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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古斯灵 当前章节:153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09

沿着被落叶覆盖的小路来到“老地方”,果然发现那个坐在轮椅上儒雅温和的男人,总算知道邵大哥那一身卓然的气质从哪里来的了。

无奈的摇摇头,语带不满的撒娇:“干爹,你怎么又一个人偷偷跑上来了。”

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邵建坤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带着淡淡的宠溺。操控着轮椅转过身来:

“醒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一句话将姚婧问的面有窘色,她平日里最爱的休闲就是睡觉,只要没有工作哪日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怀孕后这个习惯更是变本加厉,除了刚来的那几晚,她因为不习惯睡得晚起得早。剩下的日子但凡她起床,他们不是在吃午饭就是在喝下午茶。

邵建坤甚至打趣说:囡囡将来一定是个小馋猫,要不然怎么总赶在别人吃东西的时候起床。

囡囡是邵老爷子给她肚子里的宝贝起的乳名,他觉得生个女儿好,女儿贴心。可姚婧喜欢男孩,肤浅的理由是男孩子长大后可以保护她;科学的理由是,男孩子不用来月经,没有处**还不用生孩子;猥琐的理由是,她的儿子必定无敌帅哥一枚,勾引良家小女孩简直手到擒来。

姚婧上前两步,将手里的衣服搭在他腿上,塞好边边角角,自发接过扶手,推着他慢慢向前。

“在山里住的还习惯吗?”

姚婧暗自朝天飘个白眼:“老爷子,三十天来您几乎每天都会问同一个问题。明天换个问题行不?”

邵老爷子笑笑:“我是怕这里太冷清,你觉得无聊。总不好让你一个正值青春的女孩子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头子。”

这句话说出来就是让人反驳的吧。

姚婧笑眯眯的摇头:“哪里,难得有如此清静之地,正好养胎。”

102

两个月前姚婧是随着巫马回了法国,她坐在轮椅上取特殊通道进了机场。身旁邵南延阴沉着脸,还在纠结于她的身子不宜长途跋涉,她淡笑着听在耳里,觉得上天对她还不算绝情,上一次的背井离乡,她又母亲陪在身边;这一次的惨淡收场,身边还能有人不离不弃。

她飘远的思绪在见到停机坪上标有“W?Y”字样的飞机,以及守候在一旁神色恭敬的空姐和医护之时,被拉回了现实。却见推着她的邵大哥也停住了跌得不休,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眼里却闪着晦暗不明的光彩。

巫马就在众人的注视下风情万种的走了过来,蹲在她脚边,帮她掖掖腿上的毯子:“怎么样,对我的殷勤还满意吗?”

“专机?”

巫马点点头,抬着水汪汪的蓝眼睛,像一只急待主人夸奖的宠物狗。

“W?Y挣了这么多钱?怎么不见你给我涨工资。”她说的义正言辞,看向他的眼里立刻出现了对待阶级敌人的愤愤不平。

“……”你就只想到了这些?

一行三人上了专机,飞机却不像事先安排的那样直达巴黎,而是在与W市一南一北的N市停留了片刻。算起来N市才是邵家的发源地,邵氏一族盘根错节的关系由此处开始,也最为根深蒂固。

姚婧被邵南延安排进了位于半山腰的一处疗养院,说是疗养院,其实也就是两个病人,一打医护,再加上几台据说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器材。在那两个病人中。姚婧占了一个名额,另一个则是邵南延的父亲,这一点倒让她大大惊讶了一把。

据说中国的老人家的想象力,会随着单身子嗣年龄的增长而逐步上升,她起初还担心会不会这么狗血的上演一出“误认孙子”,她倒是不介意。反正肚子里这个胚芽还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让老人家失望总不好。结果,确实是她想多了。

邵老爷子只是在初见到她时愣了一下,便露出慈祥友好的微笑,眼底一片澄澈。老爷子的高风亮节更衬托出了她的猥琐龌龊。委实令人汗颜。

有一种人,一紧张就磕磕绊绊的说不出话;还有一种人,紧张的时候就会乱说话。很不幸。姚婧便属于后者。

介于羞愧与紧张之间的姚婧,神经顿时膨胀成了一根擀面杖:“邵伯伯看起来真年轻。艾,现在看来您和邵大哥在相貌上不是很像。反倒是我长的跟您有点儿像。”

一句话下来,明显感觉到房内的气氛变了不少。

求解的拽了拽邵大哥的一角,可平日里她一有麻烦就会立刻挺身而出,被姚婧誉为居家旅行必备良药的邵南延,这一次却并没有如她所愿站出来替她解围。反而抱着手臂兴致勃勃的站在那里看笑话,嘴角的弧度诡异的不可思议。

旦见邵老爷子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姚婧尴尬一笑:“我的意思是。额,缘分。缘分……其实邵大哥在气度上倒是跟您学了十成,都一样的清风朗月,温润儒雅。”

话毕,再次可怜巴巴的仰起脸:邵大哥,你了结了我吧。

                           ?

