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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作者:四维棱镜 当前章节:26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11

水花溅到蒲炀的脸上。

他草草抹了把脸,就着姿势将燕北声猛地抵在了温泉水壁上,蒲炀探身向前,近到与燕北声鼻尖相撞。

“谁告诉你的?”

燕北声黑沉的眼珠牢牢地锁住他,语气平静得出乎意料。

没有反抗,是很顺从的姿势。

“是啊,我是怎么知道的,”蒲炀想起幻境里那段丢失的记忆,他在十八层狱府见到究竟是谁,那句万古太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没有人会告诉他。

连日里的愤怒、不满与不甘终于在此刻爆发,蒲炀冷冷一笑,压着燕北声说:

“当然是从那些细枝末节、零星半点儿的琐碎里猜出来的。”

蒲炀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可惜了燕始祖,费尽心机砍了我那段记忆,最后还是被我猜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燕北声,觉得自己明明是应该更加愤怒的,愤怒燕北声从来都不曾欺骗他,只是什么都不告诉他,蒲炀最好什么也不知道,最好是当燕北声死了。

但他一看见燕北声那张脸,愤怒就变成了其他什么东西,夹着爱啊恨啊心疼的东西,只会让自己觉得痛。

蒲炀揪着燕北声衣襟的力气一点点儿变小,最终脱力般松开。

“你是不是死了都不准备告诉我?”蒲炀喃喃道。

他想自己不需要询问燕北声了,沉默就是答案,而自己早就应该知道。

“但是我算什么呢?”

所以蒲炀对于燕北声来说,是不是不存在也没关系的人?

蒲炀满身是水,周身狼狈,他不想再和燕北声说些什么,甚至都不想再看他一眼了,他双手用力,翻上了冰面,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可惜他一步也没迈出去。

一股力量狠狠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往回拽下了水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热气被炸得恍然一跃。

蒲炀被死死箍在燕北声怀里,他咬着牙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如同被钉住一样,一动不能动。

“燕北声!”蒲炀扭过头瞪燕北声,“你放开我。”

燕北声俊美的脸在雾气里时隐时现,如同鬼魅一般,带着勾人心魄的魔力,他听见这话后微微一笑,胸膛起伏,抬手刮了刮蒲炀通红的眼尾。

“师弟,”燕北声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却不知为何,让蒲炀下意识有些恐惧,一股本能的逃生欲望油然而生,他感受到燕北声狎昵地靠近自己的脖颈,唇贴近那一块儿皮肤,缓慢开口,“你似乎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温泉里的水温不知道什么时候高了上去,让蒲炀热得晕头转向,还没明白过来燕北声话里的意思,便察觉燕北声唇离开了那块皮肤。

他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下一刻,蒲炀高扬起脆弱的脖颈,痛得叫出了声——

燕北声偏过头,利齿微张,蓦地一口咬破了蒲炀颈侧的皮肤。

铁锈味在燕北声嘴里蔓延,如同伊甸园里被偷尝禁果的汁水,猝然炸开,燕北声伸出舌尖往怀里的人的伤口处舔了一下,引得蒲炀下意识颤栗起来。

如果蒲炀此时回头,他便能够发现燕北声黝黑的眸子不知何时起已经变成了血红,额间一颗血痣熠熠生辉,颈侧的皮肤上金光闪烁,佛教达赖梵文时隐时现,无人看见。

但他此时被燕北声压在怀中,眼睛里湿润一片,每一寸骨骼都泛着软,恍惚间只能听见燕北声很温柔的声音,像层层叠叠的幻影:

“你错了,我从来都不是怕自己死在你手上。”

“我只是怕你死。”

……

满室水雾,涟漪一片,所有的声息都被压在这一座小小的冰穴之间,掩入无边的广袤寒川。

万丈冰崖没有黑夜,也不分白日。

蒲炀只是依稀记得中途自己醒来的时候,穴内潮湿,寒风混了进来,惹得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但那只有一瞬间。

很快,身后那具灼热的身体又靠了过来,严丝合缝地压着蒲炀,带着他又一次进入热潮,恍若无穷无尽。

等到他终于清醒过来,两人已经回到最开始的那个冰穴,蒲炀躺在硬邦邦的冰床上,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被拆开了,又痛又酸。

始作俑者看起来则表现良好,燕北声动作很轻地托过蒲炀的后颈,问他: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蒲炀脑袋疼得几乎炸开,嗓子也是干的,可能哑了,所以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冷着眼睛瞪了一眼燕北声,用沉默表示反抗。

“……”燕北声反而笑了声,那双黑沉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蒲炀,隔了一会儿,抬手抚了下蒲炀的眼廓,“眼睛肿了。”

蒲炀都懒得搭话,心想眼睛是怎么肿的你不知道吗?

他嘴角抿得死死的,身上跟制冷空调似地,噌噌往外冒冷气,张嘴就是一句:

“我要出去。”

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连根草都不见,哪里像是清泉之源,分明就是与世隔绝的地狱他相,蒲炀最早见过十八层狱府的模样,觉得和这里倒也没多大区别。

无边无崖,也没有雨,像一片死地。

燕北声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秒,短到蒲炀差点儿就无法察觉,与此同时他听见燕北声平铺直叙地开口,说:

“可以。”

“等到十五,冰崖会裂开一道口子,到时候我送你出去。”

说完这句话,他很明显地察觉到蒲炀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从燕北声怀里退出去,显得泾渭分明,用很冰冷的目光看向他,一字一句道:

“什么叫做,送我出去?”

蒲炀平静地与燕北声对视,脖颈绷出好看的曲线,嘴唇很红,是接吻的缘故,语气也很冷静,像是某种质问:

“燕北声,你睡完不认帐吗?”

蒲炀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燕北声的唇色鲜有地比以往深了些,他知道是源于自己。

他突然想起燕北声前两天说的那句话。

“……他干了什么?”

蒲炀没有说“他”是谁,燕北声也没问,但两人心知肚明。

燕北声只是微微朝他挑了下眉,叹出一口气,说:

“你听说过血佛吗?”

蒲炀先是先是下意识地点头,意识到什么以后,又迅速地摇头。

他似乎预感到,燕北声接下来的话,会将那段无人知晓的故事剖白开来,说给自己,关于最早的燕北声,那些早该埋进土里的龃龉,和所有一切的开端。

那是在更早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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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迟了抱歉,后面没多少情节啦,赶上完结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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