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把冰刀一样,能割开高杉的心脏。
“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高杉咬着牙,凿刻般的沉重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不许离开我!”
呓的身体微微一颤——记忆中的景象再次浮
现——站在倾盆暴雨之中,面色苍白的男孩浑身冰凉,在自己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嘴唇染血,绿眸红唇,在那铅灰色的天空下,竟散发出一股妖娆惊艳的美感——然后用一个男孩不该有的沉重声音厉声吼道:绝对——不许离开我!
“再等等我,呓小姐……”低吼完后,高杉忽然放低了音量,俯在呓的耳边,声音轻细却又坚决地说,“现在的我还太弱了……但是再等等我!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
一定会彻底弄清楚自己的心。
一定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一定……松阳老师也好,你也好——会全部由我来保护!
——等等我。
这句话,呓在很久之前就曾听高杉说过。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腰间还没有坠着那两根沉重的铁疙瘩,身上也还没有充斥着淡淡的血腥气味。只有一张散发着浓浓稚气的脸和孩童般的大眼睛,穿着一身她为其缝制的春装,背着她整理的行囊,正准备踏上前往江户的旅程。
“等等我,呓小姐。”
那一天,他在马车旁踟蹰片刻,然后对自己低声哝哝,声音轻细到几乎无法分辨。
“啊?你说什么?——别在这儿晃来晃去的,车马上就要启程了快点给我滚上去!都十几岁了还这么恋家像什么样子!”
那一天的呓正在给村塾里新来的一批孩子洗衣服,面对那堆成小山了脏衣服忙得几乎直不起腰。他通红着脸颊艰难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像驱赶撒娇的小狗一样冲他挥了挥手,将他赶上了车。
然而这一次,高杉晋助将那喉咙深处的话狠狠吼了出来——伴随着暴雨前夕的狂风般猛烈的情绪。叫吉田呓,再也无法强迫自己无视他的存在——这一现实的存在。
只是,这两个有着同等执拗性格的男女都太过喜欢钻死胡同。
正如此时的高杉晋助还混乱痛苦地无法分清自己对吉田松阳与吉田呓的感情一样。
吉田呓则坚定地认为——高杉晋助,只是被自己那张和松阳一模一样的脸,给迷惑了眼睛。
…………………………
后来的高杉晋助拿着高杉春树临死前交给自己的祖传武士刀,回到了高杉的家宅。
在高杉温子和高杉和也敌视的阴冷视线中,挺直了年轻的脊梁,坐上了家主的位置。
离家多年且从未接受过商场、家族斗争教育的年轻少年,独自面对整个家族内部的冷枪与外敌的暗箭,以令众人不敢置信的狠辣手段击碎了
全部的攻势,将整个家族的权利与财产迅速控入掌中。仿佛天生就是为这些权谋诡计而生的,缜密敏锐,且心狠手辣。
高杉和也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转眼间就已经被高杉晋助打得再也直不起腰来。
看着独自站在阴暗大堂深处的高杉晋助那年轻的身影,赫然已经开始散发出连当年的高杉春树都无法企及的狠戾气势。想到那个若干年前还软弱无力地跪坐在大堂下席孤独无助的小男孩——高杉和也感到自己的牙齿在不自觉地微微打颤。
“从今天起,商场上的事情还是全都交给你处理。”高杉晋助若无其事地抛下这句话,墨绿的瞳孔在高杉家大堂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如鬼魅般阴冷的光,“你最好不要打什么鬼主意——会有人一、直看着你的。明白吗?”
“什、什么?”
高杉和也听见他的话,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晋……不,家主大人,您要去哪里?!”
然而高杉晋助却没有再理会他,褪□上过于厚重繁琐的正装和服,换上了那身干练的风衣,腰间插上了剑,他径直离开了高杉家宅。
他怎么可能是会被这种程度的权利和铜臭给束缚住的人?
