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呓审视着两人的表情,一直看到他们两人背后冒出好几层冷汗。
最终,还是以呓的妥协告终——“算了,这个年纪的男孩有什么小秘密的话,还是交给他们那个尊敬的松阳老师去戳穿比较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呓没有再追究下去。
同时也无视了他们俩回到村塾后便躲进房里什么的,抓着桂一起鬼鬼祟祟地讨论了好几天什么的,频繁在练习剑术的时候溜到外面去晃悠什么的……之类的一些事情。(让步得太多了吧喂)
现在想起来,他们当时看得肯定不是什么“游戏机的广告”,而是附近的天人盗贼团体的警告令吧?那三个小子如果是想单枪匹马地闯进那个盗贼团体的基地的话就糟糕了……
“这个盗贼团体可是连上面的秘密武装组织都无力对付的强大对手哦。”长洲藩地下情报屋的熟人用警告地眼神看着呓,低声道,“我们正在组织大型的队伍去驱逐他们,你可不要撞到枪口上去!”
——这种事情呓当然知道,但问题是那三个孩子不知道!
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呓停下了奔跑的脚步,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疲倦地喘息着。
这样下去不行,看来暂时是找不到他们了。村塾里的孩子也都快要起床了,如果一觉醒来自己消失了的话,他们一定会慌乱的。
“只有先回去跟村塾里的孩子们交代一下了……”呓手上拽着从情报屋拿来的地图,朝村子东边道路的
方向凝视了一下,咬了咬牙,扭头朝相反方向的村塾跑了回去。
……
…………
………………
另一头,高杉晋助正傲慢地笑着向银时和桂分析——“那个盗贼团体的基地在东边。但是呓小姐肯定会查出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所以我们理论上来说要走和那个盗贼团体位置相反的方向。但是据我这几天的观察,呓小姐属于那种考虑事情很周全的人,所以她肯定会想到,我们为了避开她的追捕会走反方向,所以,我们还是走东边!”
“喔哦哦哦……”银时和桂被他的话绕得两眼冒蚊香圈,但还是装出一幅“原来如此好厉害,我听懂了”的表情在那儿拍巴掌。
又比如,他们大概永远不可能知道。
在高杉晋助自以为是地做出这个推断的时候,呓早已往东边追了上来,和他们所处的位置,只隔着一条街。
☆、木刀年代(七)
匆匆赶回村塾的呓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赶紧跑去叫醒了还处在睡梦中的久坂义助——这个男孩在村塾里的年龄最大,一直以来也都是个非常稳重的人。
呓简短地跟他解释了一下,说自己有急事要出去一天明天早上回,今天就暂时给他们放一天假,并请他今天负责照看一下村塾。
久坂一直都觉得呓人长得漂亮做饭好吃又擅长家务,简直就是为人.妻母的不二人选,所以一直以来都非常崇拜她。今天呓主动来拜托自己帮忙,必然红着脸是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给应下了。
呓交代完事情后,坐在松阳的卧室里平静了一下心绪,仔细地考虑了片刻。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急不得。现在才只是清晨,大白天地冲进天人的基地根本就是找死,所以现在急着赶过去也没有意义。
于是她走向了厨房,乒乒乓乓地忙碌起来,一口气做完了一日三餐的分量。
既然有时间,就必须利用起来,毕竟松下村塾不仅只有他们三个学生,其他的学生也要兼顾。在松阳外出的这种特别时期,如果自己再毛毛躁躁的,在这些年轻的孩子中间必然会造成恐慌,到时候事情传开就糟糕了。
将早餐的餐桌布置好,又嘱咐久坂按时加热饭菜作为午饭和晚饭。呓回到房间里,拿出那套已经许久没有穿过的巫女服,轻轻叹了一口气。
“以前看犬夜叉的时候还觉得桔梗的巫女服很好看呢,现在却……真是,怎么看怎么讨厌啊。”
想起了刚刚穿越来到此地的时候,穿到当地一个巫女的身上的呓在北海道被众人称为“不死的魔女”受尽欺侮的日子。呓看着手里的那套巫女服,用力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抓着衣服,把布料都抓得皱成一团。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伸手解开了腰间和服的腰带——
穿着这种女式和服行动太不方便了。就算是再讨厌,还是穿这套巫女服活动起来比较方便。
从桌案上取下松阳留下的一把佩刀,又从行李箱底部找出一把老朋友送给自己的左轮手枪,上满子弹,揣进怀里。将一头长发扎起盘在脑后,并把撬锁用的钢丝隐藏到发髻里。
做好万全的准备,呓拿起地图飞速赶往那个天人盗贼团的基地所在地。
“银时,桂,高杉……千万不要有事啊!”
