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乔今夜无梦。因为,他怀抱着那个曾经勇敢保护他的“小勇士”,替他击退了梦魇。
但他依然短眠,在午夜的灼热退去时入睡,在天光未亮时醒来。
杜若贴着他的胸口仍在睡着。
徐伯乔待了一会,准备起来做早饭上班。
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极为轻缓,但杜若依然被弄醒了。
杜若睁眼,发现徐伯乔在动,下意识抱紧了他:“你又要走。”
杜若的耳朵贴着徐伯乔的心口,双手搂住他的腰。
徐伯乔一顿,想到上次他半夜离开杜若回到自己房间。
“我起来弄早饭。”徐伯乔看着怀里的人,声音都不敢太高。
“你有前科。”杜若闷声道。
徐伯乔看着杜若的后脑勺低笑。
笑声通过胸腔震动传导到了杜若的耳膜,让他起了一脸鸡皮疙瘩。
他抬起头来与徐伯乔对视:“你那天为什么把我丢下,回自己的房间去睡你知道吗,我醒来看到只有自己,觉得好像被你、被你扔了。”
徐伯乔敛了笑意,坐起身斜靠在床头,抬手摸摸杜若的发:“我害怕。怕我冲动伤害了你,怕你醒了埋怨我。”
杜若盯着他,眨了眨眼,翻身去床头拿他的手机。
“才四点多!你怎么就醒了?”杜若问。
“我……一直这个点儿醒。”徐伯乔坦诚。
“你还在吃那个药吗?”杜若皱着眉头,声音都变得犹豫。
徐伯乔摇摇头:“不吃了。”
“那晚……你是不是吃药了?我走的时候,五点了,但你还在睡。”杜若细心地捕捉到这个点。
徐伯乔垂眸:“嗯,回房间吃药了。那天早晨……我做了噩梦,挣扎醒来,去客房发现你已经回去了。”
杜若坐起身,挨着徐伯乔认真问:“那你现在不吃药,是好了吗?”
“好了,停药了。”
“哦,那看来治疗还挺管用的。”杜若点点头。
徐伯乔盯着杜若的肩颈、胸口,淡粉色的斑驳,是他昨晚制造的痕迹,眼神变了变。
杜若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是你治好了我的病,小朋友,”徐伯乔忽道:“不,应该是小勇士。”
杜若脸红了,但他假装尴尬,双臂交叉揉搓自己的大臂:“咦……好肉麻。还勇士。”
徐伯乔笑着,揽过杜若的脖颈,吻了他额头。
“你知道那晚你在昝锋面前替我出头的时候,我想到了什么吗?”
杜若瞪大眼睛:“什么?”
徐伯乔拿出手机,打开他的朋友圈背景图,递给杜若。
是这张图!
杜若看着这张图,看了半晌。
的确,图片很可爱,也挺贴切。
原来徐伯乔心里是这么看待自己那晚的举动的。
他脸红着扑到徐伯乔怀里拥抱他。
徐伯乔也抱住了他:“谢谢你,杜若。不知道为什么,有你在的时候,我的心跳都很平稳,心慌的症状都会减少。”
杜若用尖尖的下巴戳在徐伯乔的肩膀上:“哦……那我是不是应该收治疗费?”
徐伯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歪歪头笑着看杜若:“当然可以。你说要多少。”
“要……”杜若松开徐伯乔,认真地看着他:“要你的全部。给吗?”
徐伯乔朝杜若勾勾手:“你来。”
杜若下意识朝对方挨了过去。
徐伯乔忽地吻上杜若,良久,徐伯乔在杜若耳边喘息道:“杜若,我喜欢你。”
说罢他认真地双手托住杜若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
“我的第一次恋爱持续的太久,久到可能感情已经消失了但我没能及时松手。所以我不能保证心里完全没有这段感情的痕迹。但是我会努力整理好自己。”
“徐伯乔,你……”杜若抬起一只手,攥住了徐伯乔的手腕。
徐伯乔的手指轻轻蹭着杜若的脸颊,他的眼睛看着杜若慢慢升起雾气的眸子:“所以在这期间,请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对我失望,我有地方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及时告诉我、调整我。直到我可以完整把自己全部给你。”
……
杜若上午后两节的课,他依依不舍从徐伯乔那儿离开,回家里换了衣服跑去学校上课。
路上,他一直在考虑出门前徐伯乔提出的提议——搬去和他一起住。
他很清楚,他家的这套房子,离医科大和附院都很近,并且三个地方的位置在一条线上,他和徐伯乔两个人几乎可以一起上下班。
杜若没有当场答应,只说要考虑一下。但其实他很乐意。他很想多了解徐伯乔,但又担心太快住在一起会快速暴露一些问题,他俩毕竟才在一起,还是拉开一点距离好些。
杜若在课间看手机,发现徐伯乔给他发了条信息。
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徐伯乔的课表,另一张是排班表。
杜若一看,惊讶极了,这是得有多忙。哪有时间约会、见面啊?
杜若拿出自己的课表和徐伯乔的放在一起大致看了看,倒是有一天同是上午的课。
如果不住在一起,确实能见面的机会不多。想想过去他和徐伯乔见面的次数,十个手指都不用数完,那是因为不在一个城市。但现在两人在一起了,总不能让工作忙再成为感情的阻碍。
中午带完课,杜若给徐伯乔发了信息。对方没回。
猜想应该是在手术。
杜若只好到食堂去吃饭。
忽然对面坐了同事焦允川。
“杜若,你知道么,今年的职称评定开始了,你准备报副高吗?”