将权与钱都收入囊中后,高杉晋助重新开始了他的事业,将他的手伸向一个又一个奇人异士。名为鬼兵队的强大的攘夷志士队,仿若破茧之蝶般,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在世界的舞台上活跃起来。
鬼兵队总督高杉晋助这个名字,一时间传遍了日本大地。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时间回到高杉他们四人离开村塾后的那天晚上。
胜鹿太郎被坂本辰马砍成重伤,愤怒地挥毫给吉田松阳列下了数条莫须有的罪名,连同他的《典论-论武》的手稿一起上报了毛利容容。早已看吉田松阳不顺眼的天人们听闻了这个消息,立刻开怀大笑,他们迅速集结手下,拿着由幕府亲批的逮捕令和吉田松阳的罪证书,赶往松下村塾准备将其捉拿。
同一时间,吉田呓目送着高杉晋助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吉田松阳闭目端坐在书房中,神色平静到恍若无事。
直到呓缓缓走了进去,静静跪坐到他的身后。纤细的双臂从他的腰间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将自己柔软的身体轻轻贴了上去——
“松阳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作者有话要说:咦?我是不是停在了一个很讨厌的位置?XD
妹子答疑:
Q:小鹤得了性.病还用村塾里的浴室会传染的吧?
A:不会的哦。因为呓小姐每天都有很认真地给浴缸消毒=w=
新好消息——明天也有更新哦!~【在下正在努力加快速度完结
☆、钢铁年代(十八)
“松阳,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
“诶?”
吉田松阳还尚未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就被呓的一句话给直接炸懵了脑子。以至于直到呓的双手轻抚着他的前胸缓缓移到腰际开始为他解开腰带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双臂狠狠一抖,啪的一下用力按住她的双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小呓你这是……”
“你拍得我的手很痛呐。”呓微微颦起眉头,将被松阳用力捏住的双手抽了出来,然而随即立刻就再次被他捉住。
“啊,抱歉。”松阳下意识地道了个歉,但却依旧将她的双手牢牢禁锢着不敢放开——他能预感到,如果再继续放任这双纤手继续胡闹下去,他会很快失控做出可怕的事……“但是,这种时候……为什么?”
“笨蛋。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呓用娇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柔柔斥责了一声,她的前胸紧紧贴着他的肩膀,感到他的身体正在发出犹豫克制的颤抖,嘴角抿起一丝微笑,呓将他的身子给掰了过来,直视着他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浅色眼睛,“是男人的话,这种时候闭上嘴好好享受就可以了。”
紧接着,女人柔软温凉的嘴唇忽然贴了上去。先是如同嗅食的小猫般轻轻地蹭了蹭唇瓣,然后软软地贴了上去,微微蠕动着,时不时探出小巧的舌尖迅速地扫过他的唇齿。轻柔的触碰,瞬间的快.意,以及恶劣的撩拨。让松阳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起来,屏住呼吸,无法抑制地迎过去,开始向她索求更多的触碰——禁锢着她的手腕的双手也不听话地放松了力道。
呓将自由了的双手缓缓攀上了他的肩膀,而男人那边却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缓慢轻柔的频率,大手忽然捧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过来,一口含住了她的唇瓣,将她那若即若离的顽皮舌尖强势地缠绕,拖进自己的领域,欲求不满地缠绵摩擦。
“唔……”
主动权一经变化,呓便感到自己略微有些吃不消了。缺氧带来的眩晕让她快要撑不直身子,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夺走了般,重心向前一摔,倚到了松阳的身上。
同时感觉到男人的手慢慢摸到了自己身后腰间的绳结。
然而,即使到了如此关键时刻,吉田松阳的家务白痴属性也不可能奇迹般痊愈——呓的腰带上,那绑得漂漂亮亮的绳结很快就被他捣鼓成了一团难看的死结。
“呼……啧。”他松开了与她缠绵的深吻,一把将她紧紧搂紧怀里,一边皱起眉头,笨拙地扯了扯那个恼人的死结。
“噗。”呓将脑袋搁在松阳的肩膀上,
忍不住轻笑出声,同时双手灵巧地向后一抹,褪下了松阳肩上的衣袍,一边恶劣地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呵气,“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快一点啊松阳。”
一股无法忍耐的躁动在体内翻滚着,吉田松阳懊恼地放弃了和那个死结做斗争。他偏过头去,炽热的唇吻上了她的脖颈,双手抓着她身后的衣料,直接将她的衣服往下拉扯起来,雪白的脖颈和肩膀随之如同褪去硬壳的柔软蟹肉般迅速涌现,被那双火热的唇瓣一一吻过,引得皮肤一阵一阵地战栗起来。
无论是触摸还是亲吻,他的动作都非常的轻柔,仿佛生怕用力太大眼前的女人就会碎掉一样。但却依然能让呓的身体为之剧烈的颤抖起来——
“你这是……这是什么难看的方法——啊!别碰那里!”