………………
…………
……
然而另一边,情况却不容乐观。
简单来说,银时他们几乎是在踏入那个盗贼基地的当晚就立刻被发现了。
这是三人对天人的作战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失败的一次。三个毛头小子,没有丝毫的准备,只抱着满腔的热血,或是对某个神似自己老师的女人的别扭心理,拿着三把没怎么保养过的刀就潜入了进去。
一开始还像模像样地
进行隐藏,从围墙外翻了进去,躲在房屋的阴影后,趁着天色黑暗,一路潜行,前往那个最高大的、所以“看起来应该是主帅在的地方”的建筑跑过去了。
没有任何的计划,还抱着小孩子玩战争游戏时的“杀死主帅我们就赢了”的心态,傻乎乎地走进了天人的包围圈。
当他们满腔兴奋地潜入了那个建筑的最里层,正得意地在心里产生“什么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这么轻易就被我们潜入了”,“我们果然很厉害啊”,“天人真逊”之类的想法的时候。
啪嚓一声,灯火骤亮!
放才还沉陷在黑暗中的房间瞬间被强烈的光芒笼罩。三人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们三个暂时性地失明了。
惊叫一声后,三人还没来得及伸手捂住眼睛就已经被人从身后用枪托砸晕,扔进了牢笼里。
………………
“这下糟糕了……”桂抱膝坐在笼子角落里,抑郁地在地上画着圈圈,“呓小姐现在一定急疯了……村塾里的同学肯定也在到处找我们……如果等松阳老师回来之后发现我们消失了的话……”
“吵死了。是个武士的话这种时候就应该笑着赴死!”银时的嘴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浑身却依旧在微微发抖。看着这个关着他们的、形似兽笼的大牢笼,咬着嘴唇,上前用力往笼子右边的一个锁孔挥了几拳。
然后抱着砸痛了的拳头在一旁暗自抽搐。
高杉盘腿坐在笼子中央,内心不断警告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但陷入这样的茫然无助之中,根本没办法自如地控制大脑进行正常的思考。
“要尽可能地掌握信息……”高杉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一双大眼睛滴流滴流地转着,四处打量这个空间。
空旷的房间里摆着许多形状相同的兽笼,但是里面关着人的却只有他们的这一个。从金属栏杆的光泽来看,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钢铁,而是天人制造的坚硬合成金属。刚才那个银毛白痴挥拳头打的锁孔也不是普通的锁孔,从外面其他的牢笼上可以看到,这是一个结合了数字密码和钥匙的双重电子锁。
只能……知道这么多了……
但是搜集到这么多的信息之后的结果,竟只是进一步加深了他们无法逃脱的可能性而已。
“哦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桂!你出门的时候身上不是有带你的那个细长的金属书签么?快点拿过来——动画里不是常演么,用细长的金属戳进锁孔里是可以开锁的!”
“喔喔!对哦!但是银时你会撬锁吗?”
“别废话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应该不会很难吧?动画里的那些人都是随便戳了几下就开了的说。”
“……但是,那些都是动画诶,应该不是真的吧?说不定那里面
的锁从一开始就是开的吧?”
“吵死了啊!总之先戳戳看嘛,总比坐着不动要好吧!”
“说的也是,好吧,来戳戳看!”
……
——需要被戳戳看的东西是你们的脑袋!
高杉晋助满头黑线的在内心咆哮,看着两人的举动忍不住扶额感慨——无知是福啊。
银时和桂正在高杉嫌弃的冷眼下开始了他们伟大的撬锁计划,这时一阵滋滋的电波杂音忽然打断了他们的动作和思索。
三人立刻抬头,循着声音开始寻找显示着绑架者头像的闭路电视之类的东西。然而茫然四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看到……
“喂,你们在看哪里啊小鬼——滋滋——”
这一下三人才听出,声音竟是从正前方发出的。
往前一看,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正站在距他们十几步远的地方,笑容迷离地幽幽注视着他们……
啧,说什么笑容迷离——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脸吧!
