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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合.7

作者:变化系的羽毛 当前章节:147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3:00

疼痛。

年幼的身子很快便支撑不住了,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身体里,明明是盛夏时节,感觉却仿佛穿着夏装走在隆冬的雪地里一般,寒冷得浑身的血液都快凝结了,心脏都要碎裂了——

“晋助。”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呼唤。

高杉晋助扭动已经冻到僵硬的脖颈,看向自己的身侧——

高杉家的大门旁,正好是一个不算很窄的巷子。暴雨击打到斜飞的屋檐之上,汇聚成一股细流,噼噼啪啪地从屋檐上落下。

巷子的深处,一个身着草绿色和服的曼妙身影从马车上走下,撑开一把素雅的油纸伞,朝自己款款走来。

刹那间,铅灰色的世界里,几乎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了雨巷中的那抹身影上——素净淡雅的身影,如同灰败肮脏的空气中凭空浮现的高雅水墨画——如此强烈、如此突兀的存在感,叫高杉无法移开目光。

“走吧,我们回去了。”

呓走到高杉晋助的身边,将雨伞移到他的头顶上,然后朝他伸出手。

高杉晋助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要将这画面永远地刻进自己的脑海里一般——

然后,他并没有握住那只手,而是张开双臂直接扑进了呓的怀里。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抱着她的腰肢,仿佛想要用双臂将她紧紧锁进自己的怀里——只是,那过于幼小的身体,还没有将她“锁住”的能力。

“晋助?”面对怀里忽然增加的重量,呓一时没有站稳,险些摔倒。她俯□,一手抱住高杉冰凉的身体,一手将伞罩在他的头顶。

高杉晋助将脑袋紧紧埋进她的肩膀,浑身颤抖,却没有哭泣。

然而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呓的手臂很快就撑不住他的重量了,肌肉都微微发起抖来。这时,又有冰凉的雨丝被风吹进了她的脖子里,冷得她浑身一抖。

——再继续抱下去可不行啊,还是赶快把他带上马车吧。

这么想着,呓准备直起身……

然而哪知她才刚刚抬高了些身子,怀里的高杉却忽然浑身一个激灵,双臂猛地用力,紧紧勾住了她的脖颈将她的身子又狠狠拉了下去。

这还不算什么。当呓正一边叫着“痛痛痛……腰、腰啊,腰扭着了”的时候,忽然又感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晋助?!你干什么?!”

一扭头,竟看到高杉晋助在咬她!——穿着单薄夏装的呓从肩膀到脖子那儿微微裸.露着一些皮肤,高杉像饥饿的野狼一样盯着那块皮肤,狠狠地咬了下去。

——什什什什什……什么?生化危机?丧尸出笼?惊.变28天?!

我不要变异啊啊啊啊啊!QAQ

当这个被美国灾难片严重洗脑到一百年都无法恢复的囧货兀自在那儿惊恐的时候。高杉已

经松开了口,缓缓退后了一些,抬起头,用墨绿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呓的眼睛。眼神认真,并且锐利——

“不许离开我。”

肩膀已经被他咬破了。呓看到,他的唇角还沾着几滴鲜红的血。衬着在冷雨中冻得发白的脸和暗紫的发,竟有一股说不清的、令人惊艳的妖娆美感。

他一字一顿,用雕琢空气般的沉重声音对呓说:“绝对——不许离开我!”

………………

…………

……

夏季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马车将他们送达松下村塾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放晴了。

炽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地上的积水迅速蒸发,高温的气流让眼前的空气都扭曲了。

但湿淋淋的衣裳上冰冷的水还在提醒着高杉晋助,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真的回来了。

他感到眩晕,并且浑身酸软,几乎连爬下马车的力气都没有了。使出浑身的力气掀开马车的车帘,看到近在眼前的松下村塾——依旧是熟悉的矮小篱笆,依旧是熟悉的稻草屋顶,熟悉的房舍,熟悉的樱树,以及菜地里冒着绿芽的蔬菜。

松阳老师温文尔雅的身影正在村塾的大门口,浅色的长发披散在宽阔的肩膀上,手上握着一卷书卷,听见马车车轮的声音抬起头——他的视线投过来了!看到自己了!

