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嘻嘻哈哈地评价着某个品牌的BB霜效果,一边讨论刚刚买的那条裙子老板是不是开价开高了真是划不来啊划不来。
“呼——”长长吐出一口烟雾,高杉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刷拉一声,纸门被拉开。院子里两个女人放肆的笑闹声像是按了暂停键似的卡住。
“哈!晋助大人你回来了——”
“又子,你为什么没有和武市在一起?”高杉的一句话像西伯利亚寒流一样把又子即将飞扑上去的身子冻僵在原地。
“唔,那个萝莉控他擅自把我丢下自己跑去秋叶原了……”
“那就去秋叶原把他拎回来。”将烟斗在门框上咄咄敲了敲,高杉眯起眼睛直直盯着呓的脸,补充道,“不,不用把他拎回来,你跟他一起去找万斋。”
“诶?为什么——河上前辈现在不是在音乐公司里……”
“啊,你们去他那里过夜。”
“诶诶!为什么——唔,我去就是了……”
来岛又子对高杉的眼神倒是颇为敏感,不情不愿地在他的示意下离开了。
“你,做好觉悟了吗?”高杉挑起一边嘴角,慢悠悠地对呓说。
危险的气息开始在庭院里笼罩,若是来岛又子,此时恐怕是又要被他欺负得泪水涟涟或是M得满脸通红了,只不过,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来岛又子,她是吉田呓。
“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谈谈,晋助。”冷静的抬起头,呓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在跟邻居说‘正好我也要去超市呢拼个车吧’的感觉。
——沈雪莹的爸爸大人教导,在矛盾面前,一味的忍让或一味的争吵都无济于事,夫妻间想要化解矛盾,就必须心平气和地促
膝谈心。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呓不断地默念这句话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果然还是——
“跟你说了心平气和呀混蛋!放——开——我!”
“嗤,谁要跟你促膝谈心。”拍开呓抵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高杉熟练地将她的双手制到头顶,迅速欺身而下,“没空。”
“没你170的空啊!混蛋……你这个下半身动物!变态!种马!疯——唔嗯,啊啊!”
“哼,照照镜子吧,一脸满足的表情没资格说那种话——嗯、呼……”
——这是吉田呓的选择。
一番云销雨霁后,呓浑身无力地瘫软到了床上,柔柔的喘息着。而这一次,高杉却做出了让她意外的举动——他恋恋不舍地抽离出她的身体,却忽然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她的胸里。缩起身子弓起背,伸手抱着她的腰,将整个人都缩进了她的怀中。那动作,竟像是个撒娇的孩童一般。
——只是有太多的事情,她还没有想起,还有太多的事情,她还没有发现。
“晋助?你这是——”
“不能再失去了……”他的声音与气息一起击打到呓的胸口,闷闷的,痒痒的。
“唔?”
“别走……别离开我,我已经……”——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就是,他们两人现在,都明确地知道自己需要紧紧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相依。
“我不会离开你的,所以晋助,你没有必要这样,真的。”伸手抱住他的脑袋,就像是对小时候的他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不用抱得这么紧我也不会溜走的,因为我也会抱着你啊。”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爱情就像是沙子一样,握得太松了,它会漏下,而握得太紧了,它还是会从指缝间溜走。*
“真的不会走?”
