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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合.21

作者:变化系的羽毛 当前章节:147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3:00

“真狼狈啊银时,我看你还是还是去鬼兵队的后勤处好好歇歇吧,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高杉坏心眼地歪嘴嘲笑他。

“吵死了!老子——还能砍!”一边这么说着,银时一边甩开了高杉的手,挥起已经开始卷刃的残刀,将冲过来的一个天人给拦腰砍断。

“别逞强!免得到时候还要麻烦我救你!”高杉冷笑着冲上前,一刀砍死了朝银时右侧逼近的天人。

“哼。”银时同样歪嘴一笑。忽然将刀高高举起,猛地朝高杉的脑袋扔过去——锋利的刀刃掠过暗紫的发丝,咔擦一声刺进了想在高杉身后偷袭的敌人的脑门,银时傲慢地扬起下巴,“谁救谁还不知道呢!”

“不见棺材不掉泪。”高杉眯起眼,歪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然后用脚尖从地上挑起一柄尚且完好的锋利的刀扔给了银时,“别死得太早了。”

银时将刀柄一把接住,毫不示弱地回敬:“你才是别死得太早了,因为我可不太擅长收尸。”

“聊够了没有你们两个!”桂飞身一个起落放倒了一个体型巨大天人,快步后退到他们两人的身边,和他们背靠背而站,“敌人太多了!再这样死战下去就没完没了!——还不快想个办法!”

“啊哈哈!假发你也来了啊!”

“不是假发是桂!”

“哼。别把我和你们这种白痴相提并论。”高杉用手肘抵了抵银时的胳膊,示意他往战场右侧移动,“我早就已经都安排好了。我的人现在已经潜入到了刑场后方,等信号一发射我们就立刻从后部突袭——现在先撤退到右边去!”

“你不早说!我可是又冲了三次锋啊!白受了多少伤你知道吗!”银时暴躁地扭头冲高杉怒吼。

高杉则一脸事不关己地哼了一声,淡淡道:“你血液里的白痴因子都饱和到快浓稠成巧克力水了,多出点血稀释一下你说不定还能变聪明点。”

“你才是白痴因子你全家都是白痴因子!”

“啊哈哈!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耶!”

“有道理你个头!”

……

…………

………………

“大人!太好了敌军开始撤退了!”已经被银时他们顽强的生命力给惊出一身冷汗的一个下级军官欣喜若狂地向上汇报。

却换来了高堂上男人的久久沉默。

“……哼,雕虫小技”男人手指轻点地图,指向了刑场右后方的山丘,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嘲讽,“一群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男人抬了抬手,一直候在他的左右的戎装武士立刻上前跪拜。

男人眯着眼睛慢悠悠地问道:“告诉我,现在的战况你看懂了多少?”

“是。”年轻的武士看起来是被重点培养的好苗子,身材虽是五大三粗,但却有着一张聪明冷静的脸。

“敌军数量太少,已经不可能和我们做正面对抗,只能转战后方。刚刚加入战场支援的鬼兵队是由那个高杉晋助带领的,属下已经对他们做过了彻底的调查分析,他们的

战术看起来灵活狡诈,但其实也是有规律可循的——据属下推测,他恐怕在上战场前就趁人不注意在刑场后方布了伏兵,现在是在假装撤退,等我们放松警惕之后再伺机从右后方突袭。”

“漂亮。”高堂上的男人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微笑着说,“那么,这个功我就赏给你了——由你领兵去刑场后方和鬼兵队对抗,打赢之后,我保证给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奖赏。”

“属下只求为国尽忠!”

“去吧。”

“是!”

年轻的武士浑身热血封腾,像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他飞速奔过走廊,心中满是建功立业的迫不及待。

在走廊的拐角处,他宽阔的肩膀将一个路过的仆人重重撞倒,仆人吃痛地哀叫了一声后慌忙起身,埋下脑袋向他道歉。

他却根本懒得理会那个下人,瞟都没瞟他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仓促步伐带起的风,吹起了那个跪坐在地上的仆人的头发——隐藏在帽子下的浅色长发悄悄划过空气,不留一丝痕迹。

一身仕女装扮的呓低垂着脑袋迅速站起,托起装着糕点的餐盘快步掠过长长的走廊,然后在听见前方传来人声的刹那刷的将身子隐藏到拐角后——微微探出头去,是一个士卒打扮的男人,一边自言自语地抱怨着什么,一边疲惫地拖拉着步子前进。