即使如此是生涩而笨拙着试探,他也很快找到了呓的敏感位置的所在——是锁骨——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张嘴轻轻咬了咬那突出的纤细锁骨。立刻听见她在自己的头顶发出压抑地惊呼,像只受惊的小猫一般,细微又娇柔的声音,传达出惊讶无辜的语气。挑拨着原本就躁动不平的血液。
他身体重心忽然向前,将怀里的女人轻轻压到了地面上——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松阳浅色的长发从肩头簌簌落下,扫过呓的面庞,然后,和她那头同色的长发纠缠到了一起,再也无法分清。
“呼……”他缓缓伸手抚摸过她的身体轮廓,衣衫凌乱的她鼻尖微微冒着汗,雪白肌肤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粉红,浅色的眼睛含着盈盈水汽看着自己——移动的手拨开了她□的衣料,停留在了她的腰间,吉田松阳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轻轻喘息着,压抑着沙哑的嗓音轻声问道,“真的……真的可以吗?”
呓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男人为情..欲所挣扎的摸样,忍不住噙起一丝宠溺的微笑,抬手捧住了他的脸庞,让他的脸朝自己靠近过来——“当然可以。”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意乱情迷。
松阳的动作忽然激烈的起来,双手移动下去,微微颤抖着开始摸索寻找自己应该前进的方向。
不知是不是因为难以忍耐滚烫的欲..望,他忽然张开嘴,轻轻咬住了呓的肩膀,用啃咬来缓解自己暂时无法疏解的冲动——然而——
他的牙齿咬上了一个不应触碰的熟悉位置——刹那间,呓眼前猛然一花,仿佛有千万响的鞭炮齐声轰炸一般炸懵了她的意识,纷乱的记忆在脑海里旋转碰撞,少年暗紫的细碎短发倏然从眼前飞扬而过——暴雨倾盆,面色苍白的男孩狠狠咬
着自己的肩膀,咬破皮肉浸出鲜血。然后煽动着苍白的、染血的唇,饱含着绝望地占有欲厉声吼道——
「不许离开我!」
“不要!”
从回忆中惊醒,呓忽然浑身一抖打了个冷战。然而就在此时,那滚烫的坚硬已经抵上了她最敏感柔软的部位。一股恐惧感陡然袭上心头。她的双手下意识地猛然抬起,一把按住了身上男人的肩膀,惊呼着拒绝——
“等、等一下!松阳不要——啊……啊!”
然而,她却小看了男人的本能。
事情进展到了这一步,即使温柔如吉田松阳,也不可能再停下。
尖锐的刺痛——如同烧红的利剑般将她的身体由下而上地刺穿。那疼痛宛若一条蛇般,从痛源迅速而笔直地蹿上了她的天灵盖。然后——砰然一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它给撞碎了,粉碎成齑粉烟尘,四散而开,渐渐消失在空气里……
——是某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因疼痛而瞪大双眼的呓有着如此强烈的预感,却一时又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很快,伴随着松阳本能的动作,潮水般的快..感将她意识淹没,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方才那瞬间的惊恐不安。
她的身体重新柔软炽热起来,抬起双臂拥住了他的身体,即使再怎么努力压抑,还是无法控制地发出凌乱娇羞的低吟。
“呼……小呓……”
当两人的快意一起冲上最顶端的时候,迷乱的呓听见松阳喘息着,吐出了那句这么多年来都压抑在心底、不敢再次说出口的话——
“不要离开我……”
………………
…………
……
——不要离开我。
曾经,这句给予吉田呓生存的理由、让她感到无比安稳治愈的话语,现如今,竟变成了一道毒蛇般的诅咒。
将她缠绕、捆绑、束缚、绞勒……
让她感到犹豫、挣扎、混乱、痛苦……
向来干脆利落的她,此时,竟也开始为自己的选择产生了犹豫。
但是……
“对不起,松阳……”纤细的手轻轻拂过男人沉睡的脸庞,呓扔掉手中那方浸了乙醚的手帕,一滴泪水从脸颊旁迅速滑落——
“再见了。”
清晨的空气里,传来村塾里门口的隆隆车马声——呓知道,那是她早就联络好的人来了。
沉稳的脚步由远及近,一双大手干脆地拉开了房间的纸门——黑衣黑眸的长发武士,身形面容依旧如二十年前一样英俊年轻。漆黑的眼眸如同黑色的冰块,扫
视着一屋凌乱的衣裙和靡靡春.色,依旧是冰冷漠然,面色如常。*
“吉田呓。”
男人冷冷看口,看着衣衫凌乱的美丽女子,眼神波澜不惊。
“我奉仙台藩藩主侧室林氏夫人的命令前来。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啊呀,你不是在北海道救了我的那个人吗?真巧。”呓的轻细的声音也同样如常。只是她这句正常人类的寒暄用语对冰冷的黑衣武士说出口,就像是扔到了一面墙上似的,连细微的回声都听不见。
