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灵脂:(头盔消失露出真脸)当然是因为我的新书。第1628章 。你没看过?
夜明砂:是大神书吧?我怎么会看大神书?
五灵脂:我以为我的书你全看呢。你都知道他们在封杀我,难道没去翻过?
夜明砂:那些垃圾社区我懒得去搜。大神书+男书,还是互动版,不如直接打游戏!你的书我只看主流书,而且必须是单向、纯文字的女书。最讨厌看书还要我进去演戏的。
五灵脂:我觉得你表演的时候很投入啊。
夜明砂:因为那种时候你也是演员,不是导演!别打岔,1628章你到底干什么了?高潮跳票?假更新?白板互动地图?还是你他妈的写不动了,把男主杀了?
五灵脂:都不是。我让男主的5号女朋友跟别人上床了。
夜明砂:(愣了一阵)你疯了?
五灵脂:就是想试试。
夜明砂:试个毛!看看,满屋子贴的手法攻略,每条都是真理,现在你全当成放屁了?这条,自己念一遍!
五灵脂:(看着正面墙上纸条)“万万不能尹志平!尹志平等于牙齿和破指甲”。
夜明砂:金庸都被追加封杀了。你以为你是谁?
「–」
五灵脂:我没有膨胀。是因为前面的二十万字一直很激烈很爽,我觉得应该调剂一下节奏……
夜明砂:你还没膨胀?一直很爽不叫膨胀叫什么!所以你才会失控!念念这条!
五灵脂:(仰望屋顶纸条上大字)“两万一缓撸,五万一急撸,十万一释放。之间章节聊天划水,等待激素水平恢复”。
夜明砂:这是无数前辈高手的心血教训,包括你自己,我还帮你整理过、验证过!你作死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吗?
五灵脂:我知道有风险。但这本书是大神书,主流没几个人看的,比如你都不看。我以为,就算大神们不高兴,不过是小实验失败,他们能搞出多大的事?没想到这么严重……
夜明砂:(再次坐下,稍稍平静)这也难怪。你天天窝着写书,要么活在八百年前,要么活在五万年后。你上网也太少了,不理解网络的原理,它的原理。大神虽然不做事,但是占人口的92%,最新数据。我们是公平社会,只要大神的情绪足够强烈而且合流了,就能影响到主流。
五灵脂:我现在发现了。
夜明砂:(挠头)你这个封杀确实有点蹊跷。以你的读者数量,影响面大不奇怪。但为什么会持续这么久啊?就算尹志平等于破指甲,痛一痛不就该过了吗?
五灵脂:我刚才说了。男主的5号女朋友跟别人上床了。不是“做爱”。
夜明砂:(瞪大眼睛)……上床?肉身上床!?
五灵脂默默点头。
夜明砂:(狂笑不止)哈哈哈,你个脏东西,死定了!这个我真得看看!你死定了!
五灵脂:是啊。再过几天,我也是大神了。最纯粹的那种,可以慢慢体会。
※※※(过场疯狂电子音乐)※※※
夜明砂:事情没有变数了,我们就赶紧开工。放心,你的生育配额还在。我刚查过,至少12点系统更新之前不会取消。你的3D手操投影还能用吗?
五灵脂:我那个投影是网络支持的。原来那家被他们搜出来灌大水,所以把我服务停了。其它的都不让我再注册。
夜明砂:我就知道。我带了本地版。
夜明砂从挎包中掏出几个小机器,放在书房各个角落,忙忙碌碌设置。
夜明砂:(边干边说)封杀到哪了?还有什么东西没了?
五灵脂:所有签约平台。所有社交媒体账号。所有代言合同。所有行会的会员资格。所有的群组、生活族、友圈、粉圈和假面圈。社区和论坛账号被挖了几遍,还剩两个匿名的,算我藏得好。超平台个人数据主页登不上去,不知道为什么。互动知识库的作者数据和职业历史被改得一塌糊涂,说我这辈子就写过半本书,更新到三分之一没人看就自杀了。社会信誉积分我根本不敢去查,肯定是奇观。还有一招我真搞不懂:为什么搜索我的名字和每一本书,返回都是粪便处理技术、古代的中药书或者一大堆恶心图片?
夜明砂:这叫关键字组合绑架。看来读者真的被你刮得很痛!狂怒!这需要很多人力,还得有组织、有分工。
五灵脂:(有点担心)钱和自动物流合约不会有问题吧?不给送吃的,我可神不下去。还有,要是不来收垃圾,难道要我自己提下去?
夜明砂:这个你放心。这些服务由新生代的专用AI控制,跟互联网逻辑隔离。它们有自己的人类信息数据库,谁都搞不懂。我们署长还为这一套新AI取了个名字,叫“多数暴政防卫系统”,公文上都这么写。它好像也不反对。
五灵脂:(又有点担心)过一会儿……你们署长也要参加吗?