松阳老师的嘴角翘起了熟悉的温柔弧度。

“老师……老……松阳老师——!”高杉晋助抬起头哑着嗓子高喊,忽然间胸口炸出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又猛地俯□子,捂着胸开始剧烈地咳嗽。

每咳一下,胸口就仿佛被刀扎一样刺痛。

——不行……不可以这么没用,想见松阳老师……我好想见松阳老师……

他挣扎着爬起来,抬脚就想从马车上跳下去,然而忽然间脚下一软,脚踝撞在马车上,眼见就要倒栽下去——

“晋助!”

高杉的身后,呓惊呼了一声冲上去,将他拦腰抱住。

伸手一摸,他的身子滚烫得像刚煮熟的鸡蛋,脸颊上浮起病态的绯红,捂着胸口痛苦地咳嗽,发出针扎般的声音。

“晋助?小呓?”

高杉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听见松阳老师急切的声音。

“怎么了?”

然后,头顶又传来一句轻细的女声:“是感冒了——他刚刚淋了好久的雨……”

“淋雨?为什么会淋雨?!你怎么没照顾好他!”

高杉晋助从来都没有听到松阳老师吼出这么大的音量,而且还是这么愤怒的斥责的语气,而且,还是对着呓小姐……

但是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再思考更多了。

在两个温暖的怀抱里,高杉终于失去了意识。

☆、木刀年代(十九)

作者有话要说:TO.蜘蛛【戈:姑娘你要擦亮眼睛看好了,小呓怎么可能对两人都没有感情嘛。因为初期的感情设定是【……消音防剧透……】(你够了!),所以你看完这章之后就会明白了=w=

谢谢平和岛奚染和Rosalie的炸弹!谢谢奚染姑娘的封面——太漂亮了我好喜欢啊!(封面啊文案什么的这方面在下真是超级无能!OTL)右上角的题词也很有赶脚~\(≧▽≦)/~不过你给的版本小了点,有木有高清大图版本的?我想要一份收藏来着~(*^__^*)

另外剧透一下:下一章(二十章)就是木刀年代的终章了。那一章节,它……很……长= =所以后天,请姑娘们保养好眼睛准备享用【你算是什么剧透啊喂!】

至于本章……=口=那什么,狗血警报!狗血警报!开始看这一章的姑娘请务必先在心中默念“我爱狗血狗血万岁我爱狗血狗血万岁我爱狗血狗血万岁”三遍之后再看文= =

(P.S:刚刚收到常戚戚姑娘的留言才发现,J上的文章更新显示的速度果然和人品有关?20章都更新了两天了居然还有姑娘只能看到19章。太诡异了——【今次的废话太多了喂!】)

高杉晋助染上了严重的风寒。

大概是由于年幼时的那场疱疮严重损害了他的免疫系统吧,事实上这小子的身体从小就不好,。

而同时,经历了那场病痛的他在这一方面也就格外的早熟。比如春夏换季的时候,村塾里其他的孩子常常因为贪凉早早换上夏装而受凉生病。但高杉却会死板地把春装外套一直穿到夏至之后,再谨慎地换上夏装。

这一次的风寒虽然很快就痊愈了,但却给他的身子又留下了一个严重的病根——他患上了慢性支气管炎。

医生嘱咐他今后要尽量远离烟尘污染,保持居住环境空气质量的清新。当然,虽然医生没有说,但烟酒之类的东西必然是不能碰了的。

所以十数年后,当呓看见穿着坦胸露怀的单薄和服的高杉晋助一脸淡然地吞云吐雾的时候,她的心脏猛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并恍然明白过来——曾经那个爱惜身体的高杉变成这幅模样,说不定,就是一种绝望;就是想要和这个在他看来无比肮脏腐朽的世界一起灭亡……

将自己保护得那么好有什么用?克制那些无关紧要的欲.望有什么用?——反正无论再怎么挣扎,松阳老师和那些逝去的伙伴都再也回不来了不是吗?

倒不如算了吧,算了吧——这个腐败的世界,连同自己这个漂泊无依的身体,都一并毁灭掉好了。

反正,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那么,就拉着这个世界一起陪葬吧!

………………

…………

……

不过,那些都是十几年后的后话了。

现在的高杉晋助,圆圆的脸上面色绯红,痛苦地喘息着。明明还是夏天,他满身大汗地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却依旧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

“冷……”他的喉咙深处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呓看着他那幅可怜的模样,心疼地伸手,将一缕缕被汗水濡湿了的细碎短发从脸颊上拨到耳后去,然后用热毛巾擦去他满头的汗水。

“没关系了,发汗之后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呓一边帮他把被子再裹紧了一点,一边附在他的耳边低声安慰,“再忍耐一下。”

苍白的嘴唇和病态的红脸,高杉晋助那痛苦地战栗着模样,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病孩子。叫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与那个狠戾的激进武装分子联系到一起。

即使是知道了他那危险的未来,但看着这个发着高烧在梦中喃喃说着胡话的小男孩,想必也没有人的心会不为之变得柔软。

“晋

助的状况怎么样了?”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松阳走进房内,看到跪坐在高杉病床旁的呓正在细心地为他擦脸。

“……”面对松阳的话,呓冷着脸,以沉默回应。

“啊,发汗了呢,应该快退烧了吧?”