“需要我做什么。”他只是冷冷重复了一句。
吉田呓轻笑着,不再和他多说。她转过头,凝视着松阳的脸庞,轻声说:“帮我把他带走。带去仙台藩藏起来。一年之内,不要放他回来。”
黑衣武士闻声闭了闭眼睛,连脑袋都懒得点一下。沉默地上前将吉田松阳一把拎起来就准备把他扔上马车。
“……先帮他穿上衣服。”
吉田呓无奈地扶额对自己的命令做补充。
载着松阳的马车也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曾经充斥着孩童们的读书声与嬉闹声的热闹村塾里,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如此的冷寂凄清。
清晨蒙蒙亮的天空中,隐约传来天人的飞船引擎发出的不祥轰鸣声。
呓闭上双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回房,打开了松阳的衣柜,将他宽大的男式长袍一件、一件地套上了自己的身体。
门外传来了天人士兵们铿锵有力的步伐和集结的号角。
呓穿好了衣服,不为所动地垂着眼眸,然后缓缓伸出双手拥抱住自己的双肩,轻轻呼吸着衣袂上传出的、松阳身上的熟悉味道。
然后——
哐!
纸门被人粗暴地踢开,一个狗头的天人气势汹汹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大吼:“不许动!吾等奉命前来抓捕违逆天道的大恶徒吉田松阳!”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我做到啦!明天也会尽量更一章。在下要加快速度尽快完结才行>w<
黑衣武士就是当年把呓从北海道带到长州松阳家的那个男人。
其实在下很萌他的……唔,又是配角控作祟么?(这已经不是配角控而是龙套控了吧?)
略有点想写这个黑衣武士的番外呢……会有人想看咩?=_,=
在下的手很软的吧咩,写得还算隐晦内敛吧咩。
其实在下本来的计划里,他们俩的【哔——】还会有很多【哔——】【哔——】和【哔——】的,松阳还会喘息着说出“再来一次好吗”的。
但是考虑到【国家严打XXXXXXXXXXX】什么的,我……还是收敛点吧我= =
☆、钢铁年代(十九)
坂田银时向来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老好人。
——但这么认为的,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
离开长州藩后,马车上的三个少年在一个分叉口分道扬镳。
坂本辰马的脱藩之罪之前就在胜鹿太郎的帮助下解除了,所以,他现在依然是个土佐的乡士。再加上不久前家书中传来坂本七平患病的消息,于是他决定先回家一趟。
桂小太郎则早早地和江户斋藤武馆的旧友联络上,准备前往江户和其他的志士一起将目前的局势从长计议。
而坂田银时……
“我不想去见斋藤那个糟老头,也不想去土佐那种乡下地方啃地瓜。”
“银时你——”桂看着银时那副心不在焉地模样,心知肚明他在想什么,于是皱起眉头正色道,“你不能回去!——呓小姐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们现在留在村塾里只会给老师添麻烦而已!还不如趁这段时间去江户拉拢势力增强力量,回来之后才能有能力帮老师……”
“吵死了,假发!”银时暴躁地一挥手将桂推开,平日里懒散的死鱼眼高高吊起,暗红的眸子里跳动着怒火——他愤怒地冲他咆哮,“什么政.治思考?什么势力关系!这种复杂的东西老子根本懒得去管——我只知道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逃跑!彻彻底底的——难看的逃跑!”
“银时……”
“你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计划就自己去江户做吧。”银时一把推开马车的木门,眼眸里的倔强不容辩驳:“我只知道我要保护老师,我就要留在他的身边。”
然后雪白的衣袂倏然闪过,少年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空气里。
“喂——银时!”
桂回过神来,赶紧探出身去高声呼喊,只是那蒙蒙亮的清晨街道上,早已看不见少年奔驰的身影——
“桂大人请您坐好!车要拐弯了——小心掉出去!”
听见车夫的警告,桂只得不甘地缩回了车里。
想着银时刚才所说的话,他沉默片刻,忽然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到车壁上——咔擦一声,木质的车壁被砸出一个小坑。
“可恶!”
然而即使如此,桂却依然感到一股浓厚的无力感不可抑制地在胸口开始蔓延——
他深深埋下脑袋,用手揪住长发,独自在车内发出自责的低吼:“可恶!”
