觉地干笑:“殿下费心了……”
萧颛似笑非笑地瞟我一眼。
我大概能揣摩到萧颛的心思,不过还是得多谢他。要不是他今天来搅合一番,我估计真得在云府里闷死。萧须虽贵为太子,毕竟是皇后抚养长大的,而萧颛又是皇后所出。云家就算再不待见现今与太子势同水火的萧颛,也得卖皇后这个面子。
我今日出来虽然没戴面具,却端端正正穿了身男装,本朝风气开放,女子着男装未尝不可。只不过这样与他们一齐从府里出来,仍然感觉十分别扭。
越瑶华前后看看,低声对我道:“这附近都有别家的人,若是不穿男装,很可能引人怀疑。”
我倒是没考虑到这层,便微微点头,随即无意中朝门口看去,即刻吓得魂飞魄散。
萧顷怎么也来了?!
萧顷原本站在一匹白马旁边,锦衣玉袍身姿挺拔,一手提了条马鞭,另一手抚着马鬃。见我好死不死地这样看去,萧顷眯起眼睛,将马鞭往身旁侍卫手中一甩,径直大步走了上来。
越瑶华此刻格外神勇,一个跨步拦在我俩中间,毫无惧意地看着萧顷,“这么凶做什么?”
俗语说的好,一物降一物。见越瑶华这么凶,萧顷先前那副架势顿时散了一大半,不自在地抱起双臂,“也就是来看看你们带谁出来了。”
“什么眼色。”越瑶华嗤笑。
萧顷额头青筋一跳,忍着没发作。越瑶华懒得搭理他,拉着我直上马车,连头也没回过。
这趟去无业寺可谓极尽诡异之能事。
萧颛没骑马过来,与我们一同坐在马车里。而萧顷明明骑了马,却在临出发时改了主意,硬是一脸阴沉地跟了进来。
这辆马车有些小,萧顷一挤进来,马车内便拥挤不堪。我与越瑶华面对面坐着,旁边坐着萧颛。好在他只是坐在一旁,不用看他神情,算是比较自在。
越瑶华忽然将头转向萧颛:“颛哥哥,你坐我这儿罢。”
萧颛理所当然地换了个位置。
越瑶华顶着一双泛着凶光的眼睛坐在萧顷对面,似是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反应。
我见萧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手心里渐渐泛出了汗。
萧颛仍然专心致志地看着我。他十分大方地在我对面坐着,我挪开视线也不是,不挪也不是,一路上痛苦万分。
我与他僵持了不知有多久,外面有人报说已经到无业寺山脚下了。萧顷与越瑶华前脚刚下去,我便逃似的往车下跑。
左边衣袖忽然被他扯住,我一个激灵,差点滚翻在地。
“跑那么急,当心摔着。”
我慌慌张张一把挣脱他,忙不迭往车下钻去。
或许是道旁树木日渐茂盛的缘由,这次光明正大地来无业寺,总是明里暗里觉得比上次多了分静谧。
我下车在路旁站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平复心绪,紧接着便听见身后萧颛下车的声音。
我遂落荒而逃,几步奔上前,紧紧抓住了越瑶华。
越瑶华此刻正在跟萧顷斗气,两人时不时互相瞪一眼,看得我分外纠结。
萧顷见我追上来,皱眉转头看了看萧颛,“六哥要带你单独走走,你跟上来作甚?”
我如遭雷劈,却不死心,仍然讪讪地扯着越瑶华没放手,“他没说过……”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萧颛从身后跟上来,轻描淡写地将此事一笔带过,“随我来罢,在外头别叫殿下,没什么好忌讳的。”
我牙齿都在打颤:“公公子这是要将我带到哪儿去……”
“跟来就是。”萧颛现在看起来似乎随时可能露出原形,他一把将我从越瑶华身边扯过,往一条小道上走去。
萧颛没带侍卫上来,只是与我在无业寺底下一片小林子里走着。我左右顾盼,琢磨着找个机会逃走。谁知萧颛今日单独带我遛遛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云府的事我有所耳闻。”
他走到半路忽然没头没尾地这么一句,顺带刹住了脚步。我一时没注意,险些撞在他背上。
“你知道就好。”我没好气地揉额头。好心办坏事的多他不多少他不少,总归活该我倒霉。
“我不知云鸿兼会那样对你。”他见我没太大反应,便将声音拔高几分。
“你知道就好。”我仍然是这一句。
我俩诡异地僵持着,阳光透过林子的枝叶缝隙落在他身上,稀松疏落,陡然间让我生出几分错觉,仿佛我俩仍是当年天涯沦落人,在无业寺后山小院中苟延残喘。
可事情总有过去的那天。
他已是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瑞王,我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国师徒弟,云家地位卑下的三小姐。
他是偶然落入我浅滩的龙,总归要回去天上的。
“我带你去后山走走?”萧颛重整语气,故作轻松地道。
我冷声笑了笑,“不必了,就在这附近转转,我倒觉得这附近景色也不错。”
“后山溪边新开了一片桃花……”萧颛试探着问道。
“不看。”我拒绝得彻底。
萧颛神色骤然冷了,我心内惴惴,便将目光扭到一旁,自顾自越过他身边往前走去。
这条小道自山脚一路往后山蜿蜒而去,经过无业寺后院禅房附近,也经过萧颛说的那片桃花林。
“你一向任性如斯。当初掉进池塘里病还没好透,就要我带你出来四处转转,结果回去时又开始头疼脑热。”萧颛沉默半晌,终于十分不甘心地吐出这么一句。
我听得差点笑弯腰,“殿下这是说哪年的老皇历呢?”