“……”

“说起来,大夫说只要发汗退烧,很快就能痊愈了。”

“……”

“……只是……即使痊愈了,也要注意保暖,不能再次受凉了。”

“……”

“呃……你说是不是,小呓?”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废话什么。”

“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你那哪儿是没有生气的表情啊……

松阳对呓的这个性格一直都很无可奈何。如果哄不好的话,这个脾气恐怕会一直闹下去。吉田呓最擅长就是冷战,松阳在这方面就从来没赢过她,每次最后都是自己扛不住了跑过去道歉。

不过长期以来便也学聪明了。好在松阳和高杉不一样,他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倔性子,每次两人有矛盾的时候,都是松阳先退一步服软道歉。渐渐的,竟也成了一种习惯。

“对不起,我当时也是一时情急,什么都没问清楚就冲你发火了。其实我……”

“冷……”这是,被子里传出的细小的嗡嗡声打断了松阳的话。高杉的身子抖得连被子都跟着颤抖起来,细细的眉毛紧紧皱成一团,他用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嗓音,嗡嗡低吟,“好冷……好冷……”

这么一来,两人的视线和心思便再也无法从这个小病猫身上移开了。

松阳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令人惊心。

小小的身子即使包裹在厚厚被子里也显得非常单薄。叫人怜悯得想要上前去拥抱他。

……于是,呓就去拥抱他了。

小心地扶着他的脑袋,将高杉头下的枕头移开,呓跪坐到他的被子上,让他把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并且用手护住了他的脖子和肩膀,尽量让他更暖和一点。

即使知道这种寒冷是从体内散发出来的,和外界的温度并无太大关系。她却依然无法控制自己,就是迫切地想要为他做点什么,哪怕是徒劳。

“会好起来的。”松阳微笑着伸手抚摸着高杉的脸颊,梦境中的他仿佛感觉到什么一般,痛苦的眉头竟微微舒展开,像只讨食的小猫一样拿脑袋在松阳的手掌上软绵绵地蹭了蹭。

“噗。”看着那个可爱的小动作,呓忍不住轻笑出声。

就是这一个笑声,也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松阳

在看见呓一直板着的脸上露出笑容的刹那,长长舒了一口气。

而后,两人为了不吵醒高杉,便开始了低声的交谈。呓将自己在高杉家经历的事情都跟松阳讲了一遍。即使她尽量用最平淡无味的语言去平铺直叙,也无法阻挡松阳越皱越紧的眉头。

“你怎么又这么乱来!”

“又吼!你看你又吼!别忘了我还在生你的气呢!”

“我这不是吼!……唉,算了——但是,现在的高杉家一定是惨淡一片了吧?这样不好,小呓。”松阳听说她动了那么大的手笔叫高杉家名誉扫地之后,不赞同地板起了脸。

“切,真受不了你这个老好人——如果我没有大动作的话,那对母子会露出那么大的破绽吗?”

“但是泼油漆洒白粉什么的也太……对了,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白粉洒得他家到处都是?”

“粉笔灰而已。做个样子嘛。只要能让高杉温子心虚慌乱就达到目的了。”

“就算是这样……那……”话说到一半,松阳忽然垂下眼睛,有些不自在地将头扭到一边去,犹豫了一下,“那你,和高杉和也他在一起的时候……”

“?”看着松阳变得扭捏尴尬的模样,呓茫然了几秒,忽然恍然——这个年过弱冠的男人,在男女之事上却一直都羞涩迟钝得不像样。

呓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以及不甘的表情,不禁扑哧一声失笑,微微歪着脑袋窥探他的表情,故意用揶揄的声音说:“你在想什么啊松阳?我和他一直到最后都是分房睡的哦。”

“!!!——不、不是,我不是想问……”听到对方大大方方地说出这种话,松阳反而不知所措了一瞬。

然而却只是一瞬而已。

呓坏笑着还想再多看几眼松阳那自从成年之后就难得一见了的慌乱表情,他的脸却迅速地沉了下去。

“小呓。”松阳直视着呓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浅色眼睛,表情严肃,认真地说,“你一个女孩这么做太危险了,这次若不是有坂本先生相助,你恐怕逃都逃不掉——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我没有那么傻吧?七平是我的朋友,正是因为相信他我才敢放手一搏的啊。”

“说到坂本七平……”松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跳了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唔?哦,十年前我第一次被赶出你们家门的时候流浪到土佐藩,正好碰上他老婆难产,我帮他老婆把儿子顺利生下来了之后就交上朋友了啊。”

“……你……还懂接生?”

