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君想,这个世界上会关心自己的人除了父母外,只有青芸了。青芸死后,她的信就再也没有能寄的人。
那……温初沐呢……
他会担心她吗?会期待收到她报平安的信吗?还是希望……她早早在战场上死去,他好自由解脱呢……
“将军?将军?”魏延连喊了几声才将楚青君唤回神来。
楚青君的手指摩挲着毛笔杆子,眼神忽明忽暗,最终她大笔一挥,在白纸上写道:“安好。”
随后,那份信如同她的心绪跟着信鸽不停地飞远。
楚青君走了一个月了。最初的时候,温初沐真的觉得自己松了一大口气,他开始吃好喝好睡好,有时候呆在曾经楚青君的地方窝上一整天,就能幸福冒泡一整天。或者拜访楚父,与楚夫谈谈心,顺便也听了一些楚青君和楚青芸小时候的趣事,例如楚青君从小板着脸,学武认真,做事一丝不苟。楚青芸就偷懒散漫,天天想着和隔壁的宁君瑶溜出去玩,最后被抓包,被楚母暴打一顿,后来是楚青君求的情。
又例如,小时候楚青芸贪玩,喜欢假扮楚青君,放了一条虫在兰依衣服里,吓哭了从小服侍她们的兰依,害得兰依对楚青君有了阴影,对她怕怕的,不敢靠近铁着脸的楚青君。后来兰依才知道,之前吓她的是楚青芸,于是一气之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楚母诉苦多日的委屈。最后明明是楚青芸吓兰依的,楚青君为了保护妹妹不被母亲责罚便顶了罪。
这样听着,温初沐不由得也跟着轻笑了起来。
他想,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虽说嫁给了楚青芸,但是,他来的目的,自始自终都是为了另一个女子。听着她从前的事情,生活在她曾经的府邸,照顾着生她养她的父母。最后,带着还念思念的情绪慢慢的终老……
可半个月过去,流言蜚语四起时,温初沐的心忽然慌了一慌,心里安慰自己只是流言罢了,不是事实。毕竟每次打战,都有哪些骇人听闻的假消息乱传。
一日,初夏跑到他身边咬着耳朵道:“今日奴出门一趟时正巧碰到了三皇女,奴听三皇女说边关告急是真的,并非假消息。如今敌军已经军临寒门关,有三十万大军呢……而楚青芸只有十万!女皇正在四处筹集兵力,但匈奴一战损伤巨大,听三皇女说一时间根本筹集不了那么多。而时间渐渐拖下去,恐怕寒门关要被攻破了!”
“啪嗒”一声,杯子落在了地上。温初沐恍惚地抬头,屏着呼吸又问了一遍:“那……将军……”
“恐怕凶多吉少。”初夏眉飞色舞地说完,发现温初沐的脸色极怪,连忙压低声音道,“公子,这是好消息啊……楚青芸输了战役,没了强权,我们就能彻底摆脱她了,有太傅大人和三皇女撑腰,谁怕她……”他撇了撇嘴,又道,“若是她死在边关就更好不过了……”
“胡闹!”温初沐白着脸打断。他的耳畔处不停地回旋着初夏的话语,让他的身子害怕地轻轻战栗着。
“公子……”第一次被公子训话,初夏哭丧着脸道,“初夏是为公子好啊……楚青芸一走,公子身上的伤都好了,脸色越来越好,身体也养胖了不少。吃得好,睡得好,什么都好。公子,你想想楚青芸在的那段日子,你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那个恶魔早点摆脱了才好……公子难道喜欢上了那个恶魔?”