焦允川是体育老师,之前杜若越他哥打篮球,就叫了焦允川。杜荣空闲时间,还经常和他一起打篮球。
杜若听到焦允川的问话,思考片刻:“我年限还不够。你呢?”
“我今年准备试试。”焦允川道。
“哦好”杜若应声,但他还在思考要不要搬去和徐伯乔住的事。
焦允川见他不知在想什么,问:“你最近忙什么?下班篮球打吗?”
“不了不了,我最近有事。”杜若摆摆手。
焦允川眨眨眼:“哦……你”
杜若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徐伯乔。
杜若不顾焦允川的问话,语气难掩喜悦接通电话:“你忙完了吗?”
“嗯,有手术。晚上一起吃饭吗?”徐伯乔问。
“我猜也是。好啊晚上一起吃饭。”
徐伯乔问:“想吃什么?”
“我们去……去吃”
食堂里人声嘈杂,焦允川听不清杜若电话另一端的声音。
他看到杜若笑得很开心,默默在桌下攥紧了拳头。
过了好一阵儿,杜若才挂断电话。
“我们走吧。”杜若端起自己的餐盘。
焦允川也站起身:“你女朋友吗?”
杜若愣了一下,又笑道:“嗯,算是吧。”
“你小子什么时候恋爱了,都不告诉我。”焦允川抬手在杜若肩头拍了拍。
“刚在在一起没多久,我谈个恋爱总不能把恋爱俩字贴脑门子上啊。”杜若笑道:“多招人恨。”
焦允川低头一笑。
“走啦!”杜若说着转身往前走,他身后的焦允川顷刻间失了笑容。
杜若本来想和徐伯乔一起去饭店吃饭的。
但他下午没课,忽然就想起在海市徐伯乔给他做的那顿面条。
于是改变主意,到超市去买了食材。
幸好今天可以按时下班,徐伯乔得令,下班后立刻往家里赶。
进屋后,杜若已经在沙发上抱着一盆圣女果看电视。
见徐伯乔进屋,他连忙放下果盆,跑去厨房。
徐伯乔换了短袖和运动裤去厨房。
杜若已经把晚上要用到的菜都洗好了。
回头看到徐伯乔过来,杜若惊讶地上下扫视他好几遍。
“你那小脑瓜又在想什么?”徐伯乔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我第一次见你穿衬衫西裤之外的衣服。”杜若新奇道。
徐伯乔笑着把杜若推到一边:“我今天早晨起来总没有穿衬衫西裤,你没见?”
杜若蹭一下脸红了。
徐伯乔早晨起来是没穿衬衫、西裤,他倒是穿了条运动裤,但他没穿上衣。
杜若早晨起来看到徐伯乔的背肌、胸肌、腹肌脸一直是烫的。
“我出去等了。”杜若转身逃跑,生怕多待一会,自己被自己“烫熟了”。
徐伯乔给杜若做了面条,两人吃了饭杜若要去洗碗,徐伯乔也没推辞。
而杜若一边洗碗一边纠结自己要不要主动留下。
本来他想着如果徐伯乔再问自己想不想住在一起,那他就顺水推舟留下并同意,可偏偏徐伯乔晚上不问他了。
这之后就得他主动提留下的事了。
杜若尽量放慢洗碗的速度,好让徐伯乔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早了,主动问杜若要不要留下。
可最后一个碗洗碗,其他碗都要晾干了,徐伯乔也没进来问他一句。
杜若擦干手,有点赌气般除了厨房。
却见一身运动服的徐伯乔像个男大生一样坐在地上,正抱着本很厚的书似乎在查什么内容。
杜若不动声色地坐在沙发上,又塞了一颗圣女果进嘴里。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徐伯乔站起身,看到杜若在哪等着,他赶忙道门厅拿车钥匙。
“走,送你回家。”他对杜若说:“白天有个病例,我不太确定了,翻翻书。”
杜若坐着不动,徐伯乔这才看出他不对劲,走到跟前伸手摸摸杜若的脸颊。
杜若躲了一下。
“这怎么了?”徐伯乔笑着把人拉起来。
杜若盯着他的眼睛,略有情绪道:“你不想我留下吗?”
“你在想什么呢?我不是问过你要不要过来住么,我以为你还没想好。”徐伯乔笑。
杜若挣开徐伯乔拉着他胳膊,朝门口走去。
徐伯乔出门后拉住了杜若的手,把人一路拉到地下车库。
为他打开副驾的门,给他系好安全带。
他刚启动车,杜若惊奇道:“这个你还留着?”
杜若指着操作台上的那颗草地上的小树摆件惊讶极了。
徐伯乔开车用余光看了一下:“嗯,因为你说我车里什么都没有。所以……”
“好官方的说法。”杜若打断他。
徐伯乔笑出了声:“嗯,被你看出来了。我就是看到这个小物件儿会想到你。觉得就算你不理我,那我也会把这个带在身边。因为……”
红灯亮了,徐伯乔把车停下。
“这是我车上唯一的色彩,而你,是我生活里唯一的色彩。谢谢你杜若。”
这处红灯倒计时90多秒,足够徐伯乔说完这句话。
但杜若觉得实在太短,他甚至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分别感到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