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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合.6

作者:变化系的羽毛 当前章节:147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3:00

PS!希望用电脑看文的姑娘帮我看一下,我的文章目录页底下的读者留言显示是否正常——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我的文章地下只能显示最开始的五六条留言了@口@而且好几天了都好不了,是J又抽了么!什么论坛求助一点用都没有根本没人搭理我!(怒)

☆、木刀年代(十六)

坂本七平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太多的思绪瞬间涌进高杉晋助的大脑,仿佛什么事情都明白了,却又都蒙着层扰人的白纱,找不着头绪。

呓依旧保持着将高杉晋助的脑袋抱在怀里的姿势,只是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好了可以了。你还想吃我多久豆腐啊臭小鬼。”最终,还是呓首先开口,用貌似轻松的语调打破了沉默。

“明明是你自己冲过来的,要论吃豆腐的话也是我被吃吧,你这色……嗷!”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呓黑着脸,用魔鬼般地眼神俯视着抱头痛呼的高杉晋助,一边把手关节掰得嘎嘣直响,“嘴巴欠揍。”

把狠话撂完,呓转身就坐到房间里的书桌旁去了,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高杉不悦地鼓着脸,揉了揉被揍的脑门儿,再一扭头,看到呓坐在书桌前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那浅色的长发,那柔和的轮廓,以及看书写字时微微低垂的雪白脖颈——太过熟悉的背影……就好像回到了松下村塾里,每天一打开他卧室的格子门,就会立刻映入眼帘的……熟悉背影……

“松……”

松阳老师的名字刚刚喊出一个发音,高杉就恍然清晰,立刻闭嘴收声。只是心中的思念却怎么也收不住。就好像是被那个“松”字的发音给撞破了堤坝般,潮水一样地涌了出来。

高杉晋助垂下眼睛,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忽然狠狠甩了甩脑袋,仿佛想把纷乱的思绪都甩开。

然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朝呓走了过去。

“呓小姐。”高杉埋着脑袋低声开口,“我……是不是害了你?”

“诶?”停下手中的奋笔疾书,呓扭头一看,意外的发现高杉神情沮丧地低垂着眼睛,一副弃犬的模样,可怜兮兮地耷拉着脑袋,“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啊,你是在说七平那件事吗?不要放在心上,七平那家伙脑子有毛病,从来都是没正经的。”

——不,最后他明显是很认真地说的吧——说如果你继续和我在一起的话,和他就没朋友可做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那样说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呓没有想到高杉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个年幼的孩子虽然长期傲娇偶尔犯二,但是那幅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中二气势倒早已初见端倪。他不是会轻易说出“我有没有做错什么”的人啊。

“你很在意吗?”

高杉晋助很在意,非常在意,太在意了。

无可否认的,他在害怕。回到高杉家后,他一直都是孤独一人,独自强撑着全部的勇气和耐力,面对着周围人的唇枪舌剑和冷落刁难,回过头去,除了对村塾的思念之外,连一个可以依靠

的栏杆都没有。

孤零零地站在悬崖之巅,周围尽是饿虎猛兽,随时都可能跌下悬崖,或沦为猛兽的美食。

就在这个时候,呓的出现几乎填满了他的整个心灵。虽然他表面上一直都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她的怀抱,却是真真切切地传递了温暖。仅仅只是想到“我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就足够给予他坚持战斗下去的勇气。

但是现在……

那个叫坂本七平的男人和呓的交情明显很深。他的话让高杉晋助开始害怕了,害怕呓会因为这句话而离开他。

将他现在唯一的依靠生生割走——他已经不想再一个人了!

“晋助。”呓看着高杉复杂的神情,感到心脏一阵抽痛。

和村塾里的那些孩子因为成长环境和性格而合不来的人,又岂止银时一个?只不过银时面对其他人的排斥刁难,总是直接而粗暴地亮出獠牙反抗。

而高杉晋助,则是习惯了用冷漠疏离的外表将旁人拒之门外。其他的学生对他,总是带着些恐惧。更何况,目前的日本还是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国度。天皇、将军、大名、武士。武士这一阶层还会分成更复杂的上下级关系。