方氏66大厦,几乎一落成就取代了邵氏国际总部大楼,成为W市的标志性建筑,登上宣传页的封面。此时大厦顶楼的办公室中,一道欣长的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房内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窗外映射进来的霓虹灯光打在他身上,竟现出几分落寞与孤寂。

夜晚,是独属于愁思之人的圣地。

就在一代天王严尧轩正式宣布退出娱乐圈的一个月后,这个给世间留下太多传奇与遗憾的青年却再一次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大众眼前。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叱咤舞台的歌手,不是转战荧屏的演员大,但依旧是万千少女追逐迷恋的对象,因为这一次,他有了更加令人趋之若鹜的身份,方氏集团第四代继承人,长孙方恒。

他站在爷爷身边,迎着众人亦好奇亦疑惑的打量,在俨然已成为生活一部分的相机面前依旧从容淡定,但心境较之以前却已经大有不同,微苦似酸……

烟蒂落在手上,灼热的温度令他手指颤了一下,掐灭已经燃到指尖的香烟,转身向桌边走去。白色的纸张摊在桌面上,即使在夜色中依旧夺目。

这份离婚协议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送到了他手上,右下侧龙飞凤舞的,是她的签名,流畅的线条看不出一丝犹豫,如此的干净利落,正依了她的性子。

送信的是一名棕发黑眸的法国人,自称是W?Y中国分公司的法律顾问,他将厚厚的一叠文件交给他,没有只言片语就只是离婚协议书,一式十份。

自嘲的勾勾嘴角,眼底一片荒凉。

眼睛适应不了突然地光亮,严尧轩伸手挡了挡。

“就知道你躲在这里。”

“部队有这么闲吗?还有,上尉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温少耸耸肩,随手将军装外套仍在沙发上:“兄弟可不是这么做得,为了你我可是舔着脸去求了老爷子。”

“有消息吗?”

温少摇摇头,眼里不无遗憾;“不过,我想,我们找到了找不到她的原因。那个巫马不是普通人,按照她现在的势力,想要在法国藏住一个人并且不被人察觉,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说着,将刚收到的资料递过去。

严尧轩随手翻了几页,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如果不是她,那么谁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什么?离婚协议书?”

脱力的将自己甩在沙发上,以手抵额,舌上有淡淡苦涩蔓延:“借你‘吉言’,我终究留不住他。”

温少拿着协议的手一僵,暗骂一声乌鸦嘴,将手里的几张纸撕个粉碎,扔进垃圾桶里,心满意足的拍拍手:“这不就齐了。”

点点一旁的牛皮纸袋:“我之前已经撕了五份,还剩下四份,你也一并解决了吧。”

“……”闲的!

                   

姚婧这段时间确实很闲,远离城市喧嚣,脱离世俗名利的困扰,一心一意在山间陪着邵老爷子过起了“采菊东篱下”的日子,很好的体会到古代卸甲归田人的心境。

邵老爷子其实并算不得老,按照男人四十一枝花的理论,他现在也才掉了两片叶子,照样能招蜂引蝶。加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儒雅风范,没有人会将他与商场上尔虞我诈的邵狐狸联系起来,倒更像是桃李满天下的大学教授。

听到脚步声,邵建坤转过身,看着那个由远及近的女孩子,眼神变得温和起来,脸上露出由心的笑容。

那个孩子曾撒娇的趴在他腿边:“我真羡慕邵大哥,他能有您这样慈祥温暖的父亲。”她又哪里知道,这段时间他脸上的笑容比过去几十年的都多,他的温暖和慈祥连他的儿子都不曾享有。

“您怎么一个人跑上来了,怎么没做轮椅?”

