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瞬间就被那杯药给腐蚀掉了,苦得她的耳朵都开始嗡嗡耳鸣起来。
而那个年轻的软妹子倒是欢欢腾腾地拿着空杯子,连蹦带跳地出门复命去了。
那感觉,就像是晋江上的小透明作者每天苦逼地码字,累死累活地更新连载结果第二天上后台一看——吾靠!就两个留言!——时的感觉一样。
(你在借机抱怨什么……)
然而抱怨归抱怨,满口苦涩的药味虽然折磨得她恨不得自我了断,但那药却非常的有效,体内像是缓缓燃起了一团细微的火烛,散发出袅袅的热气驱散了全身的寒意,很快就和澡盆里热腾腾的水融合到了一起。
高杉家的浴缸下面不知是不是有安装火炉什么的,疲惫的呓在里面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好几次昏睡,醒来的时候水依然是热的,全然没有转冷的趋向。不过,皮肤却已经开始泛白起皱,感觉很不舒服。
“哎呀,居然又睡着了,真是的,又不是为了不写作业而赖在澡盆里不走的小孩子了……”呓一边没事找事的自我吐槽,一边踩着氤氲的热气从澡盆里踏了出来,双脚沾地的刹那忽然一软,像踩在棉花上了似的险些栽倒在地。
呓惊魂未定地扶着浴盆边沿,又暴躁地咒骂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才勉强攀着墙壁套好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浴室外的冷风立刻盘旋着刮向她的脸,冻得她一阵哆嗦。呓感到自己的鼻子已经开始堵塞,脑袋也昏沉沉的,四肢发软,酸痛得不得了——这场伤寒恐怕到底还是躲不过了。
她紧紧抓着衣领,只想着快点钻进被子里好好睡上一觉,祈祷这场病能快点好起来。然而还不等她朝屋内铺好了的床铺走上两步,后背就蓦地一沉,一双有力的臂膀忽然从紧紧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后一揽,炽热的胸膛立刻就贴上了她的后背。
“小呓……”熟悉的嗓音里带着沙哑,吐出了一个陌生的称呼。高杉的脑袋从她的肩膀上探了过去,滚烫的嘴唇紧紧贴着她的脸庞,躁动不安地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鬓角,说话的时候呼出火热的气流,“你如果再在里面继续泡下去的话,我恐怕就要冲进去了。”
呓并没有惊讶。
甚至可以说是,伴随着身后的男人火热不耐的动作,她的思维随之迅速地冷静了下去。
“晋助。”
伸手啪的一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即将解开自己的腰带
的动作。声音冰冷且沉静。
“放开我。”
高杉的动作蓦地一僵,沉默片刻。他将脑袋深深埋进了她的肩窝里,咬着牙,闷声说道:“……别开玩笑了。”
风雨中的那一个吻根本无法满足他的需要,倒不如说是正好相反,如同搅浑了一江清水的狂风一样,疯狂的激起了他更多的渴求。
——别开玩笑了,不想放开——死都不想放开怀里这个柔软的身体。这是他这么多年来一切迫切地渴望的东西。现在正是自己距离得到她最近的时刻——死都不要放开。
但是……
“你才是……别开玩笑了!”
呓手指一紧,深吸一口气,拼命调动出自己仅剩的全部力量,掰着他的手腕拧出一个凶狠的擒拿手——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谁!”
——绝对不能放任这种危险的关系继续发展下去……
呓咬着牙,看见被自己制着双手摁到墙上的高杉情.欲未褪的脸上,浮现出不甘的神色。
——即使现在情况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能力,但是她和松阳,两个人之中终归有一个必须死。对他的感情的承认与放纵,到了那个时候,只会造成更深的伤害。
“对我放尊重点,高杉晋助!”
轮廓柔和的浅色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芒。那是高杉晋助再熟悉不过的——呓小姐生气时的眼神。
小时候的他们每次跑出门完弄脏衣服的时候,每次在村塾里和假发做那些诡异的炸药试验搞破坏的时候,每次各种调皮捣蛋制造麻烦的时候——她都会露出的……这个眼神。
刹那间,他又变回了那个只能抓着她的衣袖仰视她的小男孩,又变回了那个每天被她调.戏捶胸顿足的青涩男孩,又变回了那个……看着她和松阳老师柔情对视,痛苦矛盾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男孩。
“你以为我是谁?!”