呓趁他路过那个拐角的瞬间快速冲上去,抱着他的脑袋狠狠一拧!——咔吧一声扭断了他的脖子。呓小心地将他拖进了走廊的阴暗处,扒掉他身上的衣服换到了自己身上。然后观察着宅邸里人员流动的方向,摸索着朝刑场移去。

而另一边,高杉派出的小分队迅速通过了刑场后方的小山包上的一条羊肠小道,果然没有受到一兵一卒的阻拦。他们解决掉后方稀疏的防御兵力,瞬间就包抄了后方阵地,赶紧朝天放出集合的烟火。

然而就在烟火在空中爆裂的瞬间,打胜仗打得意气风发的发信员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声悲惨的哀嚎。他惊讶地转过身去想要一探究竟——对上他双眼的,是一洞漆黑的枪口。

砰!

高杉看到了信号,不疑有危险,立刻带着银时他们和大批剩余的人马朝刑场的右后方赶了过去——墨绿的眼眸里几乎能燃起火,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高杉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冲上刑场将松阳老师救下的画面。

组建鬼兵队加入攘夷战争以来,高杉从未吃过败仗。毋庸置疑,这的确是他的天分和才能,然而物极必反,过多的胜利给了这个年轻的总督泛滥的骄傲,过大的自信心,以及过于急躁的性格终于

还是将他推入了死路——

“在下是德川将军直属家臣白藤道龙!乱党贼子速速前来受死!”

挺身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年轻武士有着虎豹般的壮硕身躯和狐狸般聪慧狡诈的面相。他手中拎着高杉派出的小分队队长的脑袋,笑得一脸嘲讽。

高杉晋助早就听说过这个将军旗下的长胜武将的名号,但是在战场上持续了太久的砍杀容易让人的思维麻木,更何况他们现在满心的急切,除了那方高大的刑台之外早已什么都看不到。一股热血冲破理智,高杉晋助没有将那细微的不安放在心上,依旧是傲慢地仰头笑着,一挥手,带着手下的士兵朝白藤道龙的防守阵势直扑而去。

白藤道龙的嘴角翘起了一丝不屑的冷笑,刷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并不朝前攻击,而是划出一道剑花然后朝空中一指——

高杉看到他异常的动作,蓦地一愣,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

“等一等!停止前进!”

他撕扯着嗓子高声咆哮,然而那声音却如同滴水汇入海洋一样,瞬间就被战场上的厮杀声淹没。

随着白藤道龙的信号,埋伏在刑场后方山林里的士兵猛然跃出,一阵喀拉喀拉的子弹上膛声冷冷划过空气,然后——雷鸣般的枪击声排山倒海地朝站在低处小道上的鬼兵队扫射而去——那群手握数尺钢刀的武士甚至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有,眨眼间便命丧乱枪之下。

“什么——?!”高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士兵一批一批的如同死在河面的蜉蝣般倒了一地,他狂吼着挥刀想要冲上山岗,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更加猛烈的子弹冲击——

“总督大人小心!”

一个黑影忽然闪现在眼前,高杉甚至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他就已经替自己挡下了数枪,喷出一口黑血,倒地不起。

“喂——你!”高杉抬手支柱那个队士的身体,拨开他面颊上凌乱的发,发现他的脸早已满是伤痕与血污,根本无法辨认出身份——“你是……”

“撤……撤退吧……总督……快点……撤……”

男人挣扎着,声音嘶哑地吐出最后一句话,然后最后一股血沫涌出嘴角,他脑袋一歪,便失去了知觉。

“喂!醒醒!——你醒醒!”高杉几乎是无意识地摇着那个队士的身体,再一抬头,眼前的世界早已是尸横遍野,几秒钟前还和自己并肩而战的队士几乎全部躺倒到了地面上——那些,自己亲自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精英武士,陪伴自己经历了大小无数战役的战友,全部……一瞬间……全部都……

可恶啊啊啊——!”他怒吼着拔刀,从地上一跃而起,猛地朝山上的阵地展开了冲锋——然后还不等他跑出几步,肩膀就忽然被人一把拉住!

眼前,他刚刚差点就踏上的土地上,砰砰砰出现了三个黑洞洞的子弹孔,朝空气中散发着缕缕残酷的硝烟。

“高杉!你疯了吗!回来!”

