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我把明月画心头》作者:默山【CP完结】 > 《我把明月画心头》作者:默山.txt

第20章 山大王

作者:默山 当前章节:52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03

通天山?定波王?虎无双?

祁禛之还一脸茫然,杭七已瞬间变幻了神色。

该死,他在心里骂道,路上有人走漏了消息。

“七哥,这是怎么回事?”祁禛之隐隐害怕,“他要找傅将军?傅将军也在枫山驿?”

“不在。”杭七咬着牙说道。

“那他这……”

“闭嘴,小子,不干你的事,把灯灭了。”杭七命令道。

祁禛之却按下了杭七:“不可,七哥,人已经来了,咱们现在灭灯,他们能看到,岂不是说明咱们心里有鬼?”

杭七看了一眼祁禛之,这人竟镇定自若,真觉得虎无双那山匪赶来枫山驿堵人不干自己的事。

杭七只能暗骂,这二十四府都快被这各路牛鬼蛇神渗成筛子了。

“七哥,那山大王我听说过,之前北卫灭国时,打着卫贞帝遗孤的名号,笼络了一帮子北卫禁军,和魏荻分庭抗礼。前几年本已被四象营削得抬不起头了,可自从魏荻被高车四十八部剿了之后,他买走了魏荻手下的散兵,这两年愈发嚣张。不过我听说那虎无双名声尚佳,不残害平头百姓。你我只要不声张,把身上带的刀枪棍棒一藏,应该问题不大。”已从茫然中抽身的祁禛之飞快道。

杭七瞥了祁禛之一眼:“行啊,用了不少功,起码知道这北塞都谁做主了,有进步。”

“不是,七哥,我说真的,咱们不用怕。”祁禛之好声好气道。

“没用,”杭七把佩刀往身上一挂,“虎无双那小儿认得我。”

“认得你?”祁禛之吓了一跳,“他怎会认得你?”

杭七呵呵一笑:“没想到吧,小子,你爷爷我人脉广着呢。”

祁禛之不得已又问出了那个问题:“怎么,你真是傅将军的亲兵?”

杭七一拍祁禛之的脑袋,把怀里一副令牌交到了他的手上:“虎无双断定傅将军在此,说明在咱们来的路上,有值哨的府兵走漏了风声。这事可大可小,你不要耽搁,直接去找驿使,他看到这枚令牌,就会立刻明白。北塞当口,每座驿舍都有暗道,你从暗道出去,直接往四象营走,路上别停,也别管我。听到了吗?”

祁禛之脑中一嗡,脱口问道:“七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要我抛下你吗?”

“小子,你重情重义,但我答应了我家主上,要把你安安稳稳送去四象营,若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我怎能交代?赶紧走,别啰嗦。”杭七倒是坦然。

而就在两人说话这功夫,外面已响起了刀枪相撞声。

驻守驿舍的府兵与虎无双的人交手了。

一阵火光闪过,府兵已被逼入内堂,两侧厢房外埋伏的匪宼不知何时撞破了角门,将不得不转为防守势的府兵堵在了门下。

“诸位!”枫山驿的驿使乔泽匆匆忙忙挤出人群,他一身布衣,却不怕直指自己胸膛的长枪,只见这人泰然笑道,“诸位啊,何事来我枫山驿打扰?眼下天不早了,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说。”

“明日?”虎无双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他远远地看着那身形瘦小、弱不禁风的驿使,冷笑一声,“本王听说傅大将军行至此处,特来拜会。明日再来,岂不是就要错过傅将军了吗?”

乔泽捋着一把山羊胡,笑了笑:“定波王是打哪儿听说,傅将军在此的?本驿使怎么不知道?”

虎无双自封“定波王”,尊的还是北卫祖制。若他真是卫贞帝的孙儿,确确实实是要加封定波王的。

可通天山屁大点地,不过是连着天浪山的一座小小山头,虎无双手下的那帮子残兵游勇们自己都没多少落脚处,因而这“定波王”听起来,和劫道山匪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虎无双的谱却总是摆很大,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身北卫郡王衮服,里面穿着锁子甲,外面还要套一身华服美冠。看上去,简直好像野鸡头上插孔雀翎,不伦不类。

这插了孔雀翎的野鸡掸了掸衮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乔泽一笑:“傅召元的手谕和令牌从祥龙驿一路到了你这里,你说,傅召元不在此处,谁信?”

乔泽心思百转,当即明白了这驿舍中有傅将军的亲信,二十四府内有虎无双的眼线,他没功夫叹息自己运气不好,只得应道:“傅将军如今身在何处,岂是我们这帮小官能知道的?定波王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为难我啊!”