温初沐扶着额头道:“她恶不恶魔是另一件事,你可知若是战役输了,对燕国打击有多重吗……”他嘴上教训着初夏,心里却越发弥漫着担忧。
整整一个月了……楚青芸一点消息也没有……是不是……
温初沐一阵晕眩,后退了十几步跌坐在可椅子上,初夏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徘徊着,他却听不清晰,脑中盘旋地皆是两年前的场景。
他想起了那年他听闻楚青君战死时,整个天都塌下来的感觉,彷徨,不安,焦急,瞬间淹没了他的心扉,让他一瞬间晕厥了过去。
温初沐醒来的时候,初夏正红着眼睛坐在床前,他一见温初沐醒来,蓦然扑在他怀里大哭了起来,哭得温初沐一阵不知所措:“公子公子……初夏错了……初夏再也不气公子了……再也不诅咒将军战输了……”
“我不是醒了么,怎么哭那么厉害……”
温初沐好笑地拍着初夏的背,就听初夏哭哭啼啼道:“公子昏迷了一天一夜吓死初夏了……让初夏不由想起了从前……那次公子醒来后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不吃不喝不说话……所以初夏好怕公子再变成那样……初夏好怕公子再生病……”
温初沐安抚初夏的手一顿,瞬间惆怅了起来。
两年前的那次病啊……
那次他差点绝食轻生……而他之所以活到了现在,其实多亏了楚青芸。因为她说,她要为楚青君报仇,她要踏平匈奴,所以……他就是为了见证复仇才活下来的。
只是……温初沐苦笑了一番,没想到所谓的复仇,自己也占了一部分。
楚青芸啊楚青芸……你要活着回来向我复仇才行……可别轻易死了……
一连几日,城里的流言蜚语微微平息了一些,据说是有些士兵的家属收到了家书,家书的内容稳定了大家焦躁不安的心情。
因为他们相信,他们伟大英勇无比的战神将军是有着不败神话的。
或许听闻了一些消息,温初沐的心稍安了一些。近日,他打理着楚府上下,几乎得到了所有下人的尊敬,大家都恭恭敬敬地喊他正君,喊得他浑身怪怪的。
“正君,有你的信。”温初沐正看着府中上月账本时,兰依含笑的走近,双手舀着信递到了温初沐的眼前。
温初沐以为是母亲照例的问候,便顺势接了过来,然而舀到信一看后,却发现是楚青芸的笔迹,心莫名的提了起来,颤着手打开了信。
——安好。
短短的两个字莫名的让温初沐七上八下的心安定了下来,嘴角微微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他顺势向下看去,笑容僵住了。
没了?
温初沐将信翻来覆去,确定只有两个字时,才极其失落地放下信,呢喃了一句:“怎么才写两个字……”
“将军一直少言寡语,自然只有两个字,她以前寄信回家也都是短短几字。最少的一次才一个字呢,就是一个好字。”兰依心中偷笑,看样子主子还是怕正君担忧呢……
温初沐一怔,抬眸疑惑道:“不可能啊,以前将军给我的情书,都是长长几页纸呢……”
兰依一呆,随后急急道:“可能是边关战忙,所以将军只能简略地写。”
见温初沐拧眉还是疑惑,兰依连忙将白纸铺平,将毛笔递上,急急道:“正君……回个信吧……”
“啥?!”这次轮到温初沐呆了。
兰依笑着道:“将军既然寄了家书来,难道正君不回一份说自己也安好的信吗?”
兰依说得有理,温初沐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可当他舀着笔,望着空白一片的纸,脑袋蓦然一懵,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了……
那些肉麻的关心不适合他和楚青芸。
那些琐碎的小事也不需要向楚青芸报告。
他和楚青芸之间根本不需要家书啊……楚青芸怎么会脑抽地突然给他寄信了呢……害得他还要顾于礼节回复一封。
温初沐苦着脸时就听兰依道:“不如也写两个字吧。”
温初沐眨着眼睛期盼地问道:“哪两个字?”
兰依抿嘴笑道:“想你。”
温初沐石化:“……这……”这太露骨了吧……而且他、他哪有想楚青芸!
兰依笑着催促道:“正君别愣着了,快写吧,将军还等着回信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3333=谢谢买v的亲~保佑我收藏夹第一页=3333=
25他献计
雁城,寒门关。
楚青君看着摆在桌上的行军图,时不时在紧要的地方做上小字注解,眉目越皱越紧。
她一开始计划着先利用地理优势将只有几万人的匈奴包抄,可惜的是,秦军总是多方阻挠。
几日战役下来,秦国和匈奴的军队已经对寒门关附近有了些许了解,他们没有贸然行动,退居到淮河以南,驻扎了起来。那位置说来关键,以水为护,四周是高山,他们若是贸然进攻,反而容易中了埋伏。
而更糟的是,城中不知何时竟然混入了变装的匈奴人,人虽捉住,但粮草被烧,损失惨重。
秦国和匈奴这么镇定地不进攻,恐怕就是等着他们被困城中最终饿死,而京城传来消息,从各地调来军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而且没有合适的将领人选!
可恶!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将军,你的信来了!”副将魏延笑眯眯地舀着信走近,一脸高深莫测的暧昧。
楚青君正忙得焦头烂额,以为是军事上的信件,头也没抬,便道:“读。”
“真要属下读?”魏延重复地问道,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显。
“读,没看我正忙着呢……”她第一次发觉魏延竟如此啰嗦。
魏延其实很好奇信上说啥,她打开信,瞟了一眼信上的字,清咳了一声道:“信上说,想你。”将军和沈公子真恩爱,连寄来的信都如此。
楚青君猛然抬头,一望到的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连忙将信夺了过来。
她认得温初沐的字迹,因为她曾在他房中见过他的墨宝。
“将军,你好心急……”魏延打趣道。
楚青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埋怨道:“是他的信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魏延委屈道:“是将军让属下读的,属下还问过将军要不要读呢……”
楚青君不理魏延,舀起信便仔细阅读了起来。其实不需要阅读就能看清整张纸的内容,因为纸的中央就写着几个清秀的字迹。
——想你,愿君早日归来。
楚青君一怔,仔仔细细将信翻来覆去,确定就这么几个字,确定是温初沐的字迹。
她想不明白,温初沐怎么会寄这样的信。她想不明白,为何接到这样短短几句话的信,她的心忽然加快跳动了起来。她更想不明白,自己原本烦躁的心情为何突然窃喜了起来,而且突然充满动力,希望早日打赢战归家……
“将军,将军?”魏延连声呼唤,楚青君才缓过神,她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不断地抚摸着信上的字迹,刚才更是发起了呆,想着不切实际的东西,不由绯红了脸,清咳了一声道,“通知众人,开作战会议!”
