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太过火’指的是什么?”河上万斋对呓所说的“十年前”似乎并不惊讶,他很聪明,恐怕早就从那些年份奇怪的调查报告里发现了异常。
“你以后会明白的。”
冷冷松开他,呓转过身,继续迈开步子。
“等、等等!——小呓!”
来岛又子慌张地喊了一声,正准备冲上去,却被河上万斋抬臂挡住了去路。
“河上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河上万斋拦着愤怒的来岛又子,沉默不语。
呓听到了她的声音,缓缓转过头去,朝她微笑了一下。
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值得人诚心相交。更何况……今后,她是能保护晋助的吧。她对他是那么忠诚,那么纯粹,那么不顾一切。不像自己……
——毕竟,我果然还是不适合抖M的属性。
自嘲地笑了笑。呓抬脚,踏出了鬼兵队的飞船,重新站到坚实却冰冷的土地上。
留给高杉的信上,只有一句话——用别人的鲜血证明出来的东西,都不可靠。*
………………
…………
……
「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剩下哗啦啦哗啦啦的雨声,像是刀子打在地面上似的隆隆作响。整个城市仿佛被风雨妖魔给封印了一般,除了无尽的暴雨,什么都没有了……
狂风肆虐,刮过破旧的窗棱,发出鬼号一样的尖利呼啸声——呼~呼~~~~男人独自一人蜷缩在家里,听见那尖利的鬼号竟像是有生命一般,越飞越近,越飞越近——这时!本应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竟响起了脚步声!哒、哒、哒。一下一下,是女人的高跟鞋叩响地面的声音!
那哒哒的鞋跟儿声越来越近,终于,从地面踏到了男人家的楼梯上!嘎啦、嘎啦、嘎啦……带着湿润雨水的拖沓,森森寒意随着声音的接近越来越猛烈的席上男人的心头!
咚。脚步声停在了门外,半天都没有动静
。
男人浑身颤抖着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结结巴巴地问:“谁、谁……谁在门外?”
没人回答。
男人惊慌着又把身子探出了些,壮着胆子大吼:“到、到底是谁!不说话我就要报警了!”
然而回答他的,依然只有哗哗的雨声。
男人以为她走了,便轻轻舒了口气,重新拉着被子躺了回去。然而待他钻进被窝,忽然感到被子里的空间有些不对劲。他浑身一僵,颤抖着掀开被子朝里面看去——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人正用没有瞳孔的苍白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刺啦,撕裂嘴唇对他露出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微笑!
“亲爱的,我回来了。”……」
“住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QAQ银时破着嗓子厉声尖叫,抓起地上的收音机一把扔了出去。咔擦一声,收音机被砸得粉碎。
“你在做什么啊银酱!我还没听完呢!还不知道那个男人最后有没有和女主角重新在一起呢阿鲁!”
“在一起你妹啊!那个女人都已经是鬼了啊混蛋!这不是言情而是惊悚吧?为什么被你说得好像是八点档的肥皂剧一样!”
“银桑,这你就落伍了。最近人鬼恋的桥段正红着呢,阿通小姐据说也正要给《人鬼哔——未了》唱电影主题曲哦。”
“《人鬼哔——未了》的主题曲?Unchained Melody(奔放的旋律)吗?”
“嗯嗯~(摇头)是《倩女幽魂》。”
“穿越了吧!”(摔)
咚咚咚——
“啊啊啊!!!出现了!!!”
= =……
神乐和新八用各种恨铁不成钢的鄙视眼神看着自家的老板兼名义监护人——那个正藏在沙发背后浑身抖得跟个筛子似的的银发男人。
“银桑……只不过是有人在敲门而已,我们这儿好歹也算是个公司,有客人上门很正常吧。”= =
“别胡说了!我们这儿都一个月没客人上门了!在这种时候找上门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啦,快,新八几快去赶走他!”
“诶……为什么是我?”
“因为银桑我正在工作,很忙的。”刷的一下,银时的身子瞬移到书桌后,捧着一本JUMP做审阅状,严肃地抬头看着新八说,“快点,小八,这可是你的工作。”
“这个这个……我该从哪里吐槽起才好?”
“什么都不要说了快点去开门吧小八,咚咚咚咚的吵死了阿鲁。Lady大晚上的被吵到会老得很快的阿鲁。”
啊啊——
真是的,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差遣别人……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着,好脾气的新八君还是一边喊着“来了来了!”一边小跑到门口准备开门——这时,一阵寒风刮过!
呼呼的尖利风声,如鬼哭狼嚎一般骇人,脊背莫名的一阵发凉,新八想起了刚才在收音机里听到的鬼故事。
唔——别、别想太多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不可以像银桑那么没用哦!