在松下村塾,大多数孩子家的地位都很低,有一些甚至干脆就是足轻(*)或平民。其实平民倒还好,所谓无知是福。重要的足轻家庭出身的孩子,他们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已经习惯了对上级的武士惶恐敬畏、卑躬屈膝。一听到“高杉”这个姓氏的时候,有好几个孩子曾吓得都不敢和他坐在同一个屋檐下。还是松阳努力地灌输了很久的“自由平等”思想之后,大家的关系才渐渐缓解了过来。

出身上级武士家庭的高杉晋助,很容易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端庄之感。

现在想起来,村塾里的那些孩子会称坂田银时为“银时”,称桂为“假发”,哪怕是对年龄最大的久坂义助,都是大大咧咧叫“义助”。但对高杉晋助,却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叫“高杉”或“高杉君”。

在日本,称呼真的是一件微妙却重要的事情。这一句“高杉”,恐怕就像一条鸿沟一般将他和其他人划开了吧?

虽然平日里都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这一次回到高杉家,忽然落入成年人复杂肮脏的利益关系中的他,承受了太多这个年龄的孩子承受不了的压力。所以现在,才会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呓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混蛋!禽兽!”,一边看着高杉晋助沮丧地垂着眼睛的表情,心里兴奋得不得了,忍不住想把这一幕给拍下来——好可爱!(你这个禽兽……)

“唔,不用这么在意七平的事情啦。那个家伙向来没正经,两天一犯二三天一脱线的。没关系没关系

。”呓尽量用最轻松的语调,摆出无所谓的样子说,“而且他这一次可是过来帮我们的。你还不过是个孩子,他能把你怎么样?对了,说到孩子——那家伙有一个和你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儿子,他疼那个儿子疼得不得了,到处炫耀‘我家辰马多聪明’,估计这一次是看到更聪明的晋助,所以吃醋了吧。嗯,一定是这样。”

“……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高杉听到那一句‘更聪明的晋助’的时候,不可抑制地脸红别扭了一下。但忽然之间,他从呓的那段话里捕捉到了一句重要的话——

“对了,你说他是来帮我们的——我从刚才就想问了,什么叫‘帮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呓表情开朗,语气调皮地说:“你这问得是什么话——当然是拳打母老虎脚踢腹黑狐,把我们的小晋助救出高杉家放归野外……呸,回到松下村塾啦。”

终于,炸弹的引线在这里被点燃了。

“你别乱来啊!”

意外的是,高杉的反应非常激烈。他把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警告道:“这是我的家事,你不要插手。”

“不要插手?那么就扔你一个人在这儿忍气吞声,然后被那对母子生吞活剥么?”呓看着高杉抗拒的反应,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你少瞧不起人了!我有我自己的计划,你乱来会碍手碍脚!”高杉的眼睛里燃烧着急切的怒火,语气很冲。

“你……说……什……么?!”呓的嘴角抽搐着,一边在心里不断默念“别和小孩子计较别和小孩子计较别和小孩子计较……”以求冷静。

“我说不需要你和那个坂本七平碍事,我自己有自己的打算!”

嘭!

高杉的话刚一出口,呓便忍无可忍挥手往桌上重重一砸,红木的书桌桌面顿时被砸出一个小坑。木屑飞溅。

“臭小鬼。我就当你不知天高地厚在胡说八道,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到床上去睡觉——小小年纪不要熬夜!”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你才对!”

“嘶——”呓听见他这句话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出现了!中二少年的代表性宣言!

“今天在走廊上的那些油漆的事情也都是你做的吧?——请不要再做这种幼稚的恶作剧了,一点意义的都没有。”高杉晋助直视着呓的眼睛,表情认真,一字一顿,像发表宣言一样,“我会回到松下村塾去,一定会回去的。我自己有办法解决目前的情况,不需要你插手。如果你只是担心我的现状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很好。你完全可以回村塾去了,整理好我的床铺和课桌等我回去……”

啪。

高杉的话音未落,呓忽然高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回响在死寂的房间里,高杉被那一个耳光扇得头

脑一片空白,僵在那里愣了好久,才开始感到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缓缓抬起头,捂住了通红的脸颊,怔怔地看向呓。

呓皱着眉头,表情愤怒,浅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无法言说的哀伤。

“高杉晋助,你给我滚上床去睡觉。”呓同样也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威严,不容拒绝,“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高杉咬着牙,倔强地抬头瞪着眼睛与她对视,就是不挪脚。