被那锐利的眼眸逼视着,高杉感到自己仿佛被鬼迷心窍了一般,胸口蓦然一窒,张了张嘴,无意识地出声,让一切的努力都转回了原点——“呓……小姐……”
……
…………
………………
待到呓从病床上爬起来,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两周。
高杉开始带领着鬼兵队在外奋战,早已没有时间回到长州的高杉宅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呓大大地送了一口气——在那个寒冷的夜里被高杉霸道地拥吻的刹那,胸口蓦然萌发的柔软与悸动让呓感到恐惧且羞耻,现在的她害怕去面对高杉。即使是鸵鸟反应也好,她不否认自己的畏缩,这
种事情能够逃避得越久越好。反正……
反正,等到再想办法把松阳换出来之后,她就不需要再面对这种事情了。
——如果真的能把他换出来就好了。
在这个信息尚且闭塞的年代,卧病在床的那几周让她更加落后于时代与潮流,现在的她根本就像是手无寸铁地站在战场中央一样,除了干着急之外一筹莫展。
——怎么办?该从哪里着手?
抬头看着自己所住的卧室,很明显是高杉晋助自己的卧房。房内的摆设已经不是十年前高杉温子着手装修的欧式风格。榻榻米,橱柜,矮桌,书籍与信件——如此的一目了然,这个和式的房间和松阳的房间设计得一模一样。吉田松阳的存在早已深深融入了高杉晋助的骨髓里,就像是每一个普通的少年学生一样,会在不知不觉间去模仿崇拜的老师的一切。包括……
——对了,高杉对自己的感情会不会也只是对松阳老师的下意识的模仿?
想到这里,呓忽然苦笑了一下,在心里自嘲——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
扫视着这个和松阳的房间一模一样的卧室,忽然间灵光一闪,呓刷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些成堆的书籍,她豁然开朗。
——对了!松阳的书信!
因为知道天人肯定会放火焚烧村塾,所以在代替松阳被捉走的那天,她曾经把松阳全部的重要手稿和书信埋到庭院里的樱花树下。
如果去查查那些书信里的内容的话,说不定能找到新的头绪!
呓向来是个说干就干的人。思及至此,她立刻随手整理了点行李便拉开门冲了出去——非常小心地冲出去。
她没有忘记上一次自己离开高杉宅前往江户搬救兵的时候,她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掰开那些拼命堵着门不让她离开的家仆——高杉晋助那货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短短几个月就把这一屋子的人调.教成这幅忠犬模样的啊……又要管生意又要管鬼兵队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那家伙忙得过来吗?果然抖S的能力是凡人们无法企及的嘛。
呓兀自在那儿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待她回过神来,人竟已经站在了高杉家的大门外。
——咦?
她回过头去,茫然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忽然意识到一路上自己碰到的家仆都只是淡淡扫了眼她拿着行李一副外出的模样,然后就默默离开了。
——怎么……不管我了吗?
呓耸耸肩,懒得去想为什么,扭头便踏上了回村塾的路。
一路上都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以防看到被炸成废墟
的村塾的刹那表现得太过失态。
然而,她到底还是失态了。
——看着焕然一新地矗立在眼前的松下村塾,连篱笆上种着的藤蔓都没有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干净整洁地矗立在那里,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什——什么?!”做梦吗?幻觉吗?海市蜃楼吗?
呓拎着包袱的手垂在身前,瞪着双眼张大了嘴,一副蠢到不能再蠢的模样呆立了半天——然后猛地扔掉手里的包袱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推开村塾的大门——连木门推开时发出的“吱呀”的一声都和过去一模一样。
今年日本的春天姗姗来迟,但即使再迟,也终究会到来。村塾后院里的樱花正盛开得绚烂如霞,暖风吹过,卷起粉嫩的花瓣在空中划过一抹梦幻的弧度,从她的眼前姗然舞过——全部,都一如十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这里那天。
只是盛开的樱花树下,已经没有那群拿着木刀嬉闹玩耍的孩童,没有笔挺地站立在廊檐下冲自己微笑的温柔男人,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空留花瓣坠落得分外喧哗,仿佛留声机一般,在用画面重播着过去的声响。
沙拉。
忽然,空气中传来异样的声响。呓低下头,看到一抹雪白的笺纸从门缝中缓缓滑落,静静躺在门后的地面上。
她俯身将其拾起打开——刹那间,高杉晋助那飞扬跋扈的字迹便如同刀刃般撕破空气,直直地将字句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等我们回来。”
等我们……回来……
“啊……”
呓忍不住低声呻.吟了一声,浑身的力气刹那被抽走,身子一晃便啪嗒一声坐到了地上。依靠在门沿边上,她一手紧紧握着那封信,另一只手颤抖着,用力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她一直都用血肉将自己的孤独与无助包裹起来,深深藏到心底。然而高杉晋助却又总有这种力量,一次又一次,将她的强忍的伪装一把撕破,让她那严重缺乏安全感的脆弱模样无法抑制地暴露出来。
“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了……”重建村塾也好,留下这种字句也好……都不要再做了!
