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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合.8

作者:变化系的羽毛 当前章节:148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3:00

“啊啊吵死了喂。要不这样吧——把你们身上剩下的钱全部给我去买棉花糖,然后你们爱咋样咋样如何?”

齐声:“管你去死啊!”

眼看三人又要打起来了。亲爱的松阳老师又淡淡地抛出了一句话:“如果只是想要狐狸面具的话我身上的钱还是够用的……”

“喔喔!”三双大眼睛再次亮起。

“但是那钱是小呓给我打酱油用的。”

“欸……”眼睛又刷的一黯。

“噗。”看着三人大起大落的表情,松阳忍不住扑哧一笑,上前去拍了拍他们的脑袋,然后伸出修长的食指抵住嘴唇,冲他们眨巴了一下眼睛,温柔地低声说,“放心吧,我会跟她说钱是我不小心弄丢的。”

“松、松阳老师?”颜色各异的大眼睛再次亮起!

“好了,快去选一个你们喜欢的样式吧——每个人只许选一个哦。”

“老师万岁!”

【真是的,不要再这么娇惯那几个孩子了啦松阳!生活费都不够用了!】

松阳浅笑着眯起眼睛,看着三个孩子兴奋地挑选着面具,已经能够想象到回家之后小呓会怎么念叨自己了—

—熟悉的轻细声音仿佛就回响在耳畔。

——稍微……有一点想回去了呢。

松阳这么想着,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睛。

然而这时,一阵慌张地叫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吉田先生?吉田先生!”

松阳闻声回头,发现一边喊着一边朝自己跑来的人是住在村塾附近的一个农家。

“吉田先生!呼呼……不好了!”来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急喘着一边惊恐地说,“你们村塾失火了!”

“什么?!”松阳浑身一颤,抬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瞪着眼睛急忙问,“是多大的火?”

“我听到消息就来这儿找您了所以不太清楚,但是村塾那个方向的天都是红的看起来很吓人啊——先生您房间里的书纸那么多,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快点回去抢救一些出来吧!——消防队的那些混蛋真是没用!这么半天了也没个影子!现在都是村子里的其他人在……诶,先生?!”

——不好了,小呓她还在里面!

不等那人说完话,松阳便一把扔下手里的灯笼就朝村塾冲了过去。全然不见平日里那个儒雅文气的先生模样。

“诶?”三个孩子看着老师的背影愣了片刻,几秒钟后才像是开关被拨动了似的,浑身猛地一跳,拔腿就追了过去。

当他们赶到村塾的时候,才发现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并不是什么大火,只是村塾北面的篱笆上盘踞着的青藤起火了而已。

不过……

“啊!那是!”银时看着那燃烧的藤蔓,忽然想起了什么,惊讶的张大了嘴——

那也是他们之前的恶作剧计划之一,在那没人搭理的藤蔓上泼上了残余的灯油,想要趁呓小姐路过的时候点火吓吓她。结果由于恶作剧被呓小姐发现,所以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夭折了。

但是藤蔓上的灯油却一直都在。

“糟、糟糕了,我们完全把这件事忘掉了!”桂在一旁发出惊呼,惊慌的看向银时和高杉,“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因为此时松阳已经搀扶着呓从房间里走出来了——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呓小姐脸上露出如此狼狈的表情——

她的面色如纸般苍白,眼神恐惧而空洞,浑身筛子一样战栗着,靠在松阳老师的怀里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松阳紧紧抱着她的肩膀,自责地咬着嘴唇,看着怀中惊恐到魂魄都快飞出体外的呓,眼神怜惜。

“呓小姐!松阳老师!”三人回过神来朝他们跑过去,小小的火势已经被扑灭了,满地的泥浆飞溅着,将三人身上呓给他们缝制的新衣服染成脏兮兮的一团。不过那个平日里严肃地斥责他们“给我爱干净点啊混蛋!每天衣服都弄得这么脏想累死我吗!”的女人已经无力开口说话了。

苍白的

嘴唇颤抖着,她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全身的力量仿佛都集中到了手指上——她的十指神经质般的抽搐着,紧紧地揪着松阳老师的衣服,像一只被困树顶上的惊惶无措的小猫。

——明明……只是那么小范围的火光而已……

想到这些天来他们的恶作剧,忽然灵光一闪——原来,呓小姐怕火。

但是……为什么?

看着呓那似乎惊恐到连哭泣和叫喊都忘记了表情,仿佛刚刚从地狱的刀山火海里爬出来一样。

——这也算是恶作剧成功吧?