………………

从那一夜开始,房间里的气氛便糟糕到了极点。

呓和高杉晋助不再有任何言语上的交谈。每天高杉晋助起床出门去道馆的时候,呓就已经坐在书桌前了,背对着他奋笔疾书。每天高杉晋助回来后,呓还是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些什么。忙碌得不像样子。

他甚至不知道她每天究竟有没有休息,想要问,却又不愿意开口打破僵局。

这两个人的性格都意外的倔强,没一个人愿意先服软道歉。这种人吵起架来,没一个资深的和事姥,是不可能和好的。

而偏偏这种时候,松阳远水救不了近火,无法提供帮助。

于是日子便在两人的冷战之中无声地溜走。

在这期间,坂本七平已经正式上门拜访了他们家。然而来了之后却只是客套地和高杉春树谈论着生意上的事,傻呵呵的笑着,不知道他和呓到底是做何打算。

同时,高杉家变得热闹起来。

好像是一夜之间,所有的肥差和生意都自动送上门了一样——不,不仅是送上门,而且还迫不及待地从天下掉下来,从水里游过来,从地道里钻进来。

从前需要花大心思洽谈、讨价还价的生意对象,全都跟发了情似的,赔着笑脸捧着合同来找他们家签。以前生意上的种种难题,也都幸运地得到了贵人的帮助,迎刃而解。

高杉春树和高杉温子自然每天都是笑得合不拢嘴。大家都在暗地里称,那天家里凭空涌现的“血水”其实是吉兆——就好像忘记了那些东西只不过是劣质的油漆一样。

然而高杉晋助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只是感到深深地不安——这一切幸运都来得太过顺利,顺利到诡异了。世间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坂本七平那张懒散的笑脸时常出现在高杉的眼前,然而高杉觉得那张人畜无害的白痴笑脸,分明是在讽刺地嘲笑着什么东西……

而这份不安,终于在某日黄昏爆发了。那一天高杉晋助回到房间后,没有看到呓熟悉的身影。

他的眼皮顿时猛的一跳,心里瞬间变得空落落的。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他有强烈的预感。

高杉晋助的世界,在看到呓和高杉和也的身影亲密地出现在一起的时候,轰然爆炸。

依然是当年高杉温子和

松阳老师所在的灌木丛,那个和松阳老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那里,和高杉和也十指相扣,表情娇羞。如果当时是高杉温子的一厢情愿的话,那么现在,则完全称得上是幽会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能再顾忌那么多了!

最终,还是高杉晋助忍无可忍地打破了沉默,当天晚上,他冲到埋头写字的呓身旁,抓着她的手臂厉声说:“你疯了吗!为什么会和高杉和也在一起!”

然而呓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陌生。

“这……这只是你们的计划,对吗?”高杉紧紧盯着呓的眼睛,希望从中看出一丝的犹豫和破绽,“你是假装和他在一起的,对吗!”

“……”

“但他是在骗你!那个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为了高杉家的继承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是在利用你!”

“说完了吗?”

“诶?”

呓的声音非常冷静。冷静到冷漠。她看着高杉晋助大大的眼睛,缓缓抬手,将他抓着自己手臂的右手一把拍开。

“那么我就告诉你——我也有我自己的计划,你搀和进来会碍手碍脚。所以,不干你的事。”

“!!!”

——这、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高杉晋助气到浑身发抖,他没有想到呓会因为那么久以前自己的一句话而记恨到现在。

——但是……但是我是真的……有自己的计划……

高杉晋助非常清楚的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

高杉温子和高杉和也想要得到家主的继承权。却又忌惮着自己的长子身份。虽然现在的日本武士阶层流行收养子继承家业,但自己身体里的高杉春树的血脉,却依然让他们不放心。

高杉晋助考虑了很久。

虽然现在的松下村塾是靠着高杉家的庇护才得以开办,一旦家业落到了他们手上,村塾就危险了。

但是,如果自己去争夺这一份家业的话,首先,如果争到手了,自己未来的人生便会永远被束缚在这个家主的位置上,就永远都不可能回到松阳老师身边了,还会一辈子面对官场和商场上的勾心斗角,腐朽无趣;其次,如果争不到手,待到高杉和也坐上家主的位置,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说不定还会连带村塾一起赶尽杀绝。

所以合计下来,还不如主动放弃家主的继承权,将高杉的家业让给他们,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从父亲那里争取到保住松下村塾的承诺,自己也能保持自由之身,回到松阳老师那里去完成攘夷大业。

虽然……果然还是会不甘心。但这却是高杉晋助的小脑袋几经挣扎后做出的最后妥协。

——呓小姐……无法理解我吗?