夜明砂:有可能。我跟他都生两个孩子了,他要是真的参加,权重很大呢!
「–」
3D投影操作系统设置完成。夜明砂刷眼睛登录,连线授权。书房中间出现金字塔状的多层复杂界面。标题:人类生育引导系统
五灵脂:你自己引导?
夜明砂:它做的东西有那么傻?我是妈妈,利益冲突。只能用别的人类引导员,或者选择AI引导。我相信AI。你是头一次,等会儿有什么搞不懂,千万别乱来。或者让我教你,或者闭嘴听我的!
五灵脂:AI在引导,我们能当面作弊?
夜明砂:这不叫作弊。AI只管计算和统计,才不在乎我们怎么商量、怎么斗。它制造的AI跟它一个德性。
夜明砂和五灵脂分别站到金字塔南北两侧,对正脸。一双粉嫩小手和一双铁手套同时伸入金字塔的光芒。
专用引导智能在金字塔东侧出现,造型是标准的公园大妈。
大妈:恭喜!五灵脂。恭喜!夜明砂。你们的配额和资格验证成功,申请已经通过。正在进行全基因组匹配分析。等待过程中,我们先计算最基础的选项:男孩还是女孩?
夜明砂:男孩!
五灵脂:女孩!
夜明砂忿忿瞪了五灵脂一眼。
大妈:父母双方意见权重各占50%,暂时作为基准线。现在开始加入外围因素统计。
金字塔西侧出现一台加权指针天平。塔的庞大底层是不断刷新的外围因素统计数据。
全球人口性别、全城人口性别和同年龄段性别统计陆续生效,把指针拉得左摇右摆,但始终没有偏离中间太远。
夜明砂父母的意见到了。一男一女,互相抵消。
五灵脂母亲的意见到了,男孩。他父亲的统计栏一直显示用户未连接:“该用户所在区域安全系统正在调查可能的脱网或失能状态”。
现在指针明确偏向男孩,夜明砂很得意。
接下来计入5年内幼儿托管资源预测、5-20年教育资源预测、20年后社会岗位性别需求预测。这些因素权重虽小,但积少成多,一点点把指针拉回来。
外围因素统计完成时,指针不偏不倚,正好在中间。
大妈:男孩50.019%。优势很小,远在忽略阈值以下,不能决定。基因组分析已经完成,准备进入基因编辑意见统计流程。但是男女选择会影响到很多重要基因的激活状态,还会——
夜明砂:行了行了,这些我会不懂?你要我们现在改变意见做决定?
大妈:最好现在。否则基因编辑意见统计缺少性别参数,很难达成最优方案。你们也可以让我来决定。
夜明砂:铁罐头!你为什么一定要对着干?听我的吧。
五灵脂:我喜欢女儿。因为男人是单倍体。
大妈:你这个说法只有1/23正确。
夜明砂无语。
大妈:你们确定不想要一个中性宝宝,或者双性宝宝?社会也有需要。
五灵脂、夜明砂:(异口同声)滚!!
大妈:明白。现在先进入基因编辑意见统计流程。性别继续等待爷爷意见,随时更新。
夜明砂:(叹气)不听我的话。现在只能留给你那个神中之神的老爸决定了。爷俩也是一个德性!他还活着吗?
大妈:死了系统会知道。
「–」
金字塔中层的基因组分析报告显示有二十多个匹配风险。没有确定的遗传病和生理缺陷,高危的也很少。
夜明砂:(沾沾自喜)我们两个是优秀人种呢!我就知道,你跟我配合比署长更好。
五灵脂:看不懂。你说是就是吧。
大妈:再次恭喜!大部分是低风险,小部分确定风险会被系统自动处理。只有两处社会相关性基因风险,需要外围统计意见。第一处是11号染色体D4DR基因。母亲是两个短版。父亲是两个长版,很长,局部8次和10次重复。长版有很大几率导致大脑对多巴胺不敏感,神经递质作用迅速递减,进一步导致风险嗜好行为。
五灵脂:听不懂。我到底怎么了?
夜明砂:就是说,这个基因让你爱找刺激,对你拥有的不满足,时不时就要干出格的事!你就是社会的癌细胞!太灵验了。
五灵脂:那……那怎么办?
夜明砂:(嘲笑大妈)傻东西,吓唬起人来比我差远了。
大妈:如果父母都同意,系统编辑时可以敲除多余重复部分。
五灵脂:好吧。
夜明砂:我反对。原样保留,我跟他短配长,刚刚好。
五灵脂:(震惊)为什么啊?你这是报复吗,不管女儿前途了?
夜明砂:谁那么小气!我有我的理由。
大妈:父母意见抵消。进入外围意见统计。
夜明砂:(猛然醒悟)你赶紧撤回意见!反对编辑!