“真的不会走。”
“呵。”高杉轻笑着抖了抖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晋助,你又该洗头了。”
“……………………”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爸爸大人所说的话,向来都是正确的。以为自己有着几十上百年的生命就自大地轻视他的教导的话,是会受伤的。
作者有话要说:*死马原理:是作者瞎掰的,有哪个认真过头的妹子真的去百度了吗?= =
*沙子抓得太紧也会从指间溜走:物理学常识。大家可以去抓一把沙子试试。这个道理是羽毛桑我从BBC的纪录片“真正的大海盗,黑胡子蒂奇”(这是作者记忆中的翻译可能有误)里看来的。唔,不要和海贼王里的黑胡子联系到一起啦,这虽然是他的原形,但是原形可是帅气有型多了的【正色】
虽然这一章的结尾出现了意思开虐仪式的段落,但事实上本文最甜的一部分还没有甜完呢。所以放心吧=w=
*关于矮衫和呓在床上说的情话:大家可能会觉得那个语气和总督大人的形象略微有些不合,因为这也是我认真考虑过后的最终结果,在性.交结束之后,人的思维多少都会有些脆弱,拥抱着爱人的时候语气变得格外柔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从一些性XX心理学的书里总结出来的结论阿鲁。
熬夜码字好累,上一章的留言数量好打击人,求抚摸求鼓励【泪眼】
☆、魂引年代(九)
作者有话要说:你看,周末会日更哟——诶?什么?已经过零点了?T^T嘤嘤嘤嘤,万恶的卡文……
另外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我了解为什么这两章大家都纷纷潜水了。果然大家还是虐戏的时候留言多啊!既然如此那就应大家的要求(?)开始虐好了= =#
新鬼兵队的编制,比呓想象中的要松散得多。
过去,高杉晋助的鬼兵队是一个完全军事化的组织,纪律严格,作息分明,阶级有序。然而现在的鬼兵队则显得随意很多——不,严格上来说那种氛围不是随意,而是一种……地下组织般的低调紧张。
对了,就是这个。
过去的鬼兵队是作为护国卫队的形象,高调地出现在战场上,而现在的他们——
“就是恐怖分子啦。”穿着一身粉色毛绒睡衣的来岛又子盘腿坐在炉被里,将新买的晚间面膜的使用说明书认真读完,然后一边对着镜子往脸上抹海藻泥面膜一面漫不经心地和呓聊天,“我是不清楚啦,那些幕府啦政.治啦势力关系啦什么的,都是武市前辈的工作。我想做的只是为晋助大人冲锋陷阵而已。”
“唔,我知道。”呓埋下头,随手将来岛又子衣角冒出的线头剪断。
“知道?——呃,你说的‘知道’指的是那个‘知道’么……”又子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眨巴两下眼睛古怪地看着她。
来岛又子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呓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下了如此判断。一段日子相处下来后,便更是确信了这一点。她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就像每一个女高中生一样,喜欢听人夸她漂亮,喜欢粉色,喜欢逛街,喜欢流行的情歌,喜欢毛茸茸的小玩意儿。对娱乐圈的明星八卦比对时政战事要关心得多。
不同的是,她喜欢娱乐八卦,却从来不追星,因为高杉晋助就是她的世界中唯一的明星。
不同的是,她喜欢研究脂粉腮红,却无论怎么涂抹也无法掩盖那沁入骨髓里的硝烟味与血腥味。
不同的是,她那双本该柔软白嫩的少女的双手,因为长期和枪支弹药打交道,而布满了老茧与伤痕。
“我知道你们平时的那些活动是什么,所以又子你不需要跟我遮遮掩掩的——眼睛旁边没有抹匀。”呓伸手帮她把眼角旁的面膜膏抹均匀,然后继续说,“我也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见过的杀戮与尸体不比你们少。”
“那个时候……你也在?”
她指的“那个时候”,是一个星期前鬼兵队的一次行动,在江户某大酒店中,暗杀了聚在该处开会的幕府官员几十余人,以及目击者无数人。鲜血从顶层的包厢一直滴到了一楼的大厅,整个酒店都陷入血腥的死寂。
“不要让小呓跟过来。”——又子明明记得,高杉在离开驻地后曾对轮班看守的队士做过如此警告。那一天,她应该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才对。
“不用那么惊讶,早在十几年前我知道晋助他想做什么。”脑袋有些钝钝的疼,呓感到有些眩晕,但又并不强烈,于是强打起精神继续和来岛又子聊下去,“不过我很好奇
,又子,你为什么要加入鬼兵队?”
无论怎么看,这个活泼单纯的来岛又子跟高杉武市他们都根本不是一类人。
呓看到又子照镜子的动作略微顿了一下。
“什、什么为什么啊,当然是为了晋助大人。我来岛又子要一辈子追随他,不加入鬼兵队还能加入哪里!”
绿色的海藻泥面膜遮住了她的表情。用标志性的大嗓门叫嚷完,又子就嘟哝着“我敷着睡眠面膜呢,都十点了要睡美容觉了。”之类的话,匆匆窝进了炉被里,呈熟睡状。
和呓不同,来岛又子几乎不知道“撒谎”这两个字怎么写,僵硬的睡姿和混乱的呼吸很快就暴露了她根本就没有睡着的事实。
呓看着来岛又子金色的长发,脑袋里却在恍恍惚惚的神游。
——我刚刚说了什么?“十几年前就知道晋助想要做什么”……十几年前他不是才十岁吗?松阳那时也还好好的活着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好像在那时就知道了今天这个局面呢?
想不通……
呓捂着疼痛的脑袋躺下,心里空落落的发慌,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算了,早点睡吧。现在的身体不比从前,总是熬夜会变老的。
然而一翻身,她却忽然想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没有关——高杉现在依旧像是养鸟似的在养着自己,纵使对此非常不满,却一时又舍不得离开他,几度争吵之后,她再次做了妥协,入手了一部电脑做起来宅女。
——真是越活越没用了!要是放在以前的话我才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
不可能吗?
