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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传国玉玺

作者:默山 当前章节:49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03

那批用以栽赃威远侯贪污的北翟税银去了哪里?

原来是被一小小官商送进了京畿三卫右将军李定巍的荷包中,摇身一变,成了名正言顺的李家私产。

此事若是被李定巍的长兄,忠义侯李定岳知道了,怕是要把他那傻弟弟扒掉一层皮。

只是这事冒头的蹊跷,怎么偏偏这时候李定巍被秦庄弹劾,抖露出自己“不慎”侵吞税银一事呢?

但旋即,傅徵就想明白了。

谢悬提了四象营的闻简成了京畿三卫的左将军,那被李定巍调换的银子岂不马上就要摆在闻简的面前了?

不管闻简本人是个怎样的墙头草,他说到底是孟老帅嫡系,是威远侯祁奉之当年入四象营历练时的袍泽弟兄,也是傅大将军的属下。

因此,弃车保帅,李定巍就这么被人推了出来。

不过,秦庄一党没能想到,李定巍是个莽汉,他径直跑到谢悬面前,把那些陈年烂麻谷子的事全抖露了出来,叫当初消失在北翟的那批税银,重新浮出水面。

果真,谢悬说到做到,傅徵随他回京,他便给祁家平反,皇帝从不做出尔反尔之事。

但在傅徵看来,他能设套给秦庄去钻,岂不正是说明,谢悬早就知晓了这事?

他既知晓,但却任由祁奉之被砍了头,任由祁家落败。

所以,谢青极安的又是什么心?

“秦庄是‘北闻党’的人,陛下如今终于下定决心,要把他们的帽子革了吗?”傅徵不想深究往事,他推开了谢悬的手,冷冷问道。

谢悬一笑:“此事不仅关乎‘北闻党’,当初那个卷了税银的官商,买的是胡漠人的细粮,而官商的儿子,就是胡漠女人的种儿。这么一个人,被轻易安插进了禁军十卫中的京畿大营里,还整日跟着忠义侯的弟弟,你觉得,我能仅仅只革李绍文和姜顺的帽子吗?当然,据我了解,李绍文和姜顺对这事也不清楚,他们只是想整垮威远侯,并不在乎我朝文武中,有多少成了那帮蛮子的眼线。”

傅徵眉头紧锁:“这就是你让姜顺巡边的原因?你想试探他?”

谢悬轻哼一声:“试探的结果是,姜顺就是个不入流的蠢材,若是蛮子眼线都是他那样的货色,我看胡漠早就该亡国灭种了。”

“所以呢?今日演这出戏给我看是为了什么?想让我赞赏陛下您行事高明吗?”傅徵冷笑,“陛下确实高明,早在威远侯落难时,您应该就已经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但还任由‘北闻党’的栽赃陷害。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谢悬叹气,他抬手抚过傅徵的脸:“你这样误解我,我真的很伤心,阿徵啊,我是一国之君,我有很多迫不得已。”

傅徵躲过了他的手,起身向里间走去:“陛下的迫不得已不必和我说,我只是陛下圈在行宫的下人而已。”

谢悬笑了:“阿徵,若我同意放你出去,让你去查这个案子呢?”

傅徵一顿,回身皱起了眉:“什么?”

谢悬背着手,慢慢踱步到傅徵面前,在他的眼角飞快亲了一下:“你不愿意吗?”

傅徵没说话。

“如今,在旁人眼中,李定巍一案不过是党争,隐在暗处的人尚未察觉,若是趁此机会,捉住幕后黑手,或许,你的祁二郎就能顺利回来。”谢悬笑着说。

“好。”傅徵没再犹豫,“我查。”

当夜,京畿三卫的南衙门灯火长明。

闻简身披甲胄,带着跟随自己从四象营来京的亲兵,将禁军从上到下,翻了个底朝天。

李定巍乖乖交出了账房里剩余一千二百五十两税银,和三卫之中的一对比,果然,分毫不差。

当初那个被所谓“官商”塞入禁军的“纨绔”被人押到了南衙门下,闻简向上一抱拳:“将军,就是他了。”

傅徵未束甲,倒是难得换上了一身玄青色朝服。那花钱捐了个军职的都尉一见这身衣服,就先额角一跳,隐隐意识到面前这人不是为了李定巍私吞军费一案而来。

“他叫什么名字?”傅徵问道。

闻简回答:“姓金名子阳。”

傅徵看了看这人的脸,没说话。

闻简一踹金子阳的膝盖窝:“见了傅将军还不行礼?”