五灵脂在迟疑。转眼之间,外围意见统计数据挤满金字塔底层。调查问题有很多种,针对不同社会关系群体设计:
“你是否认为五灵脂是稳定可靠的朋友/同事/私人伙伴?”
“你是否认为五灵脂倾向于危害社会的冒险行为?”
“五灵脂的著作和言论是否让你觉得不安/不快,或冒犯?”
……
……
其它群体还好。读者群体的意见每个人权重非常小,但数量惊人,压倒了其余所有因素。
大妈:统计意见确定。编辑敲除。
夜明砂:你个白痴……我也是白痴。
五灵脂:(有点犹豫)现在我反对还来得及吗?
大妈:现在处理第二处。母亲X染色体MAOA基因中带有一个突变。该突变影响多种神经递质降解,很可能导致暴力倾向。
夜明砂:(冷静阅读数据)我没有暴力倾向。首先MAOA不是暴力倾向唯一的决定基因,其它影响的多得很,系统也还没完全搞明白。其次两个MAOA等位基因中只有一个突变,宝宝继承哪一个还不知道呢。我反对编辑。
大妈:风险总是存在的。编辑可以降低风险几率。
夜明砂:我跟你讲个屁的理论!现在我是妈妈。我反对,完了。
五灵脂:(心有余悸)这个没我的事吗?
大妈: X染色体是性染色体。生女孩你会贡献一个MAOA等位基因,正常的,风险比较小。生男孩就完全没有你的影响,只会继承妈妈的两个等位基因之一,风险大得多。
五灵脂:要不我们生女孩算了?
夜明砂:不!你老爹说了算!
大妈:男女因素未确定的前提下,社会风险等级较高,与母亲意见权重相当。进入外围意见统计。
五灵脂、夜明砂:(异口同声)操……
「–」
暴力倾向相关统计的主要调查对象是朋友、熟人和私人伙伴。过往性伙伴的权重很高。收到的意见中,对夜明砂的评价差异非常大,10分阶梯上从3分到10分都有。署长本人给了3分,很友好。夜明砂的儿子还很小,没资格;10岁的女儿给了9分。
五灵脂:你怎么暴力她了?
夜明砂:没看见她的附加留言吗?“冷暴力”。我从没见过她。
五灵脂:那就没冤枉你。
夜明砂:(大怒)不能怪我!引导的时候我就放弃了探视权!两个都放弃了!
五灵脂:探视权都不给你,你还跟他生两个?
夜明砂:但是我做过那么多分析、预测、引导,署长是我最好的配对啊!他又特别会操纵引导系统,我都是他教出来的……
五灵脂无语。
大妈:注意,宝宝的爷爷有回复了。男孩!恭喜二位!
五灵脂:(耸耸肩)你赢了。
五灵脂:(皱眉想了想)我爸其实还是喜欢我的。
夜明砂兴奋了几秒钟,马上回头看MAOA风险统计曲线。确定男性之后,暴力倾向风险提高了很多,已经超过“编辑”红线。
五灵脂:(双眼发直)喂,我怎么也收到一条调查问卷?父亲意见不是没用吗?
大妈:现在你不是作为父亲,是作为当前性伙伴,评价夜明砂的暴力倾向。两回事。请调整好心态回答,当前性伙伴的评价在所有问卷中权重最大。
五灵脂:(口授回复信息)1分。附加留言:她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人。
曲线显著下落,刚好降到红线以下。
※※※(过场神经电子音乐)※※※
大妈任务完成,已经断线离去。最后一关需要父母双方亲力亲为。
金字塔顶端留下了一个婴儿,通体发光,晶莹剔透,缓缓旋转。五灵脂和夜明砂痴痴看了一阵。
五灵脂:他的眼睛和你一样亮。
夜明砂:那是投射光。
五灵脂:这么小,下巴就尖尖的。像我。
夜明砂:脸型发育的基因机制很复杂,系统预测从来都不准。
五灵脂:(扫兴)你也是我见过最……重金属的女人。我们来做吧。
夜明砂:OK。
书房里面就有一张大沙发。二人匆匆几下,脱光肉身上的衣服。夜明砂还留着一条短短的睡裙皮肤,十分妖娆。五灵脂也把那身二逼铠甲换成紧身背心。她把他推倒在沙发上,自己也跳上去,二人以69姿势躺好,眼睛正对着对方的小腹。
夜明砂:1,2,3!
五灵脂、夜明砂:(齐声)我们要生孩子!