就在高杉晋助对吉田呓发出警告后的第二天。高杉春树

和高杉温子集合全家人接见了吉田呓。已经俨然是一副给儿子挑媳妇的架势了。

那一天,高杉晋助听见高杉温子这么说:“哎呀,真不愧是吉田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又擅长家务,对外也丝毫不马虎!能帮我们高杉家拉来坂本七平这么个大贵客,真是太感谢了!”

坐席之上,吉田呓笑容典雅且幸福。

高杉晋助看着这一切,感到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脚下的土地忽然崩塌,在剧烈的轰鸣声中,他的身体如同被拔去翅膀的蝴蝶,直直坠落。

绝望地抬头,看见上方站着无数人,包括吉田呓,他们都冷冷看着自己,没有一个人朝他伸出手……

温柔的眼睛和浅色的长发距离自己的视线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没有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我看见了神——神说:啊,吾最爱的子民啊,是时候向那些愚蠢的人类展现你们狗血之魂啦!——于是就有了这么一段剧情= =【殴】

于是,那什么,我就虐这么一下下……就一下下……

接下来是注释

*足轻:足轻是旧时日本的武士阶层里最低贱的一个阶层。虽然名义上是武士,但却要靠务农维生,和贫农没什么很大差别。但是他们同时又要参加军队的训练,战时编入队伍里做步兵。所以比起和武士啊贵族啊之类的没有什么接触的平民,足轻对上级的武士更加恐惧敬畏,不敢和上级武士同处一个屋檐下是很正常的事。

真是很辛苦啊。

☆、木刀年代(十七)

吉田呓搬出了高杉晋助的房间。

一直到临走,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高杉一个人站在房间的角落里,默不作声地看着呓手脚麻利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利落地转身就走。

“唉哟。”在走过书桌的时候,她的脚忽然被椅子给绊了一下,险些跌倒。

站在她身旁的高杉和也赶紧伸出手来,贴心地将她扶进怀里,然后动作亲密地和她一起走出了门。

高杉晋助沉默地低着头,纷乱的额发遮住了他锋利凶狠的眼神。

在呓离开后,高杉和也却忽然回过头来,走到高杉晋助身边。高杉晋助没有抬头看他。他却兀自冷笑着,讽刺地俯视着他狼狈的模样。

“女人这种东西,是要用哄的。”

高杉和也傲慢地开口,向他的弟弟传授着兄长的经验。

“居然到现在还在闹脾气?到底还是个小鬼。记着哥哥教你的。等你长大之后,如果这个女人如果我不想要了,你还可以捡回去。”

高杉晋助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剧烈的颤抖。他狠狠瞪视着高杉和也施施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感到嘴里一股浓稠腥甜,伸手一摸,血红一片。

原来竟是在不知不觉中,狠狠咬紧的牙关将嘴唇都咬破了。

一直垂首站在一旁观察的丸太看见了,慢悠悠地上前,拿出一块手绢想要帮他擦拭嘴上的血迹,却被高杉晋助一巴掌扇过去,几乎把他掀翻在地。

高杉晋助木然地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仿佛忽然变大了几百倍。只有他瘦小的身子一个人站在里面。好像有冷风刮过。他缓缓垂下肩膀,伸手抱住自己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

…………

……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是该说风云突变呢?还是该说——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呓离开之后,高杉晋助在一段时间内都跟丢了魂似的,茫然地在家宅和道馆之间飘来飘去。

不过这种堕落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几天之后,高杉晋助便迅速地振作了起来。

一边告诉自己“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吉田呓也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丑陋女人而已,算我和松阳老师都看走了眼,不需要在意。”一边重新擦亮他敏锐的眼睛,观察高杉家发生的一切——

然而不看不要紧,这么一看,高杉晋助才发现在自己恍惚的这几天里,高杉家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坂本七平的合作协助下,高杉春树便放心大胆的将生意领域扩展起来。坂本七平在众人面前表现得过于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几乎每个领域的生意,都能被他说得天花乱坠。经过几次简单的合作之后,也却是让人相信了这个豪商家庭家主的实力。

