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我把明月画心头》作者:默山【CP完结】 > 《我把明月画心头》作者:默山.txt

第45章 一念之差,一念之恨

作者:默山 当前章节:50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03

傅徵没说错,虎无双手下的北卫残部在四象营到来后,顷刻间溃不成军。

他没能顺着探子炸开的城墙奇袭要塞,也没能全须全尾地撤回。孟寰好似是要一雪前耻似的,把堂堂“定波王”一刀扫落马下——做了四象营的俘虏。

祁禛之顺着骑兵冲入要塞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身上染血的傅徵,随后,他听到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呼唤,见到了一个只会在梦里出现的人。

白芍,白娘。

她本是萧夫人娘家主事的女儿,会做两、三道拿手好菜,还生了一副娇艳的好相貌。

据说,当年老威远侯带着萧氏回家省亲时喝醉了酒,见着做饭的厨娘秀美动人,一时色欲蒙心。

等到白娘大了肚子,萧家人找上萧夫人,老威远侯才知自己犯了大错。

可惜覆水难收,祁二郎就这么呱呱落地了。

萧夫人和白芍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她心有不忍,便做主把小厨娘收进了侯府,成了老威远侯的妾。

老威远侯在外兀自朗月清风,进了家门六亲不认,说起来,从没受过夫君疼爱的萧夫人和白娘之间的关系竟要更好些。

祁禛之在家时,私底下总是偷偷管萧夫人喊姨妈,萧夫人不是墨守成规的妇道人家,也喜欢极了自己小姐妹生下的顽皮儿子。

若是没有“东山派”贪污税银一案,萧夫人和白娘两个慈母,定还继续惯着祁禛之这个败儿,在桐香坊里为非作歹呢。

可是……

可是苍天不开眼,白娘被卖去塞外,成了十三羽的探子,而她对面站着的,正是自己最爱的儿子,祁禛之。

祁禛之喃喃叫道:“阿娘?”

傅徵忽然一抖,他抛去脑中万千想法,拔剑出鞘,指着白娘,目眦欲裂地呵斥道:“住嘴!你在叫谁?”

这一声呵斥把白娘从梦中叫醒,她仰头看着傅徵,顿时泪如雨下:“我,不是我,不是我……”

傅徵浑身抖如筛糠,他指着白娘问道:“谁指使的你?”

白娘声嘶力竭地哭着:“杀了我,快杀了我!”

傅徵几乎握不住剑。

“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白娘苦苦哀求,“我犯了死罪,快杀了我!”

“不要!”祁禛之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拔步就要上前,却被杭七死死拉住。

傅徵不敢回头,他看着白娘的眼睛,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眉目间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是祁禛之的亲娘,她脸上的那枚金印,是因祁家人而得来的。

傅徵闭上眼,甚至能回想起某月某日,祁禛之晃荡着双腿,坐在半山亭中笑着说,我当然长得更像我娘了,我娘可是大美人。

祁禛之没说错,岁月并不败美人,白娘依旧明艳绝伦。

然后,这明艳绝伦的美人,就这么一头撞在了傅徵的剑上,一只小虫从她的眼角爬出,消失不见。

“咚”的一声,祁禛之跪倒在地,他的嘴被杭七紧紧捂着,除了呜咽,没人知道他要说什么。

混乱之中,只有一旁的孟寰听懂了,祁禛之喊的是:阿娘。

傅徵提着剑,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随后,无声地倒了下去。

四象营来了,虎无双成了阶下囚,这是天大的喜事。

松了口气的天奎城里谁也不会注意到一个死掉的女细作,和一个失魂落魄的镇戍兵。

祁禛之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一滩赤红的血迹,怔怔出神。

为什么?

怎么会?

这些问题盘踞在他的心里,可他却没有了发问的欲望,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都说不出口,什么都装不进脑中。

祁禛之摇摇晃晃地走出要塞,冒着淅淅沥沥的春雨,像个孤魂野鬼,游荡在天奎镇中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太阳升起,太阳落下,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娘死了,死得措不及防,死得轻如草芥。

祁禛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最后看了看自己踩在脚下的那双鞋履。这些,好像统统都没有意义了。

“祁二郎,”杭七按住了祁禛之的肩膀,“将军想见你。”

祁禛之充耳不闻,他浑身淋得透湿,雨水挂在脸上,叫人分不清其中有多少是眼泪。

真是……还好下了雨,不然,叫人瞧见自己为一个女细作痛哭像什么样子?