“略懂。什么都略懂一点,生活就更美好

一些啊~”(诸葛亮穿越)

“………………”松阳无语地囧住。

“顺便说一下,第二次被赶出你们家的时候,也是七平收留的我。”

“……”她那一句一句的“赶出家门”“赶出家门”像尖刀一样刺在松阳的心脏上。

他搁在膝盖上的双手刷的一下紧握成拳,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将右手抬了起来,抚上了呓的脸颊。眼神哀痛。

“抱歉。”松阳声音低沉,仿佛嗓子里挂着千斤的秤砣一般,压抑地说着,“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小呓。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呓看着松阳那双认真的眼睛,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温热温度,一时竟忽然愣住,连心脏都忘记了跳动。

松阳深深地凝视着呓的面容,仿佛融化在她的眼睛里一般,脸上慢慢浮现出满足的笑容。低低的嗓音,带着成年男性特有的磁性:“我已经长大了,小呓。”

——终于成长到,能够保护你的程度。

“所以,你不用再这么拼命了——现在换我来保护你吧。”

换我来保护你。

这一句话,仿佛温热的温泉般瞬间盈满了呓的胸腔,只感到那温泉水冒出的白色蒸汽将她的视线都模糊了。

近百年来漂泊无依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个安稳的依靠。

温热的温度,从脸颊旁的手心里源源不断地传入身体——呓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融化在这温暖之中。

“松阳……”

呓的身体颤抖着,被泪水浸得模糊的视线看到松阳在慢慢朝自己靠近——脸庞的距离已经近到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

脑中警报大作——身体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根本无力躲开或推开他。

清新的吐息柔柔喷洒到了她鼻尖,甚至已经能够感受到两人都在微微颤抖的嘴唇……

“唔——”

“?!!!”

忽然,枕在呓腿上的小脑袋忽然转动起来,并发出模糊的嘟哝。

两人为之一惊!刷的一下收回了动作重新坐正——然而待低头望去,原来是高烧中的高杉正紧皱着眉头在说胡话。

——被他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真是,为什么搞得好像我们是在偷情一样……

呓惊魂甫定地扶着胸口在心里埋怨。

但也多亏了这么一惊吓,她的力气和理智都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呓赶紧抬手一把推开了松阳的肩膀。

松阳被她这么用力的一下推得一个踉跄,待重新坐正身子急切地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再次被高杉晋助

的嘟哝声打断。

“呓小姐……”

“咦?醒了吗?”

两人低头查看——然而高杉双眼紧闭,全然不见清醒的迹象。

只是可能身体里的寒气已经快退完了,包裹在被子里的他开始感到闷热。于是不适地挪动着四肢,想要推开厚重的棉被。呓赶紧伸手帮他将棉被再次裹紧。

高杉只得转了转脑袋,将滚烫的脸埋进了呓冰凉的衣料里——嘴唇颤抖着,仿佛正痛苦地想要说什么——

“……%#¥@……”

“?”

由于声音过于细小,呓和松阳不得不俯□去仔细听他说的话。

“……¥%#*&……香……”

“香?”

高杉将脸埋在呓的衣衫里,因为病痛而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抿起唇角轻声说——

“呓小姐……好香……”

呓:@口@!!!!!

松阳:= =……

“所以我就说了高杉家的人全部都是色坯子啊啊啊啊啊混蛋!”(摔)

☆、木刀年代(终章)

“松……松阳老师……”苍白的嘴唇颤抖着,高杉勉强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脆弱地看向坐在他床头的老师,病怏怏地说,“我……我会死吗?”

“别说傻话,晋助,你只是稍微有些受寒而已,而且已经发了汗,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松阳看着弟子奄奄一息的模样,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唔?烧貌似已经退了啊?