泪水从脸颊旁簌簌落下。几十年来都少有流出的泪,如今却被他激得频频坠落。
瘦削的双肩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胸口的空虚疼痛无法抑制地扩散开来。
“不要再逼我……”
好想念他……
好想念那个温暖的怀抱……
……
她已经有些无法分清那个“他”是哪个“他”。
——我……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好羞耻……好痛苦……好想念他……
……
这或许就是高杉晋助的报复。
曾经他为这份感情所承受过的挣扎与痛苦、羞耻与渴望,如今全部都反弹到了呓的身上——要让她也体会一下自己的痛苦,要让她也经历和自己一样的挣扎!
吉田松阳是第一个对吉田呓说出“让我保护你”的男人。这句话的重量谁都无法复制。即使高杉晋助再怎么拼命地模仿重复个上百回,都无法取代他的位置。
然而如今,这份共同的挣扎与痛苦却会化为两人独特的羁绊,同样变成谁都无法替代的东西。
让这份名为“吉田松阳”的爱,让这份名为“吉田松阳”的疼痛——成为凝结两人灵魂的纽带。从此,谁都无法离开谁。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呀!
你看,妹子们的撒花留言卖萌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哦!不要停!(喂!)
差不多可以看出来了吧各位?
松阳老师已经完成了把化为羁绊的使命,就要成佛了= =【殴
☆、高杉番外:心的去处(下)
每个武士的心中都住着一个女神。
当然,由于宗教信仰的不同,她还可能是圣女或者菩萨什么的,但无论如何其本质都不会改变——她是在背后支撑着武士冲锋陷阵不畏艰险的那个柔软且坚韧的支柱。
包裹在团团血肉之中,最柔软的所在,最纯洁的所在,即使拼了性命也保护的——最重要的所在。
在濒死的时候或者绝望的时候,她所散发出来的光辉总能像奇迹一般引领着男人走出困境,支持着男人活下去。
在我心中的那个女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那个人——毋庸置疑的,是——松阳老师。(喂!)*
真的,吉田呓这个人……如果没有出现就好了。
我对她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自己都不清楚了。
只是记得,最初的自己明明是讨厌她的,讨厌她那张山寨的脸,讨厌她那抹山寨的微笑,讨厌她……凭空出现,然后轻易地夺走了松阳老师的全部目光。
“如果松阳老师和呓小姐在一起的话就好了,感觉就像是童话故事一样!”
理所当然的,松阳老师和呓小姐的八卦早已为村塾里的学生们乐此不疲的话题。
银时那个家伙还曾经不止一次地半夜偷偷爬到老师房间门外偷看,想要看到一些“刺激性的场景”。结果每一次都是扫兴归来,嘟哝着“真没劲呐,都同居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一点进展都没有?来点激烈的画面给我看啊……”
随后,大半夜跟着他跑去趴窗台的人竟然越来越多,简直就是不知羞耻!松阳老师是那种人吗?!他才不会做那种事!
………………
不会吗?
话说回来松阳老师虽然是松阳老师但也是个普通的男人吧?
不不不不会的,绝对不会。
……真的不会吗?
………………
“哟,高杉你也来了啊!这次蛮合群的么~”
“闭嘴!我可是来保护松阳老师的,如果那个女人胆敢做出什么逾越的举动的话我就冲进去杀了她!”
“切,装模作样。”
“假发你小子说什么?!”
“不是假发是桂!”
我很讨厌桂小太郎。非常非常的讨厌,恐怕是生下来就八字不合。又或者是因为他那副正直幼稚的口吻,总能轻易地激起我的怒火。
然后几番厮打谩骂下来,身后的纸门终于哗啦一声,被人猛的拉开了。
“呃……”
纤细的影子打在我们的背后,僵硬地转过身去,便看
到呓小姐 “温柔”的微笑无限放大地呈现在眼前——伴随着阵阵诡异的寒风刮得人寒毛直竖——
“又想死一死了么小鬼们?”
“唔哇哇哇!松阳老师救命!”
