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强在第二天清早起来头疼欲裂。昨晚他完全断片儿了。
在酒店里睁开眼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间酒店,但看着房间的陈设,他知道这酒店绝对不便宜。
一定又是萧海洋自作主张。
“这败家子儿!”方强骂道。
“嗯……”
突然枕边出现了一个人在哼哼,方强吓得立刻坐了起来。
旁边卷着被子躺在他枕边的是萧海洋!
本来也快醒了,听到一句话,萧海洋彻底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才看到坐在床尾一脸惊讶之色的方强。
萧海洋囫囵道:“早啊,方总。”
他坐起来,没穿上衣,皮肤因为他的混血基因比普通国人白皙很多,肌肉轮廓清晰。微微发棕的头发炸得满脑袋都是,完全没有形状。
方强下意识看了下自己身上,衬衫西裤虽然全是褶子,但好在完整穿在身上,心里一块大石头哐当落下。
“你他么怎么在我床上?你还不穿衣服?”方强怒道。
萧海洋揉着眼睛,迷迷瞪瞪:“昨天这家酒店只有这一间房间了,我就定了。你喝得太多完全没意识,我背着你,你趴我背上吐我衣服前襟都是,我就脱了。
只有一张床我也不能睡地上啊。而且我平时在家都是习惯裸睡的,我为了避嫌都穿了内裤睡的。”
说着萧海洋一把掀开被子,给方强看他确实是穿着内裤。
方强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突然看到床的另一面坐着个只穿一条内裤的健美裸男。
而且大早晨,这位的要害部位还升起了旗。
方强瞟了一眼,立刻片转了头,不忍直视!
干脆起身从行李里拿了衣服到浴室去了。
萧海洋听着浴室响起水声,看着刚才方强睡过的床上的印记,露出了羞涩的微笑。
突然一阵憋胀的尿意,催着萧海洋不得不起身。
他本来想忍一忍的,可一下地更加忍不住。
只好崩溃地走到浴室门外,敲门。
“干什么?!”方强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萧海洋被这么一吓,差点在交代在这当场。
磕磕巴巴艰难道:“那个,方、方总,我能不能先进去小便一下?有点、有点急。”
方强此刻满头的洗发水泡沫,听到了敲门声,本来已经关了莲蓬头。但听清楚门外人说话的内容他更崩溃了。
现在究竟谁比较急呢?
方强忍气:“你不早说!”
“我、我这不是刚醒才觉得憋么?”萧海洋道,感觉委屈得很。
方强崩溃了,等他弄干净自己穿上衣服,门口那位估计都已经一泻千里了。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朝门外喊:“桌上不是有矿泉水瓶子吗,你去用那个。”
“我怕一个不够用啊,况且瓶口也太小了,容易弄手上,我……”
“一瓶不够就两瓶!瞄不准是你自己的问题!”方强真的被打败了,愤怒地打开莲蓬头,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门外的动静。
萧海洋憋极,鸭行挪步去把酒店提供的矿泉水倒进桌上的玻璃水瓶里。
然后他就真的犯愁了,如果一瓶不够,那他怎么把两个瓶子迅速衔接好不漏出来?况且这瓶口是真的很小啊!好委屈,这真的太愁人了。
……
徐伯乔到山南医科大就职一事完全敲定。
他和廉松节一样,不但要在医院担任职务,还要在医科大代课。
由于是新学期刚开学,徐伯乔在入职医院之前,先去了医科大。第一年入职,他今年会先在本科部教授外科学。
张伟是学科组长,第一天带着徐伯乔在校园里熟悉环境。
“学校近几年发展很快,咱们以前的旧宿舍楼都拆了、教学楼也多了好多。”说着他指向远处:“东边那一片是新开辟的地块,要盖新的实验室。”
徐伯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一片空地已经在打地基。他收回目光的时候,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经过。
“张教授,你好啊!”