高杉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分辨那个拦住自己的人是谁。

麻木地仰起头看向高高山岗上伏击着的火枪手以及笑得一脸不屑的白藤道龙——高杉忽然强烈地意识到——他手中的刀太短了,敌人太远了,武士的钢铁之刀……太无力了……

………………

…………

……

“吉田松阳,你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

负责为吉田松阳斩首的人不是中国人印象中常见的那种袒胸露怀、屠夫似的刽子手,而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武士。

自从事业开始之后,吉田松阳谦逊的为人、渊博的知识以及深邃的思想,为他赢得了太多的尊敬的赞美,所以,即使此时是狼狈地跪在刑台上,行刑武士对他的态度依旧是谨慎有礼的。

“嗯,麻烦你了。”

“麻烦我了?……呵,吉田先生你的性格可真是……和传闻中一模一样呢。”武士拿起白布缓缓擦拭着刀刃,脸上惋惜的表情似乎颇有些不忍的样子,“实不相瞒,在下读过您早期的兵书注解,一直以来都非常的崇拜您——只可惜……您如果不要选择攘夷阵营就好了,吉田先生,那样的话,如今的您肯定早已坐上旁人一辈子都不敢妄想的高官之位了。”

“多谢高看,这位武士。”松阳抬起头,温和地微笑着看向那位行刑的武士,“但是武士永远不会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那武士为他这份临死前从容优雅而折服,不忍地皱了皱眉头,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监刑的官员们,却又长长叹息一声,对准松阳的脖子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

“在下是长门家的正野,吉田先生,请多多指教。”

“是。请多多指教……”

“……指教你个头!”

铿锵一声金属蜂鸣,伴随着熟悉的轻细女声划过松阳耳畔的空气。

他惊讶地回过头——看到一直站在旁边负责监督的那个不起眼的武士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头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上前,一刀震飞了长门正野手中的长刀,然后在对方恼怒地想要拔出腰间备用短刀攻击之前又一把丢掉了手里的钢刀,抓住他欲拔刀的手腕狠狠一拧,按着他的肩膀将其制服在地,然后从怀里拔出手枪

,稳稳指上了他的脑袋。

“长门家的正野?那就是上级武士咯?——真是送上门来了,我刚刚还在烦恼找不到突破口呢!——喂,上面那些幕府的废柴们!不想让长门家的大公子翘辫子的话就都给我乖乖后退!”

“小呓?!你怎么会在这里!”松阳挣扎着站起身,看着眼前发丝飞扬的熟悉女人,映衬在阳光下英气逼人的面容——刹那间有些恍惚。

“救你啊——救你这个跟刽子手客气来客气去的白痴啊!”左手拿枪指着长门正野的脑袋,呓伸出右手拔出长门腰间的短刀,头也不抬地一挥,利落割断了松阳身上的绳索,然后勒着长门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拽了一起,厉声呵道,“我们走!”

“等一等,小呓——!”

“等什么?别跟我说你觉得这个长门正野是个有见识的英雄人物你不忍心利用啊!——知道空知猩猩为什么一直都不让你出场么?就是因为你的形象太容易圣母化了不好写啊不好写!这年头读者的眼睛都毒得狠!你以为还是十七年文学那阵子随便扯一个狗血故事就能感动一批人生平事迹还登上大学生文学史的教材吗?我呸!再圣母就腰斩了你!”

“我不是在说这个!——是晋助!”

“什么?!”

呓心下一震,赶紧转过身顺着松阳的目光看过去——是高杉晋助,失去了军队庇护的他竟然已经孤身闯进了刑场——不,不是孤身,在他的身后,隐约还能看见一个白色的脑袋在屋顶上跳跃挥刀,替他抵挡着身后的敌人。

而高杉则和白藤道龙在与刑台咫尺之隔的地面上展开最后的对决。

——只是,从山丘之下一路抗着枪林弹雨冲过来的高杉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

鲜血染红了他的全身,几乎连发梢都在往下滴血,呓隔着远远的都能看到他的肩膀正随着粗重的喘息而剧烈起伏。

“哼。”白藤道龙的嘴角再次咧出一丝胜利的冷笑。

他伸腿朝高杉的下盘用力一踢,体力早已严重透支的高杉哪里还抵挡得住?趁着他失去平衡的瞬间,白藤道满高高举起手中的刀,眼睛里闪烁出猩红的杀气——“去死吧!”

“不要——!”