但是,完全高兴不起来啊……

………………

…………

……

后来,呓小姐和松阳老师都没有质问起火原因,也没有人责怪他们。

然而这反而让他们更加内疚。

呓小姐从那天晚上起就病倒了,浑身冒着冷汗,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松阳老师在那几天的心情也很糟糕,时常会发现他目光发散地盯着书页,反常地眉头紧皱,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那一年,炎热夏季即将结束的时候,呓面对火焰时极端恐惧的神色,在他们童年的尾声记忆里,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那一年,他们的身高也正跃跃欲试地蹿向呓的下颌。

——《第一卷木刀年代》——

——————完——————

作者有话要说:*上士:武士阶级的一种。等级比较高。

历史上的桂小五郎的确是出身医生加,而桂家原是200石的武士家,家主无子且对于领养他的问题也一直没有落实到书面报告,所以直到去世也没有继承人。按照当时的日本继承制度,没有子嗣的话将会被剥夺籍贯失去俸禄,于是桂家的家人隐瞒了家主去世的消息,急匆匆地办理了桂小五郎的过继手续才对外宣布老家主的去世。

当然了,这种小把戏藩主不可能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不过也为此削减了桂家的俸禄,所以小五郎当上家主之后,桂家的俸禄从200石减少到了95石(左右)。而且由于他年龄太小,虽然名义上士桂家的家主,但实际上还是由原来的医生父亲抚养的。

嗯,大概就是这样——考据模式OFF

呜哇!木刀年代终于结束了可以写攘夷了好欢欢!~\(≧▽≦)/~

☆、钢铁年代(一)

“读书固然重要,但学成后并将其实施才是大丈夫之道。诗固然有趣,而只在书房里作诗却毫无意义。身为七尺男儿,将自己一生谱成诗篇才是正道!”

——吉田松阳如是说。

听了老师的教导,桂小太郎赶紧掏出笔记本,埋头刷刷刷地记笔记。

高杉晋助挺直了脊梁,一脸正色的重重点头。

坂田银时则将手指上的鼻屎弹了出去,懒散的说“老师你说错了哦,因为高杉君他才不是‘七尺’男儿呢,应该是五尺才对~”

然后高杉眼底戾气一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吉田松阳的松下村塾到底只是一个教导幼儿学习的村塾而已。

待到高杉他们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便不再满足于村塾里的课程和训练了。

青春期的他们就像一只只蓄势待发的野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眼睛总是燃烧着的,血液总是沸腾着的。再加上他们的老师——虽说长了张清秀恬淡的脸,但骨子里的愤青之魂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课堂上他有意无意的论述,总能在不经意间点燃这些少年的心。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松阳的这一句话,既满足了那些少年们的渴望,又将长州藩的众小道馆的馆主解救于水火之中——他们已经受不了那些三天两头上门踢馆的少年了。

那时,银时他们的剑术在当地已然无人能敌。

“再这样下去,你们会变成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松阳搁下手里的书卷,浅浅的笑着,“到江户去吧。我已经为你们争取到了江户几个道馆的留学资格,你们到了那里才会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村塾里青梅竹马的一群孩子长成了少年,终于迎来了分别的一天。其中,最年长的久坂义助由于家庭安排,决定留在长州藩,在本地学习剑术。

同时高杉家亦送来消息,说他们已经打点好手续,希望高杉晋助能够去藩校的明伦馆学习文化和剑术。他断然拒绝,决定外出游历。

桂小太郎则通过松阳的引荐,前往江户北龙一刀流的斋藤弥九郎武馆学习剑术。

至于坂田银时,松阳希望他能和桂一起前往斋藤武馆进修剑术。然而他本人似乎并不想离开松下村塾。

“我的老师只有松阳老师一个,才不要再去拜什么剑道师父。我要留下!”坂田银时这么说。

松阳闻言,敛眉静坐了许久,直到银时再也受不了那沉重的气氛,才嘟着嘴心虚地开口:“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去就是了,老师你不要生气了……”

“我并不是在气你不思剑术上的进取,而是在气你毫无远见和信仰,银时。”吉田松阳严厉地直视着银

时的眼睛,继续说,“我一直在教导你们要看清时势为国奋斗——现在天人的气势咄咄逼人,幕府却畏首畏尾,各藩大名唯幕府的脸色是从,上级武士不思进取——日本的未来只有靠你们这些年轻一辈了!我希望你既能看到目前政局大势的走向,又能看到底层百姓的疾苦和需求——这是我在村塾的书本里无法教给你们的。银时,你必须走出去,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去思考。”