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唾沫。新八的声音都开始抖了起来:“请、请问是哪位?”
哗啦,纸门拉开。
轰隆!好巧不巧的,一声惊雷正好在此时炸响。门外一个蓬头掩面的女人浑身湿透,在闪电的照射下脸色苍白如鬼魅,伴随着阴森森的湿气,一头就栽进了新八的怀里。
“啊啊啊啊——鬼啊!!!”
新八和神乐都很清楚,怪谈故事是银桑的死肋,他最怕这种东西。从平日里闲谈时的信息推测到,似乎在他小时候,有一个人总是非常恶劣的拿鬼故事吓他,以至于现在后遗症严重。
新八本以为,在那种恐怖片重现的惊悚画面面前,他的银桑会各种难看地尖叫遁走。所以,才会对那一夜银桑脸上露出的异样神色记忆犹新——
“呓……呓小姐?!”
没有发抖,没有尖叫,没有丢脸的逃走。银时沉声惊呼,几个大步冲了上来,将瘫倒在地的“女鬼”一把抱起,将她冰冷的身体牢牢裹进怀中。脸上浮现出他们从未见过的惊慌神色。不见一丝平日里的懒散不羁。
回过头来冲他咆哮的时候,五官因为过度紧张而扭曲成了一副狰狞的面孔,新八尚在懵懵懂懂中,听见他用绝望的嘶哑声音吼道——
“呓小姐你怎么了?醒醒!——医生……新八几快点打电话叫医生!”
☆、魂引年代(十四)
又是一个粘稠沉重的梦,一如被高杉刺中胸口昏迷后的那次一样,让人做梦也不安稳。
然而这一次从梦境中醒来,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冷透骨髓的惨白病房,而是深色的木质天花板,朴素简单的和式房间,散发着居家味道的花布棉被,以及暖色系的窗帘。这一切都让呓感到温暖,并且安心。
身体沉重,嗓子干渴,浑身像是刚流过一场大汗似的粘稠难受。呓挣扎着想要推开身上闷热的被子,却被一只忽然伸出的手制止。
粗糙的大手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刀伤,手腕上凸出的腕骨看起来粗壮有力。
“呓小姐……”银发男人低垂着头,声音嘶哑得仿佛卧床多日的人不是呓而是他似的,“你才刚刚退了烧,医生说还是再发一点汗会比较好。”
看到那对暗红的眸子里竟满是自责与悔恨,让呓感到心口堵得难受,于是轻轻地说:“银时,麻烦你了。”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麻烦我’?怎么可能会麻烦!”握着被单的手倏然收紧,抓得嘎吱直响,银时咬着牙,狠狠低吼,“我是个白痴!都怪我——那时……你受伤的那次我竟然会相信高杉那个混蛋把你交给他!全部都是我的错!”
“别瞎想了银时,和晋助无关啊。”呓赶紧探出手揉了揉银时的头发,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触感,只是他已经长得那么高,想要摸到他的脑袋已经有些困难了。眼神黯淡了一瞬后,她便熟练地掩饰心情撒了个谎,“我只是不太走运,在来找你的路上淋了点雨而已啦。下次我会记得带伞的……”
“别说了!”然而意外的是,银时忽然暴躁地吼了一声,深深垂着脑袋,打断了她的话,紧闭着双眸似乎是在艰难地忍受着什么——“别撒谎了,呓小姐,你……你其实……”
“我……怎么了?”
看着银时异样的表情,呓已经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些什么。
“银时,那个小姑娘醒了吗!那就快点让她把药喝下去!”门外响起了一个粗声粗气的苍老声音,房门拉开,登势婆婆端着一碗苦气缭绕的中药出现,看着从病床上坐起的呓,年迈的脸上凶巴巴的,看不出其他的表情。
“吉田小姐是吗?真是危险啊,你一个女孩大半夜的淋着雨跑来这里,一屋子不懂事的臭男人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差点就错过了急救时间!”老人总是习惯絮叨,那是表达他们的感情的一种方式。
“是……真是麻烦您了。”呓猜到昨夜帮自己换衣拾掇的人肯定就这个面凶心善的老人了,看着她那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还是敬重地点了点头
。
“哼,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太不注意了!这深更半夜的,要是放到我那个年代肯定是……”
“喂喂打住打住!啧,老太婆你的话怎么总是这么多后更年期时代来了么混蛋!呓小……她是病人,还要休息呢休息懂吗?快点把药留下走吧!”像是被电击中了一样,银时忽然弹了起来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话,一边从登势手里接过药碗一边推着她的肩膀催她走。
登势婆婆立马就发火了,抓着银时的衣领嗷嗷地咆哮了一大堆诸如忘恩负义不知好歹如果不是老娘这女人早就挂掉了你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真是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之类的话。直到捧着药碗的呓幽幽开口,将两人吵闹的声音一把掐断。
“这不是治风寒的药。”这么多年的生命给了她太多纷杂的知识储备,比如草药学。从那碗冒着苦香的中药中,呓很快便嗅出了异样的味道——有骨筋草,砂仁,黄岑,阿胶等药材。
两耳哄然一声炸响,她已经顿悟到发生了什么,捧碗的双手颤抖着,将药水激起了点点涟漪,呓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登势婆婆,颤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药?”