徐伯乔眼看着杜若朝他们走了过来,心跳突然加快,杜若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才在他心上。
杜若和张伟打招呼,似乎没看清徐伯乔,而是朝着张伟挥了挥手。
“杜若今天有课啊?”张伟笑道。
“对。”杜若看着张伟点头,顺便朝他身旁的人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杜若就如遭雷击,定在原地不再向前。
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张教授,我还、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他逃也似地转身就走,甚至还跑了几步。
徐伯乔看这个他的背影,悄悄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张伟笑着说:“杜若这小伙子挺好玩儿的,代课很受欢迎,但他这性格不争不抢的。我上次问他有没有准备升副教授的资料,他说随缘,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累。”
徐伯乔笑了,杜若本来就是这样啊,简单。
而这边的杜若,十分震惊竟然在医科大看到了徐伯乔。
两人自从海市那晚之后,就再没见过。
突然这个人出现在眼前,杜若心脏狂跳。
他甚至分不清这是因为羞耻和震惊而心率加快,还是自己真的对徐伯乔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第二周。
杜若给两个班一起上大课。
他最近休息不好,黑眼圈有点重,于是带了金丝框的平光镜遮挡黑眼圈。
杜若上课风格很自由,经常会在课上让同学们分享日常见到的觉得好的英文句子或者段落。他还会在课上给同学们朗读他喜欢的诗歌。
“今天,快下课之前我给大家来朗读一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台下的学生们立刻尖叫起来。
一个同学朝杜若喊:“老师要用伦敦腔!”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
杜若笑着点点头,拿起一本诗集,垂下眼睫看着书开始朗读:
“ Sonnet eighteen
by William Shakespeare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杜若从中学就在Y国留学,平时教学他用标准音标的发音,但今天要读莎士比亚,他应同学要求选择用英式英语的发音朗读。
他一边读,一边在教室里踱步。
这首诗其实他基本可以背下来,但为了防止错漏,他还是拿着诗集在看。读几句,再和台下的同学们视线互动。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杜若此刻已经踱步至后排,读着这一句,抬头去看同学们。
但下一秒,他险些就忘记后面一句诗。
因为教室的最后一排,有个男人正盯着自己,那正是他前几日见了面就下意识要躲开的——徐伯乔。
杜若急忙转了身,努力深呼吸平复自己的紧张。他继续往后念着诗句,他的语调不再平稳,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学生们发现了,窃窃私语。
杜若的声音开始发抖,勉强着念完最后的几句。
“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
“是啊。老师快下课了你坐下休息一下吧。”
第一排有学生问已经站在讲台上的杜若。
“咳咳,我可能有点、有点感冒。”杜若慌乱地解释,眼睛不敢看向后排。
下课铃声响了。杜若顿感松了口气:“好了,我们下课。”
杜若讲台上就一本书一本教案,但他慌乱地合在一起好半天才整理好,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徐伯乔提前打听了杜若要在今天上课。他赶到教室的时候,杜若已经在讲课了。他看准杜若转身板书的时候,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杜若今天戴了一副金丝框眼镜,徐伯乔第一次见他戴眼镜,这让他看上去更秀气文弱了些。
讲台上的杜若正微笑着给同学们讲解课文里的几处生词的多种用法。
杜若提问了一个同学,那个学生答错了。但杜若只是笑着让学会坐下,便自己讲解了单词的意思。
很有意思的是,杜若会拓展一些单词在诗歌中的用法、一些著名电影台词的用法。还顺便提到了诗歌里一些古词的用法。这让徐伯乔虽然时隔多年再听英语课也觉得很有意思。
杜若唱歌很好听,但今天徐伯乔第一次听到杜若用伦敦腔来朗读诗歌依然很好听。他的发音很地道,徐伯乔在念书的时候十分迷恋英式英语。坐在大学教室,听着杜若的朗读让他又回想起自己的校园时光,而且今天的诗歌赶巧是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一首情诗。
杜若念着那一句:你的长夏永远不会消逝……
目光看向了他。
徐伯乔看着杜若的嘴唇在fade这个单词后,口型像是在微笑。
徐伯乔下意识也朝他笑了。
杜若在下课的瞬间急忙出了教室。而徐伯乔身高腿长,不多久就追上了他。
“杜老师。”徐伯乔在楼梯上追上了杜若,轻轻叫他。
杜若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脚底打了滑。
徐伯乔立刻拉住了杜若的胳膊,另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后腰。
杜若下意识说:“谢、谢谢。”
徐伯乔叹气:“我们可以聊聊吗?”
他不等杜若反应,拉着对方的手腕从楼梯上下来,在教学楼的角落站定。
“杜若。”
“嗯。”杜若低着头应着,不敢和徐伯乔对视。
徐伯乔问:“你为什么躲着我?”
杜若捏紧手里的书和水杯:“我没有。”
徐伯乔:“没有?你准备以后见了我都这么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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