虽然自从从江户完成学业归家以来就一直在努力地向老师和呓小姐展示自己的成长和能力——加入游击队也好,答应帮助小鹤报仇也好,活跃在攘夷志士中间也好——自己
所做的这一切,回想起来,竟有些像是小时候将自己写的拙劣诗词递给老师看求表扬一样。
松阳老师会微笑着揉着他的脑袋说“真厉害啊小太郎,好美的诗句。”
呓小姐则会不屑地把本子扔掉,一边叠衣服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有时间写这种矫情的东西还不如去菜园里拔拔杂草!”
现在想起来,呓小姐说的话的确总是对的。
有时间去做那些徒有其表的事情,还不如下苦工到正事上——
「现在的我们……还是太弱了,还是太没用了!根本无法保护老师和村塾!」
屈辱与悔恨几乎将他淹没,堵塞了气管无法呼吸。
「一定要再变强,变强,变强!」
坂田银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老好人。
——才怪。
这个世界上已经找不到比他更爱管闲事的老好人了。
若要追根究底地问个为什么——那大概是因为,一旦听见别人的呼救、看见旁人的眼泪,那家伙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动起来将那个哀伤的人拉进自己的守护范围里吧?
因为坂田银时,不可辨驳的,是个温柔的好人。
所以,在赶路的途中,重物落水的声音和模糊的“救命”声一传入耳中,那货的身体就又不由自主地动起来了——
“啊啊,次郎!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衣着朴素的妇人扑过来一把将湿漉漉的儿子抱进怀里,怜惜地抹着他脸上的水珠,抱着他冰冷的身体给他取暖。
银时看着这个母子相亲的景象,感到胸口浮起一股无端的空虚刺痛,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便准备悄悄离开。
“啊,这位武士大人请等一等!”这时,那个落水少年的母亲才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几步抓住了银时,“是您救了我的儿子吧?真是太谢谢了!真是……我们一个普通农民家的,也不知道拿什么感谢您……请、请务必到我们家坐一坐吧?”
“不用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要赶路。”银时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转身就准备继续赶路。然而那个农妇却意外地执着,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放,用农家妇女特有的大嗓门儿嚷嚷道——
“那怎么行?您看您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这大冷天的,会生病的!请至少让我帮您把身上的衣服烘干吧?”
银时拗不过她的盛情,再加上春寒料峭的天气,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的确不好受。犹豫半晌,终于还是跟着那农妇回了家。
身上穿着那农家的男主人的灰色浴衣,银时百无聊赖地靠在农家脏兮兮的草屋墙壁
上,心中挂念着松阳老师的安危,焦急万分,手指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扣得哒哒直响。
——这都多长时间了?衣服还没烘干吗?
终于耐不住了的银时从站起身朝隔壁的房间走去,决定即使衣服半干半湿也要穿着它上路了。
然而才刚刚推开门,一洞乌黑的枪口就指上了他的鼻头。
——什、什么?!
银时一惊,赶紧伸手去握剑柄,却已经来不及了——远处不知什么人迅速开了一枪,子弹正中他的右手,顿时鲜血飞溅!银时疼得眼皮一抖,下一秒,枪口就抵上了他的额头,腰间的刀也立刻被人给抽走了。
“激进乱党坂田银时!你被捕了!”
举枪的男人厉声呵斥道。
在他的身后,一个幕府的士兵将一袋举报奖金放到了农妇的手上。
银时的膝盖被人用枪托狠狠一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抬头冷冷地看着那个出卖了自己的农妇拿到钱时欣喜的表情,以及对上自己的双眼时那心虚的目光。
“妈妈,妈妈为什么要找人来打那个大哥哥?他不是我们的恩人吗?”
被银时从河中救起的男孩眨巴着茫然的大眼睛拽着农妇的衣角追问。
“嘘!嘘!次郎不要这么大声!”农妇赶紧俯身捂住他的嘴,小心翼翼地看了那些幕府武士一眼,再低声哄着儿子说,“因为那个大哥哥他……他是坏人。”
“走!”银时的双手被捆缚起来,士兵粗鲁地用枪口抵着他的脊背狠狠推了一下,将他推得一个踉跄。
银时脸上漠然冷静的表情,在听见身后某个长官级人物的话后,刹那破碎——
“把他带到松下村塾去做人质,一定能制住那个吉田松阳。”
“什么?!”