“感冒药!”银时挺身上前抢着大喊。
“混蛋男人给我滚开!都这种时候了自己做的事还没种承认吗!”登势婆婆愤怒地吼叫让银时瞬间就偃旗息鼓地别开了脑袋。
“你看起来已经发现了。”重新看向呓,登势的表情恢复了淡然,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这是安胎药,你已经怀孕快两个月了,吉田小姐。这次若不是抢救及时,你的孩子差点就掉了。”
噗的一声闷响,药碗坠落,将花布棉被染成一片血般的暗红。
呓捂着嘴,胃部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惊恐而泛起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整个世界像是即将崩溃般,疯狂地天旋地转。
………………
…………
……
——用别人的鲜血证明出来的东西,都不可靠。
呓的书法说不上是娟秀好看,然而每一个笔画的末尾,总是带着尖锐的笔锋,横竖撇捺也写得非常刚劲有力,带着一股子百折不挠的倔强劲。一如她的性格一样——
就是那个倔强的性格吸引了高杉晋助,现在,却又正是这个性格,让他恨得牙痒。
高杉早该想到,他永远无法独占吉田呓的全部,就好像铁笼永远锁不住麻雀一样。不是放她走,就是逼她死。
“呼……”烦躁地一把将呓留下的信件揉成一团,高杉焦躁地在房内踱了几圈步
子,习惯性地从腰带上抽.出烟斗准备含进嘴里——然而,忽然之间,像是有一只柔软的手挡住了他的手臂似的,耳边响起了她熟悉的声音。
「不许再抽烟!否则下次支气管炎再犯起来我就不管你了。」
端着烟斗的手僵在半空。竟就那么愣了半晌。
“啧。混蛋……”
靠在房间的窗前,高杉没有开灯。看着这个几天前两人还依偎在一起的房间,阴暗,死寂,一点一滴的,流尽了其中全部的温暖以及那熟悉青草芳香。
小呓独自待在这里的时候,喜欢坐在矮桌旁看书。自己会从半开的房门外侧身进来,偷偷从她的背后一把抱住她的腰,趁她惊呼的时候吻住她的唇。
「嗯,今天没有抽烟?真乖。」每次深吻结束,她却总喜欢微笑着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
她那样微笑的时候,漂亮的杏眼就会弯成一个熟悉的温柔弧度。那是只属于小呓的眼神,呓小姐的眼神,不管外表再怎么变化也永远不会改变。只是……究竟是从哪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对自己那样笑过了呢?
自从自己将她关在这个房子里不准她外出之后吗?自从他故意和来岛又子玩暧昧刺激她之后吗?还是那一次在音乐工作室里的疯狂之后呢?
小呓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久到连高杉记忆中的微笑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仔细想想,或许,之前和她争吵的时候,自己不应该因为嫌麻烦而总是用吻堵住她的嘴,或许,如果两人早一点把话说清楚的话,结果会好一些……
“哼。”高杉忽然冷冷笑了一下,他是在嘲笑方才自己脑海中浮现出的荒唐想法。
——结果会好一些?又能好到哪里去?
现在的高杉晋助和吉田呓,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不止是呓,还有银时,还有桂,还有坂本辰马。从他决定与这个世界为敌的那一天起,所有不与他并肩在破坏道路上的人,都不再是朋友——准确来说应该是,做不成朋友了。
吉田呓是吉田呓,松阳老师是松阳老师。这是高杉晋助很早以前就清晰划分开了的事实。吉田呓的出现,根本不能彻底平息那个野兽的咆哮。
因为松阳老师不可能回来了。
——我还有很多的其他事情要做。
“晋助。铁失先生已经到了,在外面等着你。”门外,河上万斋的声音稳稳地响起,将半掩的纸门全部拉开,万斋站在门旁等着他。
“知道了。”
——就像万斋曾经说过的。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转动手腕犹豫片刻,最终,烟
斗到底还是没有塞进嘴里,高杉将它重新插到腰带上,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晋助?你这是什么打扮?”河上万斋古怪地挑起眉毛,看到总是穿着坦胸露怀的单薄浴衣的高杉,今天竟也将几层里衣规规矩矩地裹在外套里面。
“……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每天早晨醒来,床头都会放着呓整理好了的衣衫,她会用不容辩驳的严厉眼神监督着他将其一层一层的套上。
「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晋助。」
——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
…………
………………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室内台风?”
