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石块在刀的冲击下以一个不可思议地速度和角度朝呓直飞过去!
呓呼吸一窒,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腹中的孩子。
河上万斋一愣,肩膀抖了抖,瞬间的犹豫让他错过了出手相救的机会。
巨大的石块直撞上了呓的肚子,砸断了她护住胎儿的手臂。
“啊——!”
刹那间,两眼一黑。
呓听见高杉在她身后嘶哑的咆哮。
以及,婴孩尖利的啼哭。
“小呓!”
女孩子千万不要相信广告里所谓的“无痛人流”。流产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谋杀。
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腹中的生命在挣扎,在哀嚎。他伸出脆弱的十指,拼命抓着母亲的子宫,他蹬着刚刚成形的双腿,在染上鲜血的羊水之中张大了单薄的嘴,无声地尖叫。
“不要……不要……”
几乎完全感受不到断臂的疼痛,呓全身的知觉全部都集中到了腹部。她颤抖着捧住小腹,徒劳地希望将孩子保护在子宫中。
“不要!”<
br> 然而,腹下炸起撕裂般的疼痛,像是血滴子在阴.道里亮出獠牙一般,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身.下的衣料,以呓的身体为中心,迅速在甲板上蔓延成一大片绝望的暗红。
“孩子……孩子!”
高杉咆哮着冲上去抱起呓时,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呓一把揪住了衣领。
她十指的力量大的惊人,仿佛抓住了唯一的希望,眼睛里布满血丝,瞪得大得快要跳出眼眶,即使是高杉晋助,都被这疯狂的表情给吓的几乎忘记了呼吸。
浑身颤抖着,她用全部的力气对着高杉的耳朵尖叫——“保住孩子……我要孩子!”
——直到医生将手术协议书递到高杉的面前,他才明白呓昏迷前那句话的意思。
“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母亲真的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在被石块击中的瞬间,呓就预料到了医生会说出这句话。
——保住孩子!我要孩子我要孩子我要孩子!
呓的尖叫还缠绕在耳旁,震得高杉的脑子嗡嗡作响。
心脏仿佛被妖怪的双手生生撕裂成两半,高杉死死地盯着医生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嘴唇开合了两下,又闭上。
来岛又子手足无措地站在他的身后,她看到,高杉晋助既没有疯狂咆哮,也没有心痛欲裂的抱头发抖。
他双手环胸,背影看起来非常冷静。
笔直地站在那儿,他面无表情,墨绿的独眼冷冷盯着医生的眼睛,直到医生快被他的眼神吓得逃走,才缓缓开口,用沉稳到不合情景的声音,坚定地说:“保大人。”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医生听了,如临大赦般扭头就冲回了手术室。
高杉保持着直立的姿势站了一会,才缓缓转身走到墙边。轻轻靠到墙上。来岛又子看到高杉放下一直环在胸口的手臂——指甲刺破手掌,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胸口的衣衫。
脑袋像是被罩在巨钟里面狠狠地敲一样嗡嗡作响。高杉不是不想吼出来,而是太多的思绪挤进大脑,几乎将脑神经给压断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以及纷乱的思绪。
「你保护不了呓小姐,也保护不了她的孩子!」
「别开玩笑了啊银时,你以为老子是你这种没用的废柴吗?」
「鬼兵队也好,你也好,孩子也好,全部都由我来守护!」
——可恶!
高杉狠狠咬牙。尖锐的虎牙刺破嘴唇,鲜血汩汩涌出,血腥味刺激着鼻腔,堵塞了思维,甚至夺走了他的呼吸。
——松阳老师……小呓……孩子……什么都……
我什么都没有守护住!
我……真是个废物!
作者有话要说:虽说上次说了“花的数量决定孩子是保还是掉”,但是在放出话之后我才想起来,这个流产的设定是从最开始就安排好了的……(别打脸!)