坂田银时漫不经心地听着,没什么诚意地应了下来。便收拾好包袱准备和桂一起出发了。

“有小太郎和他在一起我就放心了。”在几位少年启程的前一夜,松阳难得没有伏案工作,而是坐在门外的走廊上赏月,一双浅色眸子里的光芒却比那月光还要明亮,“等他们走到外面打开了眼界,便能在与各地豪杰的交流中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道路——这么一来……”

“这么一来,你点燃的小火种们终于能够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光发热了呢。呐?松~阳~老~师~”

呓调皮的笑着,一边将松阳的茶杯递了过去。

“天气在转凉,多喝点热的吧。”

“谢谢。”

松阳眯眼笑着谢过,将冒着袅袅热气的绿茶送到唇边,却忽然走神了。

他眼神发散着看向远方的天空,沉默良久。

呓看着他那双轮廓柔和的浅色眸子中,沉静的神色之下涌动着不易察觉的躁动与波澜——她没有出声干扰。

吉田松阳。被世界誉为日本的“点火者”。在不久后的将来人们会发现,无数活跃在攘夷战场上的英雄豪杰都有一个共同的印记——吉田松阳之徒。

以计谋和领导才能着称的鬼兵队总督高杉晋助,以无人能敌的凶狠身手活跃于战场的“白夜叉”坂田银时,以及凭借着清秀的外表和疾风骤雨般的剑术这一强烈的冲突感而闻名的桂小太郎。

除了奋斗在战场第一线的他们外,还有在幕后热情投身尊王攘夷的久坂义助,山县无朋(*)等着名的攘夷领导人。

然而在这些光环之后,吉田松阳自己呢?

只有呓知道,十数年前那个竖着眉毛、狠狠瞪着一双锋利的眼睛、愤怒地拍案怒吼着“打退天人!还我日本河山!”的愤青少年从未死去。

只是面对太多无奈的现实,只能在这具日渐成熟的身体里沉睡。

十八岁的吉田松阳为了扩展眼界探索天人的强大原因,曾经偷偷爬上天人的宇宙飞船想要偷渡到外星去考察。

此举惊得整个日本的大地都为之震了三震。

后来,虽然呓想尽办法帮他减刑把他从监狱里救了出来,但幕府从此之后就盯了他——一旦他做出一丝一毫的大动作,就会立刻被幕府的官兵逮捕,夸大事由将其扔入死牢。

所以,除了教书育人培养年青一代的志士之外,他已经无法再多做什么了。

只是有的时候,他会在书房里慷慨激昂地拉着呓的手对她说很多——改革制度,尊王倒幕,开办工厂,扩充军备,训练新军,完善体制,抚恤百姓,招揽贤才,彻底革命……

然而说着说着,他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会缓缓减弱,激昂的声线亦渐渐转淡。在松下村塾昏暗的房间里,他垂下颤抖的肩膀,不甘地咬住嘴唇。

“真羡慕晋助他们呐……”

日本黎明的“点火者”——就如字面的意思那样:他就是一个火炬。抱着满腔火热的激情将身边的每一个人点燃,最终汇聚成庞大的火流向京都、向江户、向整个日本乃至向外太空蔓延开来——燃烧了整个武士之国的魂魄!——然而他自己……却只能抱着日渐燃成灰烬的身躯,望着已成燎原之势的后生们活跃在战场上,吞下心中的不甘,独自微笑。

………………

吉田呓默默看着这样的他,一股无法抑制的哀伤在心头弥漫。

即使拥有长于他好几倍的寿命,呓却心知自己的灵魂永远无法像松阳一样丰满且高尚。心忧天下的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思想家。而自己,只不过是个忘记了时间的碌碌无为之人。

唯一能做的,只有为他端茶送水,洗笔研磨。让他在为天下局势烦心的时候不需要再担心家庭琐事而已。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点。

呓看着松阳俊秀柔和的面部轮廓,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眼神冷冽了下去——没错。必要的时候,我还可以替他去死。

………………………………………………………………………………………

当时间的流逝无法在你的身上留下印记,你就容易忘记时间的存在。

更何况吉田松阳也偏偏长了一张怎么熬夜都不变老的童颜脸。

村塾里的学生又换了一批,却仍然是一群十岁出头的孩子。

所以,呓常常恍惚觉得,她仍然活在数年前——那个JOY3每天在村塾里嬉戏打闹,用孩童特有的稚嫩声音喊自己“呓小姐!今天晚饭吃什么?”的日子。

然而下意识的寻找——端坐在课堂上的孩子里,已经找不到那三颗颜色各异的小脑袋了。

“哎呀,最近是怎么了……”回过神来的呓伸手拍了拍额头,将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工作上。

把一篮子的脏衣服一口气倒进水里,倒入皂粉,然后……按下开关。

咕噜噜噜……

看着地上的洗衣机顺利的运作起来,告别了手洗日子的呓抱着双手感动得都要哭了。

——俗话说养儿防老。古人们的话果然有道理啊!