银时低垂的脑袋猛地一抬,刷的回头,暗红眼眸里的浓烈杀气震得他身后的那个士兵一时竟忘记了扣动扳机。
银时趁他愣住的瞬间,迅速抬腿一脚踢掉了他手上的枪,脚尖一挑,将那个士兵腰间的武士刀给踢到半空,他背过身去抬高被捆在身后的双手,长刀落地的瞬间,竟正好割开了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麻绳。
“他、他要逃了!抓住他!”
银时拾起地上的刀振臂一挥,银色的刀光上下翻飞,那些士兵的鲜血伴随着凄厉的哀嚎溅上了他年轻的脸庞,然而他的眼底却是一片冷漠到残忍的冰寒。
一群手持火枪的士兵,竟被一个使用冷兵器的武士一一砍到。
——但冷兵器与火器的差距终究还是存在。特别是在这种小范围多对一作战的时候。刀战
胜的枪的几率,几乎为零。
银时最后的挣扎,到底还是结束在一声爆破的枪响中。
“绑好。抬走。”该小队的长官有一张严肃到不真实的脸。他冷冷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硝烟,淡淡地补上了一句,“下一次你们要是再表现的这么没用的话,就集体切腹谢罪。”
“是、是!”
——松阳老师……松阳老师他……
坂田银时在意识消逝之前都在拼命祈祷老师能在自己被送往村塾前逃走。
却不知道在村塾那头,也正在进行一场局势一面倒的战斗——
………………………………
“喂喂……这家伙真的只是个教书先生吗?喂!幕府的那些猴子给我们的资料到底是不是真的?!”
天人部队的长官站在飞船的驾驶舱里,透过荧光屏看着外面的战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身材瘦小的长发男人,身姿灵敏得如同空中的蜂蝶、水中的游蛇。甚至连天人士兵的激光枪和飞船上的大炮都能躲过,简直像是头顶装了反导弹雷达一样。
同时手中的长刀也不含糊,一刀一刀的狠狠朝那些天人士兵砍过去,招招直指要害。明明敌人只有一个,转眼间土地上竟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天人的士兵。那个男人却还在像砍萝卜似的轻松斩杀。
“开炮!给我开炮!你们这些白痴——跟他拉开距离,不要做近距离战斗!”
吉田呓看到围绕着自己的包围圈忽然扩大,敌人们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和自己拉开了距离,远处的飞船上,亦传来了炮弹即将发射前的轰鸣声。
她的唇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冷笑,握紧手中的刀,忽然足尖点地飞速朝飞船冲了过去——
“不、不会吧!他是想要——”飞船上的天人长官看着逐渐朝自己飞船逼近的瘦小身影,惊恐地退后了好几步——“开、开炮啊!把他给我打下去!”
然而射程过于巨大的炮火对呓而言根本就一点威胁都没有,她身姿矫健地躲开了每一个炮弹的落点,踩着飞船上凸出的平台,如蝴蝶般腾空而起,眼见就要劈开驾驶舱的玻璃窗口——然而……
“恶徒吉田松阳!还不快住手!”
战线的远处,一队车马和持枪步兵扬尘而来。
“看看我们手里的人是谁?!”
站在打头战车顶端的壮硕男人用手揪着少年银色的卷发强迫他抬起伤痕累累的脸。
“快快束手就擒我们就饶他一命!”
呓看着银时那张染血的狼狈面容以及指着他后脑的枪口,进攻的动作陡然一滞,在她的身
后,一个天人士兵趁她走神的功夫迅速偷袭上来,挥起一棒击中她的肩膀,她惊呼一声从飞船的顶端跌落,狠狠砸到地上。
而那一头的坂田银时在看清了那个“松阳老师”的模样后,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呓……呓……”他结结巴巴的颤抖着嘴唇,喉咙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呓小姐”这三个字顺利的吐出来。
“你在那‘啊啊’什么?快死了吗?在捉住吉田松阳之前你给我撑住了!”*一旁的长官用力拽着他的头发,恶狠狠地警告。
………………
…………
……
“这位武士,能告诉我这儿是哪里吗?”
被牢牢捆住手脚的吉田松阳尽量压抑着内心的焦急,耐着性子再次和那个沉默寡言的黑衣男人交涉起来。
“是谁派你来抓我的呢?放心,我并不想逃跑,只是希望你能告诉我小呓她——和我一起在村塾里的另一个女人——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
黑衣武士抬头,冷冷瞟了松阳一眼,然后起身大步朝他走过去,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把手中的饭团硬生生地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又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碗水,像填鸭似的给他灌了进去。
“咳……咳咳!”