关机的动作忽然顿住,呓再次陷入了头晕目眩的恍惚——
但是,为什么过去自己甘愿在松下村塾里像个保姆一样一住就是那么多年?为什么会坚持留在松阳的身边?还有……自己四处笼络人脉打通关系的那些举动都是为了什么?——似乎是为了将入狱的松阳救出来。可是……自己为什么在那时就知道松阳会入狱?
想不通……想不通……
最近长期因为窝在家里,思考的闲暇时间变多。回忆里出现的那些疑问和漏洞让她越来越困惑不安。轻微的头晕很快就恶化成了剧烈的头痛,就像是脑袋被两把钳子夹着左右撕扯一样,痛不欲生。
在那撕扯而出的裂缝里,有什么被遗忘了的东西呼之欲出——
“啊啊——!!!”
忽然,身后的炉被里,来岛又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又子?怎么了!”呓扔下电脑赶过去,却看到又子双目紧闭,神色痛苦恐惧,好像要赶走什么东西似的在拼命挣扎。
“又子——又子!”呓抓着她的肩膀,试图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啊啊!——放开我!放开我不要过来!”被呓触碰到
的瞬间,又子受惊般地弹了起来,疯狂挥舞双手拒绝她的靠近。到底是个武斗派,她的臂力大得惊人,锤在呓的身上一拳一个淤青。
“又子——醒醒!是我!是我!”
来岛又子朦朦胧胧地噩梦中徐徐醒来,溢满泪水的眼睛看起来模糊茫然,似乎还没有分清梦境与现实。
泪水刷的一下从脸颊上滑下,又子的身子倏地一软,瘫进了呓的怀里。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搂着又子的肩膀,呓帮她把泪水擦掉,脸上尚未被完全吸收的海藻泥面膜将她的袖口染上了一片绿污。
“呜呜……”抓着呓的衣领,那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来岛又子哭得像是个受欺负的孩子,“救命……好可怕……那些魔鬼……畜生……好恶心……好脏……”
抱着她颤抖的身体,呓从又子杂乱无章的呢喃中猜到了她的故事。心脏的抽痛带来一阵窒息。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里,遭此厄运的少女实在太多了,多到让人连怜悯她们的意识都麻木了。就像当年被前鬼兵队的队员□致死的清河绪花一样。来岛又子竟然也是其中之一。
“好可怕……好可怕……”抓着呓衣领的手蓦地一紧,与此同时,少女软弱无助的身体也忽然绷了起来,伴随着与方才的软弱截然不同的气场,阴沉可怖的声音猛然爆发——“混蛋……畜生……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呓想,她已经知道来岛又子加入鬼兵队的原因了。
不仅仅是被松阳和自己的离去给扭曲了灵魂的高杉晋助。这个新生的鬼兵队中,每一人都有一个或痛苦或寂寞的过去。每一个人,都是被那个软弱腐败的政.府给逼上的这条绝路。他们或许曾经天真无邪如来岛又子,曾经踌躇满志如武市变平太,然后,眼见着无情的战争将他们最珍视的东西生生碾成齑粉。连带着破碎的,还有那灵魂中禁锢着疯狂的大门。
痛苦着,挣扎着,思念着,生不如死着——然后终于有一天,变成嗜血的怪兽。
虽然无法赞同,但是曾经眼见着松阳的头颅飞向半空的呓,却倒还是能够理解他们。
………………
第二天,又子醒来后似乎完全忘记了昨晚的噩梦,依旧是没心没肺的笑着,一副干劲十足地模样说“想要捉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好的决定了!今天我要给晋助大人做早餐!”
然后不出意料的,折腾了一上午之后,她到底还是站在一片焦黑的厨房里冲呓嗷嗷大叫着求助。
——来岛又子似乎对呓之前所说的那套“被胁迫”的说辞坚信不疑。唔,估计是因为之前高杉那货玩过的女人已经多了连来岛
又子都习惯了。
“啊哈哈!晋助大人带回的女人里就数你最好啦!等到我当上大老婆之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面对她那副乐观无敌的表情,呓抽搐着嘴角,一边麻利地收拾厨房一边吐槽:“你最近又看了什么宫斗剧?”
“哦哦!被你看出来了啊好眼力!是后宫甄【哔——】传哦!超好看的!虽然那个皇帝人渣了点但是……”
“想要让我继续教你就立刻闭嘴。”
“呃……是!”