高杉晋助是个非常优秀的天才军事家,就像钢铁年代说过的,过多的胜利给了他过大的自信。更何况这一次是因为小呓心软,主动回到了他的身边,男人这种生物对主动送上门的东西向来都不知道珍惜。所以,如果不安排一次流产狠狠打击一下高杉,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该怎样好好疼爱自己的女人,之前的强.暴啦软禁啦之类的混账事情可能会再次重演。
这一次不会虐很久的,毕竟呓对高杉的感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虽然会为孩子的事情消沉很久。
另外。
给毕酒妹子的尼桑番外一不小心写出爱来了……于是干脆另开一坑,把那文写成一个正正经经地短篇了。链接在这里,感兴趣的妹子请戳,不敢兴趣的妹子也要戳。不然我就让小呓绝育给你们看哦~^_^(开玩笑的)
☆、魂引年代(二十二)
接连闷热多日的天空终于爆发了瓢泼大雨。
夏季的暴雨,像是发怒一般从天空砸落,在地面上撞击出轰隆隆的巨响,宛若雷鸣。
高杉晋助记得这样的天气,记得那场神奇的大雨,尚且年轻的他在雨中没头没脑的乱冲,却不可思议的在雨幕中找到了她——仿若宿命般,在看到她隐藏在黑暗中的模糊身影的刹那,高杉就欣喜地笃定了一件事情——她是我的了。
——我抓到你了。
抓到你了。所以,别再想从我身边逃走!
高杉的亲生母亲死得很早,高杉春树也不是一个擅长和孩子撒娇的父亲,在村塾里时,又为了向松阳老师展示自己的优秀懂事而开口闭口就是国家大事。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疼爱一个女人。
练得那一身的好剑术,是用来斩杀敌人的。生在战争年代的他,习惯了在前线挥舞钢刀浴血奋战,将需要保护的东西藏在身后。
那么,战争结束之后呢?
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用刀来守护她了,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光用刀已经无法守住她了。走下战场的武士,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一段痛苦抉择。
银时选择了放下钢刀收敛锋芒,咬牙剥掉那一身与自己血肉相连的铠甲,鲜血淋漓的,融入到普通人中去,还满不在意地说“我身上的才不是血呢,是昨天晚上在夜总会打翻的红酒啦”。
桂的执拗不允许他彻底放下武装,既然身上的铠甲会让重要的人感到冰冷恐惧,那么,他就只有选择远离他们。用自己的身躯,将危险从他们身边引开。
那么,高杉晋助呢?
他既不想像银时一样藏起獠牙,也不想像桂一样玩那种为了爱放手的文艺戏码。
这样两难的窘境,理论上来说是会让人矛盾发疯的。但是高杉却不会为这种事情发疯。因为他已经有够疯了,他从一开始就压根儿没考虑过这些鸟事。面对失而复得的狂喜,他除了将她拼命抱在怀中牢牢占有之外,什么都没有想过。
不顾一切的占有,不会亲吻,就将獠牙狠狠地咬进她的脖颈,不会拥抱,就将利爪生生刺入她的皮肤——只要能把她占有在自己的怀里——直到……
直到怀中的人被他身上的芒刺给扎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他才幡然醒悟——原来,这样做是不行的。
归根到底,高杉晋助真的该感谢他们高杉家祖上积德才换来他这辈子的走运——他一直都那么任性,想杀就杀想疯就疯,战争结束之后,他从来没有经历过银时和桂那样的痛苦挣扎,因为所有的伤痛,全都由呓帮他抗下来了。
只是为了他一个人的任性,呓失去了松阳,失去了孤儿院,失去了她渴
望已久的孩子。
这个等价交换的世界,一旦牵扯到了“枪手”这种开挂的角色,就不再公平了。
神大人可是会生气的。
所以……
“小呓,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在床边的榻榻米上盘腿坐下,高杉低头凝视着呓倔强紧闭的眼睛以及微微颤动的睫毛,嗓音沉得如同压着千斤重担。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颤抖的眼脸。
“睁开眼睛,看着我。”
啪。
然而手指还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手腕就被她一把抓住了。
掌心冰凉如死。
“不是……梦……”煽动着苍白的嘴唇,呓的意识仿佛被这一句话唤醒了一般,浑身疯狂的战栗起来,“这不是梦……不是……我还活着?”
“我不会让你死。”高杉的声音沉稳冷静到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让我死!”
静谧的空气刹那被撕裂,呓的嗓子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恐怖尖叫。她猛地从被子里弹了起来,扑向高杉,用没有受伤的左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谁允许你杀死我的孩子!”
“小、小呓……”
“我杀了你!”
