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大殓》作者:四维棱镜【CP完结】 > 《大殓》作者:四维棱镜.txt

第五十四章

作者:四维棱镜 当前章节:41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11

小二被他的话吓得一激灵,连忙低下头,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若是前者,面前的这两位公子一看面相穿着就知定非寻常百姓,说不准是哪家的王府少爷闲来无事吃个酒,怠慢贵客的道理本就不对,自己哪里敢说出寒碜二字?

可若是后者,不承认那不更显得心里有鬼,反倒惹人怀疑。

蒲炀见小二神色松动,抬手往他怀里扔了块银锭,轻描淡写地开口:“我们二人只是找个地方吃吃酒赏赏湖罢了,留一间与我们便是,我们也定然不会打扰其他人的清净。”

他唱白脸,燕北声便接着唱红脸,轻车熟路地威胁双腿直颤的店小二:“若是你不让我们清净,那干脆大家都不要清净了如何?”

……

店小二咬了咬牙,只得带着两人回头,继续上楼梯:“您二位跟我来。”

心里却忍不住叫苦连天,这哪儿招了个贵客,这怕是招了两位活阎王进来才是。

这三楼确实安静,两侧的房门都虚掩着,只有尽头的一间房门被关上了,门前还站着两名侍卫。

蒲炀目光从两人身上一扫而过,很随意地往四周看了看,满意地颔首:“你们这上边倒是清净。”

小二背对两人苦笑一声,帮他们打开门,等两人走进:“这边的房间从窗外一眼便能看到雨湖,昨夜刚下了雨,您二位注意窗沿有些潮。”

“知晓了,”蒲炀可有可无地偏过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又往小二怀里扔了个东西,“自己忙活去吧,记得帮我们备上几坛上好的……”

他看向燕北声,燕北声便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巡杨酒。”

蒲炀颔首:“对,巡杨酒。”

小二忙不迭应了声,替两人关上门,门外侍卫同小二的谈话声响起,隐隐绰绰地,听不太清晰。

大概是在解释为何会将他们二人带上三楼。

两人并未纠结此此事,从门一关上,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他们感受到了非常浓烈,来自于煞物的独特气味,从尽头肆无忌惮地传来,不加分毫掩饰,充盈在整个黑夜。

“这东西也太猖狂了些,”蒲炀站在窗边,粗粗扫了眼手里的折扇,把它扔给燕北声,“先来无一半,情断不胜愁……你从哪儿顺来的?”

酸巴巴的,同燕始祖周身气质未免太不相衬。

燕北声面色坦然地收进宽袖:“从泰宁那儿抢来的。”

只是未曾想到自己这蒲师弟用起来也是如鱼得水,比故作潇洒实则别扭的坤舆侯观感好了太多。

下次再把人惹生气了说不定就可以送把扇子,燕北声如是想。

蒲炀自是不知燕北声心中所想,只是思及泰始祖那一点就炸跟炮仗似的性格,觉得好像也不怎么同这酸唧唧的情诗相衬。

两人留意着旁边房间的动静,依旧一片沉默,他们也不急,干脆等在房中。

燕北声同蒲炀并肩,目光落到那片五光十色的湖面上,觉得民间口口相传也不是太靠谱。

至少这雨湖上的湖灯隔得老远,他眼前除开一片五彩斑斓再无他物,跟好看半点不搭。

“怎么样,好看吗?”燕北声看着面无表情的蒲炀,觉得逗旁边的人好像比一片模糊而湖灯有意思得多。

蒲炀惜字如金:“很丑。”

又转过头来看他:“你被骗得很惨。”

然后心里想想,觉得自己也是。

燕北声叹了口气,静静地望着远处的一小簇斑斓,提议道:“下次有机会,我们去湖边看看,想来比在这地方要好。”

“下次再说,”蒲炀忽而停住话音,朝他指了指旁边的墙壁,两人屏住呼吸,似乎听到隔壁传来一丝响动。

紧接着那扇房门被打开,有人出来,同侍卫讲话,声音放得极低,蒲炀靠在门后,透过纱纸上的洞口往外看,不知瞧见了什么,脸色唰然沉了下来。

燕北声低声问他:“怎么了?”

蒲炀往外偏了下头:“你看看就知道了。”

走道上只点着两盏昏黄的花灯,燕北声瞧见他们跟着的那名黑衣人背上躺着名男子,看样子已然醉得不省人事,粗犷而深邃的轮廓在温润的光线下尤为清晰。

黑衣人似乎偏过头朝他们这间屋子看了眼,然后很迅速地带着人下了楼。

等脚步声逐渐消失,燕北声走到窗边,垂眼盯着那几人,语气很淡地道:“他背上那东西是煞。”

看起来似乎还是一头心眼大到被他人算计还一无所知的煞物。

蒲炀站在他旁边,神色难辨地盯着明显是沈津面孔的男子,轻声开口:“我见过他。”

“谁?”