在外游历的几个学生在短短的几年间已

经在全国都混出了大名堂。

桂和银时拿到了北龙一刀流的“皆传”资格,在几场着名的比武大赛中技压群雄,吸引了数个藩国的目光。有了这样的名声,就代表他们随便走进一家武馆都会受到热情的招待,稍微指导一下武馆里的学生便能得到丰厚的报酬。

桂还做了斋藤弥九郎道馆的剑术教头,有了固定的收入。

他们隔三差五寄回来的钱大大改善了村塾的生活。

而高杉对剑术似乎并没有其他人那么热衷。

他虽然曾拜入江户某家着名的武馆门下,馆主对他的未来也充满期待。然而不等馆主下定决心授予他该流派的资格证书,那货便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了那个道馆,开始了漂泊四方的游历生涯。

被看重的弟子不屑地抛弃,那个武馆的馆主在同行面前颜面扫地。恼羞成怒地他在一次醉酒后愤怒地大骂高杉晋助不知好歹,还顺带说了句“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个吉田松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话。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的武馆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连带馆主与门生一起悄无声息地从江户的地图上消失了。

高杉晋助曾经来信,告诉松阳他也找到了自己的人生道路。

他到底是大家庭的出生的孩子,从小的眼界就比其他人要开阔很多。

这次江户之行又再次打开了他的视野,发现这个世界上强大的奇人异士太多了。然而他们却往往都妄自菲薄,认为自己区区一人的力量无法撼动什么,便甘愿平凡一生。

而高杉觉得,如果能把这些奇人异士聚集起来,组建成一个团队,然后通过适当的编排管理,让他们各自发挥所长,待到这个团队的合作能力成熟,必能成为一支无人能敌的强大队伍。他表示准备将这个强大的团体命名为“鬼兵队”,希望得到松阳老师的意见。

在信的最后,还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任何侮辱老师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松阳读完来信后,笑得几乎睁不开眼。

于师者而言,再也没有什么比桃李满天下更值得骄傲的事情了吧?

他连夜提笔,给高杉写了一封长长的回信,并嘱咐他行事不要太过激进莽撞,批评了他对那个馆主的报复行为。

“既然决定要走上攘夷这条路,就必然得面对外人的闲言碎语。这个世上和我们信仰不同的人太多了,难道你都要将他们一一杀死吗?精力与时间要放到对攘夷大业有用的正事上。”

呓嘲笑他啰里啰嗦的像个老妈子。

然而后来她还是没忍住,在他长长的信件后面又加上了一句“P.S:少吃饭多吃菜,切勿饮酒吸烟,换季时记得随身携带消炎药以防慢性支气管炎复发(【哔——】制药厂出产的川贝

枇杷膏效果最好,记得不要买错了)。独自在外要注意身体。”

然后囧囧有神地觉得自己的话更像个啰嗦的老妈子,于是在后面又加了一句“P.S+1:‘鬼兵队’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好听——再说了众所周知,只有门外汉才会在做事之前先给自己取一大堆华而不实的名号。大话还是留着队伍真正建立起来之后再说吧笨小鬼。”

高杉的回信又来了。

在给松阳老师恭恭敬敬地、逐字逐句地回复了自己的想法和现状之后。又在信件最后写上——

“P.S:啰嗦。”

“P.S+1:偏要叫‘鬼兵队’,就这么定了。切。”

呓拿着他的回信气得脑袋冒烟。

松阳则捂着肚子差点笑岔气。

于是,已经游历到土佐藩的高杉晋助从驻土佐藩的长洲藩馆(*)那儿拿到了第三封回信。

刚打开信封,一张厚重的怀纸就从里面啪嗒一声掉了出来。

他莫名其妙地将其捡了起来,打开一看——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怀纸上的内容跟高中生在鞋柜里发现的恶作剧挑战信似的,用红到渗人的鲜红墨水写着几排刚劲有力的汉字——【你是想造反吗混蛋小鬼?!小心回来之后给你死哟!】

