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乔的大学同学兼好友廉松节从山南来海市参加在这里举行的全国运动医疗年会。
两人提前联系,徐伯乔说要到机场接他,一同参会。
航班抵达当天,在机场,徐伯乔和刚从山南落地海市的廉松节拥抱寒暄。徐伯乔最近几年都没有回山南,两人多年只电话、信息联系,但感情深厚。
往车库走的时候,徐伯乔余光注意到廉松节身后跟着一个中等个子,瘦瘦的年轻人,看上去像个大学生,或者研究生。
廉松节跟他的前任顾晓帆分手已经好久,并且出于一些原因,他迟迟没有开始新的恋情。徐伯乔一直以为他心里还是放不下高中时候的白月光。那眼前的这个人是谁?难道廉松节这是遇到了中意的人?
于是他故意问廉松节:“你小朋友不介绍介绍啊?”
廉松节给了他一拳:“别乱说话。”
随即介绍说那年轻人是他同学的弟弟,也是医科大的老师。可徐伯乔看得出来,那个小男生看廉松节的眼神,是带着渴慕的,就如同当年昝锋看着他。
想到这儿,徐伯乔脸色微变,不再调侃廉松节,领着二人上了自己的车。
路上他和廉松节聊了聊近况,在临近海大的时候,他问后排座上那个年轻朋友要在哪里下车。
但对方却在扣手机,还偶尔看着廉松节走神,这更应证了徐伯乔心里的想法——这小朋友对廉松节想法不单纯。
“那位,杜……小朋友,前面就是海大,把你放在门口可以吗?”徐伯乔问。
这小伙子呆呆的,没有听到他说话。直到廉松节回头喊他,小伙子才回神,回答了徐伯乔的问题。
……
杜若坐在徐伯乔车子的后座上。车子内部很干净。
“干净”,除了说卫生状况好之外,也从另一个角度体现——车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原车原装内饰,全黑真皮座椅,黑色的安全带,操作台、地毯全部是黑色。
这车主人生活好单调的样子,杜若想。
徐伯乔和廉松节在前座上交流工作、医学上的事情,杜若插不上嘴,索性就不搭话,毕竟他现在要给廉松节留一个好印象。
杜若给导师发了邮件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海市。
似乎是廉松节在叫他,他才抬头去看前座的人。
只见徐伯乔从后视镜和自己对视,杜若注意到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才明白刚才是他和自己说话了。
“把你放在海大门口行吗?我马上停车了。”徐伯乔看着他说重复了一次刚才的问话。
杜若把手机收回包里,赶忙回答:“可以可以,太感谢啦!”
徐伯乔点头从后视镜朝杜若礼貌一笑便专注开车。
杜若得了搭话的机会,便一口一个“廉主任”地和廉松节搭话。徐伯乔便更觉得杜若这孩子有意思,忍不住逗他
“杜若,你是廉松节的下属吗?”
杜若愣住了“不是啊。”
“那你为什么一直叫他主任。”
“我……”
廉松节可能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对杜若说:“我和你哥哥是同学,不介意就也叫哥,叫我名字也可以。”
杜若得令,直接把称呼从廉主任,换成了廉哥。徐伯乔这算是看出他的“贼”劲儿,忍着笑不再多言。直到杜若下了车,他才重新问廉松节的看法。
廉松节是个死心眼。曾经暗恋一个男生很多年,又被另一个男生追了很多年。眼看他成日自我折磨,徐伯乔和他们的另一个好友方强就劝廉松节放下过去,开始新的恋情试试。
可好景不长廉松节和顾晓帆交往不到半年就分道扬镳。顾晓帆是徐伯乔另一个同校同学方强的学弟,被廉松节伤了,一气之下参加医疗援非,远赴非洲了。
而廉松节自那之后再没有谈过恋爱,这次遇上杜若,虽然现在看上去廉松节没有想法,但如果真的能修成正果,也是好事一桩。
然而徐伯乔并没有从廉松节身上是试探出他对杜若的感情,反倒隐隐感觉到他似乎还是对以前的初恋——边重楼难以忘怀。
徐伯乔因为早年和昝锋关系稳定,和父母的出柜非常顺利,但和他玩得的好的两个兄弟感情之路却都不顺遂。
除了廉松节,另一个叫做方强的男生也和廉松节一样都喜欢了直男。
但他比廉松节惨在,他当年喜欢了一个年上男,那人是个纯直男,明知道方强喜欢他,就利用方强,最后一脚把方强蹬了,结婚去了。方强走不出来,整天酗酒。
为此廉松节和方强还打了一架,廉松节当时的说法是,太招人恨了,他要打醒方强。