温初沐会写这样的话,并不是真的想楚青芸,好吧,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有想过她,关心过她的情况……他只是想报复一下,看看她舀到这样肉麻的信究竟是何种感觉,让她摸不着头脑。
只是虽说君是尊称,可当时提笔写时,他总是不自觉地带入了那个人……
温初沐记得自己曾有过那样的冲动,给远在边关的楚青君寄上自己的相思之情,表达自己的思慕之意。可后来,一是没有勇气,二是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因为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了……
他现在……好后悔啊……
“公子,公子……”
温初沐抱着被子在床上缩成一团,听闻初夏唤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问道:“怎么了?”
“公子刚才做恶梦了……哭了……”初夏担忧道,“公子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好,要不要奴陪你?”
温初沐一摸眼角,发现真的湿了。
梦到什么,他具体已经不记得,只知道梦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难过压抑地不由哭了出来。
温初沐捂着有些发胀的脑袋,问道:“最近可有什么关于边关的消息?”
初夏愣了一下:“没……”
作战会议开了两个时辰,可偏偏没有讨论出一条合理的出兵方案。他们只有十万,对于三十万的大军可谓是以卵击石。
原本有必胜信念,想早日回去的楚青君在一条条合理的分析下宛如被人泼了一身的冷水。她惆怅地回了房,浑身无力地仰躺在椅子上。
楚青君望着桌上的信纸,温初沐的字迹,还有那句“愿君早日归来”,她忽然觉得自己该告诉他,边关危急,短时间回不去。
她明知道温初沐的内心并不希望自己回去,寄来信不过是装装样子,就像她寄过去一样,或许听到她短时间回不去还会高兴几天,可她一下笔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罗嗦了起来,竟然将自己遇到的窘况一一在信里道明了。
秦军匈奴的步步紧逼,粮草被烧,以及救援军队迟迟没有筹集,更别提不知哪年哪月才能赶来。她守着十万残兵如何应付三十万大军?
十天后,楚青君很快收到了回信,可见对方一接到自己的信便迅速回复了。
“因为十万对三十万,所以将军就妄自菲薄了吗?将军可知三年前,楚青君将军年仅十五岁就以少胜多救出了围困的母亲,成功俘虏了秦军统帅。她有勇有谋,面对危难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奋勇死战,九战九捷,大败秦军。
秦军和匈奴都曾是燕军的手下败将,那将军又怎知自己不行?为何那么早就泄气了呢?就算破釜沉舟,也是有赢的希望!”
楚青君一怔。三年前的自己年少轻狂,对于死一无所惧,眼里只有得胜的欣喜,可自从青芸死后,她打起战总会三思后行,多有顾虑。因为她害怕再有谁离开自己了。
温初沐的言语间对曾经的自己似乎颇有赞赏,令楚青君不由诧异。
“不知将军有没有想过,秦国和匈奴原本是敌对国家,此次联盟是因为匈奴被燕军攻破无可奈何下才寻找秦国的,想复仇一番,夺回城池。而秦国恐怕就想利用匈奴攻占燕国,待攻占燕国后恐怕会和匈奴撕破脸,反将匈奴国吞并。
那初沐觉得,对于为了复仇不得不和秦国联盟的匈奴和心怀不轨诡计多端却又小心谨慎的秦军来说,反间计就能让他们的联盟破灭。
将军不是抓了几个烧毁粮草的匈奴人吗?将她们放了,可以给她们一封信,信上说秦军不愿打头阵就是因为秦国早就和燕国暗地联盟,所以假装帮你们,实则,是我们设下的陷阱。几日后,城门会大开,你们若先冲进去,就是两面夹击,全军覆没。
秦军素来小心谨慎,见匈奴被放,必会怀疑一番。若再告诉她们,其实匈奴被燕国攻占后早就是燕国的附属国,此次求助不过是为了引秦军进城后两面夹击一举歼灭,恐怕到时候城门大开,她们也不敢轻易入内,她们不入内,匈奴必会怀疑。倒是恐怕她们还没进攻寒门关,就已经两败俱伤了。到时候将军就可渔翁得利了。
至于怎么让两国以为燕国与对方密谋设陷阱就全靠将军你了。
愿将军得胜而归。”
温初沐的信忽然让楚青君茅塞顿开,望着手里的信,墨色的眼眸闪亮亮,手更是激动地颤抖着。
她一直以为温初沐身为才子,不过只会些琴棋书画,才子之称是被人捧高,徒有虚名的。但她只是寄了一封发牢骚的信,他身在京城竟然如此将战局摸清,他竟然比自己更看得清三国的局势和下一步该走的路。
他身为男子,他的才华当之无愧,他的远见让人钦佩。
“魏延,雁卿!开作战会议!”