大腹便便的男人的脖颈上面,根本没有头颅,原本应该是脑袋的地方正顶着一个正方形的二十一寸闭路电视屏幕。屏幕里面,一个肥鼻大耳的丑陋男人正冲他们露出猥.琐的笑容。
这个时候,笼子里三人的表情都是这样的——=口=
“你们这是什么失礼的表情啊混蛋!——滋滋——我可是在绑架你们!——滋滋——”
“吵死了啊电视大叔,顶着那个脑袋也真亏你有勇气走出门呢。”
“你们懂个什么?——滋滋——这可是我们【哔——】星人的最新科技成果——代步分.身!——滋滋——不管身处何处,不管距离多远,我们都能在自己的卧室里远程操控这个身体,也就是说,不管我们做什么你们这些原始猴子的警//察都是抓不到我们的啦!哈哈哈哈哈……——滋滋滋滋——”
“啊,原来是个死宅星球。”
“既然是替身,那么至少也请选一个美型一点的身材吧。脸长得就够丑的了,居然连身体都选得这么没品位。”
“!!!——滋滋滋——你、你们懂什么!这个身材可是我们【哔——】星球上最流行的性感身材了!——滋滋——”
“说谎。”
“就是,刚刚说这句话的时候眨眼睛了呢。”
“不仅眨眼睛而且眼球都朝右边看去了呢——典型的说谎反应。”
“你、你们——!——滋滋——呜哇哇!妈妈!他们说话好过分!——滋滋滋——”
“………………”
“不要哭了殿下,夫人现在正在母星参加今年的年度电视大赛(啥玩意儿= =?),是听不到你的话的。”
这时,从电视男身后走出来的一个人,叫关在笼子里的三人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淡然地安抚了一下电视男,然后侧过身去看向他们——身材高挑的
男人有着一头干练的短发,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裹在笔挺的黑色执事服里的身体也显得健壮有力。猩红的眼眸斜睨着三人,其中的杀气和威胁几乎具现化地扼住了三人的咽喉。
——糟糕……出现不得了的人了。
“你们三位,是长洲藩脱藩浪士吉田松阳的弟子吧。”
一句话瞬间击中了三人的心脏!他们满头冷汗,面面相觑——怎么办?连身份都被知道了!他……会去村塾怎么样吗?还是说目的其实是松阳老师?
“我对你们国家狗咬狗的内讧不感兴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傲慢地扬了扬下巴,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危险的表情,“但是,听说吉田松阳是个坚定的尊王攘夷派成员,而且还是个领导级人物,对吗?”
“……”三人警惕地盯着他,不发一言。
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会得到三人的回答。他施施然地接着说了下去:“虽然对我们来说他的存在可有可无,但是,既然你们三只小老鼠都自己送上门儿来了,如果能借此机会解决掉吉田松阳的话……”
“就可以拿着他的头颅去找幕府的人领一大笔奖金啦!——滋滋——”
“……殿下,请不要说出这么没身份的话。我们【哔——】星人这么高贵的血统怎么能向这个原始猴子星球的政//府讨钱呢?”
“欸、欸?是这样吗,但是听说这个吉他松阳的人头非常值钱呀——滋滋——”
“不是‘吉他’是‘吉田’,殿下。”
“………………”
“塞巴斯大人!塞巴斯大人!”这时,门外慌慌张张的叫喊声打断了两人的脑残的对话。
一个头上顶着一个十二寸闭路电视屏幕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直接就冲着那个黑衣执事大喊:“不好了!有强敌入侵!”
“喂,你。”被称为塞巴斯的黑衣执事冷冷地用那双猩红地眼眸俯视着冲进来报告的下人,声音冰冷到几乎能结冰,“我跟你们交代过无数次了吧?当殿下在场的时候,要先和殿下打招呼再和我说话!——无视殿下的存在的粗鲁下人,是要处罚的……”
“非、非常对不起!”冲进来的下人被吓得浑身战栗,趴在地上高声道歉。
“嘛,总之,先说说强敌入侵的事情。”塞巴斯淡淡地说。
那下人以为自己得到了戴罪立功的机会,赶紧抬起头,高声报告:“是吉田松阳!一个疑似是吉田松阳的人冲进我们基地了——正一路斩杀朝这儿赶过来!”
“……为什么说‘疑似’?”