“但是……但是我感觉还是好难受啊……胸口好痛,头好晕,身子也好冷啊……老师你能不能抱着我?那样我会感觉暖和一点……”

“诶?还这么难受吗?要不——老师再去把大夫请来帮你看看吧?”

“不不不!不用医生!”高杉闻言赶紧抬手刷刷刷地挥了挥,高声拒绝——然而话说到一半,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脑袋一歪就再次虚弱地躺下,咳嗽着说,“呃,我的意思是……咳咳咳……那个,不用请医生。老师再陪我一下我就能好了——对对,请继续这样摸我的脸陪着我……”

嘭!

“高——杉——晋——助!”

高杉撒娇的话还没说完,房间的纸门就哐当一下被人给踹开了。

银时和假发咆哮着冲了进来,拧着高杉的胳膊把他从被子里拽了出来,一边吼骂道:“恶心死了!什么啊?那些台词都是什么啊!——你是少女漫画的女主角吗混蛋!别装病了很恶心啊!”

“就是!是哪里还难受啊?胸口吗?(一胳膊过去勒住高杉的脖子)头吗?(一拳头揍上他的脑袋)还是说身——子——吗?!(一顿拳打脚踢)”

高杉忽然之间就被桂从身后锁住了喉咙,面对银时的拳打脚踢根本无法还手。他愤怒地瞪着眼睛,硬是撑着不肯叫饶,闭着嘴把脸憋得通红。

“你到底想靠着装病霸占松阳老师多久啊!别装了,感个冒而已都半个月了还虚弱个鬼!”

“老师每天那么辛苦你还赖在他的房间里你好意思吗你!”

“身子弱得跟个女人似的还学人耍什么帅淋什么雨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施瓦辛格还是史泰龙?啊?!”

“就是!自己耍帅生的病就要自己负责!”

“……那,我们院子堆积成山的纸门废墟又该谁来负责呢?”

轻细的声音从门外幽幽飘入,如同幻觉一般细微低沉地扫过他们的耳膜——下一秒却像火山一样猛然炸裂!

“坂田银时桂小太郎!你们以为这是你们这个月撞坏的第几扇纸门了!”

“呜哇哇哇哇!呓、呓小姐对不起!”

在呓的咆哮声下,在被子上厮打成一团的三个小鬼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然而因为一时慌乱,你推我搡的没站稳,便砰咚砰咚几声,又地笨拙地摔了一地……

“啊痛痛痛……”因为方才在高杉背后勒着他的脖子,所以摔倒的时

候桂就悲剧地被两人压到了最底下,“银时!你踩到我的手了啦!”

“啊,抱歉,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在意那种小事了!”

“不是小事是桂!”

“……喂,假发,你的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不是问题是……”桂的反击纯粹是下意识的,然而这一次,他的话说到一半,余光却忽然扫视到什么诡异的东西——扭过头去一看——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多足的,带甲克的,有触角的,节支虫类正在他脸颊旁的榻榻米上悠然散步……

“啊啊啊啊!!!有蟑、蟑、蟑、蟑螂啊!!!!”桂抱头尖叫,像触电一样把压在他身上的银时高杉一把推开,猛地逃开一步,“救——!”

啪。

“呃……”

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桂看着地上那被拍扁了的虫子最后可怜兮兮地摇了摇触角便魂归西天,瞬间石化在原地。

“真没用。看到个虫子就叫成那样,还攘什么夷啊早点找个婆家嫁了吧小太郎哟。”

“呓、呓小姐……”众人满头黑线地看向刚刚豪气云天地拍死了小强的呓,后者正一脸淡定地挥舞着手中的凶器教训桂,并麻利地拿废纸把虫子一包扔出房外。

“小呓,你刚刚拍蟑螂用的东西……是我新书的手稿……”一直沉默着当背景的松阳老师无奈地扶额叹息。

………………

…………

……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呓小姐真是一点都不像个女人!”银时蹲在院子里,一边不耐烦地裁纸一边愤愤地抱怨,“一般这种时候女人不该是尖叫着躲到男人身后喊‘啊啊好害怕快把它赶走’才对嘛!真是太不可爱了——啊,抱歉假发,我不是在针对你。”

“不是假发是桂!而、而且我可不是怕蟑螂哦,只是冷不丁地突然看到没、没反应过来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好奇过?”

“不要无视我的话啊喂!你是不相信吗?那个表情果然是不相信吧!我是真的不怕蟑螂啊!——话说回来,好奇什么?”