萧颛望着我静静地笑了笑,“本王倒是希望每一年都能见你如此任性。”
我愣了愣,脸上瞬间滚烫,忙不迭将头扭到一旁,仓皇往前走去。
穿过后院禅房附近时没听见圆净大师声音,我想兴许是他出去给人讲禅释道去了,便没进去叨扰,转头接着朝后山走。
萧颛自那句话之后一直默然跟在我身后,不近不远的四五步距离。我本想转头叫住他,可看见他树影底下那副落寞神色,三年前那个狼狈不堪的少年模样便跳入我眼中,使我终究没有狠下心去。
后院禅房离我住的院子并不远,片刻就能走到。我远远望着林子高低掩映中的一座小院,转头对他道:“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萧颛神色总算起了变化,故作淡定地点点头,忽然大步上来拉起我,朝小院飞奔过去。
站在院外时我终于喘匀了气,仍不忘瞪他两眼。萧颛笑得明媚舒畅,倚在墙边上上下下打量我。
我被他看了一路过来,脸皮已经磨厚了,便在他的注视下看看周围,问道:“看起来你本就是打算带我来这儿,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萧颛看了我半晌,忽然自嘲地笑道:“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不耐烦了:“有话快说。”
萧颛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玉坠。
这白玉坠眼熟得很,我心慌地退了一小步。莫非他今日带我来这儿,是与我算账的?
“慌什么?”萧颛瞟我一眼,将白玉坠在我面前晃了晃,“若丢的不是这个,我还真没打算亲自出来找。”
我迷茫了,“这本就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东西,你替她着急也是应该……”
“谁说我要替她着急?!”萧颛厉声喝道。
我没想到他反应如此激烈,也不知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玄机。萧颛似乎也意识到不该这么吓我,便稍稍阖眼,将白玉坠收了回去。
“这是我母妃留下的玉坠,原本就应该是我的东西。”
我茫然地看着他。
可我又不敢相信我究竟听见了什么,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齐淑妃娘娘是你什么人?”
萧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似乎是想望进我心底去,“淑妃娘娘是我亲生母亲。”
我恍然大悟,可瞧见萧颛唇角那抹愈发深刻的笑意,我才意识到我究竟听见了什么,当即捂着耳朵大喊大叫:“我什么都没听见——”
萧颛温柔地拍了拍我,“死心罢,我知道你什么都听见了。”
我心有不甘地放下手,转头朝四周枝头墙头上望去。
萧颛今日像是习得读心术一般,慢条斯理地打断我幻想:“你还是死心罢,君封遥今日不可能在这附近。”
我垂头丧气地再度捂着耳朵。
“不过我觉得,下一个消息你肯定想知道。”
我瞪大眼睛将手放下,“除非师兄和师父没被圣上削俸禄,其他的别告诉我别告诉我——”
“瑶华那丫头今天给你传了什么,真当本王蒙在鼓里一概不知?”萧颛轻轻敲我一记,“不过你倒是猜得不错,的确与国师和君公子有关。”
我茫然地看着他,心里渐渐有些不安。
萧颛的笑容温柔如水:“如果说,本王母妃当年暴毙而亡与国师有脱不开的关系,你会作何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乃们都对师兄这么好,那我就拿师兄来虐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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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屈指西风几时来 ...
萧颛这么说,我竟忐忑起来。
师父绝不可能与齐淑妃娘娘的死扯上关系。
师父曾对我说过,他聊欢无愧于任何人。
我对师父知道的不多,他原本住在南边一处小镇外,算是半个隐士,还专门建了几间小茅屋。他与师娘两人相依为命。
我不信师父会做出这样的事。
萧颛自顾自地道:“母妃生下我就去了,而本王仔仔细细查过,那些日子母妃一直待在宫中静养,只见过一次外人——便是你师父,本朝国师。”
我骇然笑道:“师父可是受皇命去探望淑妃娘娘的,奉命为娘娘寝殿内外驱鬼。况且淑妃娘娘薨逝时,师父并不在附近。”
萧颛冷笑看着我:“国师总有法子办到这些,你真当你师父是善与之辈?”