于是高杉春树便给予了他全部的信任,听

他的建议将投资转向了多个方向。其中,就包括医药行业。

虽然高杉春树对这个行业不熟,但坂本七平却和很多地方的医药商都有过合作,在这一领域也颇是顺风顺水,于是高杉家的家主便放心地将金钱和人力给投了进去。

哪知道,高杉春树和坂本七平这边都没问题,高杉温子那头却出了大事。

当缉毒队的队员拿着搜查令冲进高杉家的时候,高杉春树瞪大了眼睛,看着被捕的高杉温子,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高杉温子竟一直都是瘾君子,这些年长期活跃在文艺界的她,不仅仅是人前光鲜靓丽的贵族夫人,在私下和那些搞艺术的音乐家、画家一起,早就染上了毒瘾。

当高杉春树和坂本七平开始做医药生意的时候,便大着胆子,借机在高杉医药的名号遮掩下,开始走私毒品。

然而更戏剧性的事件还没有结束,高杉温子的人还没走出高杉家的大院,一大票凶神恶煞的天人拿着激光枪就冲了进来。

吓的一院子的仆人惊叫着四散而逃。

当时的天人还没有完全统治日本,双方正处于战争关系,局势紧张。天人的出现,往往就意味着战争和杀戮。

天人是冲着高杉和也来的。高杉和也被怀疑在地下进行早已禁止了的军火走私,违反了天人和幕府签订的《江户条约》中“严禁日本公民在未取得天人官方肯定的前提下,收购、贩卖军事武器装备”的条例。

一时之间,整个长洲藩一片哗然。

高杉家长期以来进行的见不得人的交易,在一夜之间变得举世皆知。

坂本七平见势不妙,迅速撤走全部资产和支持,从长洲藩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高杉春树本来就年岁已高,面对眼前一片混乱的局势,气急攻心,竟一病不起。

高杉晋助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但他不是相信所谓“命运”或者“神罚”之类的说法的人。迅速整理思维之后,他敏锐的从中抓到了一个人物。坂本七平。

——身为全国豪商的他,会做出这种初级商人都不会做的低劣行为吗?

——高杉温子利用生意渠道运送毒品,他真的不知道吗?

——高杉和也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去走私军火?难道不是坂本七平教唆的吗?

——坂本七平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切的一切,又都聚集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吉田呓。

坂本七平是她找来的,早在坂本七平和高杉春树见面之前,他就先来见了自己。

而这一切事件,也全都是从她和高杉和也走到一起之后发生的。

高杉晋助忽然感到一阵恍惚,噗的一下,一屁股坐到身后的床上。缓了缓神,然而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床边的书桌。

在呓离开之前,每一天每

一天,都坐在那里书写。那浅色的长发,柔和熟悉的背影,就和松阳老师一模一样……

等等!

看着书桌和桌旁歪斜的椅子,他忽然想起吉田呓在离开的那一天,曾在书桌旁“不小心”被椅子绊倒。

高杉晋助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从床上跳下,朝那书桌冲了过去——

书桌上散乱着一大堆书信和纸稿,一瓶墨水还开着,干枯的毛笔滚落在桌角。(作者忍不住打趣:可见总督他是多么不喜欢学习的孩子啊,这么多天都没碰过书桌,我们一起鄙视他。)

那些纸张上,全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和数据。

他拿起其中的一张,是手写的报告单。只见最上面一排赫然写着——高杉温子于X年X月X日在XXX居酒屋与………………聚会,购入毒品XXX克。

再拿起一张,是打印出来的数据表格。上面竟罗列着无数枪支弹药的名字,以及购买的金额和数量。数据单的最底下,白底黑字,印着“乙方:高杉和也”。

高杉晋助拿着那些资料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心中一片杂乱。

然而还不等他理清思绪,走廊上忽然传来喧哗的声音。

他一回头,只见高杉和也衣衫凌乱,狼狈地冲了进来。一把揪起了高杉晋助的衣领,仗着体型的优势,将他的身子举离地面,恶狠狠地逼视着他的眼睛。

——是被家里人从天人手上保释出来了吗?

高杉晋助双脚离地,脖子被用力掐到窒息,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只看到高杉和也那如狐狸般的狡猾眼睛,此时看起来疲惫不堪,眼底挂着深深的黑眼圈。眼神疯狂而绝望。

“我小看你了,这个阴险的小鬼!竟然和那个贱人联手起来这么陷害我们!——你有没有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复仇就这么开心吗!你现在在毁的可是你们高杉家自己的家业啊!再这样下去我们没有一个人能逃得了!”