高杉对呓和又子越来越亲密的革命友谊并没有表过态。而呓也没有在乎过又子对高杉的恋慕,反而还颇是积极地陪她买衣服帮她打扮告诉她高杉的喜好。对又子,她完全没有吃醋的意思——估计是被遗忘了的漫画剧情在记忆深处隐约作祟——她根本就没想过高杉会接受又子的感情。
所以,在走廊上看到高杉用手指沾了点又子端了去的蛋糕尝了尝,翘起嘴角,笑着凑上前去亲吻又子的嘴唇的瞬间——她才刷的一下,被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的感觉扼住了咽喉。
“我说你啊,会不会对我太有信心了一点?”高杉知道当时呓就在旁边看着,所以才会故意做出那样的举动。究其原因,是因为他在不满——呓对自己和又子的事情毫不在意的模样让他非常的不满——男人都是喜欢看到女友为自己吃醋的。
然而即使如此,呓居然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趴在笔记本电脑旁,和一个名为水果宾治武士的网友聊得颇是欢腾。
那样的景象刺痛了高杉的眼睛,然后怒火一燃,就自以为是地吐出了糟糕的话语——“吉田呓,你别搞错了。你不在的时候,我的这张床上可是躺过无数的女人。而现在,我也不在乎再多一两个。”
话音刚落,噼噼啪啪敲击键盘的声音果然立刻停止。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高杉得意地翘了翘唇角,坐到呓的身边掰过她的脸,想要好好看看她愤怒的表情,然而——
高杉看到,那双漆黑的杏眼中竟溢满了泪水,呓用力咬着唇,下唇被她咬得一片苍白,细长的眉头难过地拧到一起,吉田呓那张永远从容倔强的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脆弱表情。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画面而已。
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泄露了心绪,呓熟练的迅速隐藏起脆弱的眼神,强迫自己嘴角一挑眼睛一瞪,露出释然的微笑,轻巧地对高杉说:“哦,再多一两个也无所谓是吧?也就是说,我也是那群‘无所谓’中的一个,是吗?”
——当然不是!
高杉迅速张了张嘴,然而他的大男子主义和骄傲却不允许他为自己做难看的辩解。
嘴唇开合了几下,最终还是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别胡思乱想——”
“谁在跟你胡思乱想
!”呓砰的一声砸掉了鼠标,刷的站起身,瞪视着高杉无所谓似的的侧脸,气得浑身发抖,“好,高杉晋助,说得好,好个再多一两个也无所谓。我记住了!”
高杉晋助很擅长做.爱,却并不擅长爱。他很懂女人的身体,却根本不懂女人的心。
有些玩笑,是不能乱开的。
事实上,虽然没有责怪他,但呓却始终放不下高杉之前的那些风流史,她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而如今高杉这么一句话,则彻底点燃了埋藏多时的导火索。
呓的脑袋都快被气炸了,一秒钟都不想再在他身边多待。她席卷着沸腾的怒火,一边在心里狠狠发誓要跟这头畜生彻底断绝关系一边用力拉开了纸门——
刷拉——
然而,纸门拉开的一瞬间,一个矮胖的身影忽然跃入眼帘。呓被他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茫然地看着来人愣了两秒。
矮胖男人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在看到呓的面容后,忽然抽搐了两下,眉头一拧眼睛一湿——竟一头扑进呓的怀里,抱着她的纤腰哇啊一声大哭了出来——
“阿青小姐!我总算找到你了!求求你救救我吧哇啊啊啊啊啊啊!”
……………………………………
谁?
☆、魂引年代(十)
久土让,男,41岁,未婚。职业:音乐制作人,旗下艺人:青。
这个名字与音乐大师久石让极其相似的男人,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是吉田呓一生的痛——之一。
银魂世界里的音乐有多哔——,相信从寺门通小姐身上就可见一斑。
于是,三年前呓来到江户开办孤儿院的时候,为了解决资金问题,学音乐出身的她自然便想到将那个世界里的经典流行歌翻译成日文,改编改编寄到音乐公司去,毕竟这种娱乐圈的工作一旦做红了,那赚钱就会跟割草似的容易。
不过,呓当然不会犯那个沈雪莹的错误,在一开始,她就去了当时江户最有名的唱片公司打通了人脉关系,装了装世外高人耍了把打牌,然后拿出自己的作品得到了重用。原本一切都应该顺风顺水的进行下去,只可惜在关键时刻,吉田呓犯了一个大错,由于对自己的作品过于自信,再加上孤儿院那边的工作催得紧,她便懒得再花心思去挑选合作的制作人,于是一时手贱随便一选——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将刚被公司辞退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准备滚蛋的久土让大叔,从奔向MADAO世界一去不复返的道路上给拽了回来。
“嘤嘤嘤嘤,阿青小姐你是我的救星我的世界我的女神!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肯定已经露宿街头流离失所心灰意冷一心寻死了嗷!能够遇到阿青小姐是我久土让三生有幸嗷嗷嗷……”
“吵死了!”
