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结束,杜若在饭店门口看到一个青年男人拉着徐伯乔说话。两人都笑得很热络的样子,还“学弟学长”地攀了半天关系。
杜若简直烦透了,直接朝两人的方向喊:“车来了,要走吗?”
徐伯乔朝杜若这边看了一眼,又和那个男青年说了句话,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往杜若这边走过来。
杜若率先上了车,徐伯乔后脚跟着坐车上。
杜若听到徐伯乔报了自己的地址,吓了一跳。
徐伯乔住的地方,和自己家的一套房子在同一个小区!
刚开始杜若还可以用巧合来劝解自己不要多想。
但当司机把车停在单元楼下,杜若惊讶地问徐伯乔:“你家住这儿?”
徐伯乔瞟了杜若一眼,“嗯”了一声,随即下车从副驾车窗递给师傅一张百元钞票:“师傅,把他送回家,不用找零了。谢谢。”
司机当然知道这买卖很划算,市区内打车根本要不了这么多钱,于是一边答应一边捏住钞票的一角。
杜若看徐伯乔根本一眼都没看过他,又联想到刚才他和那个男青年那热络的样子,一把扯掉了司机刚拿到的钞票,用手机扫码支付了刚才的车费,跟着徐伯乔下了车。
“喂!干什么?浪费我时间!”到手的生意飞了,司机师傅哄着油门,骂骂咧咧走了。
徐伯乔深深看了一眼杜若,什么也不说,转身往楼道走。
杜若立刻就跟了上去。
直到他跟着徐伯乔站在房子的客厅里。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徐伯乔:“你为什么住在我家的房子里?”
徐伯乔没立刻回答,而是到洗手间洗了手,从橱柜里拿了水杯给杜若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我花钱租的。”他又指了指沙发:“随便坐。”
而他自己,则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因为上午杜若把泥水溅在他的西裤上,所以他换了黑色的西裤。此刻他黑色西裤下修长的双腿交叠,两只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双手按在翘起的大腿上。
看着挺懒散,但杜若却看出了他眼神中的压迫感。
杜若让这眼神看毛了,他觉得徐伯乔根本没有喝多。
于是他拿起电话给他妈打了电话过去。
“儿子,你吃饭了吗?”电话里传来杜母的声音:“大晚上打电话,怎么了?”
杜若盯着徐伯乔,徐伯乔也盯着他。
“妈,咱家那套房子怎么租出去了?谁的主意?”杜若问。
“你爸呀,徐伯乔医生想租房子,你爸听到了,我们的房子也空着,就让人家住下嘛,反正你也……”杜母顿了顿:“反正你也不结婚,不需要婚房。”
杜若无语地看看徐伯乔,对方和他对视,但很快就低垂了目光。
电话那头杜若母亲继续道“你爸本来不要钱的,但人家徐医生非要按照小区同水平房租价格,付了一年的租金。”
杜若见对面的人不看他,又想起今晚对面这人的一系列表现,烦闷道:“我要搬回来住。”
“你怎么回事?之前让你住你不住,要去学校公寓,现在租出去了你又要回来住,你到底想干什么?”杜母纳闷道:“你回来,人家徐医生怎么办?”
“我不管,我就是要回来住。”杜若一时想不到能说服母亲的理由,只好一口咬死。
“你是不是和徐医生闹别扭了?”杜母大胆猜测。
“没有!”杜若立刻否认。
“否认得也太快了,你是不是心虚?什么时候的事?到什么程度了?”杜母问。
杜若被他妈妈的开放程度吓到了,而且这第六感也太强了。
矢口否认道:“妈,真没有。”
“不过,徐医生也是?咳咳,你们一样的吗?那个……妈妈就是好奇啊,好奇,没别的意思。”
“嗯”杜若看了眼徐伯乔,立刻低下头。
“乖乖,这一个两个好孩子怎么都……”杜母察觉到自己失言,立刻遮掩道:“徐医生也很优秀,他要是单身,其实也能发展发展。”
杜若无论如何没想到,他妈妈的思路打得这么开。
徐伯乔坐在对面,换了姿势。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目光极具压迫感地盯住杜若,突然大声道:“杜若,电话打完了吗?”
“谁和你说话呢?”杜母敏锐地意识到大晚上他那个喜欢男人的儿子的家里有个男人。
“没谁,妈,我还有事先挂了。”杜若急忙挂断电话。
徐伯乔就那样看着杜若,看着他和他妈妈对话、跳脚直到挂断电话。
徐伯乔目光炯炯,让杜若不敢与他对视,但杜若还是道:“我要收回房子。”
徐伯乔:“买卖不破租赁,你可以问问边重楼这说得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收回房子是违约,而且我是和你父亲签的合同。”
杜若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他心里就是觉得很憋屈,不知道能用什么方式表达他整晚的不愉快,准确说是他长久以来,考虑到自己和徐伯乔关系时的那种纠结。
“杜若”徐伯乔突然叫他,然后说:“承认你喜欢我很难吗?”