“那可不一定了。”

和高杉和也的疯狂截然不同,轻细的女声带语调波澜不惊,仿若微风般带着清新的香气从门外飘了进来。

在听到这声音响起的刹那,高杉晋助浑身微微一抖,感到一直以来高高悬着的空虚心脏瞬间被那温柔的声音填满,并噗通一声,稳稳落地。

高杉和也放下手中的高杉晋助,缓缓回过头去,看见吉田呓施施然站在门口,浅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草绿色的和服散发着清新的气息,背后雪白的光线几乎将她的身体穿透,看起来,竟干净透明得有些不真实。

吉田呓眯着眼睛,安然地微笑。

“高杉家不会有事,晋助也不会有事。有危险的,只有你们而已。”

高杉和也做梦也没有想到,本来只是为了刺激一下高杉晋助而随手泡到的手的女人竟是这

么个凶狠的角色。

原本以为她只是个站在晋助那边的一个性格倔强的傲娇型少女,只是个给一鞭子再奖颗糖就能骗到手的野猫。

谁知道,竟是个深不可测的笑面虎。

“你这个贱人……”高杉和也的嘴唇颤抖着转过身去,眼神狠戾地注视着笑容满面的呓,厉声质问,“那个坂本七平和你也是一伙的吧!”

“和也真讨厌,什么贱人不贱人的。啊,人家好害怕,那个温柔儒雅善解人意的和也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呓做出一副上当受骗的弃妇模样,伤感地垂眼别过头去,伸手捂着脸,为难地说,“既然如此,就只能把你嫖私.娼的犯罪记录也交上去了……唉,好烦恼。”

“什——?!”高杉和也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面容清秀柔美的女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然而慢慢地,他墨玉般的黑眸黯了下去,空旷的眼底尽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这个贱女人——”嗓音低沉,高杉和也的肩膀慢慢放低,是标准的武士进攻前的姿势,“——给我去死吧!”

一把短刀从他的袖中拔出,高杉和也双脚一弹,就像风一样朝毫无防备的呓袭去。

啪!

清脆的骨节断裂的声音炸响在空气里。

高杉晋助一把抓起竖在墙边的练习用木刀,握紧刀柄拔地而起,小小的身形如同在风中翻飞的蜂蝶般灵巧。他从高杉和也的手臂下面蹿过去,然后自下而上,猛然挥刀!——木刀狠狠击中了他的手腕。瞬间就打折了他的腕骨。

看着高杉和也哀嚎着跌倒在地,高杉晋助动作利落地收起木刀,慢慢转过身去——吉田呓明亮的笑脸就近在眼前。

高杉的嘴角忍不住也随之翘起了一个弧度,然后从怀里取出几张呓留在书桌上的资料,朝她扬了扬。

“你发现了啊,真不愧是晋助。”呓声音轻巧地说着,笑容再次绽开了一些,微微歪了歪脑袋,浅色的长发就从她的肩头簌簌落下——如此熟悉的画面、熟悉的人。

在高杉还在愣神的时候,呓忽然朝他伸出了手。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遥遥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高杉死死盯着那一只手,雪白的皮肤,淡青的血管,粉色的指尖,还有好看的指甲。

——完完全全,向自己伸出的手。

高杉晋助感到,自己那崩塌的世界,在这一双手的搀扶下,伴随着隆隆的运转声,全部重新组合起来……

“嘿。”

嘴角不受控制地越翘越高,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将她的手握住,紧紧紧紧地,握进手心里。

被这一双手牵着,真的感觉,哪怕是被带往修罗地狱也在所不惜……在所……不惜?……咦?咦咦??咦咦咦???

“你你你……你这是要带

我去哪里啊混蛋!!!”

“吵死了,前面是病人的房间,给我安静一点!”

“所以说什么病人啊?!哪里啊?!我们还在高杉家的宅子里走诶!”

“你有点良心好不好,你的亲生父亲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卧病在床你一做儿子的难道不去看望下嘛?”

“不要随便替人做决定啊混蛋!谁要去见那个老混账啊——啊啊,可恶,好不容易温馨一下你就不能保持得久一点吗?!——放开我怪力女!”

噼叽。

听见“怪力女”一词,吉田呓额头上的青筋登时一跳。

咚!