松阳一下子被呛得不轻,差点就背过去。挣扎着把嘴里的食物咽完后,刚想再次开口说话,却没想到那个男人竟主动出声了。
“我的雇主是仙台藩藩主侧室林氏夫人,任务是把你带往仙台藩隐藏一年。我们现在在江户近郊,每天三餐,粮食是饭团和水,距离到达仙台藩还有10天行程。还有问题吗?”
“林氏夫人?——林子平的姐姐吗?”没想到他们不是幕府派来抓自己的人,松阳愣了愣,消化掉刚才他扔出的一堆信息,唯一可能的答案便自然浮现出来——
“这是……小呓的主意?”
黑衣男人没有理会他,坐在他们休息的废弃农户的门边,他靠着门框,扭头看向门外的风景,默默嚼着自己手里的饭团。
松阳低头沉默了许久,在黑衣男人休息完,起身准备带他继续上路的时候,却忽然用沉重嘶哑的声音对他说道:“武士,请放我回去。”
黑衣武士低头冷冷看向他——男人清秀的脸庞一片灰败,颤抖的双唇已经被他咬出了鲜血。
“我拒绝。”但是,他答得很干脆。
作者有话要说:……莫名觉得松阳和这个黑衣武士的CP说不定会略有点有爱……(打住!)
话说这个时间也算是日更了吧?——求抚摸!
*之前有提过,呓的名字写作“呓”念做“苍(AOI)”,所以银时在结结巴巴地念她的名字时发出的声音是“啊……啊……”
啊?你问为什么要念“苍”?
因为我喜欢= =(胡说,这根本就是你懒得做这个人设才随便扯的发音!)
嘛嘛,请这么想——呓,是梦话的意思,苍,有天空的意思。结合在一起不是有一种“云端的美梦”的感觉么?就和英文里的Alice(做梦的女孩)这个名字一样漂亮~~~呀。泄露了作者还对之前那个烂尾的圣魔文念念不忘的真相……T^T(之前圣魔文的女主是个能在梦中预言的女孩,名字就叫爱丽丝呀T^T烂尾的时候心都碎了……)
上一章的【哔——】什么的如何?有木有很微妙地突出总督的男主身份?木哈哈哈~【被殴
有妹子觉得不够过瘾什么的,放轻松啦,不能搞得太过火了松阳到底还只是个男配身份的【哔——】男而已,怎么能真的按作者YY中的那样先用嘴【哔——】然后用手【哔——】再用【哔——】去【哔——哔——】,之后再来个骑【哔——】式呢?!
反正之后这些全部都会在总督身上实践的啦!(摔)
另外。弱弱的表示,最近又被韦斯莱家的双胞胎萌上了,又开始想些HP了……开开开开玩笑的!我会按顺序一个一个来的不会弃坑的不会骗人的所以放轻松!Q^Q
☆、钢铁年代(二十)
相貌和地球人迥异的天人本来就不擅长区分地球人的长相。对他们来说,地球人的面容太过平淡柔和难以区分。打个比喻,就像是欧洲人眼里的亚洲人一样——所有人都长得一模一样。有时甚至连男女都无法辨别。
更何况吉田呓和吉田松阳这两张相似到诡异的脸,以及对松阳熟悉了解到骨头里的呓,能够轻易地将松阳的言行举止模仿到神似。
松阳老师的一言一行,松阳老师的一颦一笑——连银时都开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呓小姐就是呓小姐。男女的身材轮廓差距到底还是太大了,熟悉的人仔细一看就能分辨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呓……”
“银时。”在银时差点就喊出她真实姓名前,呓赶紧将他打断,“你的样子真是难看,老师这么多年教给你的剑术你小子全都还给我了吗?”
银时听见,她压着自己的嗓音,伪装出了一个低沉的男人声线。他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矛盾神色。
“为什么……”
“那个,不好意思。”呓扭过头去,冲身旁架着自己胳膊的天人士兵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能让我去跟我的学生做一个最后道别吗?”
“呃!可、可以的……”那个士兵被之前呓挥刀斩杀时的杀气给震晕了脑子,一直到现在还在恐惧地发抖,哪儿还有胆子拒绝她的要求?
呓的双手背在身后捆住——被她的身手吓坏了的天人为了保险起见,用的还是铁链加铁锁——她朝银时走过去,俯身凑到他的耳边,恢复了轻细的女人声音,悄悄说:“松阳他没事,我已经把他送走了。一会儿我被带走以后他们肯定还会折返来抓你的,所以不要再村塾停留,立刻跑!”