这人听到“傅将军”三字,瞬间狠狠一颤,忙跪倒在地,要三拜九叩。

“哎,我又不是皇帝,别拜我。”傅徵寻了把椅子坐下,“你爹叫什么名字?”

金子阳一定:“我爹?”

“就是那个给你花钱给你捐官的‘父亲’,他是你亲爹吗?”傅徵问道。

金子阳脸上血色渐渐褪去,他直勾勾地盯着傅徵,不说话。

闻简有些发怵,上前挡在了傅徵面前:“问你话呢!”

“哎呀,闻将军,你让开些。”傅徵抬手就要去拨闻简。

而正是此时,那“金子阳”忽地鼓起腮帮,从口中喷出了一枚小小金针,直冲傅徵而去。

“将军小心!”闻简当即就要以身为盾去挡。

可下一刻,他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问疆出鞘,竟当空将那金针一劈为二。

“掐着他的下巴,小心他咬舌自尽!”傅徵叫道。

几个小兵迅速上前,捏住了“金子阳”的喉咙,扒开了他的嘴。

“哎呀,你们胡漠人,就是爱搞这套。”傅徵收了剑,缓缓坐下,舒了口气,“闻将军,你真是要吓死我,万一他伤了你怎么办?”

京畿三卫的新晋左将军,闻简,红着一张大脸,诺诺笑道:“属下担心将军来着。”

待等把这人五花大绑好,专门从天龙卫赶来的刑师也到了南衙门。

傅徵不搞利诱那一套,直接让刑师上手威逼,开始刑讯。

“还是将军跟胡漠人打得交道多。”闻简在一旁恭维道。

傅徵叹了口气:“省省你那哄人的本事吧,我又不是孟伯宇。”

闻简尴尬:“将军教训的是。”

傅徵慢条斯理地点茶,还很好心地为闻简倒了一杯:“润润嗓子?”

闻简忙双手接过:“将军气色看着比在边塞时好了很多,钟老夫人着实妙手回春。”

傅徵笑了:“你的意思是,江先生是个庸医了?”

“没有没有。”闻简在三伏天喝凉茶喝出了一头热汗。

恰此时,那“金子阳”的一声惨叫打断了闻指挥使持续性地拍马找不对角度,他忙不迭放下茶杯,去瞧瘫软在地的人。

傅徵站起身,越过他,淡淡道:“谢青极调教出来的人,果真下手够狠。”

天龙卫刑师拱了拱手——他是个被人割了声带的哑巴,无法对傅将军直呼陛下大名这事表达诚惶诚恐。

“如何?”傅徵很关切地弯腰问道,“我听李将军说,自你做了这都尉后,或多或少,往禁军中带了不少人,名册有吗?”

“金子阳”点头:“有。”

“除了禁军之外,其他地方可还有你的手下?”傅徵又问。

“没有,”这“金子阳”闭了闭眼,“我……只负责禁军。”

傅徵和闻简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此说来,还有负责其他事务的了?你不如把你的主子一并告诉我,我就不为难你了。”傅徵说道。

这“金子阳”咬牙道:“我没见过我主子是谁,当初带我入行的就是为我捐官的牙头,至于其他人,我不了解,我只知道他们是为了查一个东西而来。”

“什么东西?”闻简问道。

“金子阳”瞧了一眼傅徵,缓慢地咧开了嘴:“大司马有没有听过‘天宁’的传说?”

“天宁?”傅徵皱眉。

“据说天宁是上古时期陨落入轮回的神仙,被下了要永生永世为天下安宁而死的诅咒,因此,谁得了天宁,就能得天下。”“金子阳”不紧不慢道,“当初女昭王云靳焚尽上古经书,毁掉世间道观,就是为了掩盖天宁的踪迹,保护她的心上人,也就是上一代天宁越安大将军的下一世平平安安。但是,制作能指引着世人寻找天宁的罗盘的方法却流传了下来,它落在了曾跟随越安大将军打天下的慕容家手里。慕容离自立为帝后,将那制好的罗盘藏在了北卫传国玉玺中,我们,就是为拔奴寻找那传国玉玺而来的。”

此话一出,周遭众人、大小将士们顿时忍俊不禁,若不是忌于傅徵在场,怕是整个南衙门都要被“金子阳”这一番神神鬼鬼的说法给笑塌了去。

闻简绷着嘴角,乐不可支:“找什么?罗盘?那罗盘能指着你认出谁是神仙转世?荒不荒唐?思云观笃信鬼神的老道听了你这话都得说一声荒唐。”

一旁的小兵也不由说道:“北卫的传国玉玺……我听说不是落到了一个山大王的手里吗?那山大王怎么还没平天下啊!”