呓真的是在下狠手。
将高杉压在地上,她五指呈爪状掐在致命的咽喉,用力收拢。
女人纤细脆弱的身体压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更显得娇小无力。高杉只需要一抬手就能把丧失理智的她从自己身上打飞。但他没有那么做——他怎么可能那么做。
双手攥成拳垂在身体两侧,呓尖利的五指压迫了他的气管和声带,高杉的嘴唇煽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五官因为缺氧和疼痛而扭曲起来。
“混蛋……凶手……你还想把我害成什么样才满意!把我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呓拽着高杉的脖子,把他的脑袋用力往榻榻米上砸。后脑勺被砸得眩晕,高杉咬着牙,依旧一语不发地看着她。
墨绿眸子里深沉疼痛的目光,牢牢盯着呓疯狂的脸。
那深不见底的墨绿眼眸,是呓害怕见到的东西——
“不……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那目光像是磁石一样,让她咚的一声陷落进去,把身上的力气全部抽走。
“我的孩子……”
回忆像刀片一样刮进她的脑海,十岁的他用那双墨绿的大眼睛不屑地斜睨着自己,十六岁的他一双稚嫩的眼睛里含着渴望与犹豫,然后现在,绷带下独眼斜飞,挑出一个疯狂的角度——「小呓……不要离开我……」
沸腾的怒火陡然一滞!
“混蛋……”
眼前已经开始发黑的时候,高杉感到掐在自己脖子
上的手颤抖了起来,慢慢地放松了力道。取而代之的,是雨滴一样坠落的滚烫热泪。
手掌下滑,呓拽住了他的衣领。她埋下头去,战栗着啜泣。高杉毫不犹豫地抬手抚上了她的后脑,将她一把揽入怀里。
——为什么还是恨不起来?
陷到那温暖的怀抱之中,所有的疼痛与恨竟瞬间被压迫成了小小的一点,退到了心底深处,从张牙舞爪的恨变成了蚌中沙砾般的隐隐作痛。
——为什么对他……还是恨不起来?
然而即使是蚌中的沙砾,终究还是痛的。
被人从身体里生生挖去了一大块血肉,小腹里空落落的,曾经和胎儿相连的一切都在汩汩的往外渗血,疼痛欲死。
“我的孩子……”
死去的孩子似乎在愤怒,高杉甚至觉得,那个孩子的魂魄已经纠缠到了自己身上,用它鲜血淋漓的四肢缠住了他的心脏,伺机想要将其捏碎致死。
“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
除了这句话,高杉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再相信我一次,相信我!”高杉伸手抱住呓的肩膀,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勒死人的力气将她揉进怀里,而是生怕小不小心就会把她捏碎似的,小心翼翼地揽着她的肩膀,在她耳旁低语,“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小呓,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再相信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
呓能清晰地感受到高杉压抑的痛苦。
只是这一次,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承诺什么了。
………………………………
“让我再休息一下……”尖叫大哭了一场后,呓便缓缓松开了拽着高杉衣领的手,愣愣地从他身上滑落,声音轻若飘羽,“我……想休息一下……”
然后,吉田呓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高杉陪着她,一语不发地在她的病床旁守了好几天,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
他开始尝试着跟她说话,又叫来岛又子去陪她聊天,甚至让河上万斋找久土让来装疯卖傻,却均告失败。呓就那么苍白衰弱地靠在床头,眼神涣散着发呆,不理会任何人。
食物端进去又端出来,从来没有动过。直到高杉忍无可忍地夺过饭碗,将味增汤倒进饭里用力捣成泥状,然后掐着呓的下巴强行把饭给她灌进去。
然而即使如此,她还是无法挽回的一日一日消瘦了下去。面无表情的脸上不见丝毫血色,像是脱线的玩偶一样,没有了任何生机。机械地咽下高杉塞到她喉咙口的汤食。连呛咳的幅度都小得令人心惊。
对此,高杉除了拿营养液支撑她的生命之外,什么都无能为力。
毕竟鬼兵队才刚刚在江户闹
了那么大一场闹剧,几乎全世界的人都在追杀他们,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可能一直陪在呓的病床边。
春雨的那支分队带着鬼兵队的躲进了日本北部的一座山里,天人的首领每天都在用那张恶心的脸跟他讨价还价,在他的鼻子底下拍着桌子叫嚣如果鬼兵队不想办法把他们偷渡回宇宙的话他就联络春雨的总部来收拾他们。
看着天人嚣张的嘴脸,高杉恨得牙痒,但还是只能强忍杀意,攥紧拳头去跟他们做交易。
深呼吸。
高杉看着一桌子的杂乱公文,头疼欲裂。
来岛又子刚才来过了,说小呓的身体已经好转很多了,一切正常,叫他不用担心。
高杉知道她在说谎。但现在,他也只能选择将呓的事情暂时搁置。
手指划过一份份的文件,最后停在真选组和见回组的两份文件夹上。
打开文件夹,高杉看着伊东鸭太郎的资料,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伊东……吗。”
靠坐在画舫的窗边,看着两岸灯火缓缓后移,高杉习惯性地从腰带上抽.出烟管——然后顿了一下,犹豫片刻,他将烟斗收了回去。
端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的伊东见高杉有所顾忌似的收起了烟管,礼节性地出声说道:“没有关系的高杉先生,在下并不在意您吸烟。”
“这个和你无关。”高杉垂下眼眸冷冷说道。
“哦?难道是已经有太太在管着你了?这可真是有点意外。”高杉晋助一直都给伊东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孤身赴死之感,直白点说,伊东一直觉得高杉晋助是个尸体烂了都没人帮他挖坟的疯子。绝不该是个有家室的男人。
“呵。有太太在管着吗……”
忽然想起攘夷战争的时候,他仰靠在战车上看着铅灰色的天空,身后的队士在排队糟.蹋清河俊彦的妹妹,队里的大烟枪佐佐木有朋凑上来对他说“反正现在来两口家里的女人又不知道,何必那么认真嘛?”