“啊,那是因为……”男人抬手在自己脸上的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屏幕里的画面立刻变成了基地外围的监控摄像——一个身着白衣红裙的巫女服的女人身姿矫健,正挥舞着长刀,在基地里杀出一条血路。
“……女人?”塞巴斯意外地挑起了一边眉毛。
“是的!但是那张脸……明明是吉田松阳的脸没有错啊!”
——呓、呓小姐!
笼子里的三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桂更是伸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呓小姐一个人冲进来救我们了!
“嘛,不要管那么多了。”塞巴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下人,冷冷地说,“谢谢你的详细报告。”
“不、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么,现在……”
“欸?”
“你可以去死了。”
速度快到无法看见他是用什么杀死那个下人的。只知道待一切尘埃落定,那个下人的心脏处已经被刺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鲜血喷涌而出,随之倒地不起。
“派最强的小组去迎战。”刚刚结束了一个生命的黑衣男人面无表情,淡淡地转过身去,对周围的人命令道,“无论生死。留个全尸就够了。”
“是!”
作者有话要说:……塞巴斯还是塞巴斯,但夏尔却变成脑残宅男了【殴】
哈哈,最近我迷上吐槽黑执事了么……
还有这个【哔——】星人的电视屏幕脑袋么……呵呵,灵感来自生活大爆炸的谢耳朵~~~(笑)
☆、木刀年代(八)
“这可真是……令人意外呐,女人。”房间的大门被人用刀生生劈开,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塞巴斯一脸淡然地赞叹着,表情波澜不惊。
呓最终杀进他们所在的牢房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银时三人看到她斩断大门踏入房间的身影,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全身都被鲜血浸透了,白色的上衣变成了血衣,红色的裤裙更是几乎变成了凝固的黑色,有的鲜血甚至能从她的发丝里滴落下来。
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地狱的血池里爬出来的鬼魅。
她粗重地呼吸着,肩膀随着呼吸剧烈地上下起伏。
“但是,你看起来好像很疲倦呐,吉田……小姐?”
呓浅色的眼睛里闪动着血红的凶光。沉默地将刀举到脸旁,摆出一个漂亮的“青眼”(*)为起势,防御着黑衣男人的动作。
她的沉默不是因为杀红了眼而忘记了言语,而是早已疲惫的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有着不死的身体,但受伤的瞬间还是会飙血;虽然有着不老的体质,但也意味着体力和握力全部都是定值,即使再怎么锻炼也无法得到提升。
如果不是这个身体一开始的身体素质就极好的话,仅凭剑道的技巧,呓是根本无力一路杀来这里的。
“呓小姐!”
“什么?呓?”塞巴斯扭头去瞟了笼子里的三个小孩一眼,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转到呓的身上,嗓音低沉,“你果然不吉田松阳吧?”
“放了那些孩子。”托这个方便的身体的福,呓站在原地喘了一会的气,体力就恢复了不少,“他们都还不懂事,有什么事情可以冲着我来。”
“呵。”塞巴斯闻言,轻轻笑了笑,一边指示下人将那个吓傻了的殿下带走,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双雪白的手套给自己戴上,“事实上,我本来是没有任何理由和你交战的。本来只是想钓出吉田松阳,不过没想到来的是个女人。”
“既然不想交战,那我们和平解决怎么样?——把那三个孩子放了。”
“呵呵,别开玩笑了,你一路上杀了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想就这么毫发无伤的回去?”
“……”呓闻言,不再言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女人,你也是这个国家里所谓的武士吗?”
“呵呵,你才是别开玩笑了。”呓毫不客气地将话顶了回去,嘴角笑容讥讽,“我才算不上什么武士呢。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松阳的话,你根本就没命啰嗦到现在。”
“呵呵,有——趣——”
黑衣男人的声音仿佛和他的身体一起化成了风,疾风骤雨般朝呓的面盘袭来——
呓眼神一凌,挥舞着长刀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这是一场超越了三个男孩目前能力的战斗,两人
互相攻击的身影在他们眼里,就是两抹不时碰撞的黑影。
伴随着铿锵的金属碰撞声。
不知过了多少个回合,他们才勉强辨认出,名为塞巴斯的男人的武器,是他那双如同利刃般的手刀。即使和武士刀正面相撞,也不见丝毫损伤。
“什、什么怪物啊……”
“高杉!”激烈的对战之中,呓的身影竟已经突破了对方的猛烈攻势出现在了三人的牢房前。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啪嗒一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呓扔了进来。
定睛一看,是一把样式较旧的左轮手枪。
“打开保险!——不要开枪射那个男人,射牢房的锁!”