“本来就没什么,都是他们夸大其词。你见过哪个因为老寒腿发作坐上轮椅的,传出去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倔老头,姚婧撇撇嘴。

“孩子,确定要走了吗?”

“嗯,机票都已经订好了,下午的航班。老爷子,这段时间麻烦你和邵大哥了。”

邵建坤摇摇头,纵然有不舍和遗憾,却也知她做得决定没有人可以更改。

尤其他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老爷子,其实,我之前就见过你。”

“在妈妈夹在书里的照片上。你们两个人的合影。”他们第一次见面姚婧便认了出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那张照片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已经见过。再次在法国见到的时候,她眼中的惊讶不假,只是没有想到母亲会将它一并带来,心里难免留心多一些。

邵建坤身体僵了一下,抄在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握紧。

声音喑哑,带着苦涩与无力:“是吗,原来她……还留着……我以为……”

这个时候的他才有点像将近花甲的模样。

“孩子,你……”

“我不是傻瓜。”

她不是傻瓜,邵大哥对她毫无道理的宠溺与纵容;两张相似的面孔,以及贯来呼风唤雨的邵老爷子对待她时的刻意讨好与小心翼翼。而真正让她确认心中猜测的,是昨夜父子俩的对话,事先说明,她并没有刻意偷听。她知道的,是邵大哥想要她知道的。

“孩子,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妈妈怀了你。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一生刚强的人在这一刻老泪纵横,姚婧并不是铁石心肠,在眼眶酸疼之前背转过身。

“这件事您让我好好想想。”

又一架飞机从上空飞过,严尧轩忽然有种伸手捉住的冲动。

脑中响起温少临走前说的话:“我想我了解她的心情,爱了伤了,更不愿将伤口暴露在人前,只想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伤口慢慢结痂。这个时候你逼得越紧,她就会躲得越远,直至将你彻底从记忆里抹除。”

“尧轩,放开未必意味着失去。”

103

四年后,法国巴黎国际机场:

女人酒红色的卷发慵懒的垂在腰间,慢悠悠的踩着步子,仿佛她所在的地方不是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而是他们家后花园。大大的黑超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露出尖细的下巴,墨镜后的轮廓给人莫名熟悉的感觉,午后的阳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在巴黎这个素以香水美人闻名的国际都市,人们的目光仍旧不由自主的集中在她身上,相较于美女来说,她身后那辆会自己移动的诡异的行李车更加引人注目。

咦,走近了才发觉,原来不是车子自己会动,而是后面一双小手在推着。

那是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头上顶着鸭舌帽,一身牛仔装扮,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他个子还不如推车高,撅着屁股,一双肉呼呼的小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推着装满行李的推车艰难的跟在女子后面。

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奶娃娃,勉强跟了一小段路就再也支撑不住,弯下腰大口喘着气,许是喘的太急,一口气呛在嗓子里便咳了起来,那带着稚嫩的咳嗽声听得周围人心疼不已。

小家伙可怜巴巴的看着慢悠悠走在前面的女人,嘴巴一瘪:“妈咪……”

额……迎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指责目光,压力很大。

听着身后小猫似的哽咽叫唤,女人终是心软,转过身将蹲在地上一脸委屈的儿子抱了起来。小家伙立刻得寸进尺,短短的手臂挂在她脖子上,小脑袋窝在女人颈窝里一直磨蹭:

“妈咪,妈咪……”

女人又是无奈又是心疼。这是他的宝贝,她又怎能狠得下心,但有些道理他却必须要明白。拍拍他的小屁股,不由得放柔了语气:“瑞瑞,这是你和妈咪约定好的对不对?妈咪让你多吃一块蛋糕,你帮妈咪推行李。可现在你答应妈咪的并没有做到。瑞瑞说。该怎么办呢?”

名唤瑞瑞的小男孩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帽檐下的小脸满是纠结,怎么办呢,吃进去的东西又不能吐出来。

“那这样好了。”小家伙奶声奶气。小小的眉头舒展开来:“今天的蛋糕瑞瑞就不要了,昨天多吃的那一份就当做今天的好了。”

看到小家伙俏皮的模样,心下的怜爱再也抑制不住。朝着那张粉嫩的笑料狠狠香了一口,惹得小家伙呵呵直笑。

“那妈咪之前说的一天只能吃一块蛋糕的话,瑞瑞还听不听?”