那时的自己听到他的措辞感到非常的愉悦得意。
然而这一次,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嘴角上怀念的浅笑迅速冻结,高杉扭过头冷冷看向伊东鸭太郎,伊东骄傲的脸上,挂着不屑与凡人为伍的清高表情。做作得有些过头了。
回忆起伊东的身世资料,他轻哂了一下。
“呐,伊东我问你。你觉得母亲真的会为了自己的孩子不顾一切么?”
“不会。”
面对高杉如此跳跃的话题,伊东连短暂的停顿都没有,冷冷下结论。
“母亲算什么?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是和母亲毫无关联的新个体了。讨人喜欢的孩子妈妈大
概还会疼爱一下,不讨人喜欢的,她们就会将其无情抛弃。就是这么现实的事。”
“嗤。伊东啊,我之前还觉得你只是个可怜虫而已。但是现在……”嘴角的笑丝毫没有映射到眼睛里,高杉看着伊东鸭太郎的眼神锋利得像是在解剖一只鸭子,“现在我却觉得,你很碍眼呢。”
——这个男人没有纳入的价值。
高杉一边说着“合作愉快,祝你早日成为真选组局长”之类的话,一边在心里将伊东鸭太郎的名字利落地划掉。然后把武市招呼来,叫他约见见回组的组长佐佐木异三郎。
——在这个腐败的世界里,比起草食的家禽,到底还是食腐动物和野兽比较多呢。
如约而至的佐佐木异三郎漫不经心地垂着眼角,身为幕府警卫的他坐在攘夷志士的围绕之中,淡定地喝茶。高杉敏锐地嗅到他身上疯狂的味道,翘起唇角,笑得七分高深三分禽兽。
“要不要,来玩个有趣的游戏?”高杉抱着肩膀笑得妖娆。
“躲猫猫?”佐佐木歪了歪脑袋呈天然呆萝莉状。
来岛又子嘴角一抽。
“不。”高杉淡定回答。
“唔……踢罐子?”佐佐木咬着饼干继续卖萌。
来岛又子咔擦一声捏碎了窗棱。
“不。”高杉继续面无表情。
“莫非是阁下自创的游戏?”佐佐木开始哔哔啵啵地按手机,认真地谷歌关键字“游戏”。
来岛又子暴躁地闪身上前夺过其手机嘎嘣折断。
“嘛,可以说是自创的但也不完全算是自创的呢。因为如果是佐佐木你的话,一定早就知道这个游戏规则了。”佐佐木波澜不惊的死鱼眼让高杉想起了某个讨厌的银发男人,说出口的话更是尖利癫狂外带一些咬牙切齿,“想不想和我一起,毁灭这个世界看看?”
佐佐木的眼睛里立刻闪现出刹那的神采。
纵使只是刹那也足够了,足够让高杉明确他的立场。
送走了佐佐木,高杉扭头看向正暴躁地骂着“叫你卖萌!叫你恶心!叫你混蛋!”一边猛踩佐佐木手机残渣的来岛又子。
“小呓的情况怎么样了?”
“咦?呃、呃,啊!她已经好多……诶?晋助大人你去哪里?”
——本来就只是随口一问的,他并不指望从来岛又子那里听到有关小呓状况的实话。
然而踏入呓的房门之后高杉才暴躁地幡然醒悟。
——小呓她的确已经“好多了”。好到已经能下地乱跑了!