“我不为难你,”虎无双似乎很好说话,“你把府兵撤去,让我进驿舍一搜,他傅召元到底在不在,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乔泽和善笑道:“哎呀,这恐怕不妥。枫山驿乃我大兴的官驿,没有文牒,是不能随便进出的。”

说完,这位瘦小的驿使往后一退,高声命令道:“前推!落闸!”

边关驿舍与要塞一样,都是抵御外敌的第一道防线。尤其是祥龙、枫山这种地界,内里有虎无双占山为王,外面有胡漠铁骑虎视眈眈。因而一座小小驿舍上下,不止配备了驿使驿卒,还有统领府兵的百夫长和基本的锁敌机关。

但虎无双也并非等闲之辈,他早就料到了乔泽会出这一手,于是得意洋洋地一挥手:“把火油抬上来!”

门下府兵只听“呼”的一声,烈火从门外倏然着起,裹着滚烫热浪的白焰如同厉鬼般扑向众人。

虎无双一勒马,掉头向门外而去:“驿使大人,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轰隆一声,门头连带着锁闸一起,塌了。

傅徵被噩梦惊醒时正值子夜,他心悸起伏不定,躺在床上半天不知身在何处。

直到杭六冲进暖阁,拉开床帏。

“将军,出事了!”杭六向来稳重,很少慌张,因此这声急呼瞬间把傅徵叫得神魂归位。

他半撑起身体,微微喘道:“出什么事了?”

“虎无双夜袭枫山驿,扣下了一驿舍的人为质,要见将军你一面。”杭六语速飞快。

“见我?”傅徵扶住额头,“他见我做什么?”

杭六从怀里抽出一封长信:“这是赶在虎无双得手前,枫山驿乔驿使派人送往祥龙驿的战报。如今四象营已得了消息,只是孟少帅还在犹豫。”

傅徵不知有没有听清杭六说的话,他一把抓住凭几:“老七和祁仲佑今晚宿在何处?”

杭六神色跟着一变。

不出意外,从天奎去十八里盘,第一夜定要留宿枫山驿。

“老七手上带着我的令牌,这一路大小哨卡不断,其中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傅徵迅速明白了前因后果,他难得脸上见了怒色,“我不在北塞三年,这地方上上下下还有没有军法了?”

“将军,现在该当如何?”杭六问道。

傅徵深吸了一口气,捱下伤口刺痛,定神道:“枫山驿的驿使是乔泽,那人我见过,能堪大任。他若是见了杭七手里的令牌,想必会不择手段,把人先送出重围。虎无双自称是北卫皇室后裔,就算收拢了魏荻的残兵,也不过是个山大王。等四象营杀到,他为了保全自己,必会退兵。现在怕就怕……”

“怕就怕他意不在此。”杭六见傅徵脸色又白了三分,忙接道。

傅徵浑身冷汗频出,他撑着一口气,继续说:“孟伯宇犹豫不决,想必他也料到了。枫山驿距离十八里盘不过两天路程,若是虎无双手下的大部分人马埋伏在侧,恐怕他是想要偷袭四象营。”

“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他怎么敢……”杭六话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

傅徵苦笑一声:“二十四府中有细作,必是饮冰峡一战后填补进去的新人。四象营也在饮冰峡折损不少,如今四象营中有没有细作,谁能清楚?我的令牌出现在了祥龙驿和枫山驿,这是摆明了告诉虎无双我不在四象营,若是让虎无双断定这一点,不管四象营动不动兵,我猜,他都会下手。”

“将军……”杭六顿时失了主意。

“你去,去四象营,路上不要停。”傅徵抓住杭六的小臂,“孟伯宇再恨我,只要阐明了利弊,他不会不听我话。你去找他,让他先放斥候,探明虎无双手下的主力军在哪儿,然后不要管枫山驿,先下手为强。你得告诉他,营里多半有内鬼,叫他守好家门,不要给人通风报信的机会。还有,一定要把大军停在滦镇。”

“是!”杭六转身就走,到了楼口,复又折返回来,“将军,那……我们难道真要放着枫山驿不理会吗?老七和祁二公子可都在那里……”

傅徵的侧脸藏在黑沉沉的屋中,叫杭六看不清神色,他只听那伤得坐都坐不直的人轻声道:“你不用操心,我来处理。”