“当然。瑞瑞是乖宝宝,永远都会听妈咪的话。”

“乖儿子。”

母子二人用中文对话,一字一句均传进不远处黑眸黑发的中年男人耳里,男人看着那一对美的不像话的组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小李,你去帮那对母子把行李……算了,已经用不着了。”

小家伙还没再妈咪又香又软的怀里腻歪够就转手进了另一个怀抱。硬邦邦的胸膛,熟悉的味道。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马爹地。”

巫马翻了对白眼,也懒得纠正,掐了掐小家伙肉呼呼的小脸:“小瑞瑞,有没有想……马爹地。”

“想。咦,妈咪,马爹地承认他是马爹地了,可是,为什么妈咪要说马爹地身上有一股狐狸的味道,为什么不是马的味道?”磕磕绊绊的童言童语,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英文,却不影响表达主题。

看着某人上挑的眉头,姚婧尴尬的笑笑。其实,她的原话是“一股风骚的味道”,却没想被小家伙听了去,一直缠着她问什么叫做“风骚”,她没法解释,孩子的好奇心却也是需要鼓励和支持的,于是乎,她就用了将之转换为另一种含蓄的表达方式:风骚者,狐狸是也。

语气一横,不耐烦的摆摆手:“赶紧的,我累了。”

说完,踩着高跟鞋先于两人出了机场大门。

一蓝一黑两双眼睛相视而笑。

小家伙无奈的耸耸肩,小大人模样的抚上额头:“妈咪每次说不出话来,都是这幅模样,哎,真让人不省心。”

巫马好笑拍拍他的小脑袋:“原谅她吧,上了年纪的女人都是这样。”

“马爹地,即使我妈咪年纪大了,我也不会同意她嫁给你的。”

“……”

                     ?

繁琐奢华的装饰,处处透漏着落寞贵族的颓废,这个房间还如从前一般。她现在却没有心情欣赏,径自将身体抛在大床上,为了照顾那个一上飞机就激动异常的小家伙,她这老胳膊老腿可没少折腾。人呐,尤其是女人,不服老不行啊。

半睡半醒间,身边的位置沉了下去,随即一个伴着奶香的软体动物不住的往怀里钻。

将不安分的小家伙搂进怀里,嘟囔一句:“睡觉。”

“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爷爷,爷爷说要带我去少林寺。”

姚婧失了睡意,看着儿子乖巧的脸庞:“瑞瑞很像回中国吗?”

“不知道哎,爷爷说,那里是妈妈也是瑞瑞的故乡,是一个很大很美的地方。妈咪,中国比澳大利亚还要大吗,比我们生活的阿德莱德还要美吗?”

姚婧摸摸儿子的脑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似乎察觉到妈咪心情不好,体贴的在妈咪脸上印下一吻,附赠灿烂笑容:“妈咪不喜欢那里吗,那瑞瑞也不喜欢。反正我们不回去,爷爷和舅舅也常常跑过来看瑞瑞。瑞瑞最爱妈咪,妈咪在哪里瑞瑞就在哪里。”

看着那张明明失落却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的倔强小脸,姚婧眼里闪过心疼与愧疚。许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心思格外敏感,瑞瑞比同年龄的孩子乖巧成熟很多。

今天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出回国,可见这孩子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小家伙小心翼翼观察自己表情的举动她又怎会不知,可她的沉默终究令他失望了。

姚婧本以为只要自己全心全意的爱他,加上邵大哥和巫马对他视如己出的关怀和照顾,必定能弥补他心中的空缺,可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瑞瑞乖。爷爷说得对,那里是瑞瑞和妈咪的故乡,是一个很大很美的地方。妈咪不讨厌那里,所以瑞瑞也不能讨厌。等妈咪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带瑞瑞回去看爷爷和舅舅好不好。”

“真的?”小家伙大大的眼睛顿时一亮,在看到她重重点头之后,抱着手机欢欣的到外面给舅舅打电话。

看着光着脚跑出房间的小小背影,姚婧笑着摇头,终归是小孩子,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

“舅舅,舅舅,我跟你说噢,妈咪要带瑞瑞回国了,你要记得来接我们。”

“我也不知道,妈咪说等忙完这里的事情。”

“妈咪在睡觉,我们不要打扰她。”

……

“马爹地,妈咪要带我回中国了,中国你去过吗,一个很大很漂亮的地方,比阿德莱德还要漂亮。”

“妈咪在睡觉,绅士是不能打扰的。”

“你不想早点回中国吗?我要跟你妈咪商量的就是她在这里要办的事情。”

姚婧倚在靠垫上,看着推门而入的人,显然,她的宝贝儿子防御失败。

“你要回中国?”