空荡荡的病床上,哪里还看得见那个纤细的身影?
“什……怎么会这样?!喂!你们这两些废物!小呓跑到哪里去了?!”来岛又子抓过门
卫三号君的衣领厉声质问。
“够了,又子。”还不等门卫三号君在惊恐中组织好语言,高杉便打断了他,“不用问了。”
——他知道呓去了哪里。
强忍着看到空荡房间的瞬间胸口涌出的惊恐刺痛,高杉不甘心地咬牙,不知该恨自己还是该恨那个人……
“呓小姐,忽然跑到我这里来真的没关系吗?”脑袋枕在呓的腿上,遍体鳞伤的银时仰视着呓沉静的脸,眼神哀伤,“你不是跟高杉那个混蛋走了吗?”
呓沉默地微笑,伸手帮他抹开额前遮住眼睛的乱发。
“难道说——是那个混蛋又对你做了禽兽事吗?!可恶!这回我一定要去教训他!”银时气吼吼的想爬起来,被呓按着脑袋压回了床上。
她继续微笑,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那……你是为了我的伤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刚跟人干了一架?”银时重新躺回去,奇怪地挑了挑眉毛,“对了,那个混蛋耳机男也是高杉手下的人吧?真没想到他竟然开始对真选组下手了。”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呓的眼神无声地传达着心思,但依然笑而不语。
她沉默了这么久,银时终于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了。
“呓小姐?”
“?”
“你今天看起来真漂亮。”
“^_^”
“都说当妈妈的人会因为母性激素而特别容光焕发。”
“……”
“从红缨事件之后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吧?呓小姐的孩子……是早产了吗?”看着呓平坦下去的小腹,银时的心脏微微颤抖着,说出了最好的一种可能。
“…………”
“还是说……高杉他……”
呓刷的苍白下去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个……混……蛋!”
银时猛地从床上跃了起来,探手一把抓起了床头的洞爷湖。
呓赶紧也跳了起来,几乎是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银时的脑袋。
“这次你拦我也没用呓小姐!告诉我高杉他人现在在哪里老子要去把他剁成人渣!”
紧紧抱着银时的脑袋,呓的嘴唇颤抖着开合了两下,却依然无法调动声带发出声音。
——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怪他。
几滴滚烫的泪珠顺着脖颈滚进了银时的衣领里,将他熊熊的怒火瞬间浇熄。他僵在那里。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伤势而已……不要再这么乱来了银时,你的手脚差点就被河上的琴弦给勒断了!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发不出声音?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咽喉,怎么都吐不出来。
——我只是…
…好想念我的孩子,好想念你们,好想念村塾……我的孩子……
将银时的脑袋用力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个婴孩一样,呓的神色悲恸得几乎快要碎掉。
“呓小姐……”银时叹息一声,坚定地伸手回抱住了她的肩膀,低声说,“我们从来没有变过,我们一直都是你的孩子。”
——那是……不一样的。
呓无法否认,跑来找银时既是因为知道他刚和河上万斋大战了一场,又是因为丧子的悲恸在驱使着她寻找一些慰藉。她无法忍耐这种迫切地想要将什么东西拥进怀里的欲.望。这种感觉,就像是丧子的母鸡会将刚破壳的小鸭子护进羽翼里当自己的孩子养一样。
是自然界中母亲的本能。
但是,呓不是母鸡,是人类。这种一叶障目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松开银时毛茸茸的脑袋,呓对他苦涩地笑了笑。最后揉了揉他的脑袋,便起身准备离开。
“呓小姐还是要走吗?即使这样也还要回那个家伙身边去?!”
走到门边的呓微微侧过头,思索了片刻,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虽然如果放在过去的话连我都不愿相信,但现在的我的心情就是如此。
呓还是没有说话,跟银时交换了最后一个眼神,便转身拉开了门。
——怎么办才好呢?除了晋助之外,我已经不想再为其他的男人生孩子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呓没有哑——只是暂时有点心理障碍而已哦。
呓的手没有断——只是暂时骨折了哦。
不会再虐很久了——神威哥哥一出场就喜给你们看哦。
几起几落到现在相信大家都该意识到了吧——本文快要完结了哦~【泥垢……
毕酒妹子的奖品文神威哥哥的坑——我要再做一次广告哦~
☆、魂引年代(二十三)
毛
呆毛
橙呆毛
一根橙色的呆毛
在冷冰冰的空气中,像感应到信号的天线一样,生机勃勃地抖动了两下。
呆毛的主人歪了歪脑袋,头顶的呆毛立刻随着他的动作又欢快地跳动了两下。
“呐,阿伏兔,那个是什么?看起来好像很眼熟?”
