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大殓》作者:四维棱镜【CP完结】 > 《大殓》作者:四维棱镜.txt

第七十六章

作者:四维棱镜 当前章节:40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11

蒲炀察觉自己的眼尾可能是红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皮肤太白是一件很不方便的事情,就好像现在,燕北声弯腰与他平视,隔着很近的距离,自己却好像凭白落了下风一样。

“……那应该怎么办?”蒲炀清冷冷的目光落在燕北声脸上,带着一股劲,鼻尖上的那颗痣像水墨里的一粒朱砂,“像前几天一样,要你一直抱着我吗?”

他把“抱”字吐得有些重,眼睛从始至终没离开过燕北声,犹如一种挑衅。

燕北声眉梢微微扬了一下,有些惊讶:

“你不是晕过去了吗?”

“昏过去了,又不是死了,”蒲炀淡着声音回他,“还是说,燕北声,我醒了你就不敢了?”

寒川冰原上的风很大,笼罩着他们这一小小的方寸间,蒲炀听见自己很重的心跳声,像荒原撞击冰川。

他动也不动地盯着燕北声,目光甚至有些凌厉,很难看出来他是在紧张。

但燕北声闻言,只是弯着眼笑了笑,将蒲炀险些嵌进皮肤的指尖解救出来,说:

“你别激我。”

他手指蹭过蒲炀的腕骨,很轻地带了一下,懒散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你。”

……

那只是很短暂的沉默,快得燕北声几乎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他听见蒲炀一贯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响起,目光平直地看着他,说:

“如果我非要呢?”

面前的男人还是很年轻,但绝对不至于稚嫩,燕北声此刻想起的不是海隅时期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太子,也不是长忻亭下血泊里漂亮好看的鹤,他只是想到了朝夕相处间的孤煞。

固执、漂亮,心里藏着很多事,但一点儿也不愿意和他讲。

这样的一个蒲炀,苍白着一张脸,病态昭然,近乎执着地明示他,燕北声姑且将其称之为蒲炀式的告白。

但他可能是忘了,蒲炀一直都是个堪称无所顾忌的人,空有一腔孤勇,但并不是不会让人心动。

从八百年前开始,到现在他们身处鸟不拉屎的万丈冰崖,他们连逃出去都很困难的地方。

燕北声想自己永远无法战胜蒲炀,任何方面,这是是本性使然,倘若脱离本性,他遵从内心,选择认输。

脑子里闪过纷乱的画面,很多,最后停留在此时此刻蒲炀那张脆弱而坚强的脸上,琥珀色的眸子里目光又直又烫,燕北声好似被刺到,他轻轻地闭了下眼。

然后风声中似乎卷走了一声微叹,燕北声偏过头,吻上了蒲炀的唇。

蒲炀的神情倏然变了,他睁大双眼,却只能看清燕北声闭上的、浓密的长睫,微微翘着,让蒲炀想到荒野中振翅的蝴蝶。

他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随后闭上眼,身体前倾,勾着燕北声的脖颈往下又拉了拉。

唇齿相接的暖意是规避风暴的良药,在这个小小的冰山洞穴中,他们彼此靠近,直到密不可分。

蒲炀探出舌尖去寻找燕北声的,仅仅一碰,便被燕北声又狠又凶地压了回来,混乱中蒲炀被迫挤出一声闷哼,眼角似乎也红了,但并没有退缩。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蒲炀还是被亲得腿有些软,也有些喘不上气。

中途燕北声退开,将唇贴近蒲炀的耳廓,手拍着他起伏的后背,低哑着嗓子说:

“换气。”

蒲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等着蓬勃跳动的心脏缓缓平复下来,脑子还是胀,像盛开的烟花一样,炸得蒲炀脑海一片空白。

“好些了吗?”

他听见燕北声很近的声音,漫不经心,关心的成分很少,压着的热欲更多。

蒲炀“嗯”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燕北声扣着自己的下巴,又猛地亲了上来。

风仿佛无休无止。

直到很久以后,蒲炀头靠在燕北声肩膀上,开口嗓子哑成一片:

“我要喝水。”

燕北声摸了摸蒲炀唇上的一道口子,安静地把水递给他。

“……今天喝水快喝饱了,”蒲炀接过来喝了几,觉得唇上还是火辣辣的,他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燕北声,却见这人的唇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压在浓重的眉眼之下,有些不显山不露水的意思。

蒲炀不太服气地“啧”了一声,拉过燕北声的衣襟,将人带到面前,用拇指往上碾了两下。

“你怎么都不变的?”他低声说了句,收回手的瞬间,有一只手抬手,按住了他未收回来的拇指。

他看见燕北声的眸色一下变得很深,面无表情的深邃轮廓离他太近,压迫感十足。

良久,蒲炀听见燕北声说了句:

“你的伤还没好。”

蒲炀下意识抬眼看他。

“所以别勾我了,师弟,”燕北声松开手,如潮水般的压迫感倏然褪去,语气带着轻挑似的懒意,说,“我们的账,有的是时间算。”

“……”蒲炀竟然忘了第一时间反驳说自己没有,分明是燕北声自己心怀不轨,于是看什么都是脏的。

但话说回来,木荭青让蒲炀丢了小半条命,阴官虽然不至于就这么死了,但折磨人却是十成十的,即使有燕北声的那对蛊虫,却还是让蒲炀半身不遂了好几天。

燕北声看着蒲炀羸弱得半分人气儿都没了的模样,说要带他去泡温泉,好好疗养一番。

“温泉?”蒲炀不由得环视一圈四周,冰山雪地,雨都不曾下,也不知道哪里还会有温泉,“就这个地方?”