其笔走龙蛇、力透纸背之势,看得高杉挂了满头的黑线。

然后看着看着,却又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伸出手指,轻轻划过纸上洋洋洒洒的毛笔笔迹,几乎能想象到呓小姐气得满脸通红、愤怒挥毫的模样。

嘴角上愉悦的微笑整整一天都没能平复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驻土佐藩的长州藩馆:顾名思义,类似于大使馆之类的东西。

明治维新前的日本还处在诸侯割据的时期,出藩的话需要向上请示得到批准才出得去,否则就算脱藩。

而想去别的藩地也要先向当地说明来意、提出请求,没有得到允许就只能在该地逗留一天。否则会被关进监狱,遣送回国……啊呸,藩。

总之就和现在的出国一样麻烦。

*久坂义助:原型久坂玄瑞(义助是他的小名)

*山县无朋:原型山县有朋

= =唔。我真无聊……

最后。没错,这一章就是大致交代那仨儿猴孩子长成少年之后被松阳老师扔出家门放养了几年并最终成才的大致经过以及高杉晋助的鬼兵队成立之初的小故事(哪里有“小故事”?!)

历史上的高杉晋作是从小在藩里的明伦馆上学接受当时的“官方教育”的好孩子啊(呸)。

而桂小五郎也的确是斋藤弥九郎武馆的弟子(拿到的资格是免许皆传还是大目录?我记不太清了),后来做了剑术教头,后期回到了长州藩致力于攘夷。和“某个人”很有交情。(考据癖模式的废话又太多了喂!)

钢铁年代的主题故事要等“某个人”出场之后才会正式开始。

话说真的还没有人猜到“某个人”是谁么?我觉得超好猜的啊你猜啊你猜啊你猜啊~~~(好欠扁……)

☆、钢铁年代(二)

其实呓常常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和高中生的暑假一样。

时间过得飞快。快到自己都无法赶上它的速度了。结果灵魂就落后了时间一大截。等到意识过来睁眼一看——我靠。整个世界都变了样。

……………………………………………………………………………………

事情发生在呓给生日日期最靠后的银时(10月10日)送去生日祝福之后的一个月后。

呓像往常一样跪坐在橱柜旁叠衣服,而松阳则刚刚收到(一大摞)旧友的来信。

吉田松阳的信箱向来比松下村塾的门庭要热闹几百倍。全国各地的文人、武人、志士都冲着他的名声如饥似渴(……)地与之交流。

松阳非常重视与外界人士的交流,无论是谁的信,他都会认真的阅读并回复,为此常常熬夜到天亮。呓表示她已经习惯看到被淹没在信封海洋中痛苦却快乐的某抖M思想家了。

然而这一次,当松阳刺啦一声撕开某个信封的刹那,呓的眼皮猛的随之一跳,紧接着手中正整理着的衣带忽然啪嗒一声莫名断裂——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她的心头。

还不等她缓过神来,身后书桌旁的松阳读完信件,持信的右手狠狠一颤,他啪的一声将那封信重重拍到桌上,然后猛的站起,退后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盯着桌上的信,瞪大了眼睛。

“松阳,怎么了?”呓搁下手里的衣服跑过去扶住他的肩膀,惊讶地发现他的双肩在猛烈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松阳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吐出了这么一个词,身躯晃动了一下,忽然感到胸闷得要命,于是猛地埋下头捶胸闷声咳嗽起来。

“等下……松阳?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呓听见松阳的咳嗽,便将注意力从信件上转到他的身上,抱着他的肩膀惊声问。

“没、没事,咳咳……咳,只是一口气……咳,没喘过来……咳咳!咳咳!”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他很快就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只得把头靠在呓的肩膀上才勉强站立。

“你这不对劲啊——走,跟我去医馆!”呓知道松阳最近为了土佐藩藩主更替的问题已经连续通宵了好几夜,身体恐怕早就吃不消了,绝对不是什么喘不过气的问题。

“不用……咳咳咳咳!”松阳用尽全力挣开呓的手,然而双腿一软就扑通一下跌坐到地上。却仍然拼命朝书桌爬过去,伸手拿起桌上笔——“林先生的来信……我必须……”

“这种时候还管什么信!”呓看着他发青的脸色,气得浑身直抖,不由分说地上前夺过他手上的笔纸,拉着他的胳膊厉声说,“不许写!——你立刻跟我去医馆看病!”