“呓小姐她啊,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管是橱柜里的蟑螂还是附近战场上的死尸,连村头倔劲儿上来了不肯拉车的老黄牛都能赶得动!你们不好奇么?”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而且她能赶动那头老黄牛纯粹是因为她比那头牛还要倔,硬是跟那头牛干瞪着眼僵持了一晚上,最后老牛实在扛不住了才颤巍巍地拉着车走了吗。”桂一边熟练地拿着刷子和浆糊贴纸门一边头也不抬地将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唠叨了一遍。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不好奇呓小姐她的弱点到底是什么吗?”

“弱点?”

“对啊,女孩子不管怎么样都

会有特别害怕的东西吧?你比如毛毛虫啊,狗啊,青蛙啊,打雷啊什么的。”

“……你想干什么。”说话的在一旁被呓赶出门除草的高杉,将一把杂草扔进篓子里,他皱着眉头看向一脸坏笑的银时,心里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嘿嘿,如果找出了呓小姐的弱点话以后就不用怕她的淫威了!看她还敢不敢指使我们做这做那!——怎么样,高杉,假发?咱们一起来干?”

“切,幼稚。”

“不是假发是桂!”

……短暂的沉默了一秒钟。一股脑残的夏风卷过地上的杂草……

“毛毛虫毛毛虫!往呓小姐的衣服里塞毛毛虫!”

“蛇!用蛇!”

“嘿嘿嘿嘿嘿嘿……”

………………………………

为什么松阳那副无所不能沉稳大气的模样就能得到学生们无条件的像神一样的尊敬,而自己却落得这么个下场?这不是红果果的性别歧视吗喂!——当呓知道了这三个小子的计划后,捧着一颗受伤的小心脏消沉了许久。

……当然,她不会自己一个人消沉。和她一同消沉的还有每天顶着南瓜绕村子青蛙跳的三个苦逼小鬼。

………………………………

几天的奋战下来,三人彻底失望了。

因为吉田呓她根本不是人!

趁她洗澡的时候往她衣服里塞毛毛虫,结果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每个人都在自己被子里领到了毛毛虫一只。(把寝室里一怕虫的小兄弟当场吓尿了)

趁她洗衣服的时候往盆子里放(无毒已拔牙的)蛇,结果当天的晚餐就是烤蛇皮蛇肉。(还骗他们说那是鳗鱼)

趁铁匠不注意的时候把他家的狗放出来吓她,最后那只狗一瘸一拐地爬回家倒地做垂死状。(结果铁匠举着锤子追杀他们整整追了五条街)

拿仿真玩具老鼠吓她,换来的是书包里的一只真死老鼠(还发臭了)。偷放到她碗里的青蛙,换来的是一整碗的蝌蚪。买通屠户家的壮儿子去吓走夜路的她,结果反而被她揍得鼻青脸肿……

………………

“绝望了,彻底绝望了。”银时一屁股坐到地上,郁闷地仰天长叹,“可恶!”

“都怪银时你的主意!——看到呓小姐今天早上看我们的眼神了吗?她肯定已经知道那些事情都是我们做的了啊!”桂抱头蹲下,一想到呓可能做出的报复举动就惊悚地浑身战栗。

“切,真没用。怕什么?难道她还敢把我们杀了不成?”高杉不屑地撇了撇嘴,双手抱胸用嫌弃地眼神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人。

“……啊,高杉,呓小姐在你身后。”= =

“!!!!!!!”@口@

“噗哈哈哈哈!装?你再装!明明怕得要死还装什么淡定啊!”银时抱着肚子在地上笑得花枝乱颤(?)

,一边还不忘多刺激高杉几句,“你这个变态恋师癖,明明一看到呓小姐就别扭得要死,还装什么不满啊。话说回来,那个女人才比较变态吧,大夏天的还把一套和服裹得那么紧。没见过谁能一年十二个月都穿得那么正式的,明明是个怪力腹黑女还打扮得那么假正经干嘛?”

“……首先,一年四季都打扮齐整的女性在上级武士家庭里到处都是,我妈妈就是。其次,银时,呓小姐在你身后。”

“切,手段太低级啦高杉,你是骗不到我的。”

“不……呓小姐她是真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输我一次之后就会不甘心一定要欺负回来才满意。好好你赢了,我被你骗到了——你看我现在就惊讶地回过头去,然后再……哇啊妈呀!”

“哎!乖儿子!”一身齐整草绿和服的呓站在银时的身后俯视着他,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呓呓呓呓呓……呓小姐……我我我我我……”银时的手哆哆嗦嗦地撑着地,浑身紧绷着随时准备逃跑。

“呵呵,好了小呓,他们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啊啊,救世主!救世主的声音响起了!