系统认证触发。
覆盖小腹的一块皮肤贴图同时被对方的角膜镜忽略,看见了肚脐下方的个人私密二维码纹身。双方角膜镜互相扫码确认,生育授权终于完成。
在远方的自动生育中心,预存的精子和卵子立即开始接受系统筛选。很快会选出一群活力十足的Y型精子,它们会参加一场仿真环境短跑比赛。天明时,第一名会与奖杯融合。然后是基因编辑、线粒体质检,然后入住机器制造的温柔之乡,在那里度过九个月人生最自由的时光。
「–」
夜明砂软软趴在五灵脂身上。她的事后消遣,是给他描述这一切奇迹的技术细节。
五灵脂:(突然打断)我又有个想法。我们都把角膜镜取下来,怎样?
夜明砂:(沉默了好一阵)你倒数。
五灵脂:3,2,1!
二人一阵手忙脚乱。
夜明砂:……神奇。
五灵脂:真漂亮。10分。
夜明砂: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五灵脂:你跟谁说话呢?转过来!
夜明砂:(傻笑着180度掉头)就因为你他妈的是个癌细胞!想法真多!知道为什么今天我那么生气吗?因为你没有真正的癌细胞狡猾,不懂保护自己。随随便便就冒头,立即被系统的免疫反应整死了!
五灵脂:我又不会真死。
夜明砂:对我来说,你渐渐就死了。主流和大神不可能长期保持单点联系,从来没有例外。
五灵脂:这个我懂。那么,再见。
夜明砂已经撑起身来,又埋下脸。
夜明砂:我还撒了一个谎。生育配额计算最近纳入了“多数暴政防卫系统”。也就是说,你如果已经有了生育配额,变成大神也不会丢掉。我这么急的原因是探视权。如果明天你就被彻底封杀,掉出了主流,引导系统可以让你生,绝不会给你探视权。今天受孕的,你已经拿到了。明白了吗?你虽然会飘走,但我们抢到了一根风筝线!
五灵脂:没多少好奇心,又有点暴力的男孩。一只大神去看他,他会不会把我踢飞啊?
夜明砂:我去看他的时候,就说你是深度潜水的网络海盗。他会好奇的。
五灵脂犹犹豫豫伸出双臂,搂住她的脖子。
夜明砂:(低声耳语)抓牢,慢慢飘;埋下头,等待。
五灵脂:等什么?
夜明砂想了半天也没有答案。突然她面红耳赤跳起来,戴好角膜镜、飞速穿衣、收拾东西。
夜明砂:肯定不是等这个!这个你永远等不到!脏东西!
粉红少女一溜小跑,夺门而出。
※※※(打气歌)※※※
附录1 麦克斯其人
2016年2月1日,民主党初选开锣。第一站艾奥瓦州向来是初选的风向标。希拉里仅以0.2%的优势险胜桑德斯,把她和支持者都惊出一身冷汗。
主流舆论一直认为,共和党那边正被一个玩推特的流氓大亨搅得人仰马翻,没有什么竞争力。希拉里只要击败桑德斯拿下民主党提名,白宫之路就是一片坦途。而桑德斯,早就被媒体贴满了“社会主义者”标签,在美国政治中哪有前途?初选开始前桑德斯的民调上升了不少,但那只是民调。2016年,该轮到希拉里了。
现在看来,真的非常、非常悬?
2月1日上午党团会议还在进行时,天外飞来一刀。
纽约的《观察者》杂志(Observer)登出一篇爆料文:“希拉里邮件记录中令人担忧的反以色列倾向”。文章贴出了2010-2012年希拉里和西德尼·布鲁门索的一系列私人email往来。都是同一个主题:西德尼向希拉里强烈推荐他儿子麦克斯的书和媒体文章,多达几十篇。
西德尼•布鲁门索(Sidney Blumenthal),著名记者,媒体政治双栖,典型的“旋转门新贵族”,两边都混得风生水起。华盛顿邮报、卫报、《名利场》有他无数文章;顶尖白左网站“沙龙”(Salon)留下他深深的印记——一千八百多篇!他也是克林顿总统的高级顾问,希拉里2008年的竞选顾问,克林顿基金会管理人员,克林顿夫妻的私人密友。大家熟到经常串门,孩子们都在一起玩。坊间说法:西德尼是克林顿王朝最得宠的庭臣之一,无限接近核心。
麦克斯·布鲁门索(Max Blumenthal),独立记者,臭名昭著的反以狂人,出身犹太家庭。他的新书《歌利亚》(Goliath)把以色列比作圣经故事中残暴邪恶的巨人歌利亚,反抗的巴勒斯坦人比作大卫(圣经中,大卫是以色列最伟大的英雄和国王)。书中还把以色列等同于纳粹德国,国防军等同于党卫军,加沙之墙等同于南非的种族隔离。麦克斯认为以色列作为一个国家应该被摧毁,外来的犹太人应该撤离巴勒斯坦,把土地还给主人。
其它文章的内容可想而知。
邮件中希拉里的回答,有时候应付下老朋友:
“麦克斯真棒!”
“不错。他现在在哪?”
有时候热心欢呼:
“麦克斯又发招了!命中!”