一拳狠狠揍到高杉晋助头上。嗯。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真心不是闹着玩的……没想到这周竟干吃了整整一周的存稿!囧

而且这学期的课程好坑爹。哲学老师好奇葩。古代汉语老师好……(无法用语言形容)……上学期上过了董老教授的课的我们口味都被养刁了喂!怎么可能听得进这种刚出校门的小老师的课啊喂!所以说所谓的大学就是大不了自己学么喂!!!

= =牢骚完毕。对了,最近的剧情很狗血吧?抱歉忍一忍,因为如果女人是水做的的话,我就是用狗血做的人【喂!】

还有两章【木刀年代】就结束了。提前预告:接下来就是攘夷战争的【钢铁年代】了。某个人物出场之后会有一篇番外讲呓和松阳以及某个人的过去的故事。

唔……猜猜某个人是谁?很好猜的!

☆、木刀年代(十八)

高杉晋助感到自己的手腕被呓捏得发出嘎巴嘎巴的呻.吟,但无论他怎么撕咬挣扎,都无力摆脱她。只得被强拉着走进了高杉春树的卧室。

——真的是被呓强行拉入的吗?

在看到病床上躺着的,憔悴狼狈的高杉春树,高杉晋助感到自己的心脏微微刺痛了一下。

——不,不是被呓强行拉来的,而是被别的东西。

“床上躺着的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是我的父亲。”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无论再怎么厌恶、再怎么怨恨,他毕竟都还是高杉晋助。身体里永远都流动着名为“高杉”的血,心脏上始终都盘旋扭曲着名为“高杉家家训”的丑陋根茎。从那丑陋的根茎之中,生长出了一根坚韧的系带,将他的心和高杉春树的心,紧紧联系在一起。

即使只是一根极细极细,细到肉眼几乎无法差距的系带。但牵扯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带来尖锐的刺痛。

不知什么时候,呓的手已经松开了。高杉晋助挪着脚步,缓缓走到了他父亲的床前。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那头永远整齐干练的黑发已经全部花白了,几缕杂乱的白发翘在头上、沾在脸上。布满老年斑的松散皮肤满是褶皱。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干渴到皲裂。眼睛黯淡而疲倦,空洞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老人浑浊的眼珠颤动了一下,看向了高杉晋助。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那个永远端坐在遥不可及的高堂之上威严高大的父亲,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惨样的?

“晋、晋助?是晋助来了吗?”

高杉春树声音嘶哑地忽然开口,语气激动,刚说完话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高杉晋助浑身一震,看着眼见就要咳背过去了的老人,竟一时手足无措。

这时,呓默默地上前去,熟练地扶起老人的肩膀,将一碗水递送到他的嘴边喂他喝下,然后用衣袖轻轻拭去他嘴角的水渍,再次无声地退到一边。

默默地看着这对父子的互动。

“……父亲。”

沉默良久,高杉晋助才低低地唤了他一声。

老人听见他的声音,愣了愣,忽然呵的一声,苦笑了一下。

“晋助,我的儿子……从回家到现在,你就只准备跟我说‘父亲大人’和‘是,父亲大人’吗?”

“……”高杉晋助回以沉默。

“算了……算了……”没有等到回答,老人兀自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屋顶,哑着嗓子说,“真是不可思议,人到了快死时候,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可思议。知道吗?我现在很清醒,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如此清醒过。”

“我知道了我们家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一切是谁干的,我知道了晋助你的心情,我也知道了这么多年来,我的人生是多么大的一个笑话

。”

“晋助,你不要笑我。父亲我啊,是真的深爱着温子,一直到现在都还爱着她。不管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挥霍无度也好,吸毒成瘾也好,在外面养着别的小白脸也好。全都爱。”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如果是晋助的话,将来总会明白的。”

“………………”

“算了,你对这个话题一定不感兴趣吧?不说了。”

“我和你的爷爷一样,一辈子都在为金钱和利益操劳——我也不觉得这样有错,金钱就是我们的人生追求——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如果晋助你能有其他的理想的话,说不定也不错……唔,可以试一试。”

“我想求你一件事——吉田小姐,我知道这次全部的事情都是你安排的。我想求你放过温子和和也——这么说你一定觉得我很不要脸吧?”

“不会。我本来也没准备把他们赶尽杀绝。再过不久,七平就会把他们从牢里保出来。”

“为什么?不怕他们日后报复回来吗?”