那一瞬间。

吉田呓的世界轰然断电。

黑暗中只听见自己嗡嗡的耳鸣。

她不知道在那失去理智的一秒钟里自己做了什么。

只知道,当意识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时,白藤道龙的身躯僵硬地轰然倒地,鲜血从他的脑袋下缓缓蔓延开。

高杉没有被他砍断身躯,然而左眼却被狠狠划伤

,鲜血喷溅。

以及……

粗重的喘息着——她看见自己的双手抬平,手中的枪直直地指着白藤道龙的尸体,枪口冒出的硝烟被战场上肮脏干燥的狂风卷走。

心脏猛然收缩。伴随着浓烈的不安,传出一阵尖锐欲呕的刺痛。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是她这支手枪里的,最后一枚子弹。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下一章保证送走松阳老师!下一章保证让总督崩溃!不坑你们!

这个星期工作很多很杂很赶。在下很忙。是在拼命地挤着睡觉和吃饭的时间在码字更新。

如果这种情况下留言再那么少的话……实在是太伤人心了。到时候码字情绪低落效率低下速度放慢什么的,就不是在下的错了= =+

☆、钢铁年代(终章)

我想要跟你道歉,松阳。

那天在监狱底层,我不该向你发火;那天在监狱门口,我不该对你假笑;在那天在吉田家的院子里,我不该对你那么残忍。

在和你一起生活的这么多年里,我不该那么愚蠢且懦弱地拒绝着你的感情。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才开始后悔。

我爱你。

有了这种羁绊的两人,就应该即使天崩地裂也要在一起。还管什么未来,什么历史,什么必然,什么分别。

有一天就相拥一天,有一个小时就相爱一个小时,有一秒钟就说一秒钟的“爱你”——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但是……我却直到今天才知道,直到今天……才开始后悔。

在这血腥冰冷的刑台之上,是真的……来不及了……

………………

…………

……

有些人太过重要,有些事情太多冗长。但是再怎么重要冗长,这个世界上的事物终究会迎来死亡与毁灭的一天。

其重与长的程度常常让人产生幻觉——他的逝去也应该是轰轰烈烈的,他消散的速度应该是缓慢而沉重的。

但是,如果现实和幻觉一样的,那它就不叫现实了。

本以为松阳的死会和海贼王的拯救艾斯篇一样漫长复杂跌宕起伏,然而事实上,死亡到底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那逝去瞬间的缓慢凝重的镜头,只不过是作者骗钱骗眼泪的无聊手段而已——说好听点,该称之为文学修饰。

然而我们回归现实。

在呓的记忆中,那一瞬间的混乱,叫她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小心!”

漫长的麻木与耳鸣,结束在松阳的一声惊呼中。呓从那瞬间的失神中猛然惊醒,一抬头,便看到长门正野愤怒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捡起刀,高高举过头顶朝她狠狠劈过去。

松阳猛的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挡到了呓的身前,用自己手臂生生拦住了那锋利的刀刃。然后另一只手抓住呓的胳膊,用尽浑身地力气将她甩出了那方高高的刑台。

呓只感到眼前的画面一片纷乱旋转,时间的流速都仿佛凝固了,整个世界的运动都慢了下来——在身体如同破碎的蝶翼般飘过半空的瞬间,她的视力却忽然异常的清晰起来——她看到刑台上飞溅的鲜血,长门正野的刀直直指向了松阳,刑场后的官员席位上、最高坐的某位大人身边,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死死盯着自己,脸上露出疯狂的恨意——那个人是……清河俊彦?

“小呓!”

熟悉的声音忽然撕

破那凝滞空间的屏障,一把将她从那茫然失措中给拉了出来——

“小呓!你没事吧?”

后背传来一阵钝痛,呓如同惊醒般浑身一弹,迅速支起身,发现自己原来是在落地的瞬间被高杉接住了。他被压在自己的身下,捂着鲜血横流的左脸,疼得龇牙咧嘴。

呓看着他早已筋疲力尽却依旧拼命逞强的模样,心疼地皱起了眉头,赶紧从他身上滑下去,抱着他的肩膀将他扶起来问道:“晋助,你的伤——”

“呔!恶党吉田松阳前来受死!”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刑场上又忽然爆起一声愤怒地咆哮——呓松开高杉的肩膀倏地回头——因为在众位高官大人面前丢脸而恼羞成怒的长门正野正举刀朝松阳拼命地挥砍。

松阳虽然已经解开了束缚,但赤手空拳且身负重伤的他哪里还是长门正野的对手?

“松阳!”呓尖叫着从地上跳起来,立刻就想冲回刑台上——

“晋助!拦住她!”然而刑台上的松阳却大声朝下面吼出了这句话。

高杉晋助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将踩在满地尸体之上挣扎前行的呓给用力抱住,阻止了她的行动。

“晋助你做什么?!你拦着我做什么松阳他要被杀了!他要被杀了!”