呓小姐没有剑道教授的资格证书,但身手奇好。虽然剑术流派看起来和松阳老师同源同宗,但刀剑挥舞间尽透出一股子锋芒毕露的狠劲,从来不会因对手年幼而手下留情。这一点和习惯了下手让我们三分的松阳老师截然不同。
我们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在练剑的时候看到呓小姐穿着剑道服笑容满面地出现在门口——还直言不讳地说“好啦,今天换谁挨打?”
“太过分了吧!我们是学生不是沙包!呓小姐你如果只在洗衣服和做饭的时候出现的话这里就是天堂了天堂!松阳老师求求你找个理由把她支走吧我们努力练习一定会超~~~~努力的练习的!”几个学生绝望地扯着松阳老师的衣袖哭号哀求,松阳老师的脸上出现犹豫不忍的神色。
然而呓小姐总能轻易地将他们燃起的那么一点点小火苗瞬间扑灭。
“松阳。”她微笑着走进来,轻轻挽着松阳老师的手臂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松阳老师的脸上立刻就染上细微的红晕,略微拘禁地点了点头,跟大家交代两句话后便匆匆离开了。
呓小姐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地将老师送走,再回过头来看向我们——温柔的眉目迅速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用那轻柔的嗓音阴森森地说:“刚刚怂恿松阳赶我走的是哪一只小白鼠?”
“不是小白鼠是桂!”
“了解~”
“不是我啊啊啊!呓小姐冤枉!刚刚是银时那个混蛋在学我说话!”
就像那天在天人盗贼团时所展现出的身手一样。呓小姐的剑术很特别,一般的武家女孩儿都会学点剑做防身健体之用,但是她们的剑比起男人的剑往往都会显得柔韧隽永,毕竟力量上的差距是必然的,所以当然要以柔克刚才能取胜。然而呓小姐的剑却完完全全像个男人,迅疾,凶狠,猛烈。强大得不正常。
但是,直到长得再大一些我才醒悟过来——那样看似刚强的剑,就如同她的人一样,喜欢用坚硬的外壳来伪装自己,强迫自己做一个像男人一样刚强独立的人,强迫自己抗着太多不该她独自承担的东西,强迫自己一直把我们看做护在她的羽翼下的小鸡。
比如在天人盗贼团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生命作为钥匙打开牢笼的锁。比如在高杉家的家宅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冒着失贞的危险去靠近高杉和也——明明也可
以和我商量,明明可以让我来分担——却倔强地独抗。
然而,伪装的外壳即使再坚硬也有破碎的一天,就如同倔强的仙人掌,或是愚蠢的螃蟹,待到那强撑的外壳被敲碎,藏在里面的柔软与恐惧便会以一种令人心痛的阵势猛然涌出。这才知道她一直以来都是个如此缺乏安全感的女人。
呓小姐伪装的外壳上的裂痕,出现在安政初年的冬天。
在土佐藩的我听说了松阳老师病倒的消息,第一时间赶回了村塾。我是从一条直通村塾后门的小道上赶回来的,匆匆绕过后院的篱笆,一边焦急地往里面探头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干脆越过篱笆冲进去——然后,就看到了她。
衣着单薄,看起来似乎是没有披外衣就从室内跑了出来。独自一人蜷缩在走廊边沿,靠着廊柱,缩起双腿,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将半张脸都埋进膝盖里,在寒风中瑟瑟发着抖,两行清泪顺着柔和的面颊不断地滑下——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啜泣的声音,忍耐到肩膀都开始颤抖。
那一瞬间,胸口猛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要拥抱她的渴望。想要让她颤抖的双肩在自己的怀里平复下来,想要让她冰冷的皮肤在自己怀里温暖起来,想要轻轻吻去她面颊上的泪水。
这样的冲动,或许就是一切失控的开始。
银时和桂常常不悦地说“高杉你小子怎么就那么喜欢惹呓小姐生气呢?”