“呵,因为那样做太损阴德了。”

“哈……咳咳咳……真意外,吉田小姐很信命运嘛。”

“信啊。”呓闻声,微微抬头,背对着她的高杉晋助没有看到她浅色眼睛里神色哀伤,“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相信命运的了。”

“呵呵,不要以为老夫快死了就好敷衍啊——你保住和也和温子根本不是怕什么损阴德,而是为了晋助吧。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这个女人,城府深得让老夫都觉得害怕。”

呓闻言,只是歪了歪脑袋微笑着,不置可否。

“把家业让给和也吧,晋助。”高杉春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提出了他临死前的要求,“但作为代价,我会把代表我们家最终权利的武士刀交给你——这么一来,你既可以保持自由之身去完成你的攘夷大业,又可以放心松下村塾的安全了。怎么样?”

这个做了一辈子生意的男人,到了临死前,说话的口吻依旧像是在做商业谈判。

“不需要顾虑,这可不是老夫一个人的想法。你身后那位厉害的小姐从一开始打得就是这个主意——恐怕现在她手上已经拿着有温子签字的保证书了吧?为了将高杉家的家业保到你的手上……”

呓默默地将手按到胸口——写有高杉温子和高杉和也的签名的公证书就放在那里。

而高杉晋助仍然是沉默。

然而高杉春树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他的回答了。死神的镰刀,已然挥下。

“但是……对不起……这是我欠他们的……”高杉春树的神智逐渐开始恍惚,说起了胡话,浑浊的瞳孔亦颤抖起来,“我欠他们的……武士刀……在书房的匾牌下……欠他们的……”

吉田呓静静地看着高杉晋助的背

影,直到高杉春树咽气,他甚至连抖都没有抖一下。只是垂着脑袋,看着他那熟悉而陌生的父亲身体逐渐僵硬冷却,站了许久。

铅灰色的天空,有闪电骤然划过,紧接着就是雷声隆隆。

再过不到一会儿,夏季的暴雨就倾盆而下。

高杉晋助缓缓转过身,额发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我去书房拿刀。”他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外时忽然定住,忽然想起什么了似的,头也不回地对呓说,“你去驿站叫一辆马车来吧,我们回去。”

回去。

回松下村塾去。

………………

当呓坐在马车里来到高杉家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高杉晋助竟一个人直挺挺地站在大门口,没有打伞,就那么淋着雨。

那是呓始终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高杉身上还穿着家中提供的华丽丝绸织成的上衣与裙裤,背后却只背着一个薄薄的行李。他的手上抱着一把对他而言过于巨大了的武士刀——那刀实在太大了,衬得他的身形更显瘦小单薄。他浑身都被雨淋得透湿,暗紫的细碎短发打湿了,沾在脸上。他没有伸手去抹,只是茫然地抬起头,一双墨绿的眼眸空洞洞地看着高杉家宏伟的大门上挂着的牌匾。

高杉。

龙飞凤舞的字迹。出自着名的书法家藤原左兵卫之手——他亦是高杉温子的情夫。

高杉温子一直都很喜欢那种白净秀气、才华横溢的儒雅型男人,这也是她一开始会对松阳产生好感的原因。然而诸如温文尔雅、出口成章、谦逊温和之类的温子喜欢的特质,高杉春树一个都不具备。她也只不过是个牺牲在家族利益之下的可怜的婚姻牺牲品而已。

高杉春树早就知道了高杉温子有外遇的事情。那么,他到底是抱着何种心态微笑着迎接藤原左兵卫的每次来访?到底是忍耐了多大的屈辱才将出自妻子外遇之手的书法挂上自家宅邸的大门口?

明明是个大男子主义者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如果是晋助的话,将来总会明白的。」

——然而高杉春树想错了。他的儿子晋助有着和他截然不同的执拗性格,以及强烈的控制欲。随后,在攘夷战争中经历了无数的生死离别的高杉晋助,这种极端的性格越发膨胀起来。

他要的,是能够真真切切拥抱在怀里、控制在掌心里的东西。他的爱情,永远无法脱离绝对的“占有欲”。

如此,就注定了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像他父亲那样去爱。

…………………………………………………………………………………………

高杉晋助盯着那个牌匾盯了好久。脑海中好像思绪万千,却又好像一片空白。

冰冷的雨水针一样刺在皮肤上,寒冷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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