挎着菜篮子走进门,呓嘴角抽搐地看着满屋子堆得乱七八糟的白纸,暴躁地吼道——“老娘昨天才打扫干净的屋子怎么才离开一早上就变成这样了!你们在干什么?!玩CSI还是LIE TO ME?!”(悬疑破案向美剧)
“哦哦!LIE TO ME很好看的阿鲁!最近街头租碟屋家的哥哥都在看那部片子阿鲁!”
“那不是重点……”看着眨巴着各种纯真无邪蓝眼睛的神乐,呓忽然感到一阵无力,走到埋头奋笔疾书的银时身边拿起了一张纸,将标题读了出来,“思想汇报?”
“银桑我是在工作啊工作。”银时左手翻着一本《思想汇报范文100篇》,右手刷刷的在纸上狂抄,嘴巴还抽出空向呓解释,“这一次可是大生意!江户XX学院的XX学部的辅导员几个月前忘记告诉学生要上交思想汇报的事情,结果现在上头催着要报告他拿不出来,要学生们补写又怕有的精明学生会告他的状,于是就拜托我们帮忙代写啦。一篇1500字可以拿1000日元呢!一个学部6个专业500人每人3篇一共1300篇!赚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 =是1500。还有这哪里是生意了明明只是最没技术含量的抄写员工作吧……银时,我说你的人生还能更没追求一点吗?”
“这才不是没技术含量呢!写思想汇报可是个技术活!要从各个模板中选取段落重新组合并且绝对让外人看不出是抄的这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啊啊,为了学生的学习而搞这种形式化的东西却反而耽误了学生的学习时间,现在的学校可真是堕落啊。”
“= =啊,虽然听不懂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呓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看着银时因为长期辨认蝇头小楷而显得疲倦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心软地说
,“还差多少?我也帮你们写一点。”——这种假大空的东西很好胡扯,呓在这方面还是蛮有心得体会的。
“不用不用,呓小姐现在是孕妇不能太劳累,你去坐着休息去吧休息!”
银时从兵荒马乱的思想汇报中抬起头,小心地推着呓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在意自己。末了还对着朝厨房走去的呓喊了一声:“你不用管午饭的事!我来做就可以了呓小姐你去休息!”
——我没有那么弱不禁风啊……
呓苦笑了一下,看着客厅里忙得头昏脑胀的三个人,心知他们一会儿恐怕会把吃饭这档子事忘掉也说不定。于是还是走到厨房里拉开了冰箱。
然而才刚刚把牛肉泡到水池里解冻,却忽然听到房间侧面的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万事屋的楼梯就在厨房的旁边,有人上楼的时候,在厨房里总能很清晰的感觉到楼梯震动的嗡嗡声。
——客人吗?最近生意还真是意外的好啊。
想到客厅里忙碌的三人恐怕没时间分神出来接待,呓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走到门口,准备把新来的客人应付掉。
哗啦,纸门拉开。
——那一瞬间,呓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什么胆小柔弱的草食类小动物似的。
门口站着一个干净清秀的少年。有着白净的肌肤和柔和的五官。而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却给他添了些许成熟感。少年衣着朴素简单,却无法掩盖那布料的上乘,脚下踩着质地很好的木屐,一头短发清爽地服帖在额头上。
然而上唇和鼻头的细密汗珠,却泄露了少年的紧张。他双手用力地绞在一起,低着头拼命做着思想斗争。在呓拉开的门的瞬间万分受惊般地从头抖到了脚,颤抖着双唇愣了片刻,又惊慌地闭上了眼睛掉头准备跑掉。
“诶!小兄弟,你等等!”呓上前一步,准确地抓住了少年的手腕拦下他。
呓对付这种性格内向的小男孩已经很有经验了,她微笑的看着他,用温和无害的声音轻轻问道:“你是来万事屋办委托的吧?我们的老板正忙着,要不要进来坐着等等看呢?有点心和茶哦。”
“呃……嗯,我、我是……来找万事屋的坂……坂田银时。”少年白净的脸几乎快要涨红成一颗柿子,结结巴巴地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委托任务的所以然来。
“没关系没关系,先进来坐坐吧,放松一点。呵呵,小兄弟你的眼镜真好看呢,在哪里买的?我们这儿也有一个近视的孩子,我正准备去帮他配一副存在感稍微强一点的眼镜来着。”呓一边夸赞他以便让他放松警惕,一边不着痕迹地将他带进
屋内。
“啊、啊这个啊,我、我也不知道,是……是、是母亲大人为我买的……”
“哦,这样啊。”呓随意地回应着他的问题,一边将沙发上一片狼藉的思想汇报整理开,示意他坐下,微笑着说完接下来的话,“会帮儿子配出这么精致的眼睛,一定是个温柔的好母亲吧?”