呓的嘱咐很快被塞巴斯的攻击给打断,他的手刀如同月光制成的利刃,猩红的眼眸里杀气一闪,抓住呓和他们三人说话走神的档口,就猛地刺了下去。
噗——
尖利的手刺入了呓的肩膀。
雪白的手套瞬间被染成血红。
“唔……”呓的眼底闪过一丝倔强且狠戾的光芒,在塞巴斯还没来得及拔出手之前,就忍着痛用左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锁住了他后退的动作,然后右手手腕一转,长刀便呼啸着朝他的脖颈挥去——
鲜血飞溅。
“呀咧呀咧,真是个不得了的女人。”
黑衣男人的身影终于出现了狼狈的姿势。
塞巴斯疼得眯起了一只眼睛,玩味地打量着远处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单膝跪地的呓。
同时,他也抬起左手紧紧捂住右手的断臂,发黑的血块正从中汩汩涌出。
——如果方才不是果断放弃了这条手臂的话,自己恐怕已经没命了吧?
“是我小看你了。”
说着松开左手,握上一旁一个空牢笼的铁栏杆,一用力便将那坚硬的合金给拧断,当做棒子掂在手里,看着呓的表情颇是凶残。
黑衣男人兀自在那儿啰嗦耍帅的时候,呓根本无心管他说了什么。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三个孩子那里——牢房里面,三个人好不容易打开了手枪的保险,对着锁孔射光了全部的子弹,门锁上却只添了几道浅浅的弹痕。
“糟糕了……”
呓一边警惕着塞巴斯的攻击,一边飞速地转动着大脑想着逃脱之策。
看着泛着坚硬金属光泽的牢笼,和特质的双重锁孔,再看看举着铁棍眼见就要攻过来的塞巴斯。
刹那间,灵光一闪!
………………
手上拿了武器的塞巴斯更是凶猛难挡,眼看着呓就渐渐败到了下风,吃力地抵挡他的攻击。
大概是浪费了太多的体力,肩膀上的伤口迟迟不愈,手臂也渐渐酸痛,连举起刀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笼子里的三个少年眼看着呓节节败退,最终被塞巴斯一棍击中腹部,嘭地撞上了他们所在的牢笼。
“呓小姐!”三人惊叫着冲
了上来,隔着笼子想要触摸她。
然而却被呓厉声制止:“别过来!退后!——退到那一头的门那儿去!”
“什么?——可是……”
三个孩子被茫然地面面相觑了一下,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就在这时,塞巴斯的身影已然攻至。他走到跌倒在地无力起身的呓面前,猩红的眼睛残忍地俯视着狼狈的她,然后缓缓举起手中的铁棍——
“退后!”呓最后高喊了一声,轮廓柔和的眼里闪现出孤注一掷的凶狠光芒。她双手握刀,侧身将刀柄一直拉到腰后蓄力,然后双脚一弹,如同闪电般刺了出去!
铛!
金属相击的嗡鸣声刺穿了几人的耳膜。
尖锐的鸣声退去,塞巴斯淡然地看了看空荡荡的手——他的铁棍在那一瞬间被呓一把被击飞了。
然后再低下头去俯视——单膝跪地的呓的手也垂了下去,靠着背后牢笼的栏杆才勉强支住身子——手掌中握着的武士刀,也在刚才的攻击中折断了。
“哼。即使明知是一死也要做愚蠢丑陋的最后挣扎——这就是所谓的武士吗?”
塞巴斯看着呓满身鲜血的狼狈模样,笑容嘲讽。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染血的白手套高高举到脸旁,塞巴斯眼神冰冷。
“不、不要!住手!”
“呓小姐!快点逃啊——快躲开!”
“可恶——”高杉晋助紧紧皱着眉,赶紧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塞巴斯的头——
啪!
没想到枪里竟然还有子弹!
三人听见猛烈的枪声,顿时欣喜地绽开了笑容——然而不等他们开心几秒,硝烟散去后,塞巴斯蓦然冰冷的脸让三人的心又跌入了谷底。
“白痴小子,你在对准哪里啊?”
塞巴斯头顶的天花板上,赫然有一个深深的弹孔——刚才他们一时慌乱,再加上从没有持枪的经验,最后一发子弹竟没能射中。
“呵。不过还是蛮有趣的——我一会再跟你们三个算账。”
“住、住手!”