“你家麦克斯做的是圣行!”(注:圣行:希拉里的用词是mitzvah。这是一个犹太教背景的希伯来词语,大意是正义的事、神的教导。)
有时候,希拉里真的很严肃、很接招:
“非常有力,非常感人。他有没有在哪里出版?”
“请复印五份。去掉西德尼的邮件头。”(转发给国务院秘书)
《观察者》文章的作者是纽约一位德高望重的拉比(拉比是犹太教士的尊称,也是犹太社区领袖)。文章措辞极为严厉,列举了麦克斯最极端的反犹言论,质问希拉里立场何在,威胁要重新考虑犹太社区对克林顿家族的支持。
《观察者》的老板是谁呢?贾瑞德·库什纳,特朗普的女婿,伊万卡的老公。犹太人。
这才是原版的“邮件门”。后来名满天下的FBI邮件门事件,引爆时间在10月,临近大选投票。很多人认为希拉里大选失败,FBI邮件门起了决定性作用。而希拉里邮件最初的泄露,是因为2013年一个IP在俄国的黑客侵入西德尼•布鲁门索的email账号,把邮件乱贴到网上。特朗普阵营隐忍到2016年初选第一天引爆,正当希拉里和桑德斯选战白热之时。
我很不想钻进昂茨阴谋论的套路,还是忍不住要说:模式和手法太像了!邮件门V.1像是V.2的试水,或者演习。特朗普阵营在2016年的逆境中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操作精妙如斯。
拉比在文中下了通牒:要么父亲跟儿子划清界限,要么主公跟庭臣划清界限。西德尼显然没当回事。他曾经是庭臣,但不是太监。他用自己的豪宅给麦克斯开新书发布会,舐犊之情溢于言表。他的另一个儿子保罗也是媒体人,也反对以色列,只是风格比哥哥温柔许多。
2月9日初选第二站,桑德斯在新罕布什尔州以60%的票数大胜希拉里,一时间似乎大厦将倾。然而希拉里靠民主党对媒体的全面控制顶住了飞刀,消息没有扩散开。最终,她凭借幕后操作战翻了桑德斯。后来在大选中她怒赞以色列,和特朗普争相谄媚犹太势力,很难说不是邮件门V.1造成的补救姿态。
她也确实输掉了大选,民主党在21世纪最惨重的失败。
左:麦克斯 右:疯狂的麦克斯
图片来源:shadowproof.com 2015, Mad Max: Beyond Thunderdome(1985)
在左派圈子里,麦克斯的外号是Mad Max。这个名字来自大名鼎鼎的废土电影系列《疯狂的麦克斯》(缘分奇妙,《疯狂的麦克斯》前三部都是梅尔·吉布森主演)。英语中mad有两个意思:疯狂,或者愤怒。我认为理解成“愤怒的麦克斯”更适合他。
麦克斯有多愤怒?2020年3月的“通俄门”专题报道中,他向希拉里阿姨致以祝愿:
“通俄门崩溃之后,希拉里一言不发。我希望她从此再不要说话,最好消失在宇宙虚空之中。想想她对这个国家做下的一切,只有这样才算伸张正义。”
2020年的公开采访中(这次他是受访者),他这样形容儿时的玩伴切尔西公主:
“我眼看她长大成人,变成了一只怪物,一件标准的政治工具——她的家族早就设计好那种工具。她从未规划过属于自己的道路,安安稳稳继承了克林顿基金会和克林顿全球倡议会。她收取巨额报酬为以色列演讲;她老公跟高盛CEO一起下注希腊债务,挣黑心钱。切尔西是跟我一代的年轻人。她就这样按部就班,没作一点努力去拼出自己的空间。我眼睁睁看着,极度厌恶。”(注:克林顿基金会和克林顿全球倡议会分别是克林顿家族的金钱和政治影响机器。)
话说到这份上,香火情肯定是断了。仅仅一年前,好事的媒体还在猜测麦克斯会不会步父亲的后尘成为切尔西的庭臣,踏上政坛之路。人与人之间,脑子的长法确实差别挺大。
麦克斯还预言克林顿家族会出尽一切黒招,破坏桑德斯的第二次竞选。那么他是桑德斯的粉丝?不。他曾经自鸣得意:“桑德斯只比其他人好一点点。2016年竞选中,我面对面抗议他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的立场。他被我们羞辱得软化了一点,终于承认巴勒斯坦人也是人了。”
拜登?拜登当选之后,麦克斯在自己的播客网站“温和叛贼”(Moderate Rebels)上做了一期专辑,封面是这样的:
“什么也不会改变”
图片来源:Moderate Rebels, 2020.11.26 业余P图:Max Blumenthal
图中的导弹当然是落向中东的。到2020年,麦克斯对政治人物的判断基本只有一个标准:以色列-巴勒斯坦,你站哪边?