呓扭过头去,用闪烁着金(钱)光的眼神示意银时放下手头的廉价劳动来招呼这个不谙世事的金主。所以,她没注意到那个少年在听完她的最后一句话后,满面粉红的红霞登时涨成了几欲滴血的通红。
少年看向呓的眼神闪烁出明亮异常的光,心脏悸动着,用轻到无法辨认的声音喃喃地说:“是的。母亲大人她……非常,非常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从银时和登势的对话中可以看出来——银时对登势的说辞是,呓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这是他对呓下意识的保护。
*用别人的鲜血证明出来的东西,都不可靠——原话出自柏杨的《中国人史纲》。讽刺的是那些靠严刑酷吏来逼供的官员皇帝。在这里稍作改编送给总督大人=w=
*LIE TO ME 室友最近在追的美剧,据说很好看不过我没看,因为我在补吸血鬼日记,第一季都还没看完呢(捂脸)【不要把这么丢人的事情说出来】
谢谢常戚戚妹子帮忙捉虫!面“胸”心善什么的这个虫实在是太可怕了(捂脸)
☆、魂引年代(十五)
秀气的少年有一个与其外貌很相配的名字,秋良。
秀气的秋良有一个与其名貌毫不相符的性格——
“我、我是来委托……恋爱的!请和我约会吧!”
银桑很气质的没有喷茶。估计是因为他当时嘴里没有茶。充其量也只会泄愤似的将口水吐到少年的脸上去而已。
我真傻,真的。
我单以为自己在歌舞伎町街混了这么多年早已练就火眼金睛毒舌万丈蛋碇不精(哪里不对),却没成想到……事物的内在不以其外表的变化而变化,我们无时无刻不能忘记实事求是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能到万事屋这种扭曲地方来下委托的人能有多正直?万事万物终究还是在一个互相联系的整体之中,在那个看似正直良善的好少年被呓小姐拐进万事屋的门槛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扭、曲、了!
(银桑·祥林嫂·马克思体。请鼓掌)
当然,任何唏嘘感慨都无法阻止坂田银时捞金的脚步。他各种猥.琐丢人地搓着手凑上去,一脸犯贱地向人家小少年说“哟嚯嚯,小弟弟原来是想要玩这个呀,没问题没问题,我们万事屋有这项服务哦少年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姑娘呢?是萝莉吧肯定是萝莉吧必须是萝莉啊!来来,请看看我们公司的这位小乐姑娘,肤白眼蓝外加异域情调的装扮如何呢?保证身娇体柔易推倒呀!(撒谎毫不眨眼)”
接着,在少年的后半句话出口后,挂着一脸市井小人相的白夜叉,顿时,破宫了。
“不、不是的。我……我比较喜欢……比我年纪稍微大一点的……”
“呸。”
“呃……”
“抱歉,嘴滑了一下。”
面上瞬间结了一层冰霜的坂田银时冷冷地说着“来吧客人,我帮你把脸擦干净”,一边挥着拳头恨不得揍瞎他那对不停往呓小姐身上瞟的混蛋眼睛。
拳头在即将揍飞那副看起来价格很昂贵的眼镜前零点一秒,被一个意外的人拦住了。
“太不专业了银时,顾客大人就是上帝,怎么能动粗呢?”漂亮的杏眼笑得眯起来,呓各种温柔似水地俯□去,替秋良擦掉了脸上的口水,“呐,秋良,和我去约会怎么样?”
身后传来咔吧咔吧,两声下巴落地的声音,以及一声“哦!Good job呓小姐!这么快就搞定金龟婿实在太帅了阿鲁!”