“嗯。”

“回去看看也好,毕竟……”

“要不要我陪你?”

“算了,到时候你又跟邵大哥两两相厌,我倒是习惯了,就怕带坏小孩子。”

“……”巫马还奇怪,为什么那个姓邵的男人每次见了他都没有好脸色,防他跟防贼似的。他堂堂一国公爵,何时受过如此委屈,着实憋屈。

“你要找我谈什么?”

这才想起正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具递过去:“这是后天董事会的资料,你好好看看,到时候别一问三不知。”

以手扶额,看着立在床边的男人一脸的祈求:“我可不可以不去?”

“你说呢?”

“我对经营之类的事一窍不通,从前也没见那些老家伙这么热络,怎么这次非要我出席不可?”

巫马不屑的勾勾嘴角:“W?Y近视不同往日,你是除了我之外持有股份最多的人。有心人若想扳倒我,必然要得到你的支持,你却迟迟不肯露面,让他们如何下手。”

这么复杂,果真是一如侯门深似海。

“要不然,我将名下的股份转给你。这样既省了你的麻烦,也省的我为难,一举两得。”

“……我是该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还是该骂你一句笨蛋。”

“……”

两天后,当巫马握着姚婧的手进入会议室,并将她安排在靠在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的时候,各位董事脸上的表情可真是……复杂。

消失四年之久的VENUS 以王者姿态come back。

                     ?

W市国际机场,美丽的女子推着车子,可爱的小男孩坐在行李上,一双大眼睛布满好奇,溜溜的看着周围。

“妈咪,这里的人都跟瑞瑞一样。”(

大结局

来人个个手持棍棒,明显就是有备而来,易阳哪会是对手。莫小葵被护在身后,紧张的攥紧身边人的衣角,生怕一松手他就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去。

“小葵,我数到三你就跑,这里离别墅区不远,你去找人来救我。”易阳凑到莫小葵耳边小声的叮嘱,不容置疑的语气。

莫小葵虽然不想离开,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她明白此刻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一、二、三,跑…”将莫小葵推出圈外,易阳拼尽全力与围上来的人扭打在一起。

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跑,一直跑,不能停。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双眼,心脏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锥心的痛苦使得她的呼吸越发困难。

身后隐隐传来易阳的怒吼,莫小葵没忍住,转身跑了回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将躺在地上护着头,近乎昏厥的易阳牢牢护在怀里,雨点般的棍棒落在她身上,她却像没有感觉一般。

警笛声远远传来,围殴者丢下工具仓皇逃开,只留下紧紧拥在一起的男女。

易阳渐渐清醒,听着近在耳旁的声音,兴奋地摇着怀中的人:“警察来了,小葵,小…”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毫无生气的垂下,在空气中苍白的晃了两下,终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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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红灯亮起,像是谁血肉模糊的心。

翁晨和林琳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揪心的情形,易阳颓败的坐在门边,露出的肌肤青紫一片,有些地方甚至浸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低垂着头,浑身散发出的深切悲痛,让人仍不住落泪。

林琳坐在椅子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先天性心脏病,心脏衰竭,病危通知…句句都像一把利剑。直插心窝。

十八个小时后。莫小葵被推进ICU。厚厚的玻璃将她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氧气罩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却掩不了她脸上毫无血色的苍白,机器上微弱的跳动是她生命的唯一证据。

易阳趴在玻璃上,静静的望着里面毫无生气的瓷娃娃。俊朗的面容尽是沧桑。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她,她才十六岁……”耳边是谁的声音。如此破碎绝望。

大掌狠狠拍在玻璃上,莫小葵,无论上天入地。你永生永世都别想逃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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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周边的沙土归拢,拿起一旁的水桶细细浇灌,这些都是她以前喜欢做的。

整个花园都变成了向日葵的天地,易阳每日都会抽出一两个时辰置身其中,闻着淡淡的香气,看着它们一个个像战士易阳昂着头,孜孜不倦的追随着空中的太阳。心情莫名愉悦,他的小葵一定也是如此坚强。