长久以来,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这个久土让除了给她添麻烦之外什么帮助都没有,他的旗下也除了呓之外一个艺人都没有。但由于“青”的音乐的走红,这家伙的命运也幸运地火红了起来。
只是……
“阿青小姐自从你走了之后公司就又要解雇我了嗷!”41岁的久土让有着一张又白又肥的大脸,塌鼻梁上架着硕大的高度眼镜,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都说白痴心态年轻所以也不会变老,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你怎么能就这样抛下我离开嗷!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门口的那两个门卫好凶啊嘤嘤嘤嘤。”
“我说你啊……真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还真是好奇。”这里好歹也算是恐怖分子的大本营了吧?原来安保制度其实差劲到这个地步了吗?——但是为什么这个久土让能出入随意自己却连出个门都要打报告!
“咦?是什么很不得了的地方吗?”掏出手绢将满脸的鼻涕眼泪抹掉,久土让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我只是走到门口就被放进来了啊,哦,好像听见有人对我说‘快去把下水道通好’之类的话……啊咧咧,还真是奇怪啊?”
看着那张油光粉面的大脸,呓的嘴角猛烈的抽搐了两下
,决定不再跟他废话。
“够了。你还跑来找我做什么?我们的合同应该早就到期了。”
“嗷嗷嗷!阿青小姐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
“你再敢‘嗷’一声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舌头拔出来!”
“唔!”久土让赶紧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闷闷地小声说道,“求求你再给我几首歌吧……”
“做梦!”
“嘤嘤嘤嘤……”
跟这种白痴合作久了自己的智商也会被拖下降。呓不是什么志愿消除贫富差距促进世界大同拯救全人类的伟人,她早就对久土让避之唯恐不及了。再加上合同结束的时候高杉正好闯进了她的孤儿院,错认了沈雪莹,她便顺水推舟地给孤儿院搬了家,后来又被高杉拎到这个土匪窝里圈养,本以为久土让是怎么都不可能找到自己的……
“不用再废话了,你走吧,我是不会再……”
呓一边下逐客令一边不耐烦地转过头去,然而一回头,却看到高杉正站在房间里,含着烟斗眯着眼,冷冷地看着自己和久土让的对话,在与她的视线相交的刹那,却又一副不屑地样子哼了一声,迅速将头扭到了一边。
这一连串简直就像是闹别扭的初中生似的动作神态,瞬间就将呓给激怒了。
她收回说出一半的话,重重转了回去,拍着久土让的肩膀,气沉丹田酝酿嗓门,正准备大声说出“yes I do”(哪里不对)。结果,看着久土让那双像个仓鼠一样瞬间闪亮起来的小眼睛,顿时又泄了气。
“真的……不行。”她现在手头没有乐器没有音响,没有任何录制设备,想写也写不出来。
“阿青小姐嗷嗷嗷嗷——!”TAT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呓被久土让那个诡异的嚎叫声给吵得恨不得掐死他的前一秒,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平稳,句尾带着奇怪的语癖。
男人耳朵上架着的大大的耳机,在安静的走廊里隐约能听见其中噪杂的音乐声。
呓记得自己曾经在签约的唱片公司见过这个人,只是几次擦肩而过的眼缘而已,不过他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的——“你不是……”
“河、河、河上先生!”和见到呓时的卖萌撒娇截然不同,在看到河上万斋出现的刹那,久土让的脸上出现了几近惊悚的敬意,他惶恐不安地埋下头,两只手握在身前紧张地搓着,“您、您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最是巧啊哈哈。”
河上万斋,理论上来说,在音乐公司里他和久土让是同事关系,但从实际地位上来说,这个毫无天分可言的中年男人,与那个才华横溢的年轻自由音乐人,根本就生活在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
如果不是人品爆发签到了吉田呓,他恐怕一辈子都没
有机会和河上万斋坐在同一个会议桌上。
“那个,自从公司上个季度的总结大会之后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吧,河上先生您还是老样子呀啊哈哈哈哈……”久土让到底是人到中年了,讨好人套近乎的话语并不是刻意做作,而是在社会上混迹多年了的人的习惯性用语而已。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做这种阿谀奉承的事情。比如富商,比如才子,比如……河上万斋——
“你是谁?”