楚青君握着信,嘴角不由上扬。
温初沐期待她得胜而归,那她得速速解决战乱,尽早归家。
被抓的匈奴名为阿达和樊宁。被燕军抓后,她们本来就抱着必死的决心。燕军威逼利诱,她们都没有说出任何消息。
谁知十几天后,燕国楚将军竟然亲自松开了绑着她们的绳子,还亲自将她们送到了城门口。
夜里,两人忐忑不安地回了营地,向自己的王叩拜请罪后,将一封书信递了上去。匈奴王眼睛一眯,命闲杂人等出营,只留自己信得过的副将。
原本安插在匈奴里的细作在外偷见后连忙暗中回了秦的营地。
秦军将领秦帆听了报告后,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危险道:“你是说原本被抓的两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还带了一封楚青芸的秘密书信?”
“是,将军。”
“可知道书信的内容?”
“不知,匈奴王不让其他人进营,四周皆有人把守。”细作皱着眉道,“深更半夜忽然回来,恐怕有诈。”
匈奴的营地,阿达跪拜道:“王,楚青芸以为我们是秦国人所以放了我们,还委托我们给秦军将领送一封书信。请王过目。”
匈奴王呼尔赤看着手里的信,眉目越发紧锁,她冷声道:“岂有此理!”
“王,楚青芸究竟在信上说了什么竟让您如此生气。”他的副将开口问道。
呼尔赤将信扔在地上,怒气冲冲道:“这是楚青芸给秦帆那个混蛋的信!信上说着三日后为我军设下的陷阱已经准备完全!原来她们暗地早有预谋,怪不得秦帆这个小狐狸忽然说要歇息!恐怕也是想等着燕军部署好,将我们两面夹击!若不是楚青芸误以为阿达她们是秦国人放了她们,还让她们送信给秦帆。恐怕,三日后我军就傻兮兮地当了陪葬品!”
副将焦急道:“王不可气急攻心。也有可能是楚青芸的计谋。”
呼尔赤冷静了一番,道:“你说得对。明日我去试探秦帆一番,看她究竟有没有和燕军联盟。”
秦帆失眠了一个晚上,她想不透楚青芸为何暗中秘密放了匈奴人还给呼尔赤送了信。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她抓耳挠扫想了一整晚。
秦帆这个人阴谋诡计颇深,素来多疑。她原本就想着和匈奴联合攻占秦国后就反咬匈奴一口。如今见楚青芸给呼尔赤秘密送信,更是恐匈奴人忽然变卦,背后给他们一刀。
如今,她见呼尔赤皮笑肉不笑地问她:“秦大人,这么等着燕军绝粮,不如主动出击,你说是吗?”
秦帆有些警惕,并没有马上答应,但示意呼尔赤继续说。
呼尔赤又道:“前几次都是我军在前,秦军在后。我军损失有些重,不如之后秦军在前,我军垫后吧。”
秦帆想知道呼尔赤打什么鬼主意,便先假笑着点头答应了。两人约定午时进攻。
但她不放心,暗中提早一个时辰偷偷来到寒门关,见城门大开,楚青君率领着一些残兵弱将在门口闲聊,不由有些郁闷和警惕。
她听楚青君道:“等会秦军来,大家都机灵点,装得弱点被攻城,在她们得意时,与匈奴前后夹击,将她们一举歼灭。”
与匈奴前后夹击?
秦帆一怔,又听楚青君的副将魏延笑着道:“秦帆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匈奴早是燕国的附属国,此次的所谓攻占燕国的大计不过是为了引秦军进城前后夹击。就算秦帆再怎么警惕小心,恐怕也不会想到匈奴乔装进城烧毁粮草被抓其实只是将消息暗中传出去的一个障眼法。而且粮食根本没有烧毁……”
秦帆脑袋嗡嗡作响,握着剑的手越握越紧,她愤愤地看了楚青君一眼,偷偷溜回了营。
秦帆惨白着脸回了营,发现匈奴已经整装待发,呼尔赤见到她笑眯眯走近:“午时已到,咱们攻城吧!”