“我……咳咳咳咳!”松阳皱着眉抬起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刚刚开口,

忽然胸口一阵刺痛,一股腥甜涌上咽喉!他再次俯□去捂着嘴一阵猛咳,噗的一声,咳出浓稠到发黑的血,从他白皙的指间溢出来,啪嗒啪嗒地滴了一地——

“松阳!”呓看着那一地的鲜血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吉田松阳听见头顶上的呓惊恐地大叫了一声,然后两眼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安政元年。在吉田松阳人生中最黑暗的末日来临前夕,他却积劳成疾,不支病倒。

………………

…………

……

从混乱沉重的梦境中醒来时,松阳嗅到空气中充盈着熟悉好闻的青草芳香。疲倦地睁开眼睛,便看见明媚的阳光从开着的窗外洒到自己的书桌上——他的大脑登时一跳,立刻想到自己还有没完成的工作放在桌子上等着自己——于是慌忙运动着沉重酸痛的四肢想要从被子里爬出去——

“你——想——去——哪?!”

“呃……”刚刚扭过头,呓愤怒的脸就忽然映入眼帘。松阳心头一惊,赶紧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哈、哈哈,小呓你怎么在这里……”

“少跟我打哈哈!”呓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板着脸,伸手一把拍在松阳的脸上,把他生生按回枕头上,严厉地说,“你哪儿也别想去,这个星期都给我乖乖躺在床上休息!”

“小呓,别闹了。”松阳也不甘示弱,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江户发生了大事,我现在没有时间休息——拜托了,就一封信——我必须给林先生回这一封信!”

“……很重要吗?”埋头沉默片刻,呓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诶?”

“这种事情很重要吗?比你的健康还重要吗?”

“……是的。”松阳毫不犹豫地说,“比我区区一人的性命重要太多了。”

“但是对我来说不重要!”一直低着头的呓忽然猛的向前一扑,抱着松阳的胳膊将他重新按回床上。

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带着啜泣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对我来说,日本的未来怎么样都好,我……”

——好可怕……看着晕厥的松阳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的样子……好可怕……

“我在乎的……只有你而已。”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已经受够了……我已经受够生离死别了!所以,求求你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求求你……不要死……”

即使是松阳,都几乎没有见过呓的眼泪。

所以此时,看着她扑在自己胸口失声痛哭的模样,松阳竟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小呓……我……”他张开手,忽然犹豫着不敢拥住她颤抖的双肩,“对不起……”

泪水无法收住,就好像心中的堤坝垮塌了一样,想把所有的情绪都哭出来——真的真的,已经无

法再忍耐了。

“求求你……”带着浓重的哭腔,呓双臂收紧,紧紧抱着松阳的身子,生怕他会忽然溜走一般,“好好休息一下,好吗?有什么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做——不要再这么勉强自己的身体了。”

“……”松阳看了看书桌上的书信,又低头看了看泣不成声的呓,抿起嘴唇犹豫了好几秒,终于还是叹息着将手臂环上了她的肩膀,低声承诺,“好,我听你的……”

“乖!真听话!”

然而松阳话音未落,呓忽然跟腰上装了弹簧似的刷的一下从他的怀里挺起身——白净的脸庞上,哪有一丝泪痕的影子?

“小呓……你……”松阳的手还保持着环抱着她肩膀的姿势,咔擦一声石化在原地。

“干嘛?”呓无辜地冲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茫然地歪了歪脑袋。

“……不,没什么……”松阳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吐槽——你开玩笑啊你!银魂播出至今唯一(?)一个没有被恶搞的正经人物怎么可能有捧硍这种掉价的设定呢!

总而言之,成功把松阳骗上床的吉田呓心情愉快地离开了房间。(哪里有点不对?)

屋檐下的温婷丝(假发来信时给她的洗衣机取的爱称)发出美妙的嘀嘀声。于是便拿了篮子就准备去晒衣服了。

从篮子里取出一件村塾里孩子穿的白色小袍子,呓熟练地抓着衣领在空中用力抖了两下将衣服上的褶皱抖平,然后抬起手臂将衣服套到衣架上去——

忽然,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她身后猛的袭来!——那是她所熟悉的,只有通过无数次孤注一掷的对决才能培养出来的——杀气!

呓眼神一凌,腰肢灵巧的一转,手中白色的袍子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度,然后柔韧地卷上了从她身后袭来的男人的脖颈——啪!呓双手抓住袍角用力一拧——那人连叫都来不及叫就被她放倒在地,痛苦地抓着脖子挣扎着。

“唔咳……呓、呓小姐……是……是我啊……”

“咦!”身手利落地完成了一连串动作后,呓才来得及定睛一看——被她制服在身下狼狈地挣扎着的男人,那一头银白的天然卷短发差点闪瞎了她的眼,“银时?!”