“但是呓……!”
“闭嘴!”呓狠狠制止了银时的话,严厉地瞪着他低声吼道,“你难道想让松阳老师被他们找出来杀死吗?!“
银时闻言一时语塞,矛盾挣扎,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但是……但是这么一来要死的岂不是你了!”
“笨蛋,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不会死的。”呓抿起唇角,朝他露出一个无比安心的温柔微笑,轻声说道,“等到把他们骗过去之后我就会去江户找你们,带你们去松阳那里,等到风头过去再回来继续生活,好吗?”
——她在……说谎。
不知为何,银时潜意识里忽然觉得,呓小姐她在说谎。然而却又给不出给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对了。如果呓小姐去的话,松阳老师就能得救了……但是……可恶!我
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样一来呓小姐就会深陷到危险里去了!
矛盾与自责在他的身体里碰撞,银时内心激烈的挣扎着——想要老师平安,但怎么能就这么没用的将呓小姐送出去?!而且……而且呓小姐会被捉还全部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银时,别犹豫了,像个男人一点好吗?”两人的手都被绑住了,所以呓用额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脑袋,笑得风轻云淡,“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们,对吗?”
“什么‘从来都没有骗过’……在耍我们这一点上,你已经是惯犯了好吗?”
“呵呵,这就对了。放轻松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喂!说完了吗?吉田松阳!要走了!”
身后的天人终于开始不耐烦的催促。
呓敛了敛眉目,缓缓站起身,在转身离开前对银时做了最后的嘱咐:“银时,记得,要叫我‘松阳老师’。”
“等、等一等!”
看着凶神恶煞的天人士兵手持枪械抵着呓的身体将她推上囚车。银时还是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撕裂痛楚开始在胸口蔓延。
时间是入夜,天空挂着一轮象征着团圆的圆月——宛若嘲讽着这场分崩离别。
呓穿着一身松阳的衣袍,在敌人的押送下,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去朝银时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银时,之后的事情拜托你了。”
那轮明亮的圆月就在她的头顶闪烁着,投下皎洁的光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模糊得不真实——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在那月光中似的。
银时浑身抖像筛子一样颤抖着,胸口的犹豫和挣扎几乎快要将他的身体撕成两半,一半的灵魂在将堵在嗓子眼的那句话用力往外推,另一半灵魂却将那句话拼命往肚子里按——
那痛苦挣扎的挣扎终于在呓小姐回头朝自己露出那抹和松阳老师如出一辙的微笑的刹那——伴随着在未来将会折磨他一生的自责,绝望地大吼出声——
“松……松阳老师——!”
对眼前这个过于瘦小清秀的“吉田松阳”有些怀疑的幕府士兵,在听见银时冲她吼出这个名字后,便不再迟疑。利落地将其推上了囚车。
银时吼出那句话后,只感到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抽光了,身体被自责与悔恨给击得粉碎,他双腿一软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同时又不甘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呓的背影,看到她像往常那样眯了眯眼睛,最后对自己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然后转身在枪械的簇拥下踏上了前往监狱的路途。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轰鸣!
曾经被藩兵炸毁了一半的松下村塾,这一次终于彻底付之一炬。
熊熊的烈焰烧红了半片天空,空气中充斥着木材炸裂的噼啪声。呓的身影终于被夜色与浩荡的军队给吞噬。
………………
…………
……
“……就是那样,然后,那时的我像个傻瓜一样冲上了天人的宇宙飞船请求他们带我离开地球——后来被幕府关进了监狱。”吉田松阳双手被捆缚着,端正的跪坐在地,一刻不停地诉说着往事,却得不到黑衣武士的任何回应,仿佛在与空气对话一般,“不过,也幸亏那次被关进了监狱,我才有机会再次遇到小呓。这十年间——即使是最后的十年也好,能和她生活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
“……”在他唠叨完最后一句话后,黑衣武士冰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他皱起眉头,刷的从地上站起来,大步迈向松阳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一边把他往门口赶一边说出了这些天来唯一的一句话——“女人都没有你这么絮叨。”
“呵呵。抱歉。我的确有时候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但是,你不应该不能理解的啊——”松阳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直视那双黑色的眼睛,“武士,一个男人自己犯了错却让心爱的女人代替自己去死——这种事情该有多屈辱,你不应该无法理解吧?”
“……不。”
黑衣男人依旧惜字如金。然而这一次,松阳却敏锐地从那双如同深潭般的双眸中,看到了一丝异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