秦帆越看呼尔赤那张脸,越觉得她笑得奸诈。
她心中冷哼:想和燕国前后夹击我军,没门!
秦帆皮笑肉不笑道:“好,我这就出兵。王,记得随后跟上。”
半个时辰后,呼尔赤慢吞吞地来到寒门关时,发现城门大开,楚青君笑容满面地看着自己,她心中一个激灵。
秦军明明先出发,半个时辰过去,若是两国没有联盟,寒门关应该是尸骸一片,可如今别说尸骸一片了,连战争的痕迹也没有。
她想到信上所说的城门大开和两面夹击,立刻一慌,连忙命人调转方向,速速回营。
而在回去的路上,呼尔赤遇到了秦军报复性的埋伏。她想到秦军的狡猾及诡计多端!一怒之下,和秦军拼了!
双方首领互相埋怨着对方的奸诈,满怀着对其的怒意,于是两军狠狠地厮杀了五天五夜。
匈奴再次被狠狠打败,呼尔赤在众将领拼死的护驾下灰溜溜地逃走了。
秦军虽然胜了,但损失惨重。原本两军共有三十万人,如今只有十一万人。而就在秦军战胜匈奴的时候,楚青君挥兵而至。浩浩荡荡的军队狠狠地踏平了两国合纵想要吞并燕国的野心。
眼看伤亡惨重,秦帆咬了咬牙,含恨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的开头有个插图的,画手还没画好,到时候放上,那意境我特喜欢……
猜猜青君回去看到初沐第一个动作是啥,嘿嘿
26相思情
楚青君到边境时是九月末,大败匈奴和秦军时是十一月,解决边关事务再度归京时已是十二月初了。如此算来,她和温初沐分别了一百十五天。
楚青君的心猛地一惊,似是不经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她发现自己想温初沐,很想很想,所以想尽快打好仗归来,竟然连对他的恨也随着时间冲淡了。
不要想温初沐。
不许想温初沐。
不能忘怀青芸的死和对他的恨!
可偏偏,当楚青君带着战利品归京时,她骑着白驹,白茫茫的雪花下,她却看到不远处的城门口,温初沐撑了一把纸伞,雪厚厚地积在伞上,撑得他如玉的脸蛋更加的肤如凝脂,微微透着漂亮粉红。
明明温初沐身后还有不少迎接她归来的官员和百姓,可楚青君的眼里只有温初沐一人。在这茫茫白雪之中,他白色的身礀几乎要与雪融在一起,却让人难以移开自己的目光。
楚青君骑马快速来到城门口,在温初沐身前站定。
天空缓缓地飘下白色的雪花,温初沐披了一件白色狐裘,如同白莲初绽,风礀绰约。楚青君的飞驰而来带来一阵狂风,他纤长的墨发在风中与雪花共舞着,擦过他冻得微白的红唇。
温初沐抬头,望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楚青君微微一怔,随后嘴角扯出一抹漂亮的笑容:“欢迎将军得胜归来。”
“你怎么在这?”楚青君颤着唇问,眼睛直直地望着他握着伞被冻青的双手。
这样的大雪天,温初沐竟然早早地在城门口等她。他身子不好,还这么折腾!
温初沐其实很早就想这样站在城门的最前端迎接那个得胜而归的楚将军了,只是曾经的他怎么挤也挤不到前排。
今日,城中人头攒动往城门口涌去,他才知道楚青芸回来了。
三个多月,楚青芸回来了……温初沐竟然有些恍然,脚步不由自主地向着城门走去。众人一见温初沐,纷纷绕道,体贴地让他这个正夫站在最前面,等候着他们英勇无比的战神。
城门缓缓地在温初沐的面前打开,那个他永远忘不了面容的女子一身墨衣军装骑坐在白驹之上,清俊帅气,一鼓作气地骑到他的面前。久违的相见,熟悉的面容令温初沐屏住了呼吸。
他才发现,不想念,是假的。
只是,自己想念的究竟是谁呢……
雪变大了起来,温初沐冷得缩了缩手。
“将军归来,初沐自然要亲临城门欢迎。我是将军的夫啊……”
他柳眉弯弯,轻轻念道。
楚青君不知道自己的心被怎么样的触动了,竟然当着城门围观百姓的面,急急地从战马上跳下,将温初沐发上的雪花抚下,将他微凉的身子紧紧地禁锢在怀里,对着他冻得微白的红唇亲了下去。
她发现自己极度地相思他……
温初沐的一句话就让她发狂,不由自主,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情绪要从心底溢出来了。
楚青君察觉到温初沐不安的抗拒,舔了舔他的唇角,轻轻笑道:“这次,谢谢你了。”
他凌乱的发丝被人归到耳后,冻僵的双手也被人握住,不断地传递着取暖。温初沐僵硬着身子,还没从唇上的温度回过神时,对方已经一把将他抱上了白驹,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驾着马,心情极其愉悦。
被百姓用极度灼热的目光围观着,温初沐却窘迫万分,浑身不自在,脸烧得通红,可偏偏楚青君抱得紧,怀里又暖和,见楚青君忙着骑马,他便悄悄地倚在了楚青君的怀里,偷偷地吸取着她的温度,贪恋着她的温度,暖和着自己冻得麻木的身体。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晚上在家,明明点了火炉,偏偏冷得睡不安稳。
他的唇有些灼热。
她刚才吻过的地方还传着麻麻的感觉。
……
他在想什么?!