“松、松手啦!”

“哦哦,抱歉。”呓赶忙将紧紧缠在他脖子上的袍子接下来。

后者则如同捡回一条命的死狗般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拼命呼吸新鲜空气。

“啊啊……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捂着被勒红的脖子银时心有余悸地感慨。

“那是因为你作为一个武士实在是太松懈了,银时哟!”不远处的樱花树下,一个正直的声音一板一眼地说,“这么多年来的修炼全都白费了么!”

“吵死了呐,假发。”银时漫不经心地挖了挖耳屎。

“不是假发是桂!”

“噗。”

听着久违的熟悉对白,站在一旁的呓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屈起手指抵着嘴唇笑了笑,然后对站在远处的桂说,“快点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们——”

你们……都长大了啊。

都说男孩子发育得比较晚,身高到了20岁之后也会继续长。然而眼前两个少年的身形俨然已经是高大精壮的武士了。

两人都风尘仆仆地穿着相同款式的羽织,应该是武馆的人提供的吧。桂穿着深蓝色的上衣和同色的长垮,一头长发松松地扎着一束搭在肩膀上。

而银时却穿着一身很仙的白衣白裤,陪着银色的卷发本应该很滑稽,但黑色的长靴深色的羽织却将那夸张的白色冲淡了些,看起来非常舒服。

最重要的,是两人腰间别着的长短两把钢刀。在走路时还会发出威风凛凛的铿锵撞击声,仿佛是在代替主人迫不及待地向所有人宣布——我们长大了。

已然成熟了的脸庞上依旧带着些少年的青涩神情。然而两人仰着婴儿肥的包子脸抓着自己的衣角求点心的模样,简直就像发生在昨天……

呓抬起手,拍了拍两人变得宽阔了的肩膀,微笑着柔声说:“欢迎回来。”

两人闻言愣了片刻,忽然鼻头一酸,再也无法忍住眼眶的火辣,他们一起上前一步,俯□子将头埋到呓显得瘦削起来了的肩膀上,用颤抖的声音哽咽道:“我……我们回来了!”

…………………………………………………………………………………………………………

“什么?!松阳老师生病了!”

才刚刚放下行李的两人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跟屁股上着火了一样朝松阳的房间冲了进去。

完全不顾呓在后面喊“不要现在过去他还在休息!”便刷拉的一下,猛地拉开了纸门。

待呓赶到松阳的房间,两个少年已经跪坐在老师的病床前狼狈地哭了一团。

她在门口愣了片刻,然后了然微笑,缓缓地合上了纸门。将好奇地从教室赶过来的几个学生赶回教室,便重新回到了院子里继续晒衣服。

冬季的阳光非常珍贵。她要抓紧时间把受潮的棉被和衣服都拿出来晒晒才行。

然而没想到才刚刚拿起一件衣服,天色就忽然暗了下去——厚重的乌云带着遮天蔽日的气势瞬间涌来,不一会便刮起了阵阵寒风,一副快要下大雨的势头。

——有没有搞错啊,现在可是冬天!

她看着这如同夏季暴雨般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一时感到脑子有些发懵。

一天前寄来的“林先生”的信,断裂的衣带,病倒的松阳,没给个消息就突然赶回来的银时和桂……以及这样诡异的天气。

反常的一切汇聚在一起,让呓心中的不安逐渐扩

大。

她猛地回过头去看向松阳的房间——纸门里已经听不见两个少年的啜泣声。师徒三人不知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呓忽然意识到——有不得了的大事要在日本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些日子看到一作者说“大家看嫖文就是来看啪啪啪的!”。感到略惭愧(惭愧个毛?)。区、区区啪啪啪什么的我还是会写的!不仅是正常的东西不正常的东西我也是很会写的哦!(你在得意个毛?!)

总、总而言之啪啪啪是肯定会有的,虽然和松阳老师不太可能,但是和矮衫早晚是会啪啪啪的!哦我一定会把矮衫的啪啪啪写好!(不要莫名其妙的地方燃起来啊喂!)

另外。最近很多人都已经猜到“某个人”是谁了呢。所以说我都说了很好猜了,完全没有卖关子啦【殴】

TO.蜘蛛【戈(以及所有正在嘲笑总督身高的妹纸们):再这么无法无天的吐槽总督的个头儿的话小心会被杀哟(歪头笑)——跌,这不成了神威哥哥嘛!