可是小葵。已经四年了,我在你最爱的小花圃里种了整整四十八颗向日葵,若是下个月你还不出现在我面前的话,我就把它们统统拔掉喂猪。你知道的,我说得出办得到。

毕业典礼那天,易阳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目光殷切的学弟学妹,淡淡的开口:“这是你理想中的大学,我代替你来到了这里,现在,恭喜你,毕业了。”

一番似是而非,莫名其妙的结业演讲后,易阳漫步在校园幽静的小路上,四年前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里闪现,他跪在父亲面前苦苦哀求,不顾对方是将他母亲逼死的最大元凶;他形容憔悴的站在停机坪前,看着载着他灵魂的飞机消失在空中;还有那个仿佛老了十岁的父亲的司机:“多亏了少爷,小葵这些年过的很开心。相信她,她是个坚强的孩子,不会忍心放弃她爱的人。”

她爱的人?他算其中一个吗?

“易…阳。”

熟悉的声音猛的敲击鼓膜,易阳身躯陡然一僵,深呼吸,缓缓转身,看着身后空荡荡的一片,自嘲一笑,又幻听了。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眼底却仍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易…阳”

他对天发誓,他却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细流击玉般的悦耳。甚至连语气末尾调皮的上扬都那么熟悉。再不给自己思考的时间,猛地回过身,那站在万花丛中巧笑嫣然的,不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女孩。

她的女孩长大了,也更美了。

“莫小葵,你还舍得回来。”心惊胆战的接住跑来的身体,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抑制住快要冲破胸腔的激动,恶狠狠的开口。

他紧紧箍住她的腰,似乎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他心中的不安。

莫小葵眷恋的看着他,脸上是如花笑靥。

还是记忆中那双纤细白皙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向日葵永远离不开太阳,就像莫小葵不会离开易阳一样。亲爱的,恭喜你,毕业了。”

感觉到脸上相贴的细腻,易阳挑眉,他的女孩,变勇敢了。

还有,傻瓜,你,才是我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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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一,

餐桌上,易大少趁着某人不注意,将碗里的青菜一股脑儿拨回盘子里,然后在身边人怒气冲冲的注视下,或若无事的埋头扒饭…

莫小葵把碗敲得咣咣响:易少爷,给我一个嫌弃它们的理由?

易阳恶狠狠的盯着她,似乎她才是罪魁祸首:还敢说,是谁小时候硬逼着我陪她看恐怖片的?

莫小葵想了想,微微颔首,好像是她,当初也是为了锻炼心脏承受力,要是连鬼片都受不了,她还怎么在这个恶魔手底下生活,不过这跟他不吃青菜有关系:所以呢?

易阳别扭的低下头,言辞闪烁:恐怖片里的鬼脸都是绿色的,你没发现那一次之后我整整吐了一个星期吗?你就这么不关心我。

莫小葵一口饭喷了出来,慌忙用手挡住,看着耳朵泛红的某人,努力憋笑:所以你从那时起,就再也不吃绿色的食物,额,十四年…

易阳:……

其实,他的重点是后半句话好不好。

二,

莫小葵:你那么讨厌绿色,身上会有青草味?

易阳别扭:你喜欢...

莫小葵微微诧异:是很喜欢,不过,你怎么知道?

易阳纠结:小时候你经常抱着邻居家的大白不松手,说它身上有草的味道,你很喜欢。

莫小葵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大白?你说的是那只以捉活鸡为乐的大藏獒。

易阳:……

莫小葵:(我竟然还活着,真庆幸!)

不怀好意的盯着某人:易大少,这么说来,你老早就开始关注我了,说说,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我的魅力折服的?

易阳瞟一眼沾沾自喜的女孩,面无表情的继续撕着手里的面包:大概…从你掏出嘴里的棒棒糖硬塞到我嘴里的时候…

莫小葵:咳,咳咳…

三,

某日高富帅翁晨正在网上垂死挣扎,忽见美人儿头像亮了,顿时喜不自禁:

梅川酷子:美人儿~~ 爷想死你了~~~

向日葵:爷,这名儿改取的够意境。您老不冷?

梅川酷子:嗨,这有嘛,爷本来想改成易阳(手)纸,但是怕被你家瑕疵必报的那位灭了。我拿你当自己人,你可一定得给我保密。

向日葵:保密?好~

梅川酷子:乖了。美人儿,你觉得咱易少怎么样,真话。

向日葵:还不错,人长得又帅,又有钱,性子,额,还不算太差。

梅川酷子:行了,在爷面前就别装了,他我还不,喜怒无常又自以为是,简直就一暴君。美人儿,受了委屈可别强忍着,记住,爷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

向日葵:翁晨,你好样的!