吉田呓的想法很简单,她只是纯粹被那个少年的青涩吸引了而已。小心翼翼的,紧张的,悸动的,渴望却不敢触碰的,如此这般的可爱表现,属于一种名为“恋爱”的感情——那是令她一时迷惑的东西。
从她在与松阳永远分离的时急切地对
他喊出“我爱你”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开始感到困惑,并且不安。
——我爱你。
说出这句话,对她而言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本以为最后对松阳喊出之后会轻松下来,谁知,却更令她困惑沉重。
她看着松阳长大,又看着高杉他们长大,看着曾经和晋助他们玩在一起的邻家孩童长成精壮的农家汉子,抱着孩子,守着妻子。一轮又一轮地,看着他们用比自己还要沧桑地脸,别扭且怀疑地喊她“呓……姐姐?”
太多复杂的情感错综缠绕,让这个本应该纯粹的感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在万事屋里修养的这段时间,让呓终于获得了充沛的时间去思考——思考那些,在高杉的怀抱里,就什么都想不起来的东西。
思考得出的结果是,恐怕就是因为想得太多,才会格外困惑。
在看到那个羞涩内敛的少年的瞬间,有种第六感就猛然击中了呓。她觉得,自己能够在这个少年身上找到最后的答案。更何况,仔细想来,如果不算在村塾时带着孩子们的郊游,自己辈子,竟然从来没有约会过。
“呵呵,就是这样,我的人生果然很失败吧?”
“没、没有的事!我、我觉得……其实……”
和秋良一起并排坐在游乐园的公共椅上,听完了呓半真半假的讲述,少年再次陷入了面红耳赤的支吾中。手上的冰激凌已经融化了大半。
呓怀有身孕,不能吃冰的东西,不敢动作太大,更不可能玩那些刺激的游乐项目。一天下来,两人只是草草在摩天轮上转了两圈,便一人拿甜筒一人捧热麦茶坐在长椅上闲聊起来。
秋良是个很纯的男孩,很纯,太纯了,就像是一捧盛放在盘子里的清水一样,呓瞟一眼就能看到底。
的确很诚实,很简单,相比起某人那如同深潭般的可怕眼眸,最开始看到秋良的时候,就让呓觉得非常安心。
但也只是“开始”而已。
只是相处了一个下午,呓就开始感到无聊了。
无聊,太无趣了。就好像魔兽高手回过头去玩俄罗斯方块一样,开始时还有些小怀念小新鲜,过不了多久就腻味得发疯了。
看着还在红着脸结巴的秋良,呓开始感到不耐烦。
“要气球吗,少年?”这时,一个闷闷的声音忽然响起,呓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硕大兔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手上拿着一大束的彩色气球。
“诶?气、气球?我……”
“给你。”
“啊?啊!哦!”
还不等秋良反应过来,态度冷淡的兔子已经不由分说地将一个气球递了过去,毛茸茸的兔爪差点撞上了他的鼻子,秋良只好慌
张地伸手去接,然而兔子松手却送早了一瞬,氢气球的线从两人的手相接的空隙中飞走,秋良吓了一跳,愣愣抬头看向飞走的气球。
“你丫还在发什么呆!还不快去追!”兔子颐指气使!
“啊?哦!”秋良下意识地接受命令站起身追了出去!
“跑快一点!还有不要再回来了!”
“哦!”少年的脑子依旧没转过弯来,细碎的短发顶端,一根长长的呆毛随着奔跑的频率,无辜地迎风招展。
“那么,现在。”兔子玩偶那对跟呓的双拳一样大的黑眼睛凑了过来,定神看了两秒,竟忽然一弯腰一挥手,鞠了个颇为绅士的躬,“美丽的小姐,我能约你吗?”
“噗。”呓忍俊不禁地笑笑,伸出手轻轻放到兔子玩偶毛茸茸的爪子上,轻声说,“和我约会是很贵的呀,坂田老板。”
“好说。”银时淡定将兔子脑袋从头上摘下,盛夏里穿着厚厚的玩偶服,他不可避免得落了个满头大汗。在太阳光的折射下,银时翘起嘴角,露出一个明亮的微笑,“可以从新八几的工资里扣。”
“工资?有那种东西吗?”
“咳。这个问题嘛,我回去再研究研究劳务合同。”
“噗。”像是被戳中了笑穴似的,呓忽然牙根一酸,无法抑制地大笑起来。小心地护着肚子,她趴在兔子软绵绵的肩膀上,笑得浑身颤抖直不起腰。
“呓小姐……”银时跟着她笑了两声,却突然收起了玩闹的表情,沉声说,“如果有一天我要结婚的话,我的伴侣一定是一个能让我每天都感到轻松愉快的人。”
喉咙一哽。
呓保持着捂嘴弯腰的姿势,笑不出来了。
她什么都没有跟银时说过。
但银时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在这个小小的江户中生活了数年的银时,信息链条比她要强大多了。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银时不知道——因为那是将发生在不久后的将来的事情。除了呓之外,谁都不知道。而且,她也不打算让任何知道。永远。
呓在几松的拉面店里见到了久别的桂,他正在吃一碗拉面,吃得非常认真,双眼紧紧盯着碗里的汤和面,一颗葱花都不放过得吃了个干干净净。坐在他对面的伊丽莎白发现了呓,空洞的眼睛朝她那儿看了一眼,呓微笑着冲它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在买鸡蛋的时候,呓忽然觉得,自己对银魂世界里的这些奇葩生物的态度好像有些过于淡定了。按银魂的风格来说,刚刚那种情况自己是不是该做一些更有吐槽性的心理活动才对呢?