“他背上的那个东西,”蒲炀很慢地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才接着道,“长忻亭疫病突发,他就站在那沈津头领身边,我记得他的样子。”

燕北声闻言并不意外,只是颔首:“那我们跟上去看看。”

几人上了马车,在夜色中疾行,最后停在了庆君府。

这里是历代国巫的宅邸。

海隅如此,到了大昭,也还是没有意外。

始终如一的两朝皇后、怀恨在心的沈津贼寇,和现在蒲炀面前的国巫住宅,他似乎感觉有什么藏在这张粉饰太平的遮羞布之下的东西在隐隐松动。

好像有一根线,在冥冥之中,把它们全部串了起来。

蒲炀想起燕北声那日说的前尘往事四个字,心中生出点惊世骇俗的猜测。

“想什么呢,”燕北声对他在这种时候还走神颇有些不满,掌心懒懒往蒲炀肩上拍了拍,“走了。”

整座府邸都几乎未点灯,被笼罩在完全的黑暗之中,两人很顺利地避开守卫,直直逼近堂厅——这是宅院中唯一一间亮着灯光的屋子。

那名黑衣人,就坐在堂厅主位上,那只煞物正直愣愣地躺在地上。

“如何?皇宫那边可有异动?”黑衣人同旁边站着的侍卫道。

侍卫行了礼,恭敬地回道:“回大人,皇后娘娘那边一切正常,陛下虽诧异恐慌,但并未怀疑到皇后娘娘身上。”

蒲炀视线瞬间一顿。

屋内的人并未发现他们的存在,侍卫仍在继续道:“只是前几次纯胭宫那位娘娘死的时候有个不听话的小丫鬟看见了,该怎么处理?”

“老样子,别留下把柄,”黑衣人脸色平静,吩咐一句便作罢,看着躺在地上的煞物,沉吟片刻,“明日一早,那边的人定会发现他失踪了,你记得散布些假消息出去,别让那些人很快找来。”

侍卫低下头:“是。”

他看着黑衣人起身,又问了句:“那这人……怎么处理?”

“不人不鬼的东西,一把火烧了便是,”黑衣人随口道,“我去下面看看,若是有人来了,说我睡了便是。”

蒲炀看着黑衣人走进里屋,再无动静,而堂厅的侍卫则蹲下身准备把煞物拖出去。

谁知在他拉住煞物手臂的瞬间,一股蛮力迅速将他扳倒,那只方才还软绵无力的手一把揪住他脆弱的脖颈,“咔嚓”一声,侍卫便倒在了地上。

那只煞物起身,按了按脖颈,也跟着进了里屋。

燕北声跟看戏一样饶有兴致地等煞物身影消失,才慢悠悠赞叹了句:“这煞物演技尚可。”

蒲炀冷冰冰看了他一眼,这次倒是先开口:“跟不跟?”

“跟哪怎么不跟,多精彩啊,跟唱戏似地,”燕北声散漫地笑了笑,红影状若鬼魅,在瞬息之间便从虚空中掠过,语速倒是放得很慢,“我还真想看看,这出戏接下来往哪儿唱呢。”

恐怕连前朝亡国之帝也未曾想到,自己如此信任的通天之人,传言中福泽再世的国巫府中有这样深的一座地道,纵横蜿蜒,竟延伸数十里。

更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座与长卿寺死牢相连接的地牢。

黑衣人燃了烛火,径直走到地牢的尽头,那里早早便候着位人,正静静地坐在狱牢外的木椅上。

黑衣人用手中的烛火点燃了桌上的油灯,语气轻和:“娘娘这么晚了还来这处作甚?”

他把臂弯的貂绒披到皇后肩上:“夜里凉,娘娘别染了风寒。”

“我睡不着,”皇后叹了口气,神色疲倦,“我一闭上眼,脑子里总是那东西来找我的画面,他跟我说,七万条命,一条都不能少。”

“放心,他已经被处理掉了,非人非鬼,命数终究长不了,”黑衣人目光若有若无地放到牢狱里那些缩在墙角的人,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他们被关在这里太久了。”

他自己也是,被关在坚不可摧的心牢里,惶惶不可终日。

幸好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当真?”皇后却不敢轻信,手指紧紧抓着肩上的衣料,“可那怪物不像是只有一只,当年长忻亭一役,若是只有他一人,是定然不可能灭了那七万海隅——”

“娘娘,心放宽些,”黑衣人打断她,安抚道,“无事,我们既然能抓住一个妖物,就能抓住其他妖物,无论如何,都是我们赚了才是。”

皇后闻言点头,像是在认同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三年前长忻亭死的七万海隅人,只消拿那几个妃嫔的命来换,再不济,也是我们划算,对,也是我们划算……”

“正是如此,”黑衣人微微一笑,“娘娘您看这地牢中关押着的整九千海隅人,就算他们要人命,我们不是还有下下策吗?”

“海隅人命贱如泥,死了又何妨?”

不远处的转角,蒲炀垂眸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的谈话。

他们的声音很清晰地能够传进他的耳朵,而出乎自己意料地,他并未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直接冲上去,怒火滔天地质问他们。

大概心没了,死了,所以他听着罪魁祸首的自白,心脏也感觉不了跳动了。

只是手是冷的,攥在一起,握成了拳头模样,还只能自虐般地迫使自己听下去。

听吧,他对自己说,你好好听着,这些人是如何杀你同袍,虐你同族,待人命如草芥,只有听进耳朵,记到心里,你才好让他们血债血偿。

可忽地,四周所有动静顷刻消失,蒲炀感觉到自己灵识被一层温和而牢固的屏障包裹,阻挡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燕北声一贯漫不经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点安抚:“不是的,他们胡说。”

蒲炀也是海隅人,所以燕北声私心认为,如若要在蒲炀之前加个标签而这标签又非海隅人莫属的话,那所谓的命贱如泥当然是无稽之谈。

燕北声通常眼高于顶,恃才放旷,但在此刻,觉得以偏概全也无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