“哈啊?什么‘那个’……啊,那个啊,那个就是那个啊,那个那个上一次那个的时候来我们这儿那个的那个的那个。”
“呵呵,我知道你想在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卖萌攒人气,但是可爱和傻逼只有一线之隔哦阿伏兔~还有我现在很不爽哦~”^_^#
年轻兔子活动筋骨喀拉喀拉。
大叔兔子消沉埋头。
“他们是鬼兵队啦团长,上一次来我们这儿和第四师团结盟的那个地球人的同伴。”
“哦哦!就是那些自称‘武士’的人对吗?”
“正解。好了热闹看完了快点回去处理文……件吧又逃了吗混蛋团长!”伸手想要把神威拉走的阿伏兔一手抓了空,再回头,空气中哪里还有那个年轻团长的身影?“乞可销!给我回来啊混蛋!就算溜也没用的这次我死都不会帮你处理那些鼠类文件了死都不会!”
拔腿开溜的神威顿了一下,单腿往后蹦跶了几步,然后很不厚道地从转角处探出头,朗声送给暴躁的阿伏兔两个字。呵呵。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阿伏兔消沉捂脸。
——呵呵你妹啊!你以为你是女神么!
………………
…………
……
“刚刚我在上面看到你们的时候就觉得你超~不和谐的。”^0^
“……= =”
于是,半个小时后,一只脑门儿上戳着呆毛的巨兔就从天而降到了呓的眼前。
“你的眼神和这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呢~呐,你是高杉晋助的什么人?”
呆毛君的笑容亲切友好得像个读高中二年级的邻家男孩,每天早晨背着书包啃着土司一边扒拉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骑自行车赶去学校的那种。
呓心想,如果自己不是重新想起了剧情的话,说不定还真会被他的笑容骗到——前提是她患了感冒。
骗鬼呢啊?!——呓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满身的血腥味浓得都像养鱼场了,还挂着这幅皮相想骗谁?
呓张了张嘴,忽然感到一阵无端的疲倦。
发不出声音……
想到这货以后好歹也会是高杉的新基友,对他的态度还是好一点吧
免得又得罪人了,有一个河上娘娘就够她受的了,再多一个神贵妃的话她就要罢演了。(喂)
于是呓决定,不理他。
“啊啦啦,我被讨厌了吗?”无辜地眨巴了几下大眼睛,神威垂下眉毛伸手揉了揉后脑勺,“为什么不理我呢?因为我没打招呼就闯进来吗?”
“……”淡定地转过头去收拾桌子。
“因为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吗?”死皮赖脸的凑过去按住桌面。
“……”眉毛抖动一下,将桌上的一大叠书竖起来,狠狠砸到他的手背上。
“呵呵,还是因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手骨陡然一紧!呓还没反应过来,神威已经手掌一翻抓住书角,纤细的手指一动,厚厚一叠书就被轻易地撕成了两半。
挡他的手臂抬起的时候,呓清晰地看到他衣袖上染着的新鲜血迹。
“你都知道吧?——门口守着的那两个人都被我杀掉了的事,我对那个高杉晋助的命很感兴趣的事,还有我觉得你……”湛蓝的眼眸中的水波刹那凝结成冰霜,神威将书撕成两半,逼近了呓的脸,杀气毕露,“很碍眼的事。”
成。神贵妃来得真早。
呓无奈地叹了口气。
“啊咧?你不害怕吗?这样都不害怕让我很没成就感啊~呐,高杉晋助的女人。”
这个称呼真刺耳。
……
…………
………………
“然后呢?一开门就杀了人家的队员把鬼兵队的人给惹恼了害得我被那个白痴提督骂,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吗?”阿伏兔坐在小桌子上,奋笔疾书。
“唔~那个女人很厉害呢,光用恐吓是吓不走的样子~”坐在巨大豪华的办公桌后,神威靠在椅子上转圈,玩得无比投入。
“……无缘无故的干嘛要赶人家走……”收起签完一叠公文,苦命的副团长从桌子底下又抽.出一大叠继续签。
“因为看着很不顺眼啊,总觉得她长了一副想要把高杉晋助从我们这儿拉走的模样。”竖起一根手指戳着脸,神威认真地思考。
“你……为什么能从人的脸上看出这种信息啊……”阿伏兔无语垂汗。
“谁知到呢~”无辜地耸耸肩膀,少年忽然咧起嘴,单薄的嘴唇翘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但是很危险不是吗?她想要把那么美味的猎物腐化成软弱无趣的男人。”
“啊啊,能听懂你这些诡异的比喻大叔我真的觉得自己的人生越来越危险了啊——不过,既然如此干脆杀掉她不就可以了?凭他们鬼兵队现在的实力,不管是杀了他的手下还
是杀了他的女人,那个高杉都不可能敢跟我们叫板的。”
“唔……不行呢。”望着天花板歪了歪脑袋,神威笑道,“那个女人,看起来似乎能生出很强大的后代的样子。而且……阿伏兔,我不认为高杉晋助会容忍我们动这个女人哦~”
“哈啊?为什么?”