冷冷的一句话,将久土让保持着搓手的猥.琐姿势瞬间冻僵在原地。
河上万斋莫名其妙地瞟了石化在原地的久土让,漫不经心地无视了他,然后便将视线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泼墨的长发,漆黑的杏眼,以及包裹在素淡和服之下的窈窕身段。没想到那个永远藏身于幕后的音乐人“青”会是这么一个容姿出色的美女。他一直以为她是因为长得太对不起观众才拼命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来着。
河上万斋早早就从各种渠道打听到了吉田呓的事情,虽然最近为了寺门通新专辑的事情而一直没有归队,但他还是从来岛又子那里了解到了不少情况——真是个不得了女人。万斋打量着呓那淡然从容的表情,心下暗自忖度——来岛又子虽然二了点,但也并不(全然)是一个白痴,再加上性格暴烈,连自己和武市对她都是能不惹就不惹的,没想到这个女人能轻易就将她降服。
如此看来,自己的推测就更无误了。“青”这个女人,果然是——
“你就是那个用鼠标写歌的女人吗,青小姐?”
………………
…………
……
“不去!死都不去!”一把甩开缠着自己的久土让,呓站在乐房门外愤愤地怒吼。
久土让可怜巴巴地抬头哀求道:“阿青小姐,求求你别耍脾气了,既然河上先生愿意把音乐工作室借给你咱们就用吧嗷!”
“用你哔——个哔——啊!别那么没出息给我滚开!”呓推开拦着自己的久土让,锐利的眼睛散发着冷冷的怒火直视着河上万斋,质问的语气很冷静,却蕴含着隐忍的怒火,“你凭什么那么说我?”
“抱歉,是在下说错话了,请原谅。”虽然用于礼貌,但那平稳的道歉中却根本听不出一丝的诚意,反而完全是一副嫌麻烦的敷衍态度。
“我希望你能解释清楚那些污蔑的话,河上先生!”
玩音乐和去卡啦OK唱歌不一样,那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而这种艺术工作者,又偏偏对自己的才华都很骄傲——和搞文化研究不一样,艺术家只有自恋,才能创作出好的作品,这没什么不对的。
吉田呓不是什么艺术家,然而过去的那个沈雪莹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艺术家。她骄傲,任性,自恋得不得了,无法
容忍旁人对她的作品做出任何指责。而当吉田呓在做音乐的时候,支配着这个身体的灵魂便不再是这个被战争和痛苦打磨得遍体鳞伤的吉田呓,而是那个被清河彰的音乐唤醒的“沈雪莹”。
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是沈雪莹创作的,而非吉田呓。
所以,在河上万斋用那句隐晦的话语讽刺她的音乐作假的时候,“沈雪莹”的怒火才会像火山爆发一般喷射了出来。
即使是对前人音乐的改编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要考虑到中日两国不同的语言、文化、节拍、韵脚、意境……流行音乐的制作不仅仅是敲打吹奏乐器,歌词也是它的灵魂之一。这就是为什么着名词作家林夕先生会如此的受人尊重热捧。
呓为那些填词工作也付出了很大的心血与努力,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改编是抄袭。
然而河上万斋和其他人却不一样,他们不知道呓只是词作者,因为那些音乐对他们来说全部都是原创的,所以他们都以为“青”是独自包揽了全部的词曲创作。
河上万斋是个天才,他关注过“青”的全部作品,从古典到摇滚,从天真到沧桑,从友情到爱情,从战争到环保——短短三年中,她的音乐里所包揽的题材、诉说的故事跨度实在是太大了。他可以笃定,这绝非是一个正常的人能独自完成事情。
“青”如果不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就绝对有一个幕后创作团队。
否则——
“否则,你就只能是在抄袭。在下这么说你满意了吗?”每一个天才都很傲慢,都很难容忍被人超越,特别是当他们怀疑对方是在作弊的时候。
“青”创作的音乐虽然全部都集中在ACG界,但即使如此,它们的热度竟然直逼自己所在的主流流行乐坛。这让河上万斋感到不满,并且厌恶。
听完他的话,呓这才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当自己只是个词作者的人只有她一个。其他的人都是将她当做天才全方位音乐人在追捧。怪不得自己的音乐会引发那么大的反响——呓一直以来都只管从音乐公司拿钱,从来没有关注过大众对她的音乐的评价,因为没有在乎过这些。
听着河上的分析,她开始有些小小的心虚。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被人不屑。
呓大步走向了音乐工作室,啪的一声推开了门,然后回过头去,微微仰起下巴,漂亮的杏眼里满是一个艺术家特有的傲慢,稳稳地开口:“既然如此,河上先生你敢不敢进来亲眼看看我的音乐我的歌?——只要你不怕为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混账话后悔的话。”
“哼。”在刚刚的一瞬间,河上有一点被呓脸上自信的表情刺伤眼睛,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去,波澜不惊地说到
,“抱歉,要让你失望了青小姐,在下从来就不知道‘后悔’这个词怎么写。”
……
…………
………………
这是呓归来后和高杉之间的第一场冷战。
高杉已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拉下脸去主动和解。
而呓——她已经没心思去管高杉那货的死活了。因为她开始了不分昼夜的忙碌工作。
那一天在音乐室和河上交流之后,她惊讶的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像河上万斋这样如此——擅长惹她发火的混账了。
“电音你妹啊!这里怎么能用电音啊混蛋你脑残了吗?!”