燕北声似乎觉得蒲炀语气里的疑问有些太绝对了,于是笑了笑:

“这个地方怎么了?”

他说:

“这里虽是万丈冰崖,鲜有人至,但同样是得了玉霖福泽的厚养之地,绝不会有人叨扰是一,天地灵妙之所是二。”

蒲炀躺在冰床上“嗯”了一声,全然没有明白燕北声口中的“无人叨扰”是什么意思。

等到蒲炀的伤终于又好了些,燕北声履行承诺,带他出了冰穴,万丈冰崖极深,狂风终日肆虐,冷得要命,也难怪不得不见什么活物。

远处全是瀚海冰原,饶是蒲炀是冰相,还是被刺骨寒意冻得有些难受,他捏了个符,想看看这地方到底多深,结果扔出去的符纸只是微微闪了下蓝光,然后便如同枯枝败叶一样飘落在冰面之上。

蒲炀蹙眉:

“符纸用不了吗?”

他转而尝试唤醒手腕蛰伏的锁链,可惜半天都没什么动静。

“别白费心思了,这地方用不了,你看,”燕北声同样扔了张燃着火的符纸出去,结果与蒲炀的别无二致。

“为什么?”

燕北声摇摇头,扬起嘴角笑了笑,却不是个和善的笑,带着几分戾气,像是想到了什么人:

“可能是怕我跑了吧。”

“怕你跑?”蒲炀松下去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燕北声没有回头,他领着蒲炀走进一处冰穴,沿着长长的小道往里去,声音仍旧平静:

“意思是我被困在这万丈冰崖三年,从未出去,以后可能也出不去。”

他的手腕被人猛地拉住了。

蒲炀冷着一张脸看向他,嘴唇冻得半分血色都没有:

“什么叫做你出不去?”

细细听的话能听出来蒲炀的声音有些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冻的,但现在蒲炀没顾得上去想这些,他只是盯着燕北声,又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出不去?”

头顶冰壁因为气温变高有些融化了,凝结成水珠,然后“啪嗒”一声滴落在冰面上,这个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有些明显。

燕北声没有率先开口,而是顺着蒲炀扣着他手的姿势,手指插进蒲炀指缝,与他掌心相贴,说:

“不是什么大事。”

他偏了偏头:

“到了。”

一点儿热气飘散出来,蒲炀被燕北声拉进去,隔着层层叠叠的雾气看清了面前的汤池,白雾缭绕,周身的热气被倏然冲淡,这温泉生在冰面之下,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水源。

蒲炀心思完全不在温泉上面,他抓了把燕北声的手,侧头看着他:

“究竟——”

“噗通”一声响,蒲炀被燕北声推下了温泉,水花四溅,栽得蒲炀懵了一瞬。

然后他整个人站在温泉中央,瞪起一双薄薄的双眼皮,清俊的眸子里怒气横生:

“燕北声!”

燕北声屈起一条腿蹲在冰面上,捧了一捧水,泼在蒲炀身上,说:

“我在。”

从外面带着的寒气一瞬间被滚烫的热意冲刷,蒲炀却觉得热气是朝着脑子去的,压得他神经都开始发痛。

蒲炀几步走到燕北声面前,姿势的缘故,他只能扬着脖颈,自下而上地瞪着燕北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泡一会儿再说。”

弥散开来的雾气阻隔在两人中间,很快蒲炀便看不清燕北声的脸了,但他能想象到表情——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仿佛随时都可以抽身而去。

这让蒲炀觉得愤怒。

似乎无论是任何事,蒲炀都应该被瞒得好好的,他就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好好生活,然后再死去,或者活着。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又为什么要让他卷进这么尔虞我诈的事情中来,没有知情权,没有发言权,当个一知半解的傻子。

蒲炀痛恨这样的感觉。

就好像他毫无能力,因此只能作为被保护的人,不能受伤,也最好不要难过,但明明不是这样的,在他还很稚嫩的时候,蒲炀已经学会从血海尸泊里辨清善恶,也应该会要会担当。

“燕北声,”蒲炀想平静地质问他,但情绪并不总是一直稳定的,从他在玉霖山底下,知道燕北声还活着的那一刻起,蒲炀就很难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所以他的声音在发着抖,语气刁钻,“你到底想要瞒着我多少?”

蒲炀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出来:

“你怕你会死在我手上,对吗?”

时间从这一刻起变得缓慢,蒲炀眨眼,却还是只能看见满眼的雾气,这层时隐时现的纱让他有种患得患失的错觉,以至于变得烦躁。

掌心冒着热汗,下一秒,蒲炀便伸出手,揪住燕北声的肩膀,不管不顾地将他也拽了下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