银时泪水涟涟地扭过头去,朝缓缓走近的松阳老师拼命发送SOS信号。

“松阳你闭嘴。合着这些天被蛇咬被狗追的人不是你是吧?少说风凉话了!”

“唔,这件事情银时你们的确做得太过分了。”松阳按着银时的脑袋正色道,“快给小呓道歉。”

“非常抱歉!”银时迅速折腰来了深深地九十度鞠躬。(毫无节操地)

………………

…………

……

时值夏末,天气却还闷热得厉害。

即将到来的是夏季最后几场夜间庙会。毕竟是传统的家人团聚佳节,松阳自然早早地就给学生们放了假,回家和亲人一起渡过夏季最后的日子。

于是这些天,村塾里就只剩下情况特殊的银时、高杉和桂。

桂小太郎的身世有几分类似松阳,他原本是医生家的次子,从小就生的清秀聪明,很受当地的一个上士(*)桂家的家主喜爱,再加上那代家主无后且身体虚弱,便理所当然地将他要了过去做养子。

然而他才到桂家更名改姓没多久,那个体弱多病的家主就去世了,于是他小小年纪就登上了桂家家主的位置,成了俸禄100石武士。

不过由于年龄太小,所以虽然名义上已经是桂家的家主,但依旧由身为医生的亲身父亲抚养的。最近战事频繁,父亲长期在外游医很少归家,桂待在村塾的日子便也多了起来。

待到后来松阳被捕,桂放弃俸禄脱藩攘夷,而高杉却利用在高杉家暂代理家业的高杉和也,钱财无忧地组建鬼兵队羡煞旁人什么的,也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他们,正

懒散地扇着扇子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成三个团子,百无聊赖地数着纸门上的格子。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庙会热闹的锣鼓声和人声,三个团子便躁动不安(?)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在房间内透过窗户看着三人模样的松阳和呓则捂着嘴忍俊不禁。

呓哗啦一声拉开纸门,三个小动物立刻浑身一僵,虽然仍装作满不在意的模样背对着她躺着继续扇扇子,但耳朵却悄悄地竖了起来。

呓好笑地看着他们,声音跳脱地说:“好啦别闹别扭了,马上就带你们去庙会玩。过来试试新做好的新浴衣吧。”

“万岁!”——等的就是这句话啊!

………………………………

三个孩子兴冲冲地吵闹着抢衣服穿的时候,松阳正在房间里将已经完稿的最后一叠稿纸收进信封里。神色沉重。

“新书已经写完了吧?是准备敬献给藩主还是直接出版?”呓从橱柜里取出外出的衣服递到松阳的手上,并顺手熟练地将桌上的笔墨纸砚收拾好,。

“……出版。”皱着眉头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叹息着吐出了这么一个词。

呓闻声,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哦?你终于想通了啊——劝过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那些吃了三百年的幕府俸禄腐朽无能到骨子里的大名藩主脑子里都灌了水泥,你是根本不可能撬得动的。”

“这我知道……”松阳摩挲着大信封上新帖的邮票,嘴角抿起一丝无奈的苦笑,“但是,果然还是不甘心呐……我不想放弃。长州藩的藩主阁下一直致力于引进天人先进的武器和思想,算是是现在众诸侯里最开明进步的一个了,如果能说服他支持攘夷志士、联合全藩之力勤王对外的话,我们成功的进程将会加快很多,那些出生入死的战士们也能……”

“松阳。”呓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松阳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她正微颦着眉头看着自己,然后缓缓朝自己伸出手——挑起了他的一缕头发。

“怎么了?”

“又长了一根白头发呢。”

“啊——这个……”松阳低头看着那根突兀的白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抬手将长发一捋,把那根白发掩藏到了发丝里面,“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昨天又通宵了吧?这么超负荷工作太伤身了松阳。既然这部书已经完成了,晚上就好好休息吧别熬夜了。”

“嗯,我会的。”

松阳浅笑着漫不经心地应下。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呓说这样的话。而呓也心知他绝对不会真的听话“好好休息”。

且不提以前,从自己来到村塾到现在,她就没见松阳睡过一个囫囵觉。几乎每晚都坐在书桌旁奋笔疾书到天明,白天又要给村塾的孩子上课,偶尔还要外出考察游说,根本没有休

息的时间。他的身体不比自己,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不等安政大狱到来他就会活活累死。