面对呓疯狂的咆哮,高杉眼睛瞪得大得惊人,阻拦着呓的双手和仅剩的一只墨绿瞳孔一起剧烈颤动着,那张年轻的脸被挣扎和犹豫给扭曲得千沟万壑。

左眼上汩汩涌出的火热鲜血如同岩浆一样淌到呓的脖颈上,烫得她的皮肤为之阵阵战栗——

“晋助,放开我!”

“晋助,拦住她!”

轰!

还不等高杉被那两人的声音给折磨得爆发,刑场前的土地之上竟轰然一声燃起了熊熊烈焰!

——堆砌得满满的干柴和煤油,是幕府的官员早早就设置好了的埋伏。

鬼兵队的队士在糟蹋完清河绪花之后神经就过于散漫了,他们忘记了确认那倒在血泊中失去知觉的男人的死活,于是,断手断脚的清河俊彦侥幸活了下来。满腔疯狂的怒火烧灼着他,竟支撑他生生爬回了长州的藩府,将他所知道的全部都泄露给了那个曾经被鬼兵队侮辱威胁的毛利容容。

——包括吉田呓的弱点。

“啊!”

大火腾空而起的瞬间,炽热的空气如同巨大的拳头一样打在呓的脸上,那火焰的气息将她吓得刹那脸色苍白,惊呼一声后竟双腿一软跌进了身后高杉的怀里,再也发不出声来。

“火……火……”

瞪大的眼睛被那火光给刺得疼痛泪流,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目光从刑台上移开。她浑身僵硬颤抖着,耳边只剩下火焰燃烧的轰鸣与噼啪。

——然后,一切都像默剧一样。

看着那火焰之后,刑场上的两个人影——

高大的人影高举长刀朝那个瘦削的身影狠狠劈去——手起刀落,瘦削人影的头颅如同火焰中飞溅而起的柴枝一样飞向半空——然后,无声的落地。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那么突兀,那么安静。

迅疾到——不真实。

背后高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像是再次关闭了静音的按钮——

“啊——!”呓的尖叫如同箭一样划破了那灼热的空气,也划破了高杉全部的理智。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燃烧的刑场,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力气刹那间全被抽走了,连控制住呓的双臂都猛然一抖,失去了力道——就这样,犯下了让他后悔一生的可怕失误……

今天的高杉晋助真的犯了太多错了。他甚至怀疑,自己一生的失误是不是都在今天被一口气犯完了。

“松阳!”

本就失去了理智的吉田呓,在失去高杉的禁锢之后,就像一只疯狂的飞蛾般拔足像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冲了过去——浅色的长发与衣袂抖动着,如同单薄脆弱的蝶翼。

看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想要见到松阳,好想见到他——告诉我那是骗人的,告诉你没有死,告诉你还在我的身边——

不要离开我!

“小呓,不要——!”

高杉的声音拼命地挤进呓崩溃的意识——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空气中蓦然升腾起一股焦糊的难闻气味——呓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拖着,狠狠甩向了天空,然后再狠狠摔落在地。紧接着,身体便仿佛被千万只毒虫疯狂啃食一般,伴随着火辣的疼痛,她的皮肤在一块一块的燃烧、焦糊、粉碎——然后,化为齑粉,彻底从这个世界上……

“松阳老师!小呓!”

身后男人那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去不妨碍她从中解读出濒临崩溃的绝望——

“不要!不要死!”

眼前一片赤红——她尝试着伸出手,想要触摸到松阳,然而刑台依然离她太远了。

膝盖一阵麻木钝痛——她一个踉跄跌倒,再也爬不起来,尝试着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的火墙之外,高杉的身影正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冲进来,却被另一个人从身后用力拉住。

r>  “小呓——小呓!松阳老师!小呓!——”

轰!

硕大的烈火干柴在眼前轰然倒塌。

终于彻底看不见他的身影,也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终于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

消失。

“不要——!”

……………………………………………………………………………………………………

“决定了。我,果然还是该启程了。”

“去哪里?”

“去宇宙。”坂本辰马长长舒了一口气,将头上沉重的盔甲缓缓扯了下去,咕咚一声扔到了一旁,“这样的战斗——根本就是像儿戏一样让同伴们去送死,我已经……不想再看到同伴死去了。”

“更何况……”坂本辰马站了起来,从屋顶上跃了下去,落在依靠在门框上垂着脑袋的高杉身边,低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更何况吉田先生和小呓姐他们都……我留在这里战斗的意义也已经……”

“闭嘴。”高杉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低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嗯?”