盯着白花花的鸡蛋思索了好久,她才被卖鸡
蛋大婶的抱怨声唤回了神志,被骂了一通很没创意的“要买就快挑不买就走别挡着其他客人了”。然后……然后她竟然就乖乖地转身走了!
一直走到万事屋楼下才忽然觉得气闷愤怒!——吾靠!刚刚那个死橘皮大婶说我什么!
呓觉得,自己的思维似乎的确是越来越迟钝缓慢了。
就好像完成了一项重大工程的机械一样,长期绷紧的发条失去了弹性,正不可抑制地走向衰败。然而,还强撑着她没有彻底报销的唯一动力,便是腹中那团一日一日成长的温暖血肉。
暖暖的,跳动的,和自己紧密相连的——生命。
轻轻抚摸着日渐隆起的小腹,呓能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和与松阳在一起时的患得患失,以及和高杉在一起时的动荡不安截然不同,腹中的这个生命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和自己相连,共享着呼吸与养分,可以毫不犹豫地赋予全部的信任与依靠的——亲人。
是亲人。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亲人。流淌着同样的血液的亲人。
常常独自看着小腹发呆,看着看着,就会无意识地开始笑,笑到流泪。
日子就在神乐每日名为“胎教”的骚扰以及新八的吐槽中流淌而过,神乐被银时以打扰孕妇休息的名义赶走的安静时候,会思考孩子的名字——一个适合“吉田”这个姓氏的名字。
而这样平静的日子,终于在某一天,被无情打破。
那是一个沉闷的夏末秋初的阴天,银时带着神乐出门干活,新八因为换季而染上了轻微的感冒,被银时以“传染给呓小姐就宰了你”为由,消沉地蹲在万事屋的角落里等着他姐来接他。
敲门声蓦地响起,很轻,消沉中的新八似乎没有听到。呓想了想,决定不去打扰他,于是放下手中的早教书,起身去开门。
“阿妙,你来得还真早,敲门干什么,直接进……”
随着纸门被拉开,一股雨前闷热的风,粘稠地扑面而来。像网一样,瞬间就黏住了呓的口鼻,刹那间忘记了呼吸。
她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自己的肚子,然而在手臂即将抬起的前一刻,又用自己的意志将其生生控制住——不可以,现在肚子还很小他看不出来,如果遮遮掩掩就真的暴露了!
“小呓。”
紫色的衣袂翻飞,呓将视线冷冷地聚集在他衣衫上的一只绣金蝴蝶上,没有看他的脸。
“跟我回去。”
大手朝她伸了过来。
和银时略显粗大的指节不同,那只手的十指纤细,骨节漂亮,掌心里扫过几丝极淡的纹路。呓想起过去曾结识过一个神棍婆婆,她告诉自己,掌心纹路淡且稀的人,生性凉薄,并且
短命。
“跟我回去。”
高杉重复了一遍。
完全的陈述语气,不带一丝讨价还价的语气,吉田呓最痛恨的嚣张的语气。
——我为什么会喜欢他?
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冰冷的眼睛遮掩了她心中全部的挣扎与脆弱。
——他是孩子的爸爸。
吉田呓很擅长演戏,就像任何一个优秀的演员一样,最怕的,就是入戏太深,骗了观众是好,骗了自己则是灾难。
——好想拥抱他……
“我说过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不可以。
高杉缓缓垂下了眼睛,细密的睫毛在眼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他面不改色地犹豫了片刻,在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一个简单的词组“对不起,原谅我”。
然后,张开薄唇——
“呓小姐?是姐姐来了吗?”少年干净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不是。”一边回答着新八的话,呓头也不抬地开始将纸门重新拉上,缓缓的,像擦黑板一样,将高杉的身影从她的视野中一点一点地擦去。
纸门合上。
咚。
撞击在门框上的轻细声音像是枪击一样狠狠击中了呓的太阳穴,没有来由的不安疯狂席卷而上!