“因为我看她很不顺眼嘛!”
“……”阿伏兔嘴角抽搐一下,对神威混乱的因果逻辑扔过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神威的确是把因果颠倒了,准确来说,他是懒得跟阿伏兔去解释清楚自己的感觉,所以才随口扯了个文字游戏打哈哈。
从看到高杉晋助看呓的眼神的那一刻起,神威就隐约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像高杉这种浑身散发出野兽的芬芳味道的男人,不应该拥有那种温柔的眼神。这个女人对他而言一定很重要。
所以正确的逻辑是,因为高杉晋助很重视她,所以神威觉得她很碍眼。
其出神威的发点,和河上万斋同学是类似的。虽然一个是想杀他一个是想辅佐他。
“嘛,不管你在打什么坏主意现在都先收敛着吧!看这个!”处理完全部的鼠类文件,阿伏兔没好气地嘟哝着,将一份文件递给了趴在大桌子上坐没坐相的团长,“是上面刚下来的命令,他们终于要对凤仙动手了。”
“唔?”
文件上官腔十足的繁琐措辞看得神威头晕,他瞟了纸一眼就毫无节操地重新把视线投向了阿伏兔。一副“到底是什么事三十字内解释清楚”的表情
“……= =#叫我们去吉原‘拜访’一下凤仙。”
“原来如此~啊!我有个好主意了!”大大的蓝眼睛滴溜一转,神威忽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抬头期待地望向某人,嗲声拖长了调子,“拜托你个事情咯阿伏兔~~~~~~~”
“不要!”= =果断拒绝。
……
…………
………………
玻璃窗外,漆黑的世界深沉得仿佛没有尽头。
呓抬手撑着窗户,呆呆地看着漂浮着无数小行星的银河。
是因为太过广阔无垠了吗?身处在宇宙之中时,反而觉得只是普通的黑夜而已呢,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壮阔豁然。只有在看到飞船上航行里数的数据时才会惊觉“天啊,我们竟然已经前进这么多了吗?为什么感觉还是在原地呢?!”
——人类,果然渺小得可怕。
“在想什么?”
温热的气息从身后逼近,一只大手覆盖上了呓撑在窗户上的手背。
“手很凉
啊,怎么不多穿一点?”
手掌一合,将呓的手包进掌心里从冰冷的玻璃上移开,高杉手臂一收,便将她泛着凉意的身体搂进怀里。一点点地暖起来。
虽然这个状况已经持续很久了,但是每次听到高杉嘴里吐出这些关心的话时,呓还是会觉得有些怪异。
苦笑一下。呓从他的臂弯里抽.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高杉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开。
然而手才刚刚拍上去,却再次被他捉住了。
高杉的手臂骤然收紧,忽然将脸埋进了她的脖颈间,温热的吻一个接一个的落在呓的皮肤上,他的身体很快就烫了起来。
“唔……”
这里可是飞船的走廊啊喂!适可而止一点!
呓有些不适的挣扎了一下,皱起眉,她用力的一耸肩,坚硬的肩骨毫不客气地撞向了高杉的脸。他吃痛的低呼了一声,恼羞成怒地抓住她的肩膀一把按到墙壁上!然后——
当呓以为他又要来强的并已经做好对准他的脖子咬死他的准备时。他却停下来了。
浑浊的呼吸还没有平息下来,高杉默默地凝视了她片刻,然后俯下.身,浅浅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我说过了,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凑在呓的耳边,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所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不要再这样了……”
高杉的脑袋慢慢下移,柔柔吻上了她的脖颈,以及咽喉。
“不要再这样沉默了,小呓,我想听见你的声音……”
他如此异样的温柔,让呓感到一阵窒息。
然而喉咙抖动着,依旧无法发出声音。
“总督大人,时间……呃……”赶来的队士看到眼前的暧昧的画面,尴尬地愣在那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着痕迹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将一件羽织披到她的肩膀上,转身跟前来报告的队士离去了。
对不起啊——紧了紧肩膀上还带着他的体温的羽织,呓伸手抚上自己的咽喉——不是不想开口,而是我自己也……无能为力。
为什么还是发不出声音?