坐在另一边的桂眉头不安地跳了一下,刷的抬起头看向开始散发出诡异气息的高杉晋助。

“他们没有死……”仿佛无意识地呢喃般,高杉那如同被沙砾打磨过的粗糙嗓子低声重复,“他们不可能死……不可能……”

“高杉,你别这样。”桂深深皱起眉,高声打断了他那些失魂落魄的胡话,“现在的我们要振作起来!老师他也……”

“你闭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老虎般,高杉猛的一挥手从地上蹦了起来,上前一把揪住桂破碎染血的衣领,“老子最不想听见的就是你这个混蛋的声音!”

“我的声音让你讨厌了那还真是对不起啊!”桂的怒火刷的一下就被高杉给点起来了,立刻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你越不喜欢我就越要说!高杉晋助你这个懦夫!鸵鸟!无能!”

“啧!”高杉牙齿一咬,仅剩的独眼中燃起凶狠的杀意,忽然挥拳朝桂的脸上狠狠揍了过去。

桂被那一拳给打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在银时和坂本的目瞪口呆中沉默了两秒,随即又猛地飞身而起,举起拳头朝高杉脸上用力的捶了回去。

“喂——喂你们两个快住手!你们都已经一身伤了这不是找死吗!”坂本辰马慌忙上前想要把两人拉开,结果却挨了他们一人一个拳头,挂着一脸的青紫又退了出去。

“算了吧,坂本。”屋顶上的银时不知什么时候已

经下来了,默默站在门框旁半晌才冷冷出声,“这两家伙看对方不顺眼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以前老师和呓小姐在还能把他们压住,现在恐怕就……”

——没人能管得了他们了。

是的,没人再来管他们了。

没人会在一大清早拎着他们的耳朵把他们拉出热被窝,没人会在拿咆哮着赶他们去湖边晨跑锻炼,也没人会再给他们做好喷香的饭菜等待他们回家,没人会再拿着书卷站在大教室的讲台上,对他们露出温柔的微笑。

没有了……

一切都结束了——应该是这样才对。

但是……为什么?胸口这无法按捺的躁动与期待是为什么?

明明已经知道了现实,却依然像个不切实际的小孩子一样——期待着,那抹草绿色的身影能像往常那样——无论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第二天都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带着一尘不变的温柔微笑,闲庭信步般解除了所有的危机,轻声笑道“我回来了。”

——对了。就是因为这样。

就是因为呓小姐她总是这样——喜欢瞒着他们一个人扛起所有的危险和责任,却又总是那么优雅从容,那么深思熟虑考虑周全,演戏又演得那么像——所以,他们才会在每次闯祸之后都习惯性地期待着呓小姐的出现——

期待着,她能安然无恙的出现,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下次再闯祸就不管你们了!好啦,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这一次,她还会像往常一样,带着被他们弄丢了的松阳老师,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村塾门前吗?

高杉和桂两人扭打了半天,一身的伤口尽数撕裂,鲜血喷涌。最后终于耗尽了力气,同时一把松开对方,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然后又不约而同地一齐扭过头去——看向村塾门前的那条熟悉的小巷。

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期待一抹草绿色的身影能扶着松阳老师出现在那里。

然而……

“嗤——哼哼哼!”高杉忽然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尖锐的冷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脊背弯曲,伸手捂住脸,旋又刷的抬起头来,双肩无力地垂着,看向漆黑的天空,“不可能了。回不来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喂,高杉,你要去哪里?!”

看见高杉忽然摇摇晃晃地离开,银时赶紧上前一步追问。

“收殓。”高杉背对着他,年轻的背影此刻竟驼得如同一个垂暮的老人般无力——“分散在各地的鬼兵队队员也全部都已经……被集体清剿了。那些武士的尸骸……不能让他们就那么人

首分离地烂在菜市场门口……”

“高杉——你不需要现在就跑去做那些事!至少先休息……”

“休息?休息?!——嗤哈哈哈哈哈哈!休息!”

回答银时的,是一连串莫名其妙的狂笑。那笑声癫狂失控,冰冷刺骨。听得三人的脊背都随之狠狠一颤。

“高杉?”