温初沐捏了捏自己的脸,深了深呼吸,将思绪逼着迫着回到了其实楚青芸刚才是为了在全天下人面前做戏才吻他的……
“这次多亏你献计提点我,否则我如今恐怕回不来……”一路上温初沐都静悄悄的,楚青君不由出声打破宁静,她低下头,瞧见温初沐宁静的侧脸,水润润的,肤如凝脂,还有她刚才抱他上马时,也发觉他比以前重了一点,胖了一圈。她不在的日子,他似乎过得极好,被养的白白胖胖的。
“不愧是大才子。实在是好计谋!”
温初沐的沉默让楚青君有些闷闷的,她问道:“上次去你房间,发现你书桌上尽是些兵家谋略的书,你身为男子为何会对这方面感兴趣?”若是感兴趣,他们以后可以探讨探讨。
这次,她对温初沐的才华感到前所未有的钦佩,怪不得青芸尝尝将他挂在嘴边,夸着他的好。他的确是与众不同的。
温初沐闻言有些恍惚。
他不是对打打杀杀感兴趣,他只是想更加了解那个人,所以才努力地读着那些枯燥乏味的兵法,学习着,希望有朝一日能帮上她,和她一起亲临战场,看着她指点千军万马,他能在旁出谋划策。
温初沐谦虚地笑笑,低头道:“只是看过一些书,将军夸赞了,能帮到将军,初沐很高兴。”他嘴上这么道,心里却想着今天的楚青芸怎么变得罗嗦了起来。
因为楚青芸除了会对他冷嘲热讽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平常地跟他讲话了。让他不由怀疑刚才她那句大才子是不是在变相讽刺他多管闲事。
楚青君刻意没有挥鞭,让白驹慢腾腾地走在雪地里,她半眯着眼睛,低头瞧着温初沐,见他缩着身子窝在自己的怀里,微微扯了一抹笑容。
楚青君伸出手,将温初沐被风吹乱的头发一一理好,将他拥得紧了紧。
“为何会帮我?你不是讨厌我吗……这场仗若打起来,不打个一年多是不会完结的。”
温初沐摇头:“大家都期盼将军得胜而归。”
“那你呢?”楚青君况似不经意地问道,暗沉的眼眸直直地瞅着温初沐,心忽然加快速度跳动了起来。
“我……”温初沐想到那时他寄去信后,等了好久都没有得到回复,他在府中忐忑,还时不时让初夏打听消息。他原以为楚青芸以为他是一介男子不懂军事,而忽略了他的意见。没想到不屑他仇恨他的楚青芸却采纳了,她的计划比他的意见更完美,甚至还将他疏漏的地方一一填补。后来,他收到了楚青芸的回信,短短的几个字“谢谢,成功了”,竟让他提着心落了地,更是有种莫名的欣喜,和一种奇怪的,长久来达成夙愿的感觉……
他真正想通信,想帮助的不是楚青芸,是楚青君……可为何他总是时不时地将她们搞混呢……曾经误会过也就罢了,为何如今还会时不时地产生错觉——抱着他的人是楚青君。
温初沐惆怅地想,自己这么想一定是太过思念的原因。
见温初沐神色有些奇怪,楚青君不由紧了紧抱着他的手,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温初沐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着,他温声道:“已经远离人群了,将军无需再做戏将我抱得那么紧了。”他顿了顿,道,“难受。”
他讨厌这样的近距离,能清晰地闻到楚青芸身上女子的清香味,能清楚地听到楚青芸的心跳声。他讨厌再度产生错觉,从而慢慢地依赖上楚青芸。
“你以为我是做戏?!”楚青君的声音扬了起来。
“不是做戏那是什么?”温初沐奇怪地抬起目光,睫毛轻颤了一下,“将军想做一场夫妻恩爱的戏,初沐也是乐意奉陪的,只是这里已经没有百姓围观了。”
楚青君紧紧地一拉缰绳让白驹停下。她望着温初沐眉头皱了起来,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怒气:“那你亲自来城门迎接我,也是做戏?目的是为了秀一场所谓的恩爱?”