瞬间的惊慌。
她想也不想地抬手一把将门哗啦一声重新拉开!
“啊啦,小呓,这么巧。”阿妙看着呓异样的表情,愣了愣,随即又眯起眼睛绽开了一抹开朗的微笑,“怎么了?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
抬起头,呓的视线越过阿妙的肩膀看向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又看向阿妙担心的表情,张了张嘴,还是没问她在来的路上有没有碰到一个头上绑着绷带的奇怪男人。
“我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不知是大姨妈临近还是怎么样心情很差很不安!(不要老拿大姨妈说事儿!)
现在是凌晨4点,在下又失眠了,觉得反正醒着也是醒着于是就起来码字吧,结果本来卡着文呢,大半夜的一冲还就冲破卡文期了!@口@接下来的剧情就会很顺了,不过文案我可能要改了。
因为我突然不想写HE了,想写成BE了= =(别打。妹子们在看到在下名字中的“变化系”着三个字时就该做好如此准备了吧?没看过HXH的都给我去面壁!)
作者我现在,一心只求完结,别无他想OTL我……我一定要在期末前把这文给完结了!吼!(本来跟好友吹牛时说的是11月份完结来着OTL)
☆、魂引年代(十六)
高杉晋助怎么可能就那样放吉田呓走?哪怕没有明着把她抢回来,也会暗着将她监视。
这一点,呓也心知肚明。所以,在到万事屋之初,她就向银时和登势婆婆拜托,千万不要讲她怀孕的事情说出去,并以“坂田银时的旧友”的身份在万事屋住下。
高杉是在由夏转秋的第一个雨天,拿到手下调查来的结果的。
一场秋雨一场凉。
呓果然去了银时那里——虽然会感到不爽,但高杉仍然不得不在心底的最深处承认,从小到大,呓小姐和银时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最开心的。虽然不得不如此承认,在再次看到呓对着银时露出那灿烂的微笑时,满腔的怒火依然会席卷着妒意熊熊燃烧起来!
照片上的画面拍摄在万事屋的楼下,当时银时正在帮登势婆婆将新进的酒水食材搬到店里去,出手没轻重的神乐一不小心就将其中一箱豆腐打翻,木箱飞溅着豆腐和浑浊的水朝呓的头上飞了过去,然后,理所当然,砸到了银时的脑袋上。
帮呓挡下了危险的银时狠狠敲了神乐一拳头,暴躁地骂骂咧咧说每天吃那么多饭难道全都用来造粪了吗就不能长长脑子吗混蛋。神乐委屈地抱着脑袋,泪眼汪汪的控诉银时家庭暴力。呓看着一脸狼狈的银时,忍不住轻笑着去帮他擦掉发梢上挂着的豆腐片儿。
清浅的微笑,微微勾起一点嘴唇,漂亮的杏眼弯曲成一个温柔的弧度,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明亮又轻松,两颊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她看起来非常快乐。
非常快乐,太快乐了,快乐到让高杉恨得牙痒。
——谁允许你走到距离我那么遥远的阳光下去!
轻松的勾起嘴角,发自内心的露出那久违的笑颜。
——谁允许你对别人男人笑成那样!
弯起的眼角,是和他们逝去先师如出一辙的温柔神色。
——谁允许你用这个眼神看着别的男人!
高杉并没有发现,不,准确来说是他不愿去承认。他嫉妒的,并不是银时,而是他所生活的那个世界。
坂田银时和吉田呓之间没有爱情,也永远不可能有。在这一点上,银时比高杉有节操得多。呓小姐就是呓小姐,永远都只是呓小姐。
为什么他能这么若无其事的生活在这个夺走了松阳老师的世界里?为什么他能这么淡然地和那些杀害了松阳老师的凶手交流谈笑?为什么……为什么!
——你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刺啦。
五指无意识地收拢。高杉将那张盛满了阳光与温暖的照片狠狠揉掉。遥远的欢声笑语碎了一地。
高杉孤零零地站在窗台前,墨绿的眼眸冷
冷俯视着窗外轰轰烈烈的暴雨。
雨水哗啦啦哗啦啦的,不是在飘洒,用“泼”这个动词才更合适。和那时……截然不同。
那一日的天空,飘洒着极细极轻的春雨,银时感慨着如果那不是雨丝而是糖丝就好了,桂咬着笔杆,纠结出一首无比矫情做作的文艺小诗,满脸“表扬我吧”的期待神情将其递给松阳老师看,猜拳输了的高杉一边拿着酱油瓶往村塾外走,一边不爽地想“不能再玩这种没十足把握的概率游戏了,下次必须想出一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哼哼,再耍假发那个白痴一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