“……不要管我……”疯狂的大笑之后,高杉沉默良久,最终嘶哑着嗓子,对那三个最后的同伴说出了临别的最后一句话,“再见了。伙伴。”

那一天的月夜。银时和桂被高杉眼中闪烁着寒光的墨绿眼眸给震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们僵在原地,目送着遍体鳞伤的高杉独自踉跄着,越走越远,终于淹没进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他们的胸口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再也回不来了的人,不仅是松阳老师和呓小姐。还有,那个渐行渐远的高杉晋助也是……

……

…………

………………

高杉晋助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听过的这么一句话——人生就是一盘棋,不存在绝对正确的选择,只是两个人在比着犯错,谁的错犯得多、犯得大,就输了。

若这么说来,自己的人生,恐怕就是一个死劫了吧?

因为无论怎么选,他都赢不了。

谁都没能保护,谁都没能拯救,谁都……没能得到……

“我错在哪里?”他这样问自己。随后又冷冷哼出一声自嘲——“哪里都没有对过。”

——我害死了鬼兵队里所有的同伴,我没能救下近在眼前的松阳老师,我亲手把小呓推上了死路……

曾经信誓旦旦地要保护的最重要的东西,如今却在自己手边被一一夺走——我真的是个这么没用的男人吗?

愚蠢的自以为是害死了同伴,懦弱无能葬送了老师的生命,那小呓呢?

为什么——为什么连小呓也消失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还没来得及……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对她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有得到过!

小呓她……我对小呓她……太纵容了。

——对了。就是这个。

这么久以来,我不敢握紧她的手——因为松阳老师,因为他们的爱情——我的手握得太松了。

如果那个时候我的手再紧一点,双臂再用力一点,将她狠狠地禁锢在怀里,狠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她就跑不掉了!

抱紧她……一定要抱紧她!不然她会跑掉!

“小呓……”口

中吐出模糊的呢喃,高杉忽然伸手,将眼前有着一头浅色长发的女人用力揽进怀里,死死抱住,“别走,我抱住你了……别走!”

“变、变态!”

酒真的是个好东西,几杯甘酿下肚,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连眼前的人都变得模糊起来——不要去看她的脸——高杉在心中无意识地对自己命令——看着她的头发就好,看着她的头发就好!她是小呓,是小呓!

钱也真的是个好东西,怀中的女人腹前绑着一个艳俗的蝴蝶结,显示着她特殊的职业。高杉胡乱抓出一把钞票塞进她的衣襟里,然后不等她惊喜地低下头去点数,就用力捏起女人的下巴,狠狠地咬住她的双唇开始缠绵。

“别走……别离开我……”

“嗯,我不会离开大人您的。”怀中的女人声音娇俏造作,那陌生的声音几乎刺穿了高杉的耳膜,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头脑刹那清醒,看清了眼前的女人浓艳的妆容和陌生的脸。

“你——”

“大人,怎么了吗?不继续了吗?”女人对高杉忽然停止的动作有些不满,挑逗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她熟练地将双臂缠上了高杉的脖颈,雪白的酮.体贴上了他的身体,抬腿勾住他的腰,女人在高杉耳边轻轻呵气,“是小女哪里做得不对惹您不高兴了吗?接下来我一定——啊!呃咳……大、大人?”

“闭嘴……”

高杉的手狠狠掐住女人的脖子,立刻就把她给掐得白眼直翻,口吐白沫。

“不要用那个恶心的声音和我说话——闭嘴!”

女人的喉咙很快就不再能发出声音,高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她的脸,将手探进被子里一把抱住她的腰,猛的一挺身,一口气将自己下.身膨胀的欲.望给刺了进去。

“啊——!”

毫无前戏和液体的润滑,女人的下.身几乎刹那被他给撕裂。然而她痛苦的哀鸣才叫到一半就再次被高杉一把掐住了咽喉。

“我说过了不要发出声音!”高杉的瞳孔收缩成野兽般的恐怖模样,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女人的挣扎越来越激烈,他嗓音沙哑低沉,如同雷球在嗓子里翻滚一般可怕,“你、不、配!”

伸手一把抓住女人散落在枕头上的浅色长发,那冰凉的触感让高杉浑身猛然一抖,滚烫的热流随之喷涌而出,尽数喷进了那个失去知觉的女人的身体里——只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冰冷了。

——如果松阳老师和小呓在的话,就不会放任我再这样堕落下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高杉晋助如同一堆

糜烂的肉块一样,整天泡在花柳街的深巷里,抱着酒罐夜夜买醉。

——所以,快点回来阻止我吧!求求你们,快点带我离开这里!我要死了,我马上就要醉死了……松阳老师!小呓!快回来救我!