“请注意你的措辞青小姐,这种程度的扭曲在你过去的音乐里比比皆是,你没有资格说我。”面对呓的愤怒,河上冷静却毫不示弱地反击回去,“而且,在下认为这里除了电音之外没有更好的衔接方式了!”
“怎么没有!用说唱把这四拍带过去不就可以了吗——啊啊,先不提那个了。还有这些——你编得这都是什么东西啊,难听死了!”
“恕在下直言,青小姐你对音乐的审美实在是太落伍了。”
“难道把歌词全部都写成18X的【哔——哔——哔——】就算是时髦吗我倒想敲开你的脑子看一下你对流行的标准到底是什么!——被教育局封杀么?!”
明明第一天交流合奏的时候,他们还互相觉得对方都算是有实力的音乐人,久土让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报告了公司,撺掇两人合作一次。结果合约签下正式开始合作之后,呓才发现,他们两人对音乐的品味追求根本就是水火不容的。
河上万斋虽然整天拿着那只老得掉牙的三味线装文艺,实际上却偏爱混音和电音。呓虽然惯用的是吉他,却更喜好古典抒情的风格。
无论是爱好、方向、思维回路、擅长的乐器、偏好的风格,两个人都截然不同,就像是两只刺猬一样,合作的每一首歌都像是互相扎刺似的,几乎是每一个八拍就要争吵一次,每一段歌词都要纠结半天。
呓觉得自己真应该给河上万斋颁一个“合作最不愉快奖”。
“世界上会有人比我们俩更没默契吗?”
“在下觉得没有了。”
坑坑巴巴了好几个星期,他们才勉强完成了一曲两人听着都各种不顺耳的歌。
“哼,什么‘黄花无风自落,秋云不雨常阴’,文艺过头可就是艰涩古腐了。”河上不屑地将一页乐谱扔掉。
“切,那你这个又算是什么?‘天若有【哔——】天亦泻,叹息手【哔——】难禁’*。你到底要把中国传统诗词糟蹋到什么地步才高兴?”
“太古板了青小姐,这是流行趋势,既然是写给面向年轻人的歌就必须迎合市场需要。”
“你这不是在迎合年
轻人的需要而是在荼毒他们吧!”
“懒得跟你胡扯。”
“彼此彼此。”
……
两人都不爽地扭头,开始各自忙起各自的工作。短暂的沉默之后,河上轻轻拨弄了一下手中的琴弦,完成了乐谱上的最后一个笔。开口道——“这首完成之后还是算了吧。”
“真意外,这是我第一次和你有同感呢。”呓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赞同地说,“把新专辑改成单曲好了,我已经一秒钟都不想再浪费在跟你的合作上了。”
………………
然而事实上,就个人的创作而言,或许灵感喷涌的一气呵成更有可能成就一部震撼的作品。然而只要是合作就必定会有争执,即使是双胞胎也不可能毫无矛盾,合作而出的作品则更需要不断地揣摩修改,往往是经历了两人激烈争吵和多次修改之后的作品,才能成为百炼成钢的经典。
“青”与河上万斋的这首歌,就是后者。
他们并不是水火不容的,只是因为在合作创作中,两人都强硬地坚持自己的想法,一点点小偏差都不允许,所以才产生了“我们毫无默契”的错误认识。
实际上,他们非常有默契。在合作的音乐人中很难出现如此默契的人搭档。
只是合作了一首歌而已,他们就已经能够理解对方一个简单的音节与示意,能够不需要语言就不约而同地停下演奏,对眼前的乐谱做出统一的修改。
对呓的长期失踪终于开始耐不住了的高杉晋助,在踏入音乐工作室的瞬间所看见的,就是他们那默契无比的一幕。一个弹奏钢琴,一个拨弄吉他,和着身后乐队的鼓点,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那副无比和谐的眷侣画面重重地刺伤了高杉的眼睛。
——开什么玩笑!