☆、钢铁年代(三)

仙台藩脱藩浪人、着名学者、尊王攘夷志士林子平先生去世了。

死因:斩首。罪名:宣传异学,散播反动言论。

几天前,吉田松阳收到的那封来自林子平的信,就是他的绝笔书之一。

林子平是松阳的挚友之一。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但从少年时期起两人就从未断过书信往来。是少有的令松阳敬佩的学者志士。

要说他为什么能和松阳这么谈得来——呓猜想,估计是因为名为“愤青”的连带感吧。(这是毛的连带感!)

林子平是个极端的愤青,从13岁一直到三十岁都没能走出中二期的热血中年人。他的姐姐是仙台藩藩主的侧室,凭着姐姐受宠而获得了高高在上的地位,然而却因为藩主拒绝采纳他提出的教育经济政策而愤怒地退还了所有的俸禄,离家出走,游历四方。并在游历途中着书无数,震撼了整个日本。

然而他的书中,全都是露骨地抒发他对幕府的不满和对其腐败的揭露——哪个出版社有胆子印刷出版这种书?没有出版社愿意帮助,他就自己掏钱印书。印出的书全都被幕府收缴焚烧,他就自己手抄传阅。遭到软禁也不肯停止抗争。

和松阳一样尊敬着他的攘夷志士自然鼎力相助,终于让他的着作《天国兵谈》(*)传遍了天下。

在攘夷志士中处于最高领导者地位的存在就这么被处死了,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系列强硬的农业、商业、思想改革。这种霸权性质的强行改革在全国上下掀起了轩然大.波。无数年轻的志士们都愤慨不已,挥舞着刀枪咆哮着要为林先生报仇。草莽与正规军混杂着的攘夷军队浩浩荡荡地向江户进发

攘夷运动兴盛期的最后高.潮即将来临。然而与之一同来临的,还有安政大狱。

——这一场安政大狱前夕的风波,人称宽政变乱。无数的年轻志士在这一场变乱中以公亩为单位地倒在了血泊里,重重打击了攘夷份子的武装力量。

将军府最高楼上那个隐身于阴暗中的男人冷笑着一挥手,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林子平的尸体吊在上面做诱饵,然后坐等那些年轻的生命赶来自寻死路。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再过不久,待到安政大狱之时,这一伎俩将会再次被运用,只是巨网中央挂着的诱饵,换成了吉田松阳。

好在那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松下村塾里,吉田松阳还好生生地坐在病床上,制止自己那两个久违的弟子莽撞地参与到攘夷志士的送死洪流里。

银时倒还好,问题是桂——他也是一个钻进死胡同里就出不来了的主。

不过以前松阳总能很轻易地说服他,但这一次却倔得不像样,仿佛那林子平是他的亲爹似的,义愤填膺地握着拳头,说一定要加入长州藩里

的年轻人自发组建的义勇军前往江户。

呓看着一脸正色喋喋不休的桂,向银时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货在江户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长州藩的说客。被那家伙给洗脑了。”银时打了个呵欠,言简意赅地解释,“那说客是个商人。”

松阳和呓顿时了然了——宽政改革里有一条重要的政策,就是“重农抑商”,这严重地损害了日本刚刚兴起的资本家阶级的利益。特别是长州藩——这一在国内商业发展最为繁盛的藩国,经济利益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看来,那些商人是打算利用这些满腔热血的年轻志士给自己的财道开路呢。

呓投向桂的眼神不禁又多了一丝怜悯。

——可怜的孩子,动脑子这种复杂的工作不应该交给你来做的。(喂!)

然而,不能不管啊——再这样下去这个孩子可是真的会冲上战场一去不返的——虽然明显是个陷阱。

这时候就是老师的工作任务了。所以呓便一派轻松地坐在一旁泡着茶,把这个刺头交给松阳处理。

但这一次的桂比想象中的还要倔强,松阳苦口婆心软硬兼施地劝了半天,他硬是不服。一旁的银时烦躁得想要掐死他了都,他却还是撅着嘴,坐得笔挺,垂着眼睛像个不动明王一样不为所动。

还满嘴歪理频频把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眼见太阳西斜天色渐暗,壶中的茶水也泡得淡而无味了。

松阳头疼地揉着鼻梁,银时浑身炸毛掐着桂的脖子死命地摇——“够了我受够了!让我杀了他吧老师只要杀了他就一了百了了吧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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