杭七叹了声气,转身离开。

这雨足足下了三天。

三天,地上的血迹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再也不见那滩刺目的颜色。

要塞里人来人往,在祥和中飞速地恢复了生机。

“吃午饭了吗?”傅徵提着食盒,站在营房门口,轻声问道。

祁禛之坐在铺上,腿上放着一把刀。

“吃点东西吧。”傅徵把食盒放到了他的手边,“是小厨房包的馄饨呢。”

祁禛之没抬头,自然也没说话。

傅徵跟着他一起安静对坐了很久,最后无奈地站起身:“还是吃一点吧。”

见祁禛之依旧一动不动,傅徵不再劝导,准备默默离开。

也正是这时,祁禛之开口了:“她是细作,对吗?”

傅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所以她该死。”祁禛之似是笑了一下,笑却比哭还难看。

傅徵晃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挪动起沉重的脚步,出了门。

杭七正在要塞外等他。

“将军,”见人出来,杭七快步迎上前,“见到老六了吗?”

傅徵摇头:“没有,孟伯宇的亲卫说,他嫌疑未清。”

“嫌疑未清?”杭七横眉叫道,“狗屁的嫌疑未清,孟伯宇就是在为难将军你!”

“小点声吧,咱们回家。”傅徵说道。

杭七闷闷不乐,却只能听话地托住傅徵手臂,把人送上马车。

“怎么走得这么急?”正在这时,孟寰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傅徵低咳了几声,把手臂抽出,回身淡淡道:“你还有事吗?”

孟寰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杭七,又看了一眼满脸病容的傅徵:“冠玉刑司的老师傅来了,把虎无双的那张硬嘴撬开了,你不去看看?”

“不去。”傅徵说完,转身就要走。

“仵作检验了前日死在要塞里的那个女细作,你也不去看看?”孟寰又问。

傅徵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寰笑了笑,上前道:“那个女细作是十三羽养的,你不会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徵皱起眉:“你自己没长眼睛,不会自己去看吗?”

“我看了,”孟寰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碎了的金环,“我还从她的身上搜到这个。不过,傅将军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其他两个细作的身上没有?”

“因为……”

“被我烧了。”杭七在一旁接道,“将军命我抓细作,我抓到人后,发现了他们身上的十三羽印记和金环,所以放了把火,全都烧了。”

“是吗?”孟寰突然沉下了脸,一把抓起傅徵的领子,“傅召元,你敢说这不是你授意的?”

“不是将军……”

“是我授意的。”傅徵依旧神色漠然,他反问,“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孟寰冷笑,“你有通敌叛国之嫌,竟还有脸质问我,那又怎样?”

“证据呢?”傅徵一抬手,挡下了就要上前的杭七。

孟寰眉梢微挑:“证据?虎无双证实,杭六就是那帮细作的头子,若不是他,十三羽养的人怎会悄无声息地钻进密不透风的天奎城防?傅召元,你说,这其中是不是你指使的?”

虎无双证实,杭六是细作头子?不是封绛?

是他疯了,还是立即相信此话为真的孟寰疯了?

“他有证据吗?”傅徵接着问。

孟寰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盒子,他把小盖一丢,将里面盛的那只虫子摆在了傅徵面前:“袭相蛊,高车人的玩意儿,你不会不知。”

傅徵的视线落在了盒子中央:“所以呢?你的意思是,那些细作都是被袭相蛊驱使,所以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听命行事吗?”

“没错,”孟寰微微一笑,“被种下袭相蛊者,所说所想所做皆受人桎梏,这是十三羽豢养探子的秘法,据说是那位高车皇后带去北卫的嫁妆之一。”

“杭六的身上中不了袭相蛊,你知道的,他是十三羽旧人义渠狼,作为十三羽的上一任统领,曾被下过禁咒。”傅徵平静地说。

“是吗?”孟寰冷哼一声,“被下了禁咒的人中不了袭相蛊的子虫,但是却可以操纵母虫,傅将军,你这回有点孤陋寡闻了。”

“你少放屁!”杭七听不下去了,“老六怎么可能替虎无双之流做事,你别信口雌黄!”