大家都站一边。所以麦克斯虽然自称左派,美国左派的头面人物被他踩了个遍,连网红小清新AOC(Alexandria Ocasio-Cortez)都不放过。因为这位女招待出身的草根政治偶像,网红时期有不少反以言论,进了众议院就乖乖闭嘴了。
所有大佬中,他最恨的还是奥巴马,而且是从头恨起。这一点不能不佩服他。麦克斯出身世家,青年时期做竞选跟踪报道,政治嗅觉极其敏锐。“通俄门”专辑中,他报道完机器的丑态,情绪激动,追忆2008年奥巴马当选之夜:
“当天我在芝加哥海德公园。那里挤满各行各业、各种肤色的人民,疯狂庆祝。我从没见过哪个总统当选有这样的盛况。街头黑人少年纷纷冲进公园,齐声高喊:‘我们爱美国!’那一天,美国的软实力登峰造极。当时我在《国家》(Nation)杂志工作,密切注意着奥巴马的动向。《国家》的白人团队几乎全体堕入爱河。他们坚信他会力挽狂澜,拯救经济,终结战争……人们对他的崇拜犹如弥赛亚。但是我知道奥巴马是个什么东西。他还没当选,身边就围满了新自由主义怪物。这帮人就是未来的战争贩子、华尔街狼人、民主党权力掮客。我记得自己站在公园中央,灰心丧气,眼前一片黑暗。身边人群流下激动的泪水。我也想哭,因为我知道所有这些人的希望、这些宝贵的热情都会被他出卖。奥巴马会毁掉一切。果然,他上任头一件事,就是用大家的钱帮银行家解套。”
这不是事后诸葛亮。专辑中的访客Aaron Matte是他当年的同事,还记得2008年大选夜二人为此争论。麦克斯一发杂音,庆祝的同事们放下酒杯就散了。
麦克斯的仇恨目标中,奥巴马甚至挤不进前三甲。前三甲是以色列、中情局(CIA)和机器。从他的报道来看,三者之间不存在清楚的界线,实际上是三位一体。
※※※
麦克斯是含着银匙出生的。我初识他的时候,他腆着脸向观众要钱。
那是从UR贴出的链接跳到YouTube“温和叛贼”(以下简称MR)频道。麦克斯长相文弱,甚至有点面。要钱的时候小眼睛躲躲闪闪,很不好意思:
“他们都说我拿俄国的钱做假新闻。我保证没拿,这个节目是靠你们的捐助活着。你要是喜欢就捐点,或者继续收看。”
当时我信了。刚刚追查过昂茨如大风刮来一般扔钱,真有点不适应。后来彻底研究了麦克斯,又相当怀疑:他是“今日俄罗斯”(RT)的常客。2015年RT十周年庆典邀请了他;跟他欢聚一堂谈笑风生的,是大魔王普京和大美奸。这种场合,哪怕纯洁无瑕的车马费也要拿一笔的。(注:Russia Today,简称RT,是俄国政府控制的国际电视台。弗林将军 Michael Flynn,特朗普政府首任国家安全顾问。2017年因通俄嫌疑,上任4周就被解职。)
总之我不会给钱,就再看了一篇。开头五分钟差点笑死。
MR节目的基本形式是麦克斯和搭档本·诺顿(Ben Norton)主持,专题采访一位访客。这一期是关于2021年国会山暴乱,访客我认识——前CIA分析师麦高文(Ray McGovern)。这个怪老头,在CIA干了接近30年,曾经是国家情报评估主任,负责为总统准备每日情报简报。退休之后变成了政治活动家,追着CIA咬。他的事迹和脾气不用多说,看两个勋章就够:2006年,他把退休时获得的“优异情报勋章”退还给CIA,抗议CIA酷刑逼供。2013年,他和一群前CIA同事飞到莫斯科,给逃亡的斯诺登发了一枚自创的“山姆·亚当斯勋章”。这个勋章专门发给“诚实、正直”的情报人员,造型是幽暗中的烛光。
上次在网上看见他,还是西装领带,风度翩翩。这次他起码老了十岁,衣衫不整,马尾长发,脸埋在乱糟糟的白胡子里。活像个藏在地下室画圈的迫害狂。
最佳阴谋论形象奖:CIA叛徒麦高文
视频图片来源:Conspiracy facts and the MICIMATT that truly governs the USA, Moderate Rebels, 2021.1.15
讲起话来更像:“……国会山警察编制2300人,暴乱那天有多少人执勤呢?400。哇!这他妈怎么回事?该谁负责?应该查得出来吧?嘿嘿,什么叫兆头……肯尼迪遇刺前发生了什么?他们撤走了安保人员。他弟弟遇刺呢?他们撤走了安保人员。马丁·路德·金?他们撤走了安保人员。马尔科姆·X怎么死的?他们撤走了——安保人员。HE~~LLO!!他们一撤走安保,准有事儿要发生了。”
咆哮声吓人,耳语声瘆人,边讲边冷笑,眼珠在厚厚的镜片后面狂转。爷爷给孙子讲鬼故事,也不会比这更优秀了。
我马上想起昂茨阴谋论的有声书,内容那么劲爆,却读得平平淡淡。应该拿给麦高文表演才是绝配!这才几年没见,他是被什么吓疯了?麦克斯从哪里把他挖出来的?