电脑前正玩的不亦乐乎的翁晨大少脑袋一蒙,哎呀妈呀:

梅川酷子:呵,呵呵,玩笑,玩笑而已。那个啥,替我向你家美人人说声再见。

向日葵:她就在旁边,你自己跟她说。

梅川酷子:……丫,你们合伙算计我。

回答他的是灰突突的头像,仿佛在暗示他,未来需要面对的惨淡人生。此莫小葵已经不是四年前软趴趴的花骨朵,她可没忘了,酒吧那次是谁告的密,如果不是他告密,他们怎么会得罪那个姓魏的,又怎么会有长达四年的分别。

一句话说来,翁晨,你罪该万死!

四,

翁晨神秘巴巴的凑到易大少耳边:哥们,有没有觉得你家小葵姑娘变了。

易阳望望在游泳池里扑腾的人儿,点点头:是变了,身材越来越有看头了。

翁晨:…… 我指的不是这方面,你就没觉得她,越来越泼辣了。

易阳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重新活了一次,自然要体会不一样的人生。

勾了勾手指,对着某人凑过来的耳朵:其实,我巴不得她再泼辣一些,最好泼辣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容忍,这样就没人跟我强了。

翁晨:……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番外1

按照中国的自我介绍方式,鄙人名唤巫马,复姓纪梵希。具体的英文名字我已经不记得了,是真的不记得。我记得巫马,是因为这是母亲在这个世界上留给我的唯一标识;我记得纪梵希,它记载着这个家族繁盛不衰的历史。尽管不想承认,我的确从这个姓氏中获益良多,比如贵族小学、精英教育以及他人的阿谀奉承……

在那个自认为有着无比高贵血脉的家族里,名字的长短与要承担的责任之间似乎成正比,尽管没有人知道依据何来。

小时候,我认为自己与家族中其他小孩子唯一的区别,就是我的名字比他们长了平均9个字母,直到现在,我依旧如此认为。总不明白我那位至今身体健壮,准备迎娶第四房太太的父亲为何会将这无尚的荣誉赐予在我身上,毕竟除了我之外他还有六个儿子,这只是吮许记录在族谱上的,他们个个都比我听话,懂事到不知道青春期和叛逆期为何。

后来,一位在园子里任职了30多年的老仆人在临终前解了我的疑惑,当然,其中很大的功劳都要归结于那碗从厨房端来的肉汤。

那是一个风驰电掣,暴雨将临的夜晚,喝醉酒的公爵回到家,不知道为何与怀着近九个月身孕的母亲发生争执,一个响亮的巴掌之后,母亲便满身是血的匍匐在扶梯尽头的地上,浑身抽搐。直到后来,我通过某女人的介绍翻了几本中国的言情小说,才知道这一切是如此的狗血,可这的确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结果显而易见,我的母亲。据说一个温婉优雅的女人,她没有女主角那般化险为夷的运气,只来得及唤了声我的名字,便将生命中最灿烂的岁月定格在了25岁。

在我出生一个月后,父亲欢欢喜喜迎进一位性感的吉普赛女郎,顺带着还有一名两岁大的小男孩。我则被爷爷接到身边抚养。他和我的外公是战友。母亲和父亲的婚事也是他们一手促成的。不管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母亲母族的势力,我的名字就成了长长的一溜。

十岁之前我一直和祖父待在另一处园子里,也只有在重要的的节日或者家庭聚会时才会见到那位陌生的父亲和极有规律一年多一个的兄弟姐妹。他对我,怎么说呢。基本一视同仁。

十岁的那年冬天,我回到了父亲的园子。因为家族的长老们认为,身为下一任家主的我应该经历残酷的竞争和高人一筹的教育。祖父也是如此认为。

迎接我的第一份礼物是在雪地里跪满十个小时。因为在见到父亲的时候,我没有表现出该有的尊敬,甚至没有称呼一声父亲。天可鉴。我不是在抗议,而是当那个脑满肠肥,满脸横肉的身体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根本就没认出来。