仔细想来,从小到大我的确是村塾里的学生中最不屈不挠的一个——在对呓小姐的挑战这件事情上。
不少同学早已在她的武力胁迫(拳头)和怀柔政策(美食)下乖乖地听了她的话,但我却依然不受控制的,特别喜欢和她较劲。无论是言语上的还是武力上的。虽然最后的结果常常都是被她吐槽到颜面扫地或者被她殴打到奄奄一息。
但是却无法停止。
我……想要她的眼睛只看着我一个人,讨厌她被其他同学的卖乖讨巧的模样给吸引去目光,所以才会不自觉地和她较劲,不停地向她挑战,甚至是吵架。因为只有那个时候,她的眼里才会真正只有我一个人。
那是一种奇妙的满足感。即使是在吵架的时候,看着她哪美丽的眼眸里泛出怒火,直直地瞪着我,浅色的瞳孔里只映出我一个人的身影时,心底都会不自觉地浮现出强烈的喜悦与满足。
然而那样的喜悦,往往都终结在……
“小呓,算了,别和晋助较劲了。”松阳老师永远都会在这种时候适时出现,浅笑着握住呓小姐的手腕,让她怒气冲天的情绪霎时减弱——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是我不会教学生,我这就教训他——你先去忙你的,我一会儿让晋助去给你道歉。”
然后轻易将呓小姐哄好支走,回过头来看向我的瞬间——那个瞬间我感觉不到平日里被老师注目时的开心。
那是心虚——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般的心虚,以及恐惧。
因为松阳老师是喜欢呓小姐的。这件事情我——不,应该是“我们”一直都无比清楚。
的确,松阳老师和呓小姐实在是太般配了——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般配的夫妇。
一个温柔谦和,一个开朗倔强。虽然有些不符合主流的男女性格差别,但却依旧不妨碍他们如同鱼与水一样,互相补充,互相依靠,生活得那样和谐美好。
松阳老师太过了解她那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他和呓小姐也不是永远没有矛盾的,只是他深谙其道,面对呓小姐的倔强和任性,他总会早早地先示弱道歉,然后心平气和地把呓小姐哄开心。
然而我,却只会硬着脖子跟她吵个天翻地覆而已。
松阳老师和呓小姐是相爱的。这个事情我再清楚不过。
更何况他们两人是如此的般配,如果真的能够在一起的话都会非常幸福吧?
我没有理由去破坏松阳老师的幸福。
只是,呓小姐的态度为什么一直都那么暧昧不明?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一直都装出一副和老师只是普通兄妹的模样?
我无法理解她的想法,以及安政年开始后,她的眼中频频出现的恐惧的神色。
——那个神色实在是太犯规了。
即使心里的决定是一回事,身体的反应又会是另一回事。
她依然一如既往的和老师如此保持距离,只会让我越来越躁动不安。
明明都近在眼前了,老师你为什么还不去拥抱她?难道你还没有看出她的恐惧与不安吗?难道你还没有看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吗?——这种话,我问不出口。
而且,松阳老师看向我的眼神中开始出现的——那样鼓励的神色算是怎么回事?!
我想要拥抱她,想要亲吻她,想要得到她——她是我唯一想要拥有的女人。胸口的蠢.蠢欲动渐渐变得无法控制,这样强撑的伪装早晚有一天会如同呓小姐的外壳一样崩溃掉。
然后我却小看她了。
连松阳老师都注意到了的事,呓小姐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呓小姐开始回避我。开始回避和我的单独相处,开始
回避和我目光的交汇,开始回避和我肢体的接触。
而我,也只得不甘地退后,即使是银时他们和我一起时,也像个路人一样减少言语,隐藏自己的存在感,甚至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睛。
——松阳老师,求求你了,快点和呓小姐在一起吧!快点结束这样的痛苦!
我们三人互相回避着,竟胶着成了一个如此尴尬纠结的环形现状。彼此对峙着,彼此回避着,没有一个人敢打破这样的平衡。
如同三堵墙一样,横隔在三个人的中间,谁都无法接近谁——松阳老师在推着呓小姐,呓小姐在推着我,我在茫然无措。
谁都没有勇气伸出手打破这样的平衡——即使眼看着呓小姐越来越虚弱,越来越不堪重负。
她也只是个女人而已,松阳老师——那一天在松阳老师的卧室里,我终于忍不住捅破了这层纸,咬着牙,低吼出声——再这样下去呓小姐太可怜了!老师,请你和她在一起!
松阳老师闻言愣了愣,尴尬地沉默在房间里凝固许久,然后被他的一声轻笑打破。
“晋助,你要不要听一个故事?”
“诶?”
“关于我和小呓……”
……………………………………
“小呓就拜托你了。”
虽然松阳老师的这一席话说得如同遗言般令人不安,但我却无法否认,在听到他的这句话的时候,心底腾起了惊讶与狂喜——
松阳老师是在允许我得到她吗?我可以得到她吗?!
“不可能的……”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笑。这么些年来,我对呓小姐的性格或许还不及松阳老师了解得那样透彻,但至少有一点我明白——她如果自己不松口,我就永远也别想撬动她。
“不。晋助你很快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松阳老师那时是如此的微笑着,叫我怎么也无法想象——他所说的“很快”指的是他的入狱。
伴随着撕裂心肺的痛苦,我亲手将松阳老师送入了监狱——即使再怎么咆哮着发誓“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也无法掩盖这一事实——是我亲手将松阳老师送进了监狱。
做出这一切决定的原因,是松阳老师的坚持,也是想要把呓小姐从中拉出来——想把担子从她的肩膀上卸下来,全部背到自己的身上。所以说——全部都由我来承担就可以了,呓小姐!为什么你还要再次跳进这滩浑水里!