“我是不是信口雌黄,你们可以跟我来亲耳听一听虎无双都说了什么。”孟寰转身就走,他丝毫不怀疑傅徵会不会跟上来。

“将军,”杭七低声道,“杭六绝不会背叛您,这事绝对有诈。”

傅徵没说话。

“将军,您还是回家吧,今早的药还没喝呢,”杭七看出了傅徵神色不对,他心急如焚,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来,“孟伯宇那小子就是没事找事,一会儿我进去揍他一顿,给将军您出出气。”

“你先回家,”傅徵按下了杭七要来拉自己的手臂,“让王雍记得给仲佑送饭。”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追上了孟寰,往要塞走去。

虎无双被挂在行刑架上,身上已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但他的嘴还不闲,唾沫横飞,将整座牢房里的每一位从头骂到脚。

直到傅徵踏入这间小小的刑室,他才乖顺地闭上那张臭嘴。

“你是来问杭六的事吗?”虎无双直接了当。

傅徵看了一眼孟寰,没有否认:“你为什么栽赃他?”

“栽赃?”虎无双觉得好笑,“我可没有栽赃,我是实话实说。”

“你明知杭六绝不可能背叛我。”傅徵说道。

“他确实没有背叛你,”虎无双裂开了染血的嘴,“但有没有背叛四象营,就不好说了。”

傅徵微微蹙眉:“你什么意思?”

“将军,”虎无双笑容放浪,“你说,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来攻打天奎呢?”

原因很简单,孟寰秘密扣押了敦王,弹劾的奏疏和证据犹如弦上之箭,随时都会飞上当今皇帝的龙桌。

傅荣为自保,利用虎无双在北塞挑起一场规模不大但却足以惊动四象营的战事,以此拖延时间。

此事傅徵与孟寰心知肚明,但两人相当默契,彼此之间缄口不言,就当是从此翻篇。

但虎无双似乎并不打算让这件事从此翻篇。

他说,杭六也是毕月乌的人,将军你难道不知吗?

“不可能。”傅徵斩钉截铁地回道。

孟寰在后幽幽一笑:“在天轸时,若不是我发现杭六与傅荣私会,我又怎会平白无故扣押他?”

傅徵脸色惨白:“绝不可能。”

虎无双呵笑一声:“傅将军,半个月前,封绛告知我,义渠狼联络上他时,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你猜怎样?义渠狼就是义渠狼,他一直念着当初在察拉尔盐湖中你救他的那份恩情,如今要替你讨一个公道呢。”

傅徵只觉一把匕首钉入胸口,疼得他几乎无法喘气:“老六他知道我绝不会支持毕月乌,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天奎生灵涂炭,他,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听到这话,虎无双的眼神中不禁多出几分怜悯来:“袭相蛊的母虫认主,你把孟少帅用藤香逼出的那个母虫放到老六身边,看看母虫会不会钻回他体内,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事了。”

“把人带上来吧。”孟寰立刻命令道。

刑室外传来铁链撞地的声音,不多时,形容枯槁的杭六被人领到了傅徵面前。

傅徵怒道:“谁允许你打他了?”

孟寰按着杭六的脖颈,强迫人跪下:“他是逆贼,是细作,我为何不能刑讯逼供?”

傅徵抖着手就要去摸杭六的脸,杭六却猛地向他磕了个头:“将军,属下有罪,请您赐属下一死。”

傅徵身形一滞,手停在了半空。

方才被孟寰收在小盒中的母虫悉悉索索地钻出,顺着杭六的脖颈,爬进了他的耳道。

啪!傅徵一掌落在了杭六的脸上。

杭六似是笑了一下,他摇晃着跪好,抬头看向傅徵:“将军,属下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闭嘴!”傅徵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孟寰一把架住了他,嘴上却在火上浇油,他说道:“召元,你可知正是你手下的人,害死了祁二公子的亲娘?”

傅徵瞳孔猛缩,仿佛被人当胸贯穿一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