松阳看到呓脸上渐渐浮现出愤怒倔强的神色,大感不妙,知道她马上就要发火了,于是赶紧站起说:“啊呀呀,那三个孩子说不定该等急了,我们快点出门吧。”

“哼。”呓看着他那脸心虚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算了,你陪他们去吧。你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吵吵闹闹的活动。”

呓将头扭到一别去,隔着房屋和街道遥遥看向庙会的方向,听到空气中传来热闹的欢笑声和祭典的乐器声,眼神冰冷。

“玩完了之后记得带瓶酱油回来。”

……

…………

………………

这是这个夏天最后一场庙会。熙熙攘攘地街道上,人流如织。桂和银时抢到了先机,从刚出门起就跟两个门神似的霸占了松阳老师的左右手,抓着他的衣服紧紧贴着他。

高杉晋助一个人站在三人的身后,撅着嘴冷冷地看了那两个碍眼的家伙一眼。然后一边走一边转动着墨绿的眼珠左右观察,在路过某个食品摊位时,波澜不惊却无比清晰地说了句:“啊,超级玛丽大叔在卖棉花糖。”

“咦咦!在哪里?!”

等到冲出人群的两人发觉自己又被高杉骗了的时候,后者已经挽着老师的胳膊一脸幸福地傻笑了。

“切。”银时和桂不悦地撇了撇嘴。

高杉抱着松阳老师的胳膊扭过头,得意地冲他们吐着舌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噼叽。

后面的两人头上青筋一爆,随手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附上霸气(……)之后就猛地砸向高杉的后脑勺——

啪。啪。

哦耶!双发成功!

“……”高杉的脑袋上缓缓鼓起两个肿块,嘴角抽搐着转过头去,墨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恶鬼般的杀气。

“你们这两个混蛋……想死一死吗!”

“啊啊!老师救命!高杉暴走了!”

高杉从身旁的杂货摊上随手抓起一根叉衣棍,摆出居合斩的架势咆哮着朝两人袭去。

“哼,别以为我们怕你啊!现在我们这边在人数上可是占优势的!——假发!拿家伙!”

“不是假发是桂!”

“……喂,假发,你在干嘛?”

“不是假发是桂!……你不是叫我拿‘家伙’吗?”桂一脸正色。

“是‘家伙’(武器)不是‘家伙’(人)啊你这个脑残!快把人家的小宝宝还回去啊啊啊啊啊啊啊!!!”

………………………………

这个夏季最后一场祭典。就像焰火一样,想要把全部的热闹与绚烂在这一刹那彻底展示在人们的面前。极度绚丽的、极度疯狂的、极度喧嚣的。

这是纯粹的人间烟火的华丽。

三个孩子在人群中穿梭着,偷偷舔一口人家

店门口的棉花糖啦,摸一摸路边小摊贩售卖的小鸡仔啦,帮水平低劣的小孩子捞金鱼然后赚取提成啦……(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欢快得不得了。

最后,各有所得的(吃了棉花糖的,抱了小鸡仔的,以及赚了提成的)三人在一个高大的摊点旁撞到了一块,嘻嘻哈哈地笑闹着抬起头——哇的一声张大了嘴,赖在那儿不肯走了

“怎么了?”松阳虽然一直都慢慢地走在后面,但视线却一直都紧紧抓着三个到处乱跑的孩子。

顺着他们的视线抬头一看——原来是卖狐狸面具的摊子。店家心思很巧妙,将几面高大的竹架子竖在地上,用木头支住,将面具全部挂在上面供人挑选。

各色各样的狐狸面孔,涂着缤纷鲜艳的颜料,挂在高大的竹架上就像是铺满了整片天空,像行人展示着她们魅惑的微笑——看起来竟美艳梦幻得像梦境一样。

“想要吗?”松阳背着手,弯下腰去微笑着问他们。

“嗯嗯嗯!!!”三人闻声,激动地抬起头,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拼命点头。

——买给我们吧老师!买吧买吧买吧买吧买吧……

“但是,刚才小太郎把别人家的婴儿弄伤了,小呓拨给我们出来玩的零用钱钱已经赔光了哦。”

“啧!”高杉和银时刷的扭头用杀人的目光瞪视假发。

“喂、喂!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桂委屈地嘟起嘴,生气地反驳道,“要怪就怪高杉啦!就是他起的头!”

“喂喂,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言论呐假发哟?你说都怪谁?”

“不是假发是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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