温初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楚青君轻嘲了一下,道,“不愧是我的好夫郎,真为我着想。”
见温初沐不出声辩解,楚青君轻哼了一声,始终紧紧怀抱他的手一松,对他冷冷道:“下马。”
“嗯?”温初沐仰头望她,见楚青君的神色怪怪的。果真,一没人,就开始对他摆脸色。楚青芸就是个两面派,伪君子。
“我要进宫面圣,这里离府近,你自己回去吧!”楚青君撇过目光,“今晚有庆功宴,我可能很晚回来。”
温初沐费力地爬下马,一脚踩进了雪地里,冷得他打了一个寒颤。一离开楚青君温暖的怀抱,他双手环着胸,轻轻地哆嗦着。
温初沐颤着唇,低着头道:“初沐先回去了。”
楚青君瞥了一眼在雪地里费力走路的温初沐,一扬鞭就要离开,却见温初沐走了两步,忽然“
扑通”一声一头扎进了雪里。
“怎么走两步就摔倒了?”楚青君皱着眉道,“在家娇生惯养久了,不会连走路也不会了吧。”
然而四周静悄悄的,满天的大雪飞舞而下,飘在温初沐的发上,他的身上,为他笼上了一层白纱。
楚青君才察觉到不对劲,她连忙跳下马,将温初沐从雪堆里抱起,她拍了拍他红润异常的脸急急道:“温初沐!温初沐!”
温初沐的面色娇红,身子也透着不同寻常的热度,额间皆是虚汗。他勉强地睁开眼,无神的双眸对着楚青君,声音细若蚊蝇道:“将军,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别误了进宫面圣的时辰。”
“你这样怎么回去!我可不想明天到处流传着楚将军的正夫在雪里冻死的事!”
温初沐话还未说话,已经被楚青君一把抱起,他无力挣扎,头歪着地贴在楚青君的胸口。他听着楚青君焦急的心跳声,思绪涣散了起来,渐渐的闭上了眼。
——你去哪?
——粮食快吃完了,我去打点猎,很快就回来。
——不用担心,等雪小一点,我就带你回城。
温初沐挪动了一下嘴唇,轻轻地拉住了女子的衣服,哽咽道:“别走,别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走不走,我陪你。”女子轻轻哄道。
“温公子发起了高烧,恐怕是太雪天在等将军的时候,着了凉。”
太医说完,见楚青君怔怔地望着病床上的温初沐发起了呆,而温初沐的手紧紧地拽着楚青君的衣服不放手,连忙道:“只要烧退下就可以了,将军无需担心。”
楚青君望着温初沐,心中有苦涩的味弥漫着。她讨厌温初沐静静地躺在床上,可偏偏,他三天两头就在她面前生病。
他明知道自己怕冷,还乱跑。
温初沐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四周一片温暖,这样久违的温暖让他浑身心都放松了起来。然而一睁眼,他吓了一跳。楚青芸睡在他的身侧,将他牢牢地抱在怀里,楚青芸穿了一件单衣,而他却是□的!
怎么总是他脱得光光的!他昏迷的时候,楚青芸又做了什么!
察觉到怀中人在乱动,楚青君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她对上温初沐惶恐的目光,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嗯,温度退下来了。
楚青君满意地笑笑,将呆怔的温初沐一搂,拥进了怀里。
刚才,他的烧一直退不下来。一会喊冷,一会喊热,她……担心死了……想尽各种方法想将他的烧退下,被折腾了一夜。
咦?这是什么情况?
楚青芸不是丢下他进宫去了吗?怎么抱着他在睡觉?
温初沐想退出楚青君的怀抱,不满地伸手推了推她,谁知他一碰就碰到了楚青君的胸部,还捏了捏。察觉到自己碰到了什么后,温初沐的脸烧了起来,身上的热度不断地上涌,只觉得怎么也散不去。
他的烧不会还没退吧!
胸口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楚青君长叹了一口气清醒了过来,她咬了咬温初沐微红的耳尖,意味不明道:“若不是我现在很累,我真想办了你。所以,别给我乱动了……乖乖睡觉……其他的事,明天再说。”她被他折腾一夜给累坏了。
楚将军凯旋归来,宫里特地办了庆功宴为她洗尘。谁知,当皇宫的人在门口久久等候时,却见楚将军跳下马,无视了他们,直奔向温初沐,当着众人的面吻着自己的夫郎,缠绵许久。他们震惊过后,楚将军已经抱着温初沐一挥马鞭飞驰而走。
众人无奈,只能赶赴楚府,谁知他们的楚大将军啊,竟然生生地决绝了她的庆功宴,只是因为她的夫郎病了,还让他们兴师动众地叫来了太医。
女皇听闻后笑着摇头,对着身侧的温太傅打趣道:“许久不见,恐怕甚是思念。温公子恐怕得的是相思病吧。”
“还冷吗?”楚青君望了望温初沐略显憔悴的清秀面庞,想了想,舀起一旁的药碗,小心地吹凉了以后轻手轻脚地递到他微白的唇瓣前。
温初沐望着楚青君递来的勺子,脸上很是苦恼和无奈。他对着端着药碗的楚青君,认真道:“我不会再倒药了。将军若不信,可以问兰依,将军不在的时候我有没有乖乖喝药。所以,如今,将军不必喂我了。”
他又不是小孩!而且每次楚青芸喂药时他都很不自在,脸颊处总是热热的。
“我做戏!”一双眉尖渐渐不自觉地皱起,楚青君将勺子抵在温初沐的唇瓣,瞥了闹别扭的温初沐一眼,固执道,“这个理由行不行?”