我想说是,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这样罢,今晚你等着本王,本王带你出去走走。”萧颛的语气似是在诱哄我。
我仍旧吐不出一个不字。
萧颛还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我身后不远处,便抬手招了招,“过来罢。”
一个玄衣侍卫从我背后窜出,附在萧颛身边说了什么,还忍不住看我一眼。我隐约听见“疫病”两个字,侍卫前脚一走我就抓着萧颛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本王让人送你回府,乖乖待在府里别出来。”萧颛神色不一般的严肃。
我亦十分严肃地看着他:“你要是敢先送我回府,我就咬死你。”
萧颛终于投降:“好罢,是你带进京城的那个孩子。”
我立马上前揪起他衣领:“他出事了?!”
萧颛将我攥着衣领的手拍开:“他只是被人赶去城外了而已。”
萧颛竟然将我身家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连我将小虎带进京城托付给人他都知道。
侍卫说小虎不知怎的染上了疫病,酒楼东家实在没办法,也没钱给这孩子治。两难之下小虎竟然无声无息地从酒楼跑了出来,重新住回了城外灾民中间。
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路上攥着萧颛衣领没放手。萧颛也施施然任我抓着,似乎极为享受。
从城东到城南还要一段路程,赶到小虎住的地方时我也没太大顾虑,径自从马车上跳下,便朝不远处一间小破庙赶去。
这间破庙自我记事起便荒废不堪,周围尽是低矮树木,破庙里聚集着不少无钱治病只能等死的人。我在门口看了看,抓住旁边一个人问道:“看没看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那人朝里面随便一指,抬起头时却愣了愣,惊叫道:“云姑娘?!”
我不可思议地低头端详他一阵,仍然没认出他是谁。他连忙用脏手在脸上抹了抹,总算是将脸抹得干净了些,“是我呀云姑娘,你怎么来这儿了?”
“是你?!”我又惊又喜,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他。
他是那家酒楼的跑堂伙计李二,应该是与小虎一道染了疫病,被人送到这儿来的。
“快往外头站站,这儿不干净!”他说罢就要来推我。
一只手倏地搭在我肩上,将我往外拖去。我回头看见萧颛铁青的脸色,赶紧打开他的手:“放开!”
“你身子弱,也不怕沾上病!”萧颛脸色更加难看,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塞进我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我瞪着萧颛:“这是什么?”
“几个老头子弄的,没坏处。”萧颛皱着眉头看了看我身边的人,“他是谁?”
我下意识地挡住背后的人,“是一位……朋友。”
萧颛再也不看我,绕过我往里走去。破庙里的人见他衣着华贵,不敢上来询问,只得退在一旁望着他。萧颛在角落看了一会儿,便脱下外袍,将地上一个瘦骨嶙峋的影子裹着抱起,往我这儿走来。
“看看是不是这孩子。”
我低头一看,正是小虎那张瘦得不成样子的小脸,不免几分酸楚。
李二在旁边看得十分奇怪,便低声问我:“云姑娘,你何时成亲了?这莫不是你的……”
我连忙摆手,“别瞎想,刘大娘托我带好这孩子,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
小虎那双迷迷糊糊的眼睛霎时间瞪大,手朝我衣袖颤颤地抓了过来,“娘……”
我顿时一个寒颤。
李二一时讪讪,我极头疼地揉太阳穴,“这孩子估计烧迷糊了……你们在这儿多少天了?”
李二脸色立刻黯淡下去,几分愤恨地拍了拍满是灰土泥泞的地面,“云姑娘您就别说了,这段日子没见你过来,我们的日子都难过得很哪。”
我叹气:“近些日子我手头也紧,家里看得严,没能出来看你们。”
李二赶忙笑了笑,“姑娘也别太担心我们了,最近上面逼得不是很紧,也有些善堂愿意接济照应,疫病也不算太厉害,日子不太难,病好了就能回去了。”
我总算松了口气,又与他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萧颛早将小虎放在了马车里,顺道在马车上等我。我上了马车,抬手试小虎额头,“不烫了,病应该好得差不多,进京城再让大夫来看看,开几副药吃下。”
“你打算将这孩子安置在哪?”萧颛问道。
“师父与太医院关系不错,开个方子抓点药应当没太大问题。”我用干净帕子擦了手,转头却见萧颛的眼神深沉压抑,似乎在忍着什么,“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