父亲的惩罚似乎成了一个方向标,我的衣服会莫名其妙的被泼上墨水,或者被剪的破破烂烂;我的饭里会有佣人一时疏忽留下的盐巴块或者各种调料,而贵族教育或者父亲的威严提醒我。绅士绝对不会留下剩饭或者提前离开餐桌,于是我只能一口一口将加了料的饭吞进肚子里。曾经不止一次被比自己小的弟妹指着鼻子宣告。他不过是一个外来的入侵者。下一任家主又怎样,没有人会顾虑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家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家族里,名字可以改,家主也可以换。这个道理是在我又一次被关进黑屋,而房里还有一条红色长蛇陪伴的时候领悟到的。

我忘不了第二天打开门,当我将扁扁的冒着白色液体的蛇脑袋和几段血肉模糊的蛇身扔到他头上,塞进他白衬衫里时,大哥脸上由洋洋得意变为惊恐万分的表情。

这条小蛇是吉普赛女郎养的宠物,也是世界上最毒的蛇之一。我该庆幸,他们没有高估我,只是放了最小的一条进来,更要庆幸,小黑屋的角落里还有几块砖头。

这一次无疑是对他们的宣战,往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但不好过的却不再是我一个人。

如果我的衣服被泼上了墨水,那么下一次,所有从洗衣房里出来的衣服,统统就只有一个颜色,不管是多么昂贵的天蚕丝睡衣,还是小姐们最喜欢的粉红色小礼服。

如果我中午吃了碗加了盐巴的白饭,那么晚餐必定要成为一场精彩绝伦的茶水宴。有一次恰巧碰到多日未归的父亲回家吃晚饭,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的吃饭,面无表情的欣赏着其他人眉头紧锁,面部扭曲。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眼里除了固有的憎恶还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出乎他们的预料,父亲喝了口加了料的汤,只是微微皱了眉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晚餐结束后辞退了一批佣人与厨师。

我跟在父亲后边,对着身后表情各异的人露出一个狷狂至极的笑容。

那一年,我十三岁,凭着对自己更狠的劲头,我终于在这个家里为自己争取了一席之地。

后面的事就变得平淡无奇,我成功将这个地方变为自己的领土。

再后来,当我陪着睹物思情的某人看《三国演义》,看到那场据称是非常著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时,是不由得暗暗咋舌,想当年我可比电视上那个拿着几根羽毛的人厉害多了。

我开始渐渐接触父亲的声音,十八岁的时候作为成人礼,父亲带我去了一个地方,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到这个有着优良传统的家族最黑暗的一面。

那是一个不算小的村落,每家每户都在院子里架起一个大锅,有些还冒着黑烟,打着赤膊的几个黑黄的男人正围着大锅忙些什么,见到父亲一行几人忙上来打招呼,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从他们讨好的笑容里我看到了卑微与贪婪。

父亲告诉我这是他手下简单的一个生产基地,只是将刚收获的罂粟种子简单加工然后运到其他基地进行不同程度的提纯和研制。

我怔怔的看着这个与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与熏陶,截然相反的地方。觉得面前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正要将我一点一点的吸食进去,不管身体还是,魂魄。

随着同辈年龄的增长,家族内部的争斗便不再停留在幼稚的服装和吃食上。我也因为在“战争”中的卓越战绩,而越来越受到重视,毒品、武器、黑暗势力,这个家族里最黑暗的一面几乎全部摊在了眼前。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哀,与它们接触的越久,我的心就越来越平静。

甚至,可以毫无波澜的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

在躲避暗杀的时候,我遇到一个女孩子,她是意大利人,有着一双至纯至净的蓝色眼眸和堪比阳光的灿烂微笑。即使面对一个浑身是血,将黑洞洞的枪管抵在她脑袋上的陌生人,也没有在他昏迷之后将他送到警察局。

养伤的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过的最愉快的日子,不只是劫后余生,更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后来,我将她带回法国,安置在一处隐秘的别墅里。在周围秘密安排了暗哨和保镖,我必须要确认她绝对的安全。她的温柔和贴心无疑是我最大的安慰,私心里我想将这份温暖永远留在身边,所以并没有告知她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我开始加快动作,将身边的不利因素一一排除,我渴望有一天她可以光明正大的与我站在一起。

事情发生的超乎我的想象,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颠倒错位。

她躺在床上,全身**,青痕遍布。苍白的唇色,冰凉的温度,无一不昭示着这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那一天,我的天使去了,带着我对世间唯一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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