我把MR的过往节目拉了一排。老相识很多:麦克·哈德森,佩佩·埃斯科巴,这两位都是UR的活跃作者。大人物也不少:外交官傅立民(Chas Freeman),当年尼克松访华的现场翻译。他上来就说国务院和CIA已经事实合并了,现任国务卿蓬佩奥的反华演说是“撒泼的里程碑”。阿拉斯加参议员格雷沃(Mike Gravel),此人竞选过两次总统,采访中从共和党骂到民主党……
这个穷酸的小播客,出乎意外的有料。
麦克斯有两块阵地。MR之外,还有新闻网站“灰色地带”(The Grayzone)。灰色地带的副标题是“针对帝国的独立调查新闻”,内容更广泛,供稿者也更多,但MR才是精华。
MR的特色,首先是非常复古的调查新闻形式。90%的主题都针对“三位一体”:CIA,以色列,机器。每一期都邀请主题事件的当事人,或现场观察者,或权威专家。
其次是记者和访客双方的坦率激烈。麦克斯的六亲不认我们已经见识过了。本年纪轻轻,声音像女人,以前是“沙龙”的作者,现在却比麦克斯还激进。他肉身住在尼加拉瓜,和桑地诺民族解放阵线桑地诺民族解放阵线是尼加拉瓜社会主义政党,以武装斗争起家,与CIA支持的右翼武装进行了多年残酷的游击战争。目前在尼加拉瓜执政,多次挫败CIA组织的颠覆行动。混在一起,喷起国内的假左派(即整个民主党和95%的媒体)刀刀见血,从前同事的私人丑事也是弹药。特朗普、蓬佩奥之流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人类,反而懒得喷。
访客们上了节目,好像也被这两个家伙传染。印度记者敢把莫迪老仙叫法西斯;厄瓜多尔前任外交部长揭露总统怎样被CIA收买,出卖了阿桑奇。平时洵洵儒雅的哈德森,上了MR是这样发飙的:
“911也好,爱国者法案也好,新冠也好,大银行大公司都等着这一天。他们早就写好了心愿单,救助法案一来,大家心想事成。媒体谈到新冠纾困法案,只敢用奥威尔式语言遮遮掩掩,不敢谈数字。我在华尔街干了50年的,给你们数字:不是2,不是4,这个法案和下一届的垃圾准备印6万亿美元来拯救大企业集团的股票!它们其实不需要救,是需要涨。那么谁不会得救呢?小企业、小饭馆、自由职业者,99%的人民。”
这个访谈是2020年4月。那时特朗普刚刚签署2.2万亿救助法案,后来又撒了2.3万亿,其中只有不到1万亿跟新冠有关。拜登2021年3月刚刚印了1.9万亿,美股勇攀新高。哈德森真是神算子。估计他也想不到,到2021年6月,新的2万亿基建法案又在试水了。
所以他在访谈中还冒出一句狠话,作为一个经济学家等于陈胜吴广:
“还不起的债,就没有可能还。所以大家也不用还。”
遇到他们之前,我以为真·左派在美国已经灭绝了。对麦克斯做个彻底的人肉,更是大开眼界。他远远不止是喷子和键盘侠。
他头一次在网上走红,是2009年发布的短视频:“感受仇恨”。视频中耶路撒冷街头的犹太青年大喊大叫,痛骂奥巴马是“黑鬼”和“恐怖分子”(因为奥巴马上任三把火,在开罗发表宣言要推进巴以和平)。视频在YouTube一夜爆红,没几天就被屏蔽了。
2011-2013年他成为中东战地记者,在西岸犹太人非法定居点和叙利亚内战难民营中采访,后来追着“白头盔”(叙利亚战地救护组织)调查他们如何给CIA充当内线。
这个阶段他就有神预言。2011年他发现以色列占领军在训练美国警察,传授镇压示威暴乱的经验和技术,包括酷刑。他指出:美国警察学了就会用在美国人身上。
以色列军队在占领区的制服技术
图片来源:Moderate Rebels 2020.7.5
上图是MR在美国“跪杀”事件爆发后的专题封面。麦克斯出口成章,可以想象他的得意:
“法西斯主义就是归家的殖民主义。”
《歌利亚》成书于2013年,加上2009年挑拨视频造成的恶劣影响,麦克斯已经把以色列得罪狠了。很难想象2014年他还能溜进加沙,现场调查持续七周的加沙战争!几年后他在MR采访中嘚瑟:特拉维夫的本·古利安机场号称是全世界安检最严的机场,看见证件上是犹太人,直接放行。
犹奸真是占尽便宜。
于是就有了2015年的《51天战争》(The 51 Day War)。书中叙述加沙街头巨大的弹坑,横扫居民区的装甲推土机,燃烧瓶对战坦克。他还计算出以色列国防军平均每天杀死13名巴勒斯坦儿童。