终于将乐曲完整地演奏了一次,呓长长地嘘了口气,像是终于击碎了压在胸口的巨石般轻松不已。
她抬起头冲河上万斋微笑了一下,两人一起抬起手准备击掌庆贺。然而才刚刚将手掌挥出,轰的一声巨响便将音乐室里的气氛彻底撕裂——
高杉晋助一刀斩裂了那扇隔音门,踢开挡在面前的破碎门板走了进去,一边利落地收刀入鞘一边眯起墨绿的眼睛冷冷地瞟了河上万斋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到呓的脸上,双手环胸,微微张嘴,低沉的嗓音像是滚动着闷雷一般危险地袭来——
“吉田呓,给我滚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能还不安排矮衫吃坛醋呢?这不符合俺狗血的风格呀!——让酸风醋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嗷嗷嗷!!!
不过大家请放心,小呓和河上万斋是不可能有暧昧的。他们只是在音乐上的合作关系。而且在玩音乐的时候,呓身上展露出来的神采更多的是偏向过去的沈雪莹对音乐的喜爱,而不是吉田呓。
有一个松阳一个(雾)清河就够了,暧昧太多就玛丽苏了嗯。
*文中出现的歌词:黄叶无风自落,秋云不雨长阴——来自宋人孙洙的《何满子 秋怨》。被万斋扭曲掉的词的原句是“天若有情天亦老,遥遥幽恨难禁”。作者我最喜欢的却是这首词的最后一句“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寻”。
唔,又耍了把文艺呢好开心(捂脸)
☆、魂引年代(十一)
吉田呓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莫名其妙地穿来了这个世界,却没能像过去看过的那些同人女主角那样,重新回到中学的校园,一边轻松地当学霸,一边享受青涩的恋情。而是掉到了一个原始部落似的村落,被当成魔女驱逐。
那时的她,是想要回家的。
意外地被带到了长州吉田家,慢慢地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局势,以及那个清秀少年的倔强灵魂,年轻的他身上似乎已经开始闪烁着一股耀眼却温暖的光芒吸引旁人去靠近,那声惊天动地的“不要离开我”,让她彻底沦陷。
那时的她,是想要守护的。
守护者与被守护者,反过来,却是一个依靠与被依靠的关系。吉田松阳就像是吉田呓的轴心骨一样,随着死亡,被刷的抽走。
呓曾经一度认为自己是《致橡树》中的那棵木棉,能够以一个平等坚强的姿态和自己的爱人站在一起。然而现在看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木棉,而是个没有脊梁的藤蔓。失去了树干的攀附,自己早晚会在无能为力中枯萎死去,不留一丝希冀。
——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吉田呓,给我滚过来。”
高杉的声音像是滚动着雷球般危险,然而那扔出的雷球却像是撞上了绝缘体一般,在呓的身后砰然破碎。
呓没有回头,指下的钢琴却被拍出一声硬邦邦的杂音。她背对着高杉挺直了脊梁,一语不发地垂着脑袋。
河上万斋是个聪明人,轻轻发下手中的乐器,他招呼着身后的乐队成员,在死寂中离开了工作室。只是在和高杉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徐徐放慢了步子,用施施然的语调,漫不经心地说:“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晋助。”
高杉闭了闭眼睛,没有搭腔。
等万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呓听见了高杉的脚步声,然后被他从身后一把揽住了肩膀。呓像是被那手掌灼伤一般浑身一抖,右手的手肘瞬间就往高杉的肚子上用力击了过去——噗的一声闷响,狠狠击中了他。
高杉脊背一弯,微微退后了一步。呓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迅速从钢琴凳上转过身呼啸着又横扫了一腿过去,顺势站起来往他的肚子上狠狠揍了好几拳,最后一肘击中他的胸口,脚下腿再次一扫,登时将他扫倒在地。她像是一匹复仇的母豹一样扑上了上去,闪烁着锐利的眼睛,抬手啪啪的抽了他好几个耳光。
——居然感叫我“滚”!居然感把我当鸟似的关在屋子里!居然感把我当成泄.欲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