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从未如此的不安过——在看到那个姓清河的监狱长看见呓小姐的眼神时,我就预感到了不对劲——好不容易及时将她救回
,却没想到那个笨蛋竟自己又送上门去了!
伴随着隆隆的雨声,我再一次看到了呓小姐流泪。
不同于那一天在村塾走廊上压抑的泪水,这一次,如同爆发般,我几乎能感觉到她将自己全部的悲伤与恐惧都宣泄了出来——就那样紧紧贴在我的怀里,痛哭着,颤抖着,身体的接触与细微的摩擦都仿佛能激起电流一般,沸腾了我全身的血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救不了他了……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
然而,此时她的脑子里,依然只有松阳老师……只有他一个!
莫名的愤怒腾然而起!
——都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自己!
好想狠狠地折磨她,想要敲碎她那个碍眼的外壳,撕裂她全部的伪装,将里面藏着的、那颤抖着的柔软统统吞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的全部……都成为我的所有物!
——全部都交给我就可以了!你只需要做我的女人就可以了!
待到怒火渐渐被唇齿间相交的柔软所驱散,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层窗户纸,一旦被捅破就再也还不了原了,品尝到了她的甜美的我,就再也无法容忍失去了。
对了,这就是老师所说的“你很快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吉田呓这个倔强又胆小的女人,吃软不吃硬只是她掩饰弱点的伪装,太过于顺着她胡闹只能继续助长她那嚣张的气焰。
想尝到鲜美的蟹肉,只需要用力把壳给掰开就可以了。
或许现在的我还没能掌握到松阳老师那样轻而易举的技术,但是即使被坚硬的蟹壳划破嘴唇,刺穿舌尖,得到了就是得到了。
她再也跑不了了。
已经下定了决心。
松阳老师我会救出来,小呓我也要得到。
我……不会再让你逃跑了。
每个武士的心中都住着一个圣洁的神明。
他的存在就如同生命的支柱,人生的路标,告诉你该如何前行,如何选择。
毋庸置疑的,我心目中那个神明是松阳老师。
他才是我最重要的精神支柱。用那隽永坚韧的力量填充了灵魂的空虚。
然而小呓呢?
我不否认对她的感情很大程度上是起始于那张和松阳老师酷似的面容与微笑。因为我太爱那个笑容了。
但是,如果说松阳老师是我的神明,一直保护引领着我的人生的话。对小呓的感情——则是占有,以及被保护。
要让小呓被我保护。
直白点说——我喜欢
看着松阳老师高大的背影,但却讨厌听见小呓说“晋助,到我身后去”这样的话。
要让她完完全全变成我的女人,让她的全部都融入到我的身体里去,剥去那层碍眼的外壳,让我成为她新的保护膜。
然后将那份鲜美的柔软,永生品尝。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其实是很必要的。
……但是我写着却卡得要死= =为什么?果然是因为长大了的总督没小时候那么好hold住了么好难写!QAQ
不会崩吧?说真的没崩吧?好担心!(捶地)
已被四级折磨致死,求妹纸帮忙捉虫……(滩地)
*关于这个男人心目中有一个女神的说法。其实是我从很多男性写的小说里看来的,特别是军事小说,曾经有部小说里的男主在荒滩上迷路,濒死的边缘时,幻觉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女人在前方笑着跑着,他跟着那个幻觉不停的走,最后终于走出了荒地呢~~(顺便说下,那个男性作家特别强调,虽然对女性有点不尊敬,但是那个“女神”通常是自己没有上过的女人,因为男人向来认为自己没上过的女人才是纯洁的,因为有盼头。哦雪特,男人真肮脏。)
于是我就姑且相信那些臭男人的话吧,哼。(相信晋助心中的女神是松阳老师么吼!)