哪里乱就往哪里掺和,这是调查记者的本色。但麦克斯和一般记者不同,总是飞奔到三位一体的对立面,定位准确如猎犬。巴勒斯坦、约旦、叙利亚,以色列在哪里动手他就去哪里。委内瑞拉、俄国、香港……CIA在搞谁他就采访谁。他似乎永远带着狂怒,不仅是旁观,经常亲身参与其中。在华盛顿报道委内瑞拉使馆抗议时,他跟抗议者打架;国会山暴乱时他就在现场,提着大喇叭向暴乱者喊话。
最有代表性和侵略性的,莫过于柏林“厕所门”事件。
2014年,麦克斯和另一位记者Sheen受德国左派议员邀请,到柏林国会大厦会谈。Sheen是加拿大犹太人,也反对锡安主义——真的,犹奸就像挖番薯,抓住一只肯定扯出一串。事到临头,另一位警惕的德国议员Gysi说服同事取消了会议。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党惹上反犹分子,而麦克斯“总是把以色列和纳粹相提并论。”
麦克斯和Sheen见不到人,立即求见Gysi,要跟他辩一辩什么是反犹,什么是反以。双方辩到激烈处,Gysi和另外两位议员逃出办公室,两位记者在国会走廊上以百米速度穷追不舍。Gysi仓惶逃进厕所,顶住了门。麦克斯还在外面又推又撞,幸好吨位不够。
最后二人被保安带出去,永远禁止进入国会大厦。
麦克斯虽然疯狂,脑子非常清楚。他从不承认自己是反犹主义者,也不像昂茨那样全方位地图炮。犹太人、犹太教、犹太权力组织、锡安主义、以色列,对他来说界线分明。前两者从来不碰,后三者穷追猛打。面对“反犹”指控时,他如此反驳:
“把反犹主义和反锡安主义故意混淆,是以色列游说集团的长期阴谋。我就是犹太人。我就反对锡安主义。至于犹太教,与这些根本没关系。锡安主义者是什么德性你们知道吗?摩西摩西是犹太教最伟大的先知。的教诲他们可以完全不理,但是逼逼王说什么他们绝对顺从。”
他对“逼逼王”(King Bibi)似乎有特殊的感情,花了不少精力搜集他的私人生活、成长经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是以色列右翼政治的金童。1976年以色列军队名扬天下的恩德培机场奇袭战中,他的长兄作为指挥官冲在最前面,也是唯一阵亡者,成为以色列家喻户晓的国民英雄。哥哥封神之后,本雅明如同天命在身,从小被当成未来的国家领袖培养。美国和以色列很多政坛大佬都亲昵地叫他小名“Bibi”。
哥哥封神之后,本雅明如同天命在身,从小被当成未来的国家领袖培养。美国和以色列很多政坛大佬都亲昵地叫他小名“Bibi”。
麦克斯谈到他是这种调调:“内塔尼亚胡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犹太,其实是他们家移民时自己改的。原先的姓氏——米莱科夫斯基,是波兰的。他小时候就是个美国人。长大了也亲热得很,回美国就住在库什纳家里,跟贾瑞德·库什纳睡一张床。”
听众马上就领悟了,为什么特朗普总是跟内塔尼亚胡睡一张床。
后来我发现内塔尼亚胡比库什纳大31岁。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再一查,还真有这么回事!准确情况是少年库什纳把自己的床让给逼逼叔叔,自己睡地窖去了。麦克斯就是这么恶毒,把人家说得像恋童。
同是犹太人,如此强烈、毫不掩饰的仇恨究竟从何而来?2019年麦克斯最猖獗的时候,美国犹太杂志《评论》(Commentary)曾经登出一篇讨伐文:“被利用的白痴”(Useful Idiot),专门研究麦克斯这个奇怪的案例。作者也觉得不可理解:麦克斯出道时中规中矩。宾夕法尼亚大学本科历史学毕业,子承父业做新闻,在左翼媒体《国家》和“沙龙”工作,头几年跟他父亲一样专找共和党麻烦,对国际政治没什么兴趣。2009年他的第一本书《共和党的蛾摩拉》(Republican Gomorrah)调查基督教福音派对共和党的控制,登上了纽约时报畅销书榜,比他后来任何一本书都卖得好。这明明是犹太新贵的坦途大道,他怎么突然就拐上了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