杜若被这句话搞蒙了。
徐伯乔继续道:“你以前喜欢别人也这么别扭吗?”
“那不一样。”杜若否认。
徐伯乔闻言,勾起一边的唇角,像是冷笑:“怎么不一样?”
“我……”杜若对上徐伯乔的眼睛,心虚道:“不知道。”
“分辨不清楚吗?”徐伯乔问。
杜若沉默着低下了头。
徐伯乔叹气,放下翘起的腿,站起身来。
只两个动作,杜若用余光看到就觉得紧张得不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觉得徐伯乔隐隐有种dominance气质。
“站起来。”徐伯乔似是命令般对杜若说。
杜若闻言浑身一颤,嘴硬道:“我不。”
客厅的灯光线柔和,屋子里出奇安静。
徐伯乔摇摇头,走向杜若,脚底的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但杜若却觉得他每踏一步,都像在给自己的心严刑逼供。
杜若的头越来越低。
忽地就被徐伯乔拉着胳膊提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杜若被拉着不得不与徐伯乔对视。
徐伯乔看着他叹气,目光在他脸上逡巡,随即托起杜若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双唇。
而被亲吻的这位,完全忘记了反抗和拒绝,只觉得双腿发软,要往下跪。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他的听觉异常敏锐。
徐伯乔吻他的鼻息清晰地飘入他的耳朵。
杜若大脑从一片空白,逐渐有了些记忆,是上一次在海市,徐伯乔拥着他,低唤他名字的情景。
他像溺水,下意识抓紧徐伯乔背后的衣服,这是他在混沌中不得不紧抱的浮木。
徐伯乔突然停止了亲吻。
杜若睁开眼,满眼雾气。
徐伯乔低沉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既然你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我,那……你的身体,有没有先于你的心感受到了喜欢?”
杜若心跳剧烈,在听到这句话后,连呼吸都变得窘迫起来:“我……”
他感到一种迫切感。
徐伯乔和他的距离很近,却似乎被控制着,他仿佛要做很大努力才能碰触到对方。
他想要徐伯乔的亲吻,想要他的碰触,他甚至喜欢上了徐伯乔身上的味道。
喜欢!
杜若脑海里浮现了这两个字。
杜若的呼吸又快又急。
他的额头突然被徐伯乔用额头抵住。
“我们……要……继续吗?”徐伯乔的声音很轻。
杜若觉得自己浑身的血管都快炸了,快速的血流催着他与徐伯乔接近。
他迫不及待却又瑟瑟缩缩地向徐伯乔送上自己的唇。
吻我吧!杜若在心里叫喊着,他不敢当面对徐伯乔说的话。
然而,徐伯乔却躲开了杜若的接近。
取而代之,他用自己的鼻尖轻蹭杜若的鼻尖。缓慢地,似乎在循着什么轨迹,一下一下描摹。
鼻息交缠,暧昧至极。
他就是不给杜若一个痛快。
杜若在理智和失序之间摇摆,多一点少一点都会把他推向一个深渊。
他不想自己决定,他就是想让徐伯乔推他一把。
但临门一脚,徐伯乔却收了力道。
一瞬间,杜若心间涌起委屈、崩溃、自我厌弃、不耐……诸多情感。
以至于他呼吸都在颤抖。
要说话,杜若,你要说话啊!你要把你的感情,你的感觉讲出来啊。杜若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
“徐、徐伯乔”杜若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要你,”杜若惊异于自己的遣词用句:“我喜欢你!”
啊,他终于说出口了。
他是喜欢徐伯乔的吧?
徐伯乔愣了一瞬,便笑了:“杜若,记得你说过的话,我们……慢慢来……”
徐伯乔把杜若抱起来,如他上一次那样抱着杜若,让他的腿在自己的腰间。
卧房的灯被徐伯乔撞开。
杜若的后背接触到了床的瞬间,他抬起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挡住徐伯乔灼热的视线。
徐伯乔拉开杜若的手腕,露出他的眼睛。
“杜若,杜若……”
徐伯乔轻声低唤杜若的名字。
杜若更紧地拥抱他:“喜欢……喜欢……”
暧昧的力道撞碎了杜若的言语。
“徐伯乔、乔,那你喜欢我吗?”杜若噙着一汪水的眸子盯住徐伯乔。
徐伯乔紧紧地闭上眼,并没有停止动作,片刻后他睁开眼,深情地盯住杜若:“杜若,我喜欢你。”
喜欢、喜欢、喜欢……
徐伯乔每重复一次,杜若便在浅滩上被浪头拍打一次。
直到杜若身心俱疲无法承受,但他似乎又变得羞于表达,难以亲口说出“足够”二字,来制止徐伯乔。
毕竟他真的非常需要对方给他确定,带着他去确定,这是真实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