………………………………
“是啊,为什么呢?”
刷。
白净的手利落地从男人的胸口抽.出,染上了肮脏的血红,指甲上还挂着细碎的内脏碎片。神威看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男孩,舔掉嘴角旁的鲜血,他眯着眼睛笑得干净开朗。
“我为什么要找上你呢?我要把你带到哪里去呢?——呵呵,要不要猜猜看?猜对的话,就让羽毛笔桑给
你写一篇番外哦~”
作者有话要说:强劲对手现身!女主角地位岌岌可危!神贵妃的目的究竟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殴(会死的!会被兔子哥哥的粉丝杀死的!)
话说,因为茉莉妹子忽然提醒,在下昨天莫名来了灵感,一整天都在写生子的番外呢@W@而且差不多已经写完了哦,而且一不小心还写多了哦,番外也需要分卷了哦,说不定再写下去就不是番外了可以自成一卷了……= =嘛、嘛,总之全文完结之后再发上来。
马上就要完结了阿鲁!再不留言就没机会了阿鲁!快点抓紧撒花啊妹子们!!!QAQ当然完结后补分在下也是接受的!~\(≧▽≦)/~【泥垢……
☆、大结局
凤仙被杀的消息,比神威的人早一步传到了春雨总部。
白痴提督听说凤仙那个大麻烦死了,自然开心不已。一张肥脸顿时绽开了一朵菊花。
然后长老院传下指示,将神威大大的表扬了一番,并下令将吉原的统治权转交给神威。
白痴总督脸上的菊花顿时谢了一地……看起来,他本来还指望着长老院会把吉原的权利送给他呢。
“那个小鬼也是个蠢货,居然完全不知道收敛锋芒。那个白痴总督早晚会因为担心功高震主而把他做掉。”
高杉正衣衫不整的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得跟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鬼兵队,几乎完全变成了春雨驻地球的武装分队。这一段时间来所进行的活动全部都是春雨的高层下达的命令,高杉本人,也是几上几下,多次往返于春雨总部和地球之间。
虽然嘴上没说,但鬼兵队中有不少队士明显已经不高兴了。若不是高杉的威信在这儿压着,会有人造反也说不定。
呓从衣柜里拿出几件白色里衣,笑容满面地在高杉面前抖开。后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有必要穿这么多吧……”
呓看到他满脸的不情愿,不为所动,掰过他的肩膀就开始把衣服往他身上裹。
一层两层三层,外套,再加一件羽织吧!OK,粽子包好了!
拍拍手,呓后退一步,看着高杉里三层外三层穿戴整齐的模样,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笑得挺开心的嘛。”包裹在紧绷的衣服里,高杉不适地活动了一下手臂,趁呓不注意忽然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肩膀一顶就把她压倒到床上。
“心情已经渐渐恢复了,对吗?昨天来的医生也说你的嗓子一点问题都没有。”紧紧把呓搂在怀里,高杉将脑袋凑到她的耳边,暗紫的细碎短发和乌黑的长发纠缠到一起,呓听见他低声呢喃,“为什么还是不说话?难道还是在讨厌我?”
呓抬手搂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高杉不着痕迹地叹息了一声。
——他最近总是在叹气。
每一声疲惫的叹息,都让呓听得心酸。
恐怖分子不是那么好当的。推翻政权也远远不止开飞机撞毁两座大厦那么简单。明察暗探,勾心斗角,利益结盟,人心算计,阴谋筹划……步步为营,容不得丝毫怠慢。再加上高杉晋助走的不是丰臣秀吉路线而是本拉登路线,现在几乎全世界都把他当敌人,想韬光养晦深入敌后来个出其不意都不可能。
幕府这边紧咬不放,春雨这边又暗算重重,贪得
无厌。
他真的不是一般的辛苦。
“唔……”
下.身被他滚烫的□刺入,伴随着一股强大的热流直冲上咽喉,呓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却依然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