噗——
手刀划过冰冷的空气,不带丝毫犹豫地刺入了呓的心脏,伴随着柔软的声音,几乎撕裂了笼子里三个男孩的灵魂……
“呓小姐——!!!”
………………
啪嚓——嘭!
意外的,在柔软的触感结束之后,接踵而来的竟是不详的金属断裂的声音,已经电线短路的噼啪声。
“嗯?”
塞巴斯不安地挑起了眉毛,正想要拔出手指示下人去检查电路。然而刚刚准备直起身,他的手就被一股大到异常的力道给制住了——
“什、什么?!”
扭头俯视,被刺穿了心脏的呓竟没有立刻死去,她挣扎着抬起双手,紧紧扣住了塞巴斯的右手,不仅是抓住,而且还用力将他的手刀往自己的身
体里继续扎刺——
塞巴斯感到自己的手刀彻底刺穿了她的身体,然后连带着,刺穿了她身后一直护着的……那是……
铁笼的电子锁。
“难道你是想——!”
电光乍现!
由于鲜血和塞巴斯的手刀对电子锁的攻击,整个房间里的电路随之短路了。噼啪几声,所有的灯便骤然集体熄灭。
塞巴斯短暂的失去了视力,一时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听着,这个笼子的锁在这一头,但其实开锁后,门在你们身后的另一头。”
咔擦。
呓的声音刚落,三人便听到他们身后传来了铁门打开的声音。
“你们没事就好。”
此时的三个人眼前一片漆黑,而在那黑暗之中唯一的光芒,就是呓的双眸之中闪烁着的温柔眸光。
“外面的守卫都已经被我解决了,所以不用担心——快点,趁现在快点逃!”
“但是……但是呓小姐你……”
“我们怎么能抛下你……”
“笨蛋,我还需要你们几个小鬼担心嘛?”呓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但胸肺被刺穿了的她,无论再怎么勉强,也掩饰不了嗓音的破碎。
“快点逃!你们赖在这里只会给我添麻烦而已!——跑!”
“可恶的女人……”
身后的黑暗之中,传来了塞巴斯恼怒地声音。
“我们走!”
最后,第一个下定决心的人是高杉。
他咬着牙看了呓最后一眼,然后一把抓起还愣在原地的两人的手臂,拖着他们就朝大门跑了出去。
那是高杉晋助永远都忘不了的一幕——在那一片骇人的黑暗之中,他一边奔跑一边回过头去,浑身鲜血的女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胸前的伤口里,还在汩汩地涌着血块,她剧烈地喘息着,用最后的力气支着身子,隔着浓重的黑暗空气遥遥凝视着他的眼睛——是那样令人无法忘怀的,温柔的、哀伤的、满足的……浅色眼睛。
那一刻,高杉晋助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比清晰地区分开了一件事——这个人、这张脸、这个眼神……她是吉田呓。
不是吉田松阳,是吉田呓。
作者有话要说:*青眼,日本剑术里一种起势。姿势大概是双手握剑,中段……眼鼻……剑尖对准对手的……嘛、嘛麻烦死了!感兴趣的妹纸请自己去百度吧!(懒)
☆、木刀年代(九)
银时、高杉和桂回到的村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一路上的行人都被他们一身的血污和伤痕给吓得退避三舍,议论纷纷。
而更大的骚动,出现在他们回到村塾之后。一屋子的同学都茫然而焦急地等待着呓的归来。然而没有等来呓,却等来了三个满身鲜血的狼狈家伙。
在他们三个踏入大门的瞬间,浓重的血腥气立即随着他们的靠近铺面而去,一屋子的男孩看着满身鲜血的三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
“高杉,银时,假发……”久坂义助第一个从惊讶中反应了过来,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冲过去揪住了银时的衣领,愤怒地吼道,“果然是你们!——我从昨天起就觉得不对劲了,呓小姐她果然是出门去找你们的!”
“……”银时低垂着毛茸茸的脑袋,面对他的高声斥责,默不作声。
“你们别不说话啊!平日里不就数你们最能闹腾吗?——呓小姐呢?呓小姐在哪里?为什么只有你们回来了!”
天人盗贼团被灭的消息一早上就传遍了这儿的大街小巷,联想到一天前急匆匆出门的呓和彻夜未归的银时三人,久坂义助第一时间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你们……把呓小姐一个人丢在那里了吗?”
垂着肩膀站在原地的三人,依旧没有回答他的话。
久坂义助咬着牙,愤怒地挥起拳头狠狠揍到银时的脸上。
“混蛋!——平常呓小姐对你那么好你好不领情也就罢了,这次竟然做出这么难看的事情!把女人扔在战场上不管——你这样还算是个武士吗!”
“喂、喂义助,你这是做什么,冷静一点!”房里的学生们见这边居然打起来了,赶紧冲上去劝架,“到底发生了什么?……喂,银时?桂?高杉?——你们倒是说话呀!”
银时缓缓抬手,木然地用手背擦了擦刚刚被揍的脸颊,然后木然地抬起头——暗红色眼睛里不见一丝光彩。
虽然这家伙的死鱼眼平日里就没有什么神采,但是这种空洞失神到惊悚的眼神,还是让看到的人都吓了一跳。
而银时只是瞟了他们一眼,之后便再次埋下头,一把挥开久坂义助抓着自己领口的双手,拖拉着沉重地脚步走进了村塾里。
缩到平常自己总是坐着的那个角落,将武士刀紧紧抱进怀里,深深垂下了头。
………………
…………
……
“我想要知道的,是详细的事情经过。”
一天之后,准时从萨摩藩归来的松阳,脸上看不见一丝笑容。
他风尘仆仆地回到村塾,连行李都没有放下就把银时、高杉和桂叫到了他的房间。
三人沉默地跪坐在老师的对面,感到脖颈上好像压了千斤重担,无论如何都抬不起头来。
松阳扫视着三人颜色各
异的小脑袋,长叹了一口气。
“晋助,你来说。”
被点到名的高杉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搁在膝盖上的双拳渐渐握紧,把膝盖上的衣料捏成皱巴巴的一团。
“我……我们……”
“呜……”
然而不等高杉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一旁的桂就忽然嘤嘤的哭出声来。
“呜……对不起,对不起松阳老师……呜呜……都是我们不好……”
“你、你这家伙,哭什么!”高杉气急败坏地低声骂道。
事实上是因为在听到桂发出的第一声啜泣开始,高杉的眼眶就随之一热,几天来的紧张和自责差一点就化成眼泪滴了出来。
不过他还是拼命把泪水给憋住,瞪着通红的眼眶,拼命眨巴眼睛。
一旁的银时则从头至尾都是沉默的,脸上毫无表情。
若是在平常碰到这种情况,好脾气的松阳老师见学生掉了眼泪肯定是心一软就安慰道:“算了,不要哭了,我们一起来想办法解决问题吧。”
但是这一次,室内的气压却降到了最低。松阳的肩膀上还披着在外赶路时穿的羽织,柔和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哪怕安慰性的笑意。薄薄双唇紧抿着,松阳微微颤动的眸子透露出他紧张至极的心绪。
他看着埋头不语的三个学生,声音严厉,不容辩驳: “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呓她现在在哪里?”
“诶?找我?”
!!!!!!
轻细的女声从纸门外传来的刹那,跪坐在地上的三只小动物就刷的一下集体挺直了腰杆儿——
“不、不会吧……”
纸门被轻轻拉开,草绿色和服那清新的色泽瞬间涌进了三人的眼帘。门外规规矩矩地跪坐着的女人微微歪了歪脑袋,脸上挂着熟悉的温柔微笑,浅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膀上簌簌落下。
根本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你还活着?”。只感到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冲破咽喉,然后轰的一下引爆了大脑——
“呓、呓小姐!”桂首先从地上跳了起来,冲过去就一把抱住了呓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衣服里,放声大哭。
银时在原地愣了半晌,看着呓的身影,木然的表情好像扔进了开水里的冰块一样瞬间融化,麻木的双眸也如同黑夜里点燃的灯笼,渐渐溢出朦胧的光华。
他的嘴唇迅速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想喊出什么话——但最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声不吭地走到呓的身边,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随后,啪嗒一下,将额头重重抵到她的肩膀上,并且生怕她离开了一般,用力地抓住了她的右手臂。
呓伸手拍了拍银时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又抬起头,看向还坐在原地遥遥看着他们的高杉晋助。
小
少爷正绷着脸,紧紧咬着嘴唇,坐在那儿目光强烈地瞪着和呓抱成一团的桂和银时。在接触了呓的目光的时候,又赶忙慌张地把脑袋扭到了一边去,墨绿色的小眼珠心虚得到处乱转。
“晋助?”这是呓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柔柔的声线,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耳膜上,搔得他心里痒痒的。
最后,高杉晋助到底还是端不住了,磨磨蹭蹭地蹭了过去。
不像桂和银时一样亲密地靠近,而是规矩地跪坐着,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而犹豫片刻,满脸通红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呓的衣摆。像是最终被家人找到的迷路孩童抓着妈妈的衣角一样。小小的拳头微微颤抖,把她草绿色的和服衣摆拽得紧紧的。
“看到你们都好好的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呓拥抱着三个暖暖的小身子,笑得眯起了眼睛,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溢出水来,“既然你们都在,那么我终于可以问问你们……”
诶?问?问什么?
“我终于可以问你们……”温柔的低吟忽然变成来自地狱的低沉咆哮,“这次这个见鬼的行动是哪个混小子开的头?!!!”
“诶诶诶诶——!!!”QAQQAQQAQ
………………
…………
……
“……你把他们三个怎么了?”
还没有消气的呓气呼呼地回房的时候,松阳正拿着一本书,就着灯光在草草地阅读。
“让他们一人头上顶一个南瓜去围着村塾青蛙跳了。”呓一边生气地闭着眼睛坐下一边硬邦邦地回答。
“这样啊……”
“?”
没有想到松阳那边却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就低下头去盯着书页了。
呓意外地探过脑袋去看他的表情,心下立刻了然。
赶紧在脸上挂满笑,凑到他的书桌那儿去讨好地说:“松阳?你生气啦?”
“我没有生气。”
“那你的眉头还皱成这样?”呓伸出食指,在他紧紧皱起的眉间点了一下,轻笑着说,“来来,认真看书的教书先生,你现在在看的书讲的是什么内容——八十字以内给我解释清楚……诶!”
本来想说几句没正经的笑话把他哄好,但食指还未来得及离开他眉间的肌肤,就被一把抓住。
宽大的手掌,一把就将她整个手握进了手心里。
温热的温度传进肌肤的刹那,呓感到自己的心脏噗通一下漏跳了一拍。
修长的手指上有着好看的指节,显得这双手格外的结实有力。呓感到茫然,以及瞬间的恍惚——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是自己从少年时期起就看着长大的,但现在回想起来,竟完全记不起他是什么时候忽然成熟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一切都好像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一般——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时间是停滞的,所以旁人的变化
就显得尤其突兀吧?
——啊!
从恍惚中忽然惊醒过来,呓抬起头,看到松阳的眉头依旧紧皱,总是挂着温润笑容的脸上,此时的表情已经严肃到令人害怕了。
看着那张脸,呓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哎呀呀,不要摆出这幅年级教导主任的表情嘛,很显老的诶。”
“……”
“呃……”
“……”
“说句话吧,松阳。”
“……太乱来了!”
“那三个孩子总需要人去救吧?”
“为什么不通知我?就算是天人的盗贼团体,只要利用藩里的政//治力量的话还愁救不出三个孩子?”
“没关系的,反正我的体质你又不是不知道?顶多是稍微贫血虚弱几天而已,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但那可是要命的事情!——如果哪天你的这种能力忽然消失了呢?”
松阳的语气严厉到有些过分。
呓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十年来,松阳从小到大,都只有被自己欺负的份儿,今天却忽然反过来一幅严肃的表情对她说教半天。
——刚刚看你在气头上对你客气两句是个意思,给点颜色就开染房的臭小子,竟然敢教训起我来了!
“藩里的政//治力量?什么力量?藩主吗?亲卫队吗?——别开玩笑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攘夷志士吉田松阳!也不动脑子想想,那些天人抓到了你的弟子会就这样随便把他们放走吗?他们巴不得利用那些孩子把你钓出来杀掉呢!你以为他们真的会忌惮咱们藩里的力量吗?”
一席话狠狠砸到松阳的脸上,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糟糕……
看着他剧变的脸色,呓低头浅浅地捂住嘴唇,有些后悔。
——话说得太重了。
“对不起……”
松阳的声线颤抖着,艰难地吐出这么一个词。接着浑身都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松开紧紧握住的呓的手,缩回手掌,低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喂,别这样……”
呓懊恼地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赶紧伸手搭上了他剧烈颤抖的肩膀。
然而在手指接触到他肩膀上衣料的瞬间,松阳的身子忽然猛地弹了起来,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