大伙儿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可这时,闻简忽然发现,傅徵没有笑,他不仅没笑,而且,神色还颇为严肃。

“将军,”闻简小声叫道,“怎么了?”

傅徵摇摇头,没动声色,他顺着“金子阳”的话头问道:“那据你所知,这传国玉玺应在何处?”

“金子阳”回答:“巫觋魔指引,那玉玺就在你们大兴威远侯的手中。”

傅徵一怔。

苏勒峡绵延千里,据说能和遥远的怒河谷相连。但苏勒峡深处终年狂风,无人能越过那荒芜的地带,前往传说中水草丰茂的怒河谷。

祁禛之站在窗下,望着那幽幽深谷抽了口凉气。

“这里夜晚会有野狼出没,所以切记不要独行。”阿纨仿佛从这一口气中听出了祁禛之的担忧。

祁禛之忙道:“我自然不会去冒险。”

赤练郡主的“行宫”建在半山腰上,但说是行宫,实际上不过一个四合小院,里里外外算上,比傅徵在天奎的宅子大不了多少。

阿纨没防着祁禛之,由着他在院子里闲逛,听声得知祁禛之逛到何处了,还会为他讲解一二,比如,这处石墩来源于何,那处草窠底下埋的是什么。

祁禛之饶有兴趣地听,听了还要问,两人似乎还真有几分“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意味来。

但祁禛之总觉得阿纨图的不是自己这个简简单单的人。

毕竟,一个一眼看上去就知气度不凡,一出手就能和“鬼将军”相抗的女子,怎会瞧上祁二郎的美貌——她还是个瞎子。

这一点,在祁禛之与阿纨深入接触后,更加确信了。

这个小丫头,总是在旁敲侧击打听他家里的事。

祁禛之是威远侯祁奉之的弟弟,但白清平可不是,白清平生在太康县,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头老百姓。

阿纨为什么会对白清平的家里事好奇呢?

除非……

除非阿纨知道,他不是白清平,而是祁禛之。

被赤练郡主圈在苏勒峡行宫的祁禛之想到这,忽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翻出香盒,放在窗边,等了又等,却没有等来那只给自己送信“小心封绛”的香鸟。

怎么回事?傅徵难道把鸟关笼子里了?

正在祁禛之疑惑不解时,吱呀一声,门开了,阿纨姑娘脚步轻轻地走了进来。

“你在做什么?”她问道。

祁禛之心底一紧:“我……什么也没做。”

“那是什么味道?”阿纨虽眼盲,却嗅觉灵敏,瞬间察觉到了屋中有一股陌生的味道。

祁禛之动也不敢动,他觑了一眼香盒,笑了笑:“我让白银熏衣服来着……”

“是吗?”阿纨微微抬起了嘴角,“用什么香熏的衣服?”

祁禛之哪里知道自家养小香鸟用的是什么香?他环视了一圈屋子,迅速发现白银不在,于是随口胡扯道:“我那小堂弟从集子上搞来的香料,我怎么知道他是用……”

“二哥!”祁禛之话声没落,白银一声尖叫就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身高九尺的巨人额风拎着瘦猴似的白银走了进来。

“二哥,二哥!”白银的脸上挂着两道血檩子,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淌,他喊道,“二哥,那黑店里的吃人女鬼把你出卖了!”

黑店里的吃人女鬼?乌孙姑?那不是封绛的老婆吗?怎么会把他出卖了?这是什么意思?

但还不等祁禛之想清,就见阿纨平“视”前方,莞尔一笑:“祁二公子,对不住了。”

祁禛之霎时脸色一变。

封绛这人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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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开始,傅徵就讲过,虎无双之所以能当上一呼百应的山大王,号称自己是北卫皇亲,就是因为他有北卫的传国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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