☆、钢铁年代(二十六)
银时和桂开始往村塾写信。大概是高杉把村塾重建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吧。
于此同时开始来信的,还有坂本辰马。
应该是出于愧疚——从胜鹿太郎那里学了一身航空本领的他本来完全可以买一艘飞船去开始他从小的飞天梦想。然而他却选择了留下。在兄长坂本权平的支持以及他的个人魅力下,他也组建起了一支私人武装组织——虽然名字没有鬼兵队那么拉风——但也在地面上将攘夷活动继续了下去。
而桂和银时没有什么很好的身家背景,虽然有一身超群的好武艺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爬上领导人的位置,顶多也只能做一介武夫替人冲锋陷阵。于是,他们一起投靠了萨摩藩的某个攘夷派官员。
萨摩藩是现在攘夷行动上最积极的一个藩国了。只可惜日本的腐败是烂到骨子里了的——就好像当年的清朝一样,面对那些腐朽了几百年的满清贵族,改良的道路根本行不通,唯有将它连根拔去一条路可走。
即使松阳和这些年轻人奋斗了这么多年,藩国的上层高官依旧个个都是佐幕派,有攘夷意识的官员全部都被压在下级,面对安政大狱的黑色恐怖,只能手足无措,无力回天。
而高杉——他没有来过信。不过比起在萨摩藩军队内部活跃的桂的银时,他的消息就太过容易得知了。因为即使是松下村塾所在的乡下地方,每天关于鬼兵队的消息和传闻也都是漫天纷飞的。他们与佐幕投降派官员的对峙,他们破坏天人飞船的降落台,他们甚至直接冲进了长州藩的藩主府邸,高杉拿刀指着毛利容容的脖子,直截了当地说“要么死,要么给老子去攘夷”。
他们从毛利容容那抢夺了大量的武器和军饷,鬼兵队的阵容一夜间就壮大了起来。
呓曾经担心过,那个年轻的高杉晋助——在自己身边和桂为一条烤鱼的大小而吵得天翻地覆的画面几乎就发生在昨天——他真的能胜任如此庞大的组织的总督吗?
然而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
仿若是被神明的手指指点着一般——对天人,对佐幕派,对忍者军团,对叛党,对营救行动——鬼兵队永远都如同神兵天降,在需要他们的时候适时出现,连连的胜战下来,甚至抢夺到了天人的飞船,和他们的卫星控制权。
掌握了卫星云图的力量之后,鬼兵队的行动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因为那是连幕府都还没有掌握的技术,天知道高杉是从哪里招来的懂操纵卫星的队士——于是终于有一天,他们的剑指向了关押吉田松阳的野山监狱。
清河俊彦自然听到了风声,他哪敢和时下气焰正盛
的鬼兵队较量?于是早早地带着家人逃离了长州藩,高杉本想先把那个男人给捉住再回头来劫狱,然而清河俊彦也不是白痴,他在逃跑前就下达了吉田松阳的押送命令,命令手下在他逃离后立刻将吉田松阳的囚车押往江户。
如此一来,高杉自然没有时间再去抓他,赶紧带领手下直奔押送军队,在江户近郊赶上了囚车,展开了一场历史性的血战。那一战中,鬼兵队丧生11人,重伤27人,高杉晋助自己也挂了一身伤,然而在千辛万苦取得胜利后,砍断囚车的锁链冲进去——里面关押着的,竟是一个恐惧地缩成一团的陌生人。
披着宽大衣袍戴着浅色假发的男人,是关押在野山监狱中的另一个死囚。而吉田松阳,早在高杉他们计划劫狱前的一个月就被秘密转移到江户的大狱关押了——这一切,都是那位坐在将军府顶端的老人随意挥手间决定的事情。
正气焰嚣张得不可一世的鬼兵队,这一回竟被人当猴子一样耍得如此难堪。浑身浴血的高杉晋助嗓音嘶哑地咆哮着,胡乱挥刀,将那个伪装吉田松阳的死囚活活砍死。然后又狂怒地调转军队,转头抓住了正带着自己的妹妹逃往土佐的清河俊彦。
清河俊彦挡在清河绪花的面前,跪在地上绝望地哀求他放过自己的妹妹。
高杉晋助冷冷的看着惊恐的清河俊彦,嘴角忽然咧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不等他回过神,高杉一抬腿便将他踢倒在地,挥刀刺破他手脚关节的皮肉,刀尖在他的血肉中搅动着,然后挑出他的手脚筋,一边享受般地听着他凄厉的惨叫,一边故意放慢速度,缓缓将他的手脚筋挑断。
“我说你啊,当初在对小呓做出那种事的时候就该有这种觉悟了吧?”
轻蔑地冲清河俊彦笑了笑,高杉转过身,朝路旁的清河绪花走过去。
女孩看起来不过才十六七岁,有着一头笔直乌黑的长发和可爱的脸庞,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楚楚可怜的泪光。面对着高杉晋助的步步逼近,惊恐地叫着想要逃走,但是却因为过于恐惧而双腿发软,她根本无法站起来,只得跌坐在地,手忙脚乱地往后挪动。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妹妹!让我怎样都可以,求求你不要伤害她!”