而被廉松节打醒的这位,如今也在海市。
他还是廉松节前任顾晓帆的嫡系师哥,只不过现在他不在肝胆胰外科工作,而是供职于海市一家医药公司。
三人自学校毕业后各奔东西,也很久未见。于是徐伯乔攒了饭局。饭后时间还早,方强拉着另外两人来了一家新开的酒吧。
上学那会,他们三个聚会,总是会叫上昝锋。
方强如今又和昝锋在同一个行业,自然而然和徐伯乔问起昝锋的状况。
徐伯乔一顿,违心道:“老夫老妻似地处着。”
他不想让朋友为他担心。而且,就算是昝锋有错,他也不想把昝锋拉出来当枪把子,被人指摘,因为他觉得昝锋有一点说得对。
他们的关系走到今天,确实和他工作忙,容易忽略人有关系,对方没有安全感是正常的。
方强:“叫昝锋来玩儿会”
“别了吧,他下班儿怪累的。”徐伯乔遮掩道。
最终,是廉松节拦着这事儿才作罢。徐伯乔觉得廉松节大约是看出来他和昝锋之间有点什么,才帮他遮掩。可如今他最不想让好兄弟知道自己和昝锋关系恶化,不想让他们担心是一方面,不想让自己到头来成了笑柄。
这家酒吧新开的,环境很好,吸引的年轻人很多。
他们三个三十多的男人,都衬衫西裤地坐在卡座就很显眼。
不多时,就有三个男孩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徐伯乔看到了他们,但真当三个人走近了,他才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个人竟然是那个杜若!
而这三个人的目标是朝廉松节来要联系方式。
杜若似乎是被另外两个人一前一后硬拉来的,一脸惊慌又难以启齿的样子。
徐伯乔看着杜若的脸色在廉松节面前几次变化,觉得有意思极了。
“廉哥,徐、徐先生你们好啊,我……朋友约我出来玩,没想到能碰到你们,”杜若干巴巴笑了几声:“那个,我、我也是第一次来……”
徐伯乔看他这样子,就不相信他是第一次来gay吧,只不过他理解,在暗恋的人面前杜若要维持体面罢了,所以自己不戳穿,但笑不语。
杜若今天也穿着衬衫西裤头发打了发蜡,看起来倒是比第一次见面要成熟些。
而再看向廉松节,他惊讶的程度丝毫不亚于杜若。并且他说让杜若替他保密在gay吧碰面的事,不让告诉杜若他哥。
徐伯乔知道廉松节从来也没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那这个同学是谁,耐人寻味。
廉松节应该是又想到了之前的事,不想暴露自己的取向。
于是徐伯乔出手帮忙,拿着酒杯和杜若一碰:“小朋友,大家都是体面人,出去不要乱说,对大家都好,你说是吧?”
杜若听了这话,明显比刚才紧张了一些,慌忙答应。
“老徐你别吓唬人家,你又不是单身,万一人家看上我和老廉其中一个,搞不好今晚兄弟咱就能脱单了。”方强故意朝徐伯乔说。
徐伯乔闻言盯紧了杜若,想看他作何回答。
果然,孩子不经吓,慌慌张张,磕磕巴巴说:“我、我有喜欢的人了。”这话把徐伯乔和方强都逗笑了。
杜若更窘了,但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廉松节。
徐伯乔握着手里加了冰的酒,摇晃着杯子,冰块在杯中磕出轻响,心里感叹,看来这杜若是个专情的孩子啊。
而十几年前,在大学,昝锋也曾经这样主动地靠近自己。
他和昝锋的开始虽然是昝锋先主动的,但两人在一起之后徐伯乔自知自己有些大男子主义,所以对昝锋也好的没边儿,昝锋说要什么,徐伯乔无论如何都会达诚。包括离开父母来到海市工作生活、包括为了陪伴失去父亲的昝锋回H市过年,连续两三年没有回去山南看望父母。
吵架那天,昝锋问他,是不是早就厌倦了。
他厌倦了吗?他突然不知道和昝锋这十几年是如何走过来的,会让昝锋问出这样的问题。尤其是最近一两年,昝锋经常加班、出差,不回家,他究竟是不是冷漠到不想关注昝锋的举动?
他心里很明白,答案是否定的。他常年如此忙碌,常年如此对待昝锋,他一成不变,只是害怕改变、害怕失去,不敢面对已经转淡的两人的感情。
杜若被廉松节支走了。
廉、徐、方三人喝了一会酒也散场了。因为参加运动医学年会,所以徐伯乔也住在酒店。
他已经准备睡觉的时候,看到方强给他发的微信:你什么时候有空,单独出来坐坐。
即便这几年,徐伯乔和方强都在海市,两个人也很少见面。
今晚刚在一起见面了,为什么方强又约自己见面?难道他遇到什么难题?