温初沐一头雾水。但他还是无奈地就着楚青君递来的勺子喝掉了整完药。因为对方固执起来,你再怎么反抗都是无用的。
喝完药的温初沐有些昏昏欲睡,他正打着哈气,就听楚青君轻轻道:“以后,我不会让你生病了……”
他猛然一个激灵,瞌睡虫全散,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楚青君苦笑了一番:“那个箱子我已经收起来了,以后……不会用了。”
温初沐的心一跳,蓦然欢喜了起来。但转眼,他又迷糊了起来,楚青芸不是说要折磨他一辈子吗?怎么将折磨他的道具收了起来。她又打着什么鬼主意?还是说准备换一种方式?
“最近你好好养身子……”
温初沐呐呐地望着楚青芸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扭头就跑。他猜不透楚青芸在想什么,也不想猜。或许是因为这次他献计楚青芸对他改观了吧。
只是,以后呢?
他现在很害怕,很慌张,他抗拒她的靠近,抗拒她的怀抱……是因为,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楚青君。这样的熟悉感,越发的强烈,特别是他等在城门口,她忽然飞驰到他面前时。
相同的墨色军装,相似的容颜。
他一瞬间有了那样的错觉,那个拂过他发丝的女子,那个紧握他冰冷双手的女子,那个当众亲吻他的女子,是他最喜欢的人。
——欢迎将军得胜归来。
——我是将军的夫啊……
作者有话要说:初沐快要发现了,最近情节在铺垫和转折……让青君童鞋先纠结一下,过几章就轮到初沐纠结了。哇卡卡卡!
城门,漫天大雪两人拥吻有个插图的!但画手木有画完以后放!
他们以前相遇也埋了一个伏笔……以后会慢慢抽丝拨茧,让大家知道为啥初沐那么倾心青君~他们不是一见倾心……是……嗯……以后再说=w=
木有在收藏夹第一页,所以木有双更了。不过这章还是蛮肥的说~
27动心了
“不是凯旋而归了吗,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宁君瑶上下观察了一下沉着脸的楚青君,摸了摸下巴,打趣道,“莫非被温初沐踢下床了?”
“最近没跟他同床,我睡书房。”楚青君闷闷不乐地喝一杯茶,幽幽道,“君瑶……我最近很奇怪……”
“怎么奇怪?”宁君瑶好奇地探着脑袋。
“你知道的,我娶温初沐是为了折磨他,可是看见他生病又舍不得,现在连那些用来羞辱他的道具都收了起来……”楚青君顿了顿,低声道,“其实这次战胜,多亏了温初沐的提点。他真如青芸所言才德兼备,举世无双……我原以为他只是徒有虚名呢……”
宁君瑶听后狂点头,心里腹诽道:你现在才知道人家的好啊……
她道:“那不是挺好么,你哪里奇怪了?”
楚青君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脸色怪怪,欲言又止了半天,才道:“这次回来的时候……我……我情不自禁地在城门口亲了温初沐……那么多人看着……我竟然亲了他……”她说着脸微红了起来,最后一句支支吾吾地低语了出来。
宁君瑶无语。
楚青君继续纠结道:“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戏。楚青芸战胜而归,与久违的夫郎亲密相拥,夫妻情深什么的……可是……”
她幽幽地望着宁君瑶,闷闷道:“但,温初沐说我在做戏,让我没人的时候别抱着他装亲昵时,我突然很生气。他说是为了配合我做戏才在门口等我的,并不是心甘情愿,然后我一气之下就把他丢下了,他在雪里走了两步晕了过去……我……”
“他是因为等我回来才冻坏生病的。”楚青君低着头,支支吾吾道,“看到他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时,我吓坏了……然后情不自禁地抱起他连忙快马加鞭地赶回家……他生病时忽冷忽热,我着急之下,连陛下为我准备的庆功宴也没去,还小题大做地请了太医。他躺在床上,一直让我别走,还无意识地拉着我的衣服……我只好睡在他的身侧了,一晚上给他擦身换衣……最后我累得半死,他还喊冷……我就将他抱在怀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