然而,将他带离那充斥着劣质酒精和粗言秽语的酒馆的人,终究不是松阳或小呓。

而是一群游荡而来的天人。

整日买醉的高杉晋助自然不可能知道,自从吉田松阳去世后,攘夷阵营便如同退潮般迅速溃败,幕府立刻和天人签订了一堆丧权辱国的条约,几乎把整个世界的权利都卖给了他们。天人,早就已经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日本的大街小巷、为非作歹了。

战争刚刚结束,最得势的阶级自然是军官。

而既然是军官,自然会有人认识那个如同昙花一现般曾经叱咤风云的鬼兵队总督高杉晋助。

“啊哈!这是什么?我不会看错了吧?这不是高杉晋助吗!”

“不会吧?那个高杉晋助?”

几乎是侮辱性的,那个天人走到高杉的身边,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用力给掰了起来,捏住他的脸粗暴地左右晃了晃。

“哈哈!真的是高杉晋助啊!老子以前在江户见过他——哟哟,这是怎么了威风的总督大人?您这是什么扮相?”

满身酒气的高杉晋助早就被酒精给泡得直不起身,麻木地任由他们摆布,绷带下的独眼空洞无物。

“喂喂,别这幅崩溃的表情啊?拿出一点在战场的气势来——这样多无趣呐?”

“噗呵呵呵,那个吉田松阳的死就那么重要吗?不过是个没用的书呆子而——噗!”

——不要提起那个名字……

“你、你做什么?!现在已经颁布废刀令了你不知道吗!你竟敢还带着……啊!”

——不要用你们那张肮脏的嘴说出松阳老师的名字!

“好大的胆子!竟敢攻击我们【哔——】星人,找死吗——啊、啊啊!”

——你们这些怪物,渣滓,败类!把松阳老师和小呓还给我!

“救、救命!这个人疯了!谁来阻止他!”

——全都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没有人会再来管束高杉晋助。

无论是他终日买醉还是沉迷妓.院,高杉家宅里的人都用或惶恐或冷漠的眼神远远看着他,没人敢上前阻止。

胸口有匹饥饿的野兽在挣扎撕咬着高杉的血肉。

如果不喂给它别人的鲜血肉身的话,早

晚有一天他自己就会被那匹野兽全部吞噬掉,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

“呵……嗤呵呵呵呵!”沐浴着一身温热的腥血,高杉坐在那群天人的尸体之上,独自癫狂的笑。

——找到了。喂养那匹野兽的饲料。

需要血,需要死亡,需要破坏!

还要更多!再多一点!

——好愉悦,好满足,好快乐……

高杉抬起染满鲜血的手,伸出舌头缓缓舔舐,忍不住又捂住脸哼出一串尖利的笑声。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啊!

只要破坏就好了……

啪啪啪啪。

空无一人的黑暗酒馆中,竟忽然响起一阵鼓掌的声音。

高杉收住笑声,冷冷地扭头看向那走出阴影的男人。

“高杉大人,太好了,在下终于等到您了。”

踏出黑暗的男人,有着一双没有焦距的漆黑眼眸。

“我一直都在等着您来到我们的世界。欢迎。”

高杉冷冷的看着武市变平太的脸,久久相视沉默。

“嗤。”忽然,他再次尖利地冷笑了一声,从那尸堆上摇摇晃晃地站起,仰起下巴,朝武市变平太露出一个久违的傲慢笑容,“是吗,那可真是让你久等了。”

然后,高杉抬起手,遥遥伸向了他,高傲且强势地说道:“既然如此,就允许你跟随我。”

“嗯?”武市变态太微微皱起了眉头,不满地开口,“您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在下并不是想……”

“不,你没有第三个选择。”

此时,无论是论资历还是论人脉,年轻的高杉晋助看起来都远远不及武士变平太更适合做一个领导人。

但是他脸上那自信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表情却让武市的心为之狠狠战栗了一下,原本的目的是将高杉拉入自己队伍的他,竟犹豫了起来。

“跟随我,或者死。选择吧。”

将刺在天人胸口的刀咔咔地拔出,高杉咧开嘴,墨绿的眼眸里,尽是一片残忍崩坏的快意。

“选择吧。我……喜欢看你们挣扎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小呓没有死!她还会再回来的所以不要误会,这文不是BE,不要弃追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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