一切没出傅徵所料。

在那场大火烧进驿舍前,乔泽找到了手持令牌的杭七和祁禛之,他带着两人顺密道离开,堪堪躲掉了闯入驿舍搜查的通天山匪宼。

而虎无双扣下了枫山驿的所有人,但却没有轻举妄动,他在等,等待四象营的动向。

这位占山为王十一年的“北卫遗孤”并非智谋不足的莽夫,他游刃有余,似乎料定了自己一定能得手。

又是一个深夜,杭七带着祁禛之摸进了南门县中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次,谁也不敢声张。名副其实的傅将军亲兵带着初出茅庐的落魄公子哥,在风云诡谲的边关,悄无声息地落了脚。

直到这时,在外漂泊了整整两日的祁二郎才发现,他似乎把祁敬明留给他的香盒落在天奎了。

“主上?”王雍掀开里间卷帘时,傅徵正在喝药。

没了杭六杭七,这宅子里无人供傅将军耍小性子,他自然也不需要人连哄带逼,一碗苦药顺利地灌进了嗓子眼。

王雍蹭到傅徵近前,从怀里摸出了一支小信筒:“这是今日上午,赵护院拿给我的,我没敢拆。”

傅徵看了一眼,皱起眉:“哪里来的?”

“哦,一只小鸟送的。”王雍说完,自觉这话听起来有些不着调,因而又立即加了一句,“一只小鸟送到了赵护院的房中,但这信筒上刻了一个‘白’字。”

傅徵抽走信筒,语气不善:“丢三落四,你去他房里,找找有没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香盒,找到了拿来给我。”

“是。”王雍应声离开。

信筒不过食指大小,里面却卷了厚厚的两层薄纸。

傅徵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替祁禛之拆了这封来自祁敬明的家书。

正当傅徵举棋不定时,王雍回了暖阁,为他送来了祁禛之落在枕下的那个小香盒。

“主上,”王雍小心说道,“其实昨日那小鸟就送来过一封信了,赵护院拿来给我时,我没在意。刚刚主上您一提,我便回房把昨日的那封信找了回来……给您。”

傅徵接过,见信筒处明显已被人拆了封:“你看了?”

“我,”王雍不敢在傅徵面前编瞎话,他只得回答,“我只当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所以打开看了一眼,没,没敢……”

傅徵扫了王雍一眼,王雍知趣地闭上了嘴。

“你给敦王殿下的信寄出去了吗?”傅徵只读了一行信,便开口问道。

王雍一哆嗦:“什么?”

傅徵不紧不慢地折好信,把祁敬明给祁禛之的嘱托放到了一旁,他冲王雍笑了一下:“若是敦王殿下知道,威远侯府的祁二公子被我收留了,我不会再宽忍你。”

王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殿下,殿下不知,小的,小的还没来得及送出消息……”

他不敢去问傅徵是怎么知道自己一直在暗中联系敦王谢裴的,更不敢撒谎装傻。毕竟,敦王远在天边,而近在眼前的傅将军可是真的会下死手杀人的狠厉角色。

“滚吧。”傅徵懒得与他深究。

王雍千恩万谢,屁滚尿流地跌出了暖阁。

待王雍一走,傅徵的脊背立刻垮了下去。

他按着肋上的刀伤,头脑一阵昏沉。

祁敬明的第一封来信是嘱咐祁禛之,要他冠玉放粮一事莫要再插手,直接将第二封信呈给傅徵便可。

而那第二封信中,祁敬明详细说明了吴瑛查来的现状。

被派往冠玉的发运使李绛曾是吴瑛同窗,两人二十年前一起拜在了当世大文师弘善先生门下,也算是个朗月清风的人物。

他本抱着赈济灾民之心来到冠玉,谁知此地水深似寒潭,赈济粮层层拨下,层层削减,除了郡治以外,只有屏山亭与南门县收到过些许微薄的粮草。

那么,剩下的粮草去了哪里?

三个触目惊心的字撞进了傅徵眼里。

四象营。

冠玉上下,从拨发粮款,到地方接收,中间转手数回,连李绛都说不清,那些流向四象营的粮草是谁在暗中运作。

作为不受二十四府所辖的直隶大军,整个四象营的饷银、粮草,都是由兵部直接呈递,在皇帝核批后交由门下省审阅的,最后还要盖上傅徵的大印。其间一环,都不可出岔子。

所以,他们要那拨发给百姓的赈济粮做什么?

整个大兴最宽裕的军费都砸在了四象营上了,难道孟少帅能揭不开锅?

傅徵眼前阵阵发昏。

他再次压下胸口泛起的腥气,从榻下摸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盒子里整齐摆放着四枚药丸——若是算上最左边的空缺,或许应当算是五枚。

曾在疆场上杀伐决断的傅将军没有犹豫,他拿起一颗,仰头咽了下去。

“来人,”傅徵平静地说,“给我备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