身后的清河俊彦嚎得撕心裂肺,倒在血泊中的他扑腾着残废的手脚,拼命想要爬过去。
然而高杉墨绿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对这一切视若无睹,高高举起手中的刀轻轻挥下,刺啦一声,撕裂了少女的衣衫,然后像拎兔子一般将她纯洁的身体从破碎的衣衫中拎出来,重重扔进路旁的灌木丛里。
接下来该怎么做,已经不需要总督大人示意了。
高杉利落收刀入鞘,漠然离开了现场。身后很快就传来了少女凄厉的哭喊,以及清河俊彦痛苦的咆哮,从乞求变成咒骂最后变成无力地呻.吟与啜泣。
高杉将身子往后一仰,靠到了身后的战车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铅灰色的天空。
没错,高杉晋助从来就不是一个主流意义上的“好人”。
好吧,即使是非主流意义上,这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很任性,听不进很多意见。他心眼很小,容不下很多人。他报复心极强,人不犯我,我也要犯人,人若犯我,我就犯死他。
清河俊彦绝望的悲嚎让能他感到满足,感到快意。
——没错,再大声一点,再痛苦一点,再绝望一点!
但是叫得再大声也没用的,没有人能救你,没有人能救你的妹妹。
痛苦吗?绝望吗?想死吗?
你们带走松阳老师的时候想过有人也会因此而痛苦崩溃吗?!
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我的痛苦,小呓的痛苦,松阳老师的痛苦——都要你们千倍万倍的偿还回来!
战争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其残酷的程度足以让任何文字与语言都显得苍白。
在那枯燥的军旅生活以及太多的鲜血与哀嚎中,人们的心理太容易为之扭曲变异。哪怕是极度虔诚温和的传教士,在战场上待上一段时间,也会变成嗜血的恶魔。
更何况是这群好战热血的壮年男人。
身后的灌木丛里的声音逐渐变得让人难以忍受。女孩的惨叫声已经嘶哑微弱了下去,然而那些队士的粗言秽语却越来越多,伴随着身体撞击的闷响,传进耳朵里,每一个正常男人的血液都会为之异常起来。
高杉的思绪被他们打断,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总督大人心情不好吗?”佐佐木有朋,曾经是水户藩中级武士的儿子,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算是鬼兵队中的智囊之一,比起那些性情豪爽粗犷的队士,他和高杉的关系会相较亲近一些,“要不要抽一口?对平复情绪很有帮助。”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是个大烟枪。
高杉记得自己明明提醒过他,每次抽烟的时候都要离自己远一点的。
“不用。滚到离我十步远的地方去抽。”
高杉晋助并不是一个亲切和蔼的领导人。曾经也有些性情暴躁的队士被他那个冷淡刻薄的性格给激得差点造反。
但渐渐相处下来大家却不得不承认,即使为
人冷淡吐字刻薄,高杉晋助的才华与能力却毋庸置疑。更重要的是,正是以为他平日里的冷漠,在每次取得胜仗之后对他们露出的笑容和赞赏才显得格外令人兴奋满足。
说好听点,高杉晋助是个天生的领导人。说难听点,那些队士只是悲哀地彻底被那匹(匹?)娼.妇给调.教成X奴了而已。(你们在乱想什么这个X指的才不是那个X呢!)
“嘛,总督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啊。全队上下就你一个人不抽烟不喝酒了。”佐佐木恋恋不舍地端着烟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收进了怀里,一脸八卦地凑了过去,“反正现在来两口家里的女人又不知道,何必这么认真嘛?”
“吵死了,庆功宴上不是都有喝吗。”
“那点儿猫尿根本算不上是喝酒啦!”
“那你这个尼古丁的凝结核状物也算不上是人类了——得了别憋着了,想抽就快点滚远点去抽。”
佐佐木讪讪地笑着,将烟斗拿出来敲了敲,赶紧含在嘴里跑开了。
「反正现在来两口家里的女人又不知道。」
——说到家里的那个“女人”啊。
想起方才佐佐木话里的措辞,高杉的心情不自觉地明亮了起来,满是血污的脸上,狠戾的神色竟如同春季的融雪般迅速散去,勾起了一抹柔软到与这战场极不和谐的笑容。
——反正现在都好不容易回到长州藩了,就回去看看吧?
去那个新建起来的,名为“松下村塾”的忏悔